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数据会说话

“……大郎从小就懂事聪明,还喜欢看书……”

“官家,你说大郎这般的,得什么样的女子才般配?”

皇宫内,皇帝和皇后在聊儿女经。

赵曙手中拿着奏疏在看,闻言随口道:“祖宗的规矩, 女方那边不能太得意了。”

“哎!是啊!女方太得意,到时候容易出后戚。”高滔滔遗憾的道:“不然臣妾还真想为大郎挑几个好女子。官家您不知道,重臣家的女子教导的好,管后宫小事一桩。”

“所以才不能要!”那等女子家族实力强大,一旦内外勾结,老赵家就可以宣告下野了。

赵曙的话一下就噎着了高滔滔, 她嘟囔道:“可那些女子我都觉得配不上大郎呢!”

赵曙一边看奏疏一边应付她,一心二用竟然也行, “到时候看大郎的意思。”

“这等事哪里能看他的意思?”高滔滔正准备反驳, 陈忠珩一脸悲痛的进来了。

“谁去了?”

高滔滔脱口问道,然后有些后悔。

赵曙抬头,眉间多了厌倦。

陈忠珩心中一紧,心想难道这个表情用错了?赶紧换个。

他换了个沉重的神色,说道:“官家,外面来了好些宗室,说是要让大王给个说法。”

高滔滔霍然起身,“给什么说法?谁把大郎的话传出去了?”

她目光转动,所及之处,内侍们纷纷低头。

“有些人不知道是为了谁在效力,若是被查到,都该处死!”

她是真的恼怒了,言语间多了煞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赵顼和赵曙说话的时候是私下,身边只有几个内侍, 这话却自己长腿跑了, 可见是有内奸。

她说了半晌,人人都低眉顺眼的,却无人承认。

她看向了自己的夫君。

赵曙的面色微冷,感觉后脑勺那里有些发麻发紧。他知道老毛病来了。

“我和大郎说话时就三人在,外加一个陈忠珩,除去陈忠珩,全数拿下问话。”

陈忠珩在边上紧张的不行,听到这话后,他含泪跪下,“官家英明,臣……臣一片忠心呐!”

这一刻他的忠心值直接爆表了。

而另外三人却被拉了出去。

赵曙的眉心处在跳动着,高滔滔看到后就走了过去,轻轻给他按摩着头部。

“这只是小事……”

她尽量把声音变得温柔,声线都不能有丝毫变化。

要稳定,最好是用哄人睡觉的那种声音。

这是沈安给出的方案。

当然,还有杀手锏。

“把唢呐拿来。”

陈忠珩亲自去拿来了唢呐,稍后那喜庆的声音又在宫中响起。

赵顼就在这喜庆的气氛中来了。

“怎么被打了?”

三个内侍被堵住嘴打板子,见赵顼来了,监刑的堆笑道:“大王,这三人中有人里通宫外,小的奉命问话。”

三个内侍被绑在长凳上,每一板子下去就是一声闷哼。

“说了些什么?”

“说了您和官家的话。”

赵顼再问,内侍却也不知道了。

“外面有宗室的人在围堵,要您给个交代呢!”

赵顼看着宫外方向,突然拔腿就走。

王崇年和乔二赶紧跟上,那监刑的内侍傻眼了,“大王,您去哪?”

赵顼没回头的道:“他们既然要交代,那我就去给他们一个交代!”

交代……

监刑的内侍一拍脑门,“不好!”

这事儿不对啊!

他转身就跑,冲进殿内就喊道:“官家,大王去了……”

赵曙正在吹唢呐,闻言不禁勃然大怒,“拿下!”

陈忠珩带人拿下了内侍,拎出去时在他的耳边低声道:“你说谁去了?”

内侍含泪道:“小的错了……大王去了宫外,说是要给那些人一个交代。”

高滔滔跺脚道:“他……那些人都是不要脸的,他那是对手?”

赵曙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是冷漠一片,“去看看。”

他知道那些亲戚的尿性,不要脸夸张了些,但也不是什么好人。

当年他出宫后,就没少被这些人讥讽。

如今他们又来了,目标对准了自己的儿子。

“他们想干些什么?”

