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老乡见老乡【求月票】

“什么话这是?老二你这是什么话?!”

“他就是老三,老三就是他!”

石像鬼拔高了一丝声音,甚至都还有些激动。

就此,秃头道长便是知道了,看来不仅只有自己发现了这个老三,不是老三。

老大石像鬼同样也发现了。

那老四狐女呢?

以狐女那狡猾谨慎的性子,而且也就老四跟老三接触最多……没理由她会没发现。

毕竟假扮人这种事,你若精心准备,设计许久,那兴许还很难察觉。

但你要这样贸然闯入,还是什么都不清楚……那就很容易被发现了。

人靠长相辨清谁是谁,但辨清谁是谁,可不单单依靠长相。

所以秃头道长也明白,他自以为只有自己发现了这个老三是假的,但事实上,其实谁都知道老三是假的。

而此刻石像鬼这话,也让秃头道长明白过来了他是什么意思。

不管这个老三之前是不是老三,但从今往后,他,就是老三!

这种事……虽说感情上有点难以接受。

可说到底,这走阴人,邪祟,还有山精之间,真的有这么重的感情?

再说到底,都是谁对谁有用罢了。

就如同此时,他们为了林家这事,迫不得已见面一样。

“那信使那边……”秃头道长问道。

“那边我会去说。”

石像鬼答应下来。

秃头道长颔首,双手撑着膝盖起身,长吁短叹一阵,而后摆摆手,走向了这漆黑的山峦。

“走了,走了。”

藏身山壁当中的石像鬼见状,似是犹豫了一阵,终究还是问道:“二笑道长……值得吗?”

呼了真名,二笑道长不得不停下,但是也没回头,只是犹豫了很久,直到天边都已经泛起鱼肚白了,他才苦笑一声,回道:

“值得啊,这可太值得了。”

“我的命都是我师兄救下来的,还能有什么事是不值得的?”

石像鬼点头,将身形缩入了石壁之内,消失不见。

二笑道长也是走入了树丛深处。

只是临了又是过了一小会,忽有一灰色信鸽从这树林当中飞出,撞入石壁,消失不见……

……

“公子,他们几个好像是都发现你是假的了哎,要不我们倒回去,把他们几个都杀了吧!”

小草可爱的嘴里说出冰冷的话。

“发现了,早在那去林家的路上,他们就已经发现了。”柳白说的随意。

“那公子你……”

小草有些惊讶,所以其实这事情的真相是,他们三个知道公子是假的。

公子知道他们三个知道自己是假的。

可就算这样,也都极为默契的,配合着完成了这个事情。

小草想到这,就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这也太复杂了吧。

果然,人人鬼鬼的太累了,我还是安心的当我的小草吧。

小草不问了。

柳白却还在想着这事,只是如此看来,这世上能成长为养阴神存在的,多多少少都还是有点脑子的。

至少不会说发现之后,就要喊打喊杀。

那样看着固然是很在意友情,也很让人感动,可事实上呢……那样的人,多半是活不长的。

能活得长的,能成长起来的,就算有,那也是凤毛麟角。

眼见着山峦从脚下逝去,位于这云端之上的柳白也就戴上了面具,取出了棋盘,而后显化棋子。

发现黑将在棋盘上的位置,果真已经转移到了红卒先前所在的地儿。

也即是云州城附近了。

他一显现,红卒鬼立马也就现身了。

柳白说道:“红卒老鬼,今日远游云州城,定斩你僚。”

“来来来,我如今就在城主府内。”红卒鬼说的很快,显然是想把上次的场子找回来。

但是柳白却没跟他多说,直接散了身形。

因为他知道,他没能阴阳的话,黑象会帮他的。

就像现在,黑象棋子刚刚浮现,那道苍老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哟,这还在城主府呢,这是要黑将去闯城主府,然后让城主杀了他?”

“啧啧,我发现红卒老鬼你这人没实力也就算了,还净想着用这些手段,真是废物!”

