第348章 荒唐之事

皇帝都这么说了,还能如何?

杜袭、杨阜二人自然领命,曹真也略带歉意的朝着皇帝拱手致意。

“此事是臣考虑不周了,劳烦陛下费神、是臣之过。”

曹睿丝毫不在意:“无妨,既是正经的国事,朕从不忌讳讨论的。事越理越清,理清了才能做好国事。”

“诸卿都先回去吧,司空、辛侍中和杨刺史留在此处,陪朕出去走走。”

众人缓缓告退,只留下了司马懿、辛毗、杨阜三人。

曹睿起身活动了一下臂膀,笑着说道:“朕果然没猜错,你们三人的意见一致,他们三人也想到一起去了。”

“此前有过军中与州里相争的事情吗?”

司马懿没有说话。

辛毗淡定说道:“在打这场仗之前,都未出现过这般大的争议。”

“前任雍州刺史是郭淮、是张郃的旧部,两人号称是通家之好。凡是张郃所请,郭淮从不拒绝。”

“怎么通家之好了?”曹睿问道。

辛毗掌管校事,这些事情他理应更清楚些。

辛毗语气平静的说道:“郭伯济将张郃诸子称为子侄,屡次遣人从太原族中、向邺城张郃家中送财物。”

“张郃附庸风雅,郭淮就投其所好,私下二人交谈之时,言必称‘张公’,在长安之时,郭淮还屡次遣人为张郃写文赞颂。”

司马懿面上平静的听着,不发一言。这些事情他也不知道。

曹睿神情不变,继续问道:“张郃贪财吗?”

辛毗答道:“食邑和封赏也是够的。并未发现张郃自己贪渎之事,但张郃的儿子在邺城却收了郭淮不少财物。”

“别人的有吗?”

辛毗继续答道:“旧时中军家小都住在邺城,黄初初年从邺城迁了五万到洛阳,在邺城还余十几万。”

“张郃旧部的军官,年节也会给张郃家中送礼。不过都是正常范围之内的,与寻常各将都差不多。”

曹睿笑了一声:“张郃就在雍凉,管不到家里啊!六十多岁了,给家中攒些资财就攒吧。”

“辛卿,中军、外军各封号将军,若是也有这般事情,都留在卿处存档、不用事事报给朕。”

“武将不好财,还能好些什么?”

辛毗点头,继续说道:“荆州刺史是裴潜,此人在昔日武帝的霸府之中、乃是陈群的旧属。”

“两人之间也是从无龃龉。”

曹睿淡淡说道:“朕的臣子们还真是一团和气啊!”

“扬州呢?”

辛毗道:“此前大司马身兼扬州牧,扬州之事皆是大司马一人为之。”

“蒋济蒋子通做了扬州刺史后,与大司马相交甚畅,州中与军中配合有度、堪称模范。”

曹睿点头:“淮南之事做的确实不错。蒋济是何时去扬州的?”

辛毗提醒道:“去年三月。”

曹睿沉默了几瞬。

去年三月?蒋济去了扬州之后,原大司马长史冯平就来到洛阳任河南尹了。

蒋济与司马懿交好,这个曹睿本就知道。

一人离京、一人来京,蒋济还与曹休这般配合顺畅……

曹睿忍住没看司马懿,而是直接回应道:“扬州确是模范。”

“杨卿,”曹睿瞥了眼杨阜:“在朕身边刚直些无妨,朕涵养好。到雍州为任了,还是要和蒋济学着些。”

杨阜拱了拱手:“若那般灵活变通,那臣就不是杨义山了。”

曹睿轻笑一声,并未接话:“走吧,朕来陈仓已经两日,该去周围转一转了。”

“朕记得陈仓与郿县之间、安置了一万多归化羌人屯田吧?有没有哪处能让朕看看的?”

杨阜想了想说道:“陈仓城东十五里的汧乡可以一观。臣要不要先遣人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曹睿笑道:“若是准备了,朕就不想看了。现在就走!”