赵曙在微笑,但陈忠珩却觉得才犯的痔疮好像都被这个微笑给冻住了。

……

皇城外,一群宗室在轮流诉苦。

“……某家中有三十余口人,若是不给钱粮怎么活?那没法活啊!”

说话的是个三十余岁的男子,穿着一身皱皱巴巴的旧衣裳,说话间手舞足蹈的,激愤的不能自已。

边上数十个宗室男子,最年轻的未成年,最年长的须发斑白,但他们都有个共同点,那就是义愤填膺。

“大王出来了。”

正在诉苦的男子快速退了回去,脸上神奇般的挂上了笑容。

“见过大王。”

赵顼出来,众人行礼,但气氛却有些紧张。

“要什么交代?”

赵顼目光转动,看着这些亲戚,觉得有些荒谬。

“我等敢问大王,为何要丢弃宗室?”

最年长的那个男子出头了,他神色激昂,甚至带着些许悲壮,仿佛下一刻就会被万恶的皇城司给抓进去,饱受酷刑的折磨。

“我们是皇亲,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富贵,我等就要落魄?”

“……”

有人开头就好办了,后续的指责和质问就如同是暴雨,冲着赵顼喷去。

“大王这个有些不近人情了啊!”

“亲戚都不顾了,这还能顾着谁呢?”

“从古至今,皇亲国戚都是荣养着,怎么到了大宋就想变呢?”

“……”

连围观的百姓都觉得这事儿不大对味,赵顼太冷血了些。

他们愿意要一个赵祯式的帝王,也不愿意要一个汉武式的帝王。

开疆拓土固然好,可代价却很大。每个人都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更多的赋税……还有可能会被招入军中,在千万里外孤军奋战,甚至是死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魂魄无法归乡。

百姓的想法很单纯,那就是好处要,麻烦不要。

渐渐的牢骚说完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的味道,因为赵顼依旧是冷冰冰的,不见有半点同情。

“这人竟是铁石心肠吗?”

在这声惊呼中,赵顼走出了皇城,说道:“这个大宋是谁的大宋?”

“是官家的!”

有百姓这般回答道。

“不是。”赵顼想起了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祖训,说道:“这个大宋是百姓的大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以前我读书时以为是虚言,直至后来我见到了许多百姓,见到了许多苦难,我这才知道,原来大宋的繁华都是用他们的苦难去换来的……”

文人说这个大宋是他们的,宫中的官家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可今日赵顼却说这个天下是百姓的,一下就摧毁了他们心中的优越感。

关键是还没法反驳。

他们说李世民是明君,后续的帝王最好效仿。

好吧,李世民说百姓是能覆灭王朝这艘小船的水,这话对不对?

你能反驳不?

不能,因为经常有人用这句话来进谏,劝说皇帝该这样,或是该那样。

而百姓们听到这话却呆住了。

他们觉得自己的胸中在发酸,一种被击中心口的感觉让他们不禁热泪盈眶。

日子苦不苦?

苦,难熬,可是为了生活还得熬。

熬就熬吧,关键是没人认可咱们啊!

现在来了个皇子,他说是我们的苦难撑起了大宋的繁华。

这话一下就击中了百姓的心。

“保护大王!”

骑兵从皇城内冲了出来,骑兵们拉下了面甲,冷森森的目光扫过那些百姓。

没有预料之中的围堵和群情激昂,有的只是热泪盈眶。

他们白来了。

再后面一点,赵曙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退下!”

赵顼伸开手臂,看似孱弱的身躯却挡住了那些骑兵。

战马人立而起,长嘶不停。

这一刻无需说什么,那些百姓都低下了头,“大王仁慈。”

在大宋,称赞帝王的方式很多,但百姓最认同的还是仁慈。

仁慈的帝王总是能让人安心。

现在这位大王只是一番话,一个动作,就让这些百姓的心跑他那边去了。

他拦住了骑兵,目光转到了宗室人的身上,说道:“宗室是皇室血脉,是该优待,所以鸡犬升天……可宗室多少人?”