黑象一如既往,骂完就跑。

柳白却是没再理了,因为他已然在这脚下的无尽平原之上,见到了那座巍峨无比的巨城。

不知多宽,不知多大,只是一眼望不到边际,见其横亘在这平原上,巨湖旁。

起先第一眼柳白还在想着,这世上是怎么建出这么巍峨的巨城的。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特么都飞在这天上看了。

这世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指不定就有一些道行极高深的存在,驱使着类似于石像鬼那样的东西,在这搬山建城。

不知这云州城里的水到底有多深,柳白也没光明正大的用邪祟之身闯进去。

而是老老实实寻个静谧处落到地面,然后取出了那识路的马车,乘车前往。

临了他也见着这路两旁,尽皆都是良田。

按常理来说,在这样的一个封建皇权社会,只要底层的百姓有饭吃,就不会出现太大问题的。

可现在……估摸着就是因为这世界不止是皇权吧,更多的还是走阴人实力为尊。

而这一路往前,在这路上,柳白也是见着了好些先前没见过的东西。

血食城终究只是小地方,像这赶路用的走阴物。

多是这流传最广的纸扎行当的里边的纸马,纸驴,亦或是一些木雕师雕出来的木马之类的东西。

但临了这云州城可就不是这般了。

这行走在宽敞官道上的,除却纸马之类的东西外,他还见到了一个骑着木桩子的走阴人。

木桩子像是活物,或者说就是一山精。

此刻被这走阴人骑着,迈着自己的几条老树腿,行走飞快。

柳白瞥了眼,便是看出来了,那走阴人所修习的行当,估摸着是“驱祟”一道。

亦或者是赶山也有可能,赶山赶山,也有些能赶山精的。

凡此种种,柳白也是将自己的马车缩小了些,很是适合自己一个人安坐。

占的路面也小,不会惹事。

“公子,我发现你用鬼体的时候,就是风风火火天下无敌的架势。”

“一旦你换了人体,就是唯唯诺诺哩。”

柳白脑海里边响起了小草的声音。

“这叫出门在外,不给娘亲惹事!”柳白反驳。

说话间,也是逐渐靠近了这城墙底下,临了柳白抬起头看了眼,只觉这城墙好似高耸入云,不可见其顶。

这南边的城门,也是分了普通百姓跟走阴人两条路。

柳白走的自是走阴人那条,看门的见了柳白的年龄岁数,不禁惊讶,然后见着这车上就只有他一人之后,更是佩服的抱了抱拳。

于是临走前柳白又还特意跟他说了句。

“其实我今年已经九十有八了,只是看着个小,长不高。”说完就跑,也懒得管他信不信。

“公子,你这天天忽悠人哩,可不跟小草我一样,这么老实巴交的哼哼。”

柳白肩头,小草抱着膝盖坐,说话则是在柳白脑海里边说。

柳白懒得搭理,只顾左右四处张望,打量着这云州城内的情形。

临着只是看了几眼,他就有个大概的印象了。

首先是这城内的建筑,跟进城就是烂泥瓦房的血食城肯定不一样了,这里一进城的这些屋舍修筑,都快赶得上那血食城最好的地段了。

临街的这些门户脸面,基本上都用来开了铺子。

各式各样都有。

虽说这城外进来的百姓大多都是面黄肌瘦,满脸菜色,但是这城内的百姓却是大多都还好。

当然,也可能是没见着这城内贫民区的原因。

柳白也没个目的地,刚进城的他就这么肆无忌惮的闲逛着,也好在这马匹识途,基本上给它调个方向,它就会自己走着去。

柳白则是坐在马车上,东张西望着,看着这繁华的云州城。

其间他也感觉出来了,这州府的走阴人,不仅比血食城的走阴人多,而且实力还强。

比方说这血食城街上所遇见的,大多都是点三火的,可这呢,大多都是烧灵体了。

就算有遇见那么个点三火的,都是老老实实的跟个普通百姓似得。

而非是跟血食城那边一样,拽的跟二五八万似得。

果真是应了那句,什么开局什么什么,等到了后期就是阴神多如狗,阳神遍地走。

但也就是想想,目前看来,也不至于到那个地步,就跟现在一样。

比这州府等级还高的,也就个皇城了。

而在这云州城里边,这养阴神的,也不是多如狗,至少柳白在这街上走了这么久,就只见到了一个,而且过街之时,其余走阴人还是纷纷避道。

如此看来,这养阴神的进了城,多少还是算个小高手的。

“公子,你好像轻松了些呢。”小草坐在他肩头,晃晃悠悠,四处张望着,然后跟柳白小声说道:

“公子,你是不是刚开始进来的时候,想着这城里都是些很厉害的走阴人,所以你得夹着尾巴做人。”

“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所以你就想着可以放出鬼体,大杀四方了呀。”

柳白:“不是,小草你的杀性怎么这么重呢?”