司马懿在一旁提醒道:“彼处羌人甚多,不如调三千虎骑随行驾前。”

曹睿摇了摇头:“这是陈仓、又不是敌境,用不着三千骑,一千骑就已经足够了。”

司马懿点头:“那臣去唤姜维来。”

“可以。”曹睿道。

午后时分,皇帝身着便装、率一千虎骑向陈仓城东的汧乡驰去。

司马懿、辛毗、杨阜、朱盖一并随行。

朱盖在陈仓蹲了半年多,对陈仓周边更为熟悉些,方便照应。

从陈仓沿着渭水一路向东,关中的六月景致颇为不错。

渭水之上,为大军转运粮草后勤的船只来来往往,映入眼帘也是一番胜景。

汧乡就在渭水旁边,日常见惯了为大军转运的队伍,此刻来了一千骑兵、乡里也未觉得有多奇怪。

曹睿朝着朱盖努了努嘴:“当下只有一千骑,就委屈朱将军扮成个司马、替朕将乡长唤来,朕要问事。”

朱盖扮出一张苦瓜脸:“陛下,臣都快六旬了,哪里有这么老的司马呢?”

曹睿白了朱盖一眼:“随便你安个什么职位,把人叫过来就行。”

朱盖笑道:“臣去去便回。”

说罢,朱盖领着十骑驰去。

两百骑兵开路,八百骑兵随在皇帝身后,在渭水边的官道上缓缓行着。

行了不久,官道旁的一条岔路里,竟然隐隐能看见许多百姓的身影,至少有数百人之多。

曹睿眺望了几眼,发现看不真切,本着天子不立危墙之下的理念,将身边的杨阜叫了过来:

“岔路狭窄,朕就不进去了。杨卿替朕去看看这些百姓在做什么。”

“遵旨。”杨阜领命,依旧带着十骑去了。

曹睿就在这里欣赏起了渭水景色。

“辛卿有功了。”曹睿转头看向辛毗:“大军足食足粮,全赖渭水漕运之力,还有辛卿在长安的一力操持。”

辛毗拱手应道:“臣只是尽臣的职属而已,不敢居功。”

辛毗指了指渭水上的舟船:“渭水漕运也有数百年的历史了。汉武帝之时,就修了从长安直通黄河的漕渠。”

曹睿纳闷道:“不是有渭水了吗?为何还要修漕渠?”

辛毗解释道:“原本的渭水水道曲折、迂回甚多,当时汉武帝下令引渭穿渠,以利漕运农耕。”

“不仅将漕运时间缩短一半,还灌溉了沿渠的万余顷土地,堪称一举两得。”

“昔日武帝征汉中之时,复又重新整修了漕渠。此番大军出征,运粮走的也是这个漕渠。”

曹睿感叹一声:“这是利在千秋之举啊!汉武帝和武帝二人把事情做了,后人倒是乘了他们的便利了。”

“回头提醒朕一下,路过长安之时、要遣使去祭一下前汉帝陵。”

辛毗点头:“臣记下了。”

曹睿追加一句:“莫要记了,就由辛卿替朕去吧!”

辛毗心头一阵无奈,只好出言应下。

本来四名侍中在皇帝身侧听从召唤,结果这段时间里、调走的调走、回家的回家,又只剩辛毗一人了。

辛毗还记得当时皇帝要纳郭婕妤的时候,就是由自己去下聘的。

就在几人闲谈之间,杨阜率着十骑匆匆回返,脸色也并不大好。

曹睿目视杨阜,没有出声。

杨阜歇息了几瞬,拢了拢心神、方才说道:“禀陛下,彼处乃是无知乡民私设庙宇,在此行淫祀之举。”

怎么又是淫祀?

曹睿皱眉,扬起马鞭指了下方才那个岔路的方向:“说说,怎么淫祀的?”