众人不语,但目光却不善。

他们是宗室,没有具体职务,没有赵允弼赵允良那种家大业大的无奈,所以肆无忌惮。

他们想看这个年轻人的表演,然后再击溃他。

但他们的最终目的是赵曙,他们想和这位官家对话,换取对宗室长久支持的保证。

“凭什么?”有人愤怒的问道。

赵顼说道:“一千二百人!”

他的声音很稳定,“宗室至今有职位在身的共计一千二百人!”

“这一千二百人中,三十岁以上者有一百一十三人,十五岁以上者三百零五人,十五岁以下者接近八百人……”

宗室的孩子到五岁就能申请赐名授官,正儿八经的开始吃皇粮了,每月该给的钱粮就得给,每次该给的赏赐也得给,四季衣裳也得给……

赵曙在后面微微低头,说道:“去查!”

这个儿子竟然把宗室的情况查的一清二楚,让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惊讶。

宗室中有人喊道:“皇室血脉繁衍生息,这不是好事吗?”

“好事是好事。”

赵顼继续说道:“十五岁以上者比三十岁以上者多了多少?十五岁以下者比十五岁以上者多了多少?再过十年,十五岁以下者会是多少?”

一百一十三,三百零五,八百……

就像是几个台阶,一级比一级高,高得吓人。

所有人先是迷茫,然后心中发凉。

“一代比一代多,多了好多……”

“吓死人了,若是再过五十年,宗室怕是养不活了。”

“大王的目光竟然这般敏锐?”

“幸亏大王说了出来,不然咱们还以为这只是小事呢!”

这一刻所有人都在瞩目着赵顼。

百姓们心中有些发慌,觉得这是个不得了的大问题。赵顼拿出了数据,一目了然让大家明白了这个危机。

一旦宗室不加控制,无需五十年,最多二十年,大宋就会为了养宗室而财政崩溃。

包拯已经为了耗费过大的事儿来闹过几次了,言谈间都是革新,恨不能马上把官员和军队的规模给压下去。

钱啊!

到处都要钱!

可这些钱是哪来的?不就是大伙儿交的赋税吗?

要是养不活了,会不会持续加税?

赵顼的嘴角微微翘起,他知道百姓迷茫,没有什么主见,唯一能让他们主动支持的就是利益,和他们息息相关的利益。

沈安说过,“数据会说话”。今日赵顼就让数据说话了。

一锤定音!

赵曙默然,陈忠珩急奔而来,近前低声道:“官家,没错。”

他撇开双腿,只觉得一股子热气在屁股后面升腾,燥热难受。

这个儿子啊!

这一刻赵曙觉得这个儿子不一般。

我把他当做是孩子,可他却不断用行动来反驳我的看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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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60章 义气无双苏子瞻

宗室的最新人口和授官情况许久没更新了,按照计划,应当是明年的年中会进行一次上报。

所以当赵顼一下爆出数据之后,所有人都傻眼了。

“也没多少人啊!”

有人不满的喊道,“才一千多人……而已。”

这人的话马上就得到了许多人的赞同,赵顼平静的道:“是不多, 可诸位可知道自己一个月要耗费朝中多少钱粮吗?”

“这你也知道?”

有人心存侥幸,觉得赵顼就是个大忽悠。

你个嫩娃娃想忽悠你爷爷我呢?

这话不算侮辱人,因为人群中就有辈分高的。

“我当然知道。”赵顼看到了苏轼,这货在外围往里面挤,大抵是准备进来助他一臂之力的意思。

赵顼心中微暖,但他觉得自己不需要:“宗室每月有的钱, 月料、嫁娶、生辰、郊礼赏赐。三司那边有人计算过, 在京百官的月俸三万余贯,诸军九万贯, 宗室……月俸五万贯。这还是没有计算婚嫁丧葬、生辰、四季衣裳……以及各等赏赐。”

他满意的看着宗室男子们神色惶然,心中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最后给了他们一击:“若是不变,再过十五年,大宋可能养得起这些人吗?”