“啊?这就重了吗?你是没见娘娘年轻的时候……呃,那叫一个漂亮哩,天底下再没比她更漂亮的人了。”

说前半句的时候,小草趾高气昂。

说后半句的时候,小草唯唯诺诺。

柳白就知道了,小草这样多半是被娘亲年轻时候影响了,所以娘亲年轻时候……杀性很重?

柳白胡乱猜测着,临了,忽然有一辆驴车从后头追了上来,和柳白并驾齐驱着。

他下意识朝旁边看了眼,只见这驴车上坐着的,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女孩,扎着双马尾,侧坐在车辕上,个子小小的,不停地晃悠着双腿。

“喂小孩,你是哪家的呀?”

“你长得好可爱啊,怎么一个人在这逛街呢,要不要上我车上来坐会呀?”小女孩声音稚嫩,说起话来杏眼弯成了半月,霎时好看。

“不嘞,我娘跟我说了,出门在外不能跟陌生人说话。”

柳白翻了个白眼,这马车自从自己进城后,就一直跟着自己了,真以为自己发现不了?

“哎呀,你都不过来,咱们怎么认识呢?”小女孩歪着头问道。

柳白只好压低了嗓音说道:“孩儿不骗孩儿,我是从外地过来探场子的!”

小女孩一听,翻了个白眼,连声音都变了。

不再是个小女孩的声音,而是像个成熟女子的声音。

“嘁,我还以为遇见上好的瓷胎了。”

“走了走了。”

言罢,她便驱着驴车离开了。

柳白眯眼看着她的背影,也没说什么,若非是机会不合适的话,还真想一雷劈死她。

孩儿帮之众,人人得而诛之!

可也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从旁边传入了柳白耳中,“在城南这块,她算是孩儿帮的一个小头目了,因为姿色还行的缘故,据说跟腊八教还有纸伞会的一些走阴人都有牵扯。”

柳白听着这略有些熟悉的声音,猛地转头看去。

他刚跟这孩儿帮的女子说话时,就已经将马车停在了路边,所以对于自己旁边有谁,他还真没关注。

可此刻……他扭头看去,赫然见到一个身穿红蓝相间袍服,后背铜钱剑的独臂男子站在这路旁的屋檐下,同样看着那女子离去时的驴车背影,缓缓说道。

“仇千海!”

柳白下意识惊呼出声。

眼前这人,赫然是柳白第一次去马老爷那点火时,一块同行的那个仇千海。

后续因为他贸然点火的缘故,柳白还去了他家救他的命。

他当时还很是少年意气的说欠了自己一条命,再后来……他独自去了血食城,说要闯出一片天。

后头柳白也从刘铁口中听到过他的一些事情,说他刚进城,被孩儿帮盯上了,要他入门,他不愿,被追杀的很惨。

再之后,刘铁就说他失踪了。

再没在城里见到过他,熟悉的几个地儿,也没再留讯。

一种师兄弟就都觉得,他已经死了,毕竟死个走阴人,还是一个点三火的走阴人,那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或是死于邪祟,或是死于别的走阴人之手。

可没曾想,柳白今儿个竟然在这云州城里见到了他。

这种他乡遇故知的事情,怎么能不让柳白惊讶。

而仇千海收回目光,转而看向柳白时,目光乃至人都有些颤抖,甚至细看去,他眼中似都还带着泪。

嘴唇颤了颤,他喊道:“柳……柳公子。”

一如当年,还在黄皮子庙前,他爹拉着他喊自己的那副模样。

柳白听了,随意摆摆手,“喊什么柳公子,喊名字就行了。”

仇千海听了这话,明显地松了口气。

“你可以啊,一个人没声没息的来了州府不说,这都还加入了水火教。”