杨阜的脸色愈加难看了,翻身下马、躬身拜道:“臣为雍州刺史、此事发生在臣的治下,乃是臣之过也!请陛下治臣之罪!”

曹睿扬起马鞭、在空中抽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将身旁的司马懿、辛毗都吓了一跳。

“做了刺史就不会有话直说了吗,这里在淫祀什么?”

杨阜弯着腰,脸上微微流汗:“禀陛下,此地乡民为董卓私设了庙宇,四时祭拜香火不停。”

“董卓?”曹睿眯着眼睛,眉宇间已经有了怒色。

杨阜刚来雍州上任,陈仓城外一个乡里发生的淫祀之事,杨阜应该并不知情。

而辛毗呢?辛毗虽然在长安待了半年,但以大军后勤调度之繁琐复杂,辛毗应该也是没空管这些小事的。

一时间,曹睿竟不知道该怪谁。

司马懿见状出来圆场:“陛下,臣或许对此事来由知晓一二。”

“说!”曹睿道。

司马懿轻吸了口气:“雍凉之地,汉人与羌人杂处,又常常多兵戈战乱,因而崇信巫术,屡禁不绝,已经数百年了。”

“臣的兄长司马朗当年曾随董卓陷在长安,对董卓郡中各将也略有知情。”

“上至董卓,下至牛辅、李傕、郭汜,这些凉州将领们大都是信巫术的。”

曹睿转头看向司马懿:“然后呢?这和百姓祭祀董卓又有什么干系?”

司马懿道:“昔日董卓死后,李傕郭汜攻占长安,就在长安朝廷的正门外、为董卓设下神像祭祀,常常以牛羊祭之。”

“李傕郭汜二人败亡之后,长安周边也流传过一段时间董卓庙,朝廷在建安年间曾经禁过,但毕竟董卓死了许久、此事后面大约也就没再管了。”

曹睿问道:“李傕祭祀,与百姓又有什么关系?如何能风行的?”

杨阜这时说话了:“百姓恐惧董卓之名,惟恐为民招祸、因而常常祭拜。”(本章完)

第349章 民智未开

百姓恐惧董卓?

曹睿冷哼一声:“董卓都死了四十年了!有何可惧?”

“董卓被吕布所杀,吕布又被武帝所杀。人死如灯灭,逝者长已矣,哪来这么多的鬼神之说?”

“伯约,”曹睿朝着姜维摆了摆手:“领兵先去清场,朕要亲去那里、看一看这个董卓庙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遵旨。”姜维坐在马上欠身一礼,随即转身小声吩咐了起来:“让陈、柳、石三个都伯率本部随我前去,冯司马在此护卫。”

不过须臾,三百骑从皇帝身后的骑兵大队中涌出,随在姜维的马后、朝着远处人头攒动的地方驰去。

百姓被骑兵的马蹄声惊到,纷纷向南边奔跑起来,犹如遇到匪徒山贼一般惊慌。

姜维面无表情的指挥着、命人封锁住道路,已经跑了的百姓并不去管,没跑的就悉数堵在了这个‘董卓庙’内。

足足有三、四十人被堵在了‘董卓庙’内,任凭他们如何叫喊推搡,骑兵们都不放他们出去。

直到最前列的骑兵从腰间抽出环首刀来,这些由羌人和本地人混杂的人群、才渐渐在刀刃的威慑下安静下来。

而跑出不远的百姓们、看到骑兵并不伤人,又一窝蜂的涌回来看热闹,伸长脖子、踮起脚尖,不住的朝着里面张望着。

这种希奇之事,可是多少年都遇不到的。

姜维驰回到皇帝身前,拱手道:“请陛下移驾上前,彼处已经清场完毕。”

“嗯。”曹睿颔首,指了指‘董卓庙’的方向,轻轻抖了下缰绳。

仍余在此地的七百骑,在姜维的指挥下、两百骑沿着‘董卓庙’四周撒出去戒严,五百骑分为两部、在官道上朝着东西方向,原地列阵等待。

董卓庙不大,但香火却颇为旺盛。

庙的长宽皆有五十步,虽然院墙只是用泥垒成的,大门却是崭新一般,看上去就是今年新修的。

院内修了两进的房子,前面是祭祀用的殿堂、后面是庙祝住的房子。

些许淫祀,竟然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杨刺史!问问他们为何要祭祀董卓?”