赵曙在后面苦笑着摇头。

这个儿子啊!哪怕是现在依旧在埋坑。

他不说养不起宗室,就是留了个坑,等以后一提这事儿,他就随口说出每月供养百官和诸军艰难,是不是要革新一下?

前方的赵顼最后说道:“这是大宋的天下,宫中不断在削减耗费,官家不断在削减自己的用度,因为我们都知道,这个大宋……它是所有人的天下。我听过这么一句话,叫做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天下兴亡, 宗室有没有责任?”

他微微颔首, 然后转身进去。

那群宗室男子呆若木鸡。

“竟然花费那么多吗?”

没人敢相信宗室的耗费比百官还多。

这尼玛不是祸害是什么?

先前还理直气壮的人,现在却沮丧了。

绝望了!

大家都感到了绝望。

吃惯了大锅饭和铁饭碗,突然被告知你的子孙需要自谋生路,这些人都慌了。

有人绝望的喊道:“官家不会答应……”

这话在赵曙从城门里站出来后终止了。

他负手站在那里,目光清冷。

官家对此事是什么态度?

这一刻所有人都在看着赵曙。

赵顼也在看着。

他的目光平视,无悲无喜。

近前。

他止步。

赵曙在看着他,突然缓缓伸手。

这是什么意思?

赵曙的手伸得缓慢,但却很坚定。

他拍拍儿子的肩膀,露出了微笑,“你很好。”

“官家认可了!”

那群宗室男人如丧考妣,有人哀嚎道:“宰辅们呢?”

“宰辅们巴不得不养咱们!”

有人木然道:“本来平平安安的,怎么就出了这等事呢?”

“好像是沈安第一个进言……”

“那个畜生!”

人群中的苏轼突然喊道:“官家万岁!”

“官家万岁!”

众人都跟着呼喊起来。那群宗室男子先是楞了一下,然后没精打采的跟着叫喊。

苏轼得意的一笑,然后就溜了。

稍后他出现在了一个朋友的家里。

“仲利兄。”

朋友正在饮酒,见他来了就不由分说的拉过来灌了一壶。

苏轼打着酒嗝,翻了个白眼,问道:“仲利兄可否帮个忙?”

朋友指指酒壶,苏轼苦着脸道:“罢了罢了。”

他又喝了一壶酒,然后真的是在翻白眼了,“仲利兄朋友多,家中酒樽不空,今日小弟来……呃!刚才大王在皇城外说了……”

“……大王一一数落了宗室的耗费,以及丁口越来越多的窘境,宗室哑口无言……可他们定然会反扑……”

仲利兄端着酒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苏子瞻何时为那位大王办事了?”

“那是朋友。”

苏轼又喝了一壶酒,一拍脑门,起身道:“还请仲利兄传播一番限制宗室的好处,主要是说说大王的苦心和不易,回头樊楼某请客,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仲利兄垂眸,“某不沾因果。”

苏轼大急,说道:“要如何才能出手?”

仲利兄问道:“沈安手段更多,为何不去寻他?”

“他的麻烦更多。”苏轼苦笑道:“宗室那些人随后就会去找他的麻烦,所以……再说某总能做些事的吧?比如说某认识的这些朋友,包括你在内,总能为此事摇旗呐喊一番,聊胜于无也好,中流砥柱也罢,某总算是尽力而为了。”

仲利兄笑道:“某本不喜权利倾轧,不过你苏子瞻豪爽,却合了某的秉性,罢了,此事某应承了。”

苏轼拱手道谢,然后踉踉跄跄的出去。

稍后他又去了几个朋友处,一一叮嘱。

等回到御史台时,他的酒醒了一半。

“苏轼!”

程颢准备出去,正好撞见苏轼。

他掩鼻道:“饮酒了?”

苏轼打个酒嗝,笑道:“没有的事。”

“谁喝酒了?”

随着这个声音,御史台的才子林建来了。

程颢有些尴尬的道:“没有的事……”

他不想把苏轼供出来,可林建却有一个嗅觉灵敏的好鼻子,他吸吸鼻子,指着苏轼说道:“好你个苏子瞻,竟然大白天饮酒,这还做不做事了?啊!”