柳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感叹道。

和当年相比,仇千海看着也成熟了不少,说起话来也是带着一丝谦卑。

“还好还好,都是运气罢了。”

“成,你这会得空没?得空咱们找个地方聊聊呗。”

“得空得空,我这就是闲着没事出来走走呢。”仇千海连连点头。

“那要不就去我家吧,离着这也不远,去那聊安静点。”

“都行,来了你的地盘,你安排着来就好了。”柳白笑呵呵的让开个身形。

仇千海也直接,缺了根胳膊的他轻轻一跳就坐上了马车,然后牵着缰绳开始赶路。

但就他这一套起手的姿势,柳白就知道,他这驭马的功夫,绝对是不弱于马老爷了。

看来这些年,他应当是经历了不少。

但是柳白也没急着问。

仇千海拉着马车,左转右转,约莫过了盏茶功夫,马车驶进了一条巷子。

左右围墙用的都是青砖,显然,哪怕是一条小巷子里边的宅子,都是很不错了。

马车最后停在了一间寻常的院子门口,仇千海下车用钥匙开了门,然后笑着说道:“这附近住着的都是我们水火教的人,我也就是因为上次立了个功,所以才分了套这里的院子。”

“很好了。”

柳白也没吝啬自己的夸赞,对于一个黄皮子岭那样地儿出来的年轻人,仇千海能混到如今这地步,说句人中龙凤都不为过了。

收起马车进了屋,仇千海又给柳白倒了茶水,取了些瓜子干果用盘子装好放在桌上。

柳白见状,就知道他在这城里过的的确是还不错了,不是那种打脸充胖子的人。

“柳……柳白你呢,你怎么来这州府了,是你一个人来了,还是刘铁他们都来了?”坐下后的仇千海终于忍不住问道:“而且前不久,我还听着有消息说血食城那边出了大事,是什么事啊?”

“大家伙都没事吧?还……还有我爹娘,你有听着他们的消息吗?”

仇千海一口气问了很多,只是问完后,他自己反倒尴尬了起来。

“来了这州府后,就再也没见到过熟人,有……有些激动。”

“没事,很正常的。”柳白笑着大致都跟他说了说。

而柳白一开口,仇千海就没再出声了,听的很认真,这也就出了远门才知道。

但凡听见了家里的一点消息,都是能让人咀嚼很久。

临了柳白说完后,这仇千海也就问道:“柳白你怎么来了城里,难道也是为了日落山那事来的?”

又是这日落山……这名头,可是从还没进城的事就一路听过来了。

今儿个总算找着了机会,这让柳白怎么能不问个清楚。

“对,还不太清楚呢,你给我说说吧。”

柳白说完,爱凑热闹的小草就探出头来了。

仇千海停了稍稍颔首,说道:“这要想知道这日落山啊,就得从木家当年那件事说起。”

“木家?”

(本章完)

第147章 棋盘的真正作用【求月票】

“嗯,几百年前突然消失的那个木家。”

仇千海微微颔首。

柳白听着也是觉得,这事情好像确实变得有意思了起来……他来这城里的本就是为了寻找聚气之物的。

而聚气之物和木家有关,可这木家又在几百年前没了。

现在突然在云州城内搅动一片风云的日落山,又好似和这木家有关。

柳白愈发觉得,这事情有点意思了。

看来是万变不离其宗,这事怎么都和这日落山离不开干系了。

“你继续说。”柳白打起精神,坐直了身子。

“这木家的创始人,也就是他们的老祖,叫做木人可,这人的话柳白你可能不太知道。但我说另外一个人,柳白你应该就听过了。”

仇千海还在卖关子,但柳白却已经知道他想要说的是谁了。

黑墓。

但他也没打断,而是配合着问道:“谁?”

“黑墓。”仇千海缓缓说道。

“什么?竟然是他!”

柳白拔高了音量,刚说完,小草就在他脑海里边吐槽道:“公子你好假啊,竟然这样骗人,你就是个骗人鬼!”