杨阜听出了皇帝话语间的不满之意,上前细细盘问起来。

三十多名百姓被骑兵围着,见到骑兵军纪颇好、竟也不害怕,反而你一言我一句,质问起杨阜来、问他为何要打断祭祀。

司马懿略显无奈的说道:“陛下,都是些乡野间的愚夫愚妇,竟也不畏军队威势,莫要和他们动气。”

曹睿道:“朕不动气,朕现在就是想弄明白、为何此地会祭祀董卓!祭个山神、河伯什么的,朕还能理解。董卓这种罪大恶极之人,如何能被置于庙中!”

杨阜问着,身后的曹睿也翻身下马,背着手、在虎卫的簇拥下,走进了董卓庙的殿中。

泥塑的董卓像比真人略高几分,黑面獠牙怒目圆睁,顶盔掼甲手持连枷,神情间都是忿怒怖态。

曹睿略微仰头,与董卓像俯视下来的眼神对视几瞬,而后又将视线移开。

侧面立着两个如幼童一般高度的像,也是身着甲胄、面貌却平和的多。一人持矛、一人持铁鞭,仿佛侍从一般。

曹睿凑近了一看,两个牌位上分别写着李稚然和郭阿多。显然这就是李傕郭汜二人了。

董卓像前面,香炉内插着的香还在燃着。限于物资的限制,本地百姓没有祭什么肉食,而是摆放了一些麦、粟和时令瓜果。

“为何是李傕郭汜二人?”曹睿问道。

司马懿答道:“兴许是董卓死后,李、郭二人率先在长安祭之,因而得以陪祀。”

这方面确实是司马懿更懂。

毕竟他的兄长司马朗在长安之时,因为与董卓亡故的儿子同岁、被告发欲要逃跑,都能被董卓饶恕。

当年的历史离现在并不远,总能寻得一些见证者的。

就在曹睿与司马懿二人聊着当年的王允与吕布之时,杨阜结束了询问,从外面走了进来。

杨阜拱手道:“陛下,臣已问清这个‘董卓庙’的前因后果。百姓以董卓为瘟神,乃是惧怕瘟疫之故。”

“瘟疫?”曹睿皱眉。

“正是瘟疫。”杨阜答道:“建安年间多次瘟疫,有愚民称、是诸如董卓这类的恶鬼作祟。”

“建安二十二年的大瘟疫之后,董卓庙就开始渐渐风行。至今已有约十年了。”

曹睿点头:“这么说来,百姓是拜鬼而非拜神,畏惧多于崇敬了?”

“陛下睿断,祭祀董卓祈福禳灾,实乃惧怕瘟疫之故。”杨阜答道。

曹睿背着手,不住在堂中踱步,过了半晌方才停下。

“司空,”曹睿看向司马懿:“兹惟三公,论道竟邦,燮理阴阳,此事你怎么说?”

司马懿拱手答道:“陛下,臣以为当毁此庙、禁绝董卓之祀,以正大魏风气。”

“不够。”曹睿摇头道。

司马懿微微一愣,再度说道:“当命尚书台传令各州、各郡、各县,制定官方祀典、除了祀典外的神祇鬼怪一律捣毁祭祀。”

“对了一半了。”曹睿站定,瞥了眼如怒鬼般的黑面董卓像,说道:“可还是有些不足。”

司马懿此人惯有一个毛病。

给皇帝出方案的时候,先出一个平淡些、容易办些,也就是指标的。皇帝再追问的时候,再给一个治本的。

无论皇帝想要达到什么效果,都能有解决的办法。

可方才司马懿说的方法,已经足够治本了。若还不足,还能怎么样?教百姓读五经吗?