他的嗓门一下就提了起来,御史台里旋即一阵喧嚷,很快处理结果出来了。

“苏轼,你这一期过不了了。”

三年一次磨勘,过不来就要再蹉跎三年。

“好吧。”

苏轼平静的接受了这个惩罚。

杨继年把他叫了过去。

他很好奇这个年轻人,觉得他的想法和大部分人都不同。

“你性格豪爽,朋友多,看似好处,可也容易得罪人。”

性格豪爽是一种表述方式,另一种表述方式就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

这样的人朋友不少,但对头也不少。

性格过于分明不是为官的材料,这一点杨继年看得分明。

“你和安北交好,老夫就说一句……”杨继年在御史台不大管别人的事,苏轼若非是和沈安交好,他大抵也会袖手旁观。

“以后少饮酒。”

苏轼喜欢喝酒,特别是和朋友在一起,那更是无底洞,直至烂醉如泥。

“是。”

苏轼笑眯眯的应了,稍后下衙就回家。

“喝酒了?”

御史台有好事者把此事散播了出来,苏洵也知道了。

苏轼点头,“就喝了一点。”

苏洵看了他一眼,“此事之后,你下一次三年不会有机会转职或是升迁……”

苏辙不知道此事,惊讶的道:“兄长做了什么?”

“只是喝了点酒而已。”苏轼满不在乎的道:“三年就三年吧,留在京城三年也好,正好一家人都在。”

苏洵伸手压压,止住了苏辙下面的话,然后说道:“此事……你大了,为父也不问你白日饮酒的缘由,只是下次却要注意了。”

“是。”

苏轼依旧在笑。

第二日他进御史台时,笑容和往常并无区别。

“这人真是……心够大的啊!”

“三年,人一辈子能有多少个三年?耽误一次,就落后别人三年,甚至是不止。”

苏轼仿佛不知道这些,得空了依旧去寻找朋友帮衬。

外面的论战开始了。

宗室一边在喊冤,就差抱着祖宗牌位去撞宫门了。

而外界对此的看法大抵是支持,不论是谁都支持取消五服外宗室的待遇。

但一个看法却在暗中传播着。

“那位大王薄恩寡义,有刻薄之相!”

这种看法在渐渐浮起来,但随即许多人在解释着赵顼的不易。

“大王苦心孤诣只是为了减少财力损耗,不如此,百姓的赋税一年比一年多。”

“大王本可不管,为何还要管?为何宁可得罪那些亲戚也要管?不就是为了大宋吗?若是这样的皇子是刻薄,那某希望他再刻薄些。”

“……”

舆论几次反复,但为赵顼说话的人却越来越多。

仲利兄依旧在家饮酒,只是客人多了不少。

“苏轼曾经帮过某的小忙,此事之后,某与他不再相欠。”

仲利兄举杯,“此次劳烦诸位兄弟,多谢了。”

他仰头喝了酒,等放下酒杯时,发现屋里多了个陌生人。

门外的仆役没出声,那就是被控制住了。

仲利兄皱眉道:“所为何来?”

陌生人俯身拿起酒壶,嗅了一下后,皱眉道:“是烈酒?”

仲利兄笑道:“是又如何?”

“烈酒只有城外的沈家作坊才有,大多给了军中,你……”

陌生人喝了一口,皱皱眉道:“看在苏轼认识你的份上,饶你一次。”

“饶我?哈哈哈哈!”

仲利兄大笑了起来,很是喜悦。

“哈哈哈哈!”

他的客人们也在大笑,仿佛陌生人的话无比荒谬。

陌生人放下酒壶,淡淡的道:“本想来谢你,可你却说是还苏轼的情,如此便各不相欠……”

室内的光线有些暗淡,他转身准备出去,侧脸被一束光照射了一下,有客人咦了一声,问道:“敢问您是……”

陌生人走到门外,没回头说道:“某沈安!”

室内的人呆若木鸡。

一直等大门被关上,有仆役冲进来请罪,众人这才清醒过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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