“嗯,看来你也知道那黑墓的身份,我就不多说他了,主要还是这木家。”

仇千海继续说道:“当时这黑墓还在世的时候,木家在整个云州境内,那真可谓称得上是如日中天了。”

“可等着后来,黑墓老去,自囚于墓中再未走出后,这木家也就在一夜之间,突然离奇失踪。”

“其中说法纷纭,有说这木家是被黑墓的仇人杀了,也有说是跟着进了黑墓的墓中,给他当了那传说中的守墓一族。”

“还有的说法就是说木家散落人间,等着日后东山再起。”

“说法众多,都不能服众,直到一百年过后,忽有人在木家的遗址里边,找到了木家留下的线索……”

纵使是性子冷静的仇千海说到这,都是压低了声音。

“说这木家是被黑墓的仇人所灭,但是好在木家事先早有准备,将木家宝库里边的所有宝藏,都放在了岘山当中的日落山里边。”

“那可是整个木家所有的财宝啊……以木家当时在云州的权势来看,木家的财宝,几乎都可以称得上是整个云州的宝藏了。”

“但这还不是主要的,最重要的是木家留下的线索消息里边说,他们在日落山里留有黑墓的传承,若是能拿到,那就能成为黑墓的在世弟子……这才是最大的宝藏啊。”

“若是走阴人得到这传承,那就等于是有了登顶至高的资格。”

“哪怕是邪祟得到,据说都能成为这王座邪祟。”

仇千海一口气说了出来,说完之后,眼神当中也很是羡慕激动。

登顶至高……哪怕是只有一丝希望,都足以让无数走阴人疯狂了。

更别提这黑墓弟子,如果真是的话,那就不是一丝希望了。

而是有大大的希望!

“那就难怪了。”柳白感叹道:“难怪最近这么多人都往这云州城,往岘山那边跑。”

再联想到生死棋盘上的红卒鬼跟黑象老妪。

乃至来时在这半路上遇见的石像鬼一伙,都是为了这日落山上的宝藏而奔波……

“是啊,最近这城里,可算是太热闹了。”

仇千海说着笑了笑,也不知是讽刺还是什么。

总之是笑着颇为玩味。

聊完了这事,柳白又跟仇千海询问了一下这城内的大致情况。

势力最大的依旧是城主府,这点自不必多说。

余着的还有三伙本土势力,分别是腊八教、射覆堂跟媒妁会。

其余大势力,例如水火教,纸伞会这些,也都在城里有堂口。

众多势力聚集在一块,除此之外也还有些实力极强的闲散走阴人。

以及各山各派行当所组成的团子,像是牵羊人的羊圈等等。

总的来说就是这云州城里,很乱,很乱……但也正是因为乱,才配得上这州府城的位置。

若是跟血食城那样,只有几家小打小闹,那未免也太小家子气了。

说完这事,然后柳白很自然的又把话题转移到了仇千海身上。

询问着他离开黄粱镇后是个什么情况。

“我啊……”仇千海苦笑道:“当时刚去血食城,我就被孩儿帮盯上了,这事刘铁应该也有跟你们说吧。”

“嗯,说了。”

“那段时间……真就每天都过的九死一生,甚至有次逃到翠云山里边的一个村子里头,我都连着快十天没合眼,现在看来,那段时间真就算得上是我人生当中最黑暗的时候了。”

“但也好在有着那段经历,不然我也闯不到如今这地步。”

仇千海说着也是颇为感慨,“怎么说呢,也就算得上是过去造就了现在的我吧。”

“那你后来怎么来到这云州城的呢?”柳白好奇这点。

“这个啊,也算是机缘巧合吧。”

“当时我被孩儿帮追杀的走投无路,就跳进了神前河里边,再后来被一个路过的捞尸人给救了,那捞尸人知道我的情况后,就给我介绍了一个来州府这边的商队。”

“我想着留在血食城内也是九死一生,倒不如来这州府这边闯闯,就这样,我就跟着那商队来了云州城。”

仇千海说完后,也就给自己剥了个炒香的花生,丢进了嘴里。

单手剥,很是顺畅。

“你还是有实力的。”

一个人来州府闯荡,身体残缺还从点三火到了烧灵体,尤其是这还加入了水火教……这水火教跟孩儿帮、纸伞会、丧葬庙一样,都是横跨三大国的大组织。

而且相比于这孩儿帮的毫无底线,纸伞会的唯利是图,丧葬庙的疯疯癫癫,这水火教……起码算是个正常组织。

其内分为水火二教,其中火教讲究的是行事刚猛如烈火……嗯,这是火教中人自己的说法。

别人的说法就是,火教里边的人,都是一群鲁莽且粗鄙的走阴人,但凡遇见事情,他们都只会想着……干他娘的,杀就是了!