司马懿脱口而出:“陛下恕臣鲁钝,敢问陛下可有设想?”

曹睿想了几瞬,叹道:“司空方才说此地百姓都是愚夫愚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若令百姓不愚,要让他们懂教化、知礼节、尊儒学,还是要等到人人都能吃饱穿暖、仓廪丰足之后才行。”

“你们看,”曹睿朝着几人招手,示意他们走过来些:“百姓既然不知儒学,那就总是要拜一些什么的、不拜就不会安心。”

“上次卫将军家中‘无涧神’一事后,朕翻阅故事、发现还有祭铜钱的、祭李树的、祭鲍鱼的,总之就是神怪各异、全然无稽。”

“按照朝廷的律令,除了祀典里的神祇之外都属于淫祀。”

曹睿又看了看三人,出声问道:“朕在想,能不能搞出一种官方的、百姓喜爱的、又对朝廷无害的东西,让百姓闲暇时、或者遇到事情的时候,拜一拜求个心安?”

辛毗直接说道:“不如多修孔庙好了!与其让百姓拜这些鬼神,不如直接拜孔圣,从而明教化知礼仪。”

曹睿摇头:“孔圣是人非神。朕不想把他抬到神坛上去。若是孔圣成神了、朝廷日后又如何对待士人和读书人?神仙子弟?”

杨阜出言道:“此地乃是陈仓,惯来是祭拜青帝太昊的。不若让此处百姓皆祭太昊?每一州主祭一帝,其余淫祀皆毁?”

曹睿抬眼看了下杨阜,他所说的确有道理。但是五帝历来都是朝廷祭祀,从未由民间散落祭拜,是不是有些出格了?

况且,五帝的年代太远、地位也太高,实在有些不接地气……

有没有什么神祇,既人性化、又神格化,流行且生命力强,又对朝廷有利的?

想到这里,曹睿略带苦笑的摇了摇头。

司马懿、辛毗、杨阜三人对视一眼,尽皆不解。

曹睿之所以苦笑出来,乃是想到了关羽关云长。

后世的关帝崇拜,不就是这样一种有生命力、福佑万民、劝人向善的信仰吗?

这种信仰归属道教还是佛教,反倒是一件次要之事了。

若说有生命力,后世的关帝崇拜遍布全世界,南洋、南美、欧洲,都有关帝崇拜的身影。

关帝又是战神、又是忠义的化身、又是财神、又能破鬼邪,堪称全属性点满。

关羽人而鬼、鬼而神、神而圣……用了数百年的时间、完成了由人成神的转变。由百姓自发祭祀的鬼神,变成了朝廷供奉的正神。

可关键是,关羽不属于大魏!

曹睿叹了口气:“等回到洛阳之后,朕再对此事从长计议吧。”

回身指了指殿中高大的董卓像,曹睿说道:“不过今日既然朕遇见了,这个董卓庙就不要留了,毁掉就是!”

杨阜抢在前面答道:“遵旨!还请陛下借臣两百骑兵,陛下先行、臣在后面处置。”

“可以。”

曹睿缓步走出门外,对着姜维说道:“伯约留在此处,帮杨卿处置!”

“遵旨。”姜维当即答道。

就在围观百姓们不知所以的时候,曹睿已经策马率众驰了出去。

杨阜站在院中,高声呼道:“本官是雍州刺史杨义山!”

“董卓乃是国家罪人,实乃淫祀,今日本官奉旨将此庙毁掉,凡是福祸之说,皆应在本官一人身上,与百姓无关!”

百姓们意识到杨阜要毁掉此庙,又主动揽了因果。面对这么大的官,百姓们反倒是叫起了屈,称乡里百姓集资了多少多少,才修起这座庙……

杨阜不管这些,率先从腰中抽出宝剑、照着董卓庙大门的门楣砍了一刀。

院内院外尽皆惊呼。(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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