至于脑子?那是什么?

所以火教的走阴人,又多被称为“丧葬庙分庙”。

水教的话,则完全相反,他们事事隐忍,行事小心,没有万全之策一般不会出手,一出手,那多半就是必须得拿下的。

所以说,水火教内部的矛盾争端也是极为严重。

火教觉得水教的人就是一群废物,都不配称为水火教弟子了。

水教的人又觉得火教的人是一群没有脑子的邪祟!

所以这水火教的正常,也只能算是“相对来说”。

至于眼前的仇千海,柳白只一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他是水火教里水教的人了。

因为火教之人多是腰胯九环大刀,水教之人则是身背铜钱法剑,极好辨认。

仇千海背后,正是背着一柄铜钱法剑。

“那柳白你呢,你准备在这云州城待多久呢,要不就住我这……”

仇千海话没说完,门外忽然就响起了敲门声。

很急,很冲。

仇千海立马起身,歉笑道:“我先去看看。”

“嗯,你先忙你的。”

柳白也在剥着桌面上的花生吃,火候正好,很香,难怪仇千海单手剥,吃的都这么起劲了。

院子外头传来了说话声,柳白也没刻意去听,只是听着仇千海很快就回来了,带着一丝愧疚说道:“堂口那边有点事,需要我们这些当差手的去解决。”

“很快的,柳白你在这等我一会,等我回来一块吃午饭。”

“也行。”

柳白不急,他也正好想着看接下来来怎么安排,是先逛逛再回家,还是说直接就回家。

反正这来回血食城也就那么一会功夫,很快。

“好。”

交代好了事情,仇千海转身便出去了,留着柳白在他家,他也放心。

“公子,这仇千海真的有些本事哩,小草感觉你那几个师兄弟,还真就没人比得上他的。”

仇千海走后,小草也就探出头来说道。

听着这问题,柳白还仔细想了想,然后才说道:“之前可能的确是没有,但现在看来……如果将胡尾那小子丢到这云州城来,指不定能有点出息。”

“六子不用说了,第二个马老爷,甚至都还比不上。”

“刘铁早已被纸扎匠的安稳生活磨平了心智,闯是闯不起来了。”

“嘁,公子你这才三岁,就对着人家十几二十岁的人指指点点哩。”

小草翻了个白眼,拆穿了柳白的怪异。

柳白也懒得搭理,他在想着……先不论这日落山的事情是真是假。

而是在不喊娘的前提下,自己到底该怎样才能从这件大事当中捞着好处。

找到自己所需要的聚气之物。

首先最重要的一点,也就是柳娘子说过的,红卒鬼跟那消失的木家有着牵扯关系。

所以要想从这事情当中切入,红卒鬼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既然如此,那就可以先试试从这生死棋盘上找找线索,正好柳白也觉得……这生死棋盘的作用,完全就没有被利用出来!

想到这,他便取出面具戴上,紧接着又取出了棋盘。

小草立马打起了精神,“公子,你要说啥哩,你要喊娘娘过来屠城吗?”

柳白:“……”

他先是感知了一下四周,确信没有别人在这盯着之后,这才点了火,棋盘上很快浮现了棋子黑将。

小草识趣的去关了门。

柳白想了想,便是压低着嗓音开口道:“有人在吗?”

随着他声音落下,这棋盘上当即有着一颗棋子浮现,只是这次却不再是那以快著称的红卒鬼了。

而是……黑士。

所以说,娘亲其实一直在关注着我的动静吗……柳白心中一暖,原本还有些起伏的心境,也是平缓了下来。

“我在。”

柳娘子清冷的声音在这棋盘上响起。

“我也在。”紧接着就是这红卒鬼了。

等了刹那,黑象老妪的声音也在这棋盘上响起,“我也在,黑将你有什么事吗?放心,老身欠你一次,需要什么帮忙的地方吗?”

黑象老妪看着很是记恩,柳白救了她一命后,就时常被她提起。

见着几人都在,柳白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便是沉着声音开口道:“是这样的,我有个想法,你们几个可以听听。”

“嗯,你说。”红卒鬼接了话茬。

柳白继续说道:“其实我觉得,咱们几个,没必要这样打打杀杀的争斗不休,这样根本就没有将这棋盘的真正作用利用起来。”

“哦?”红卒鬼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这棋盘虽然是想着让我们彼此互相残杀,以提升自己的实力,这固然是一方面,单只要我们注意保护好自己个人的信息……其余方面,我们是可以稍微做一些交换的。”

红卒鬼反应最快,柳白话音刚落,他就出声道:“黑将你的意思是,交换信息?”

“这好像有点意思啊,我之前都免费在这生死棋盘上说过这么多了,的确,以后不能免费了。”

“这事我赞成!”

黑象老妪听了则是稍稍有些迟疑,“这有偿交换信息倒是没问题,就是这总得有个章法吧?”

“总不能什么都能拿出来交换。”

这事柳白也有想法了,所以他很快回道:“当然,这消息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可靠。”

“若是小道消息什么的,也可以说,但是得提前告知。”

“当然,这些也只能是我们几个口头约定,如果说到时候有谁在这棋盘上说了假消息,又得到证实的话,那么我们其余三个可以自动将其排除,甚至可以尝试联手,将其斩杀……”

柳白说完后,最先响应的也是柳娘子。

“我没问题。”她答应的很果断。

这种感觉让柳白很是受用,就好像自己这个当儿子的在外边忙活点事业,然后得到家里的倾力支持一般。

红卒鬼紧接着说道:“我也可以。”

黑象老妪思量的时间最久,“那若是……比方说哈,黑将你说了个消息,但这消息我不感兴趣,那我听了也要算欠你一次吗?”

“那自然不用,不感兴趣的话,可以提前说,从棋盘上退出就是了。

到时只算听了的。”

“只是这消息的价值大小……就得我们几个自己评估了,但我还是希望大家都能真诚一点。”

柳白话说的认真。

红卒鬼和黑象老妪听完后,都沉默了会,而后才说道:

“我觉得黑将这提议其实挺好的。”

“至于说吸收了彼此的棋盘就能提高自己的资质,这固然有用,但万一这事后,就有别的影响呢?是吧。”

这话是红卒鬼说的,他好像有些认怂。

黑象老妪紧跟着说道:“也是,其实老身也早就想说这事了,这生死棋盘也算是件奇宝了,但自从老身拿到后,从这获取的利益却是少之又少,也就上次黑将救了老身一命。”

“现在看来,或许黑将这提议才是最好,也是最能发挥这生死棋盘作用的法子。”

“那就说好了,下次不再这棋盘上提打打杀杀,大家都尽可能的和平相处,如何?”

红卒鬼也是开始讲和。

柳白听了自是一口答应下来。

至于几人是不是真的能彼此放下成见,那就天知道了。

反正柳白是觉得,这红卒鬼的话,最不可信。

而后几人都再次重申了一下立场,都说这事可行,以后就要好好发挥这生死棋盘的作用,在这上边沟通交流,获取对彼此有用的消息了。

柳白见他们都答应下来,也是紧跟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抛砖引玉,先说一条消息吧。”

“好,跟什么有关的?”红卒鬼立马说道。

“这个时候,自然是跟日落山有关的了,不想听的这个时候可以退出了。”

柳白说完,余着的三枚棋子没有一颗消散。

他紧接着说道:“好,那我就说了。”

“昨晚上,腊八教在云州城以东约莫三百里的位置,灭了一个走阴世家,那走阴世家姓林,被灭了满门。”

黑象老妪听着这话立马出声,甚至声音都还有些激动,“黑将你的意思是,那个林家跟日落山有关?”

“嗯。”

棋盘上安静下来,然后等了片刻,红卒鬼紧跟着说道:“行,黑将既然说了,那我也说一个,也是跟日落山有关的消息。”

他说完都没等了,紧接着就说道:“丧葬庙已经在城内出手了,他们散播了很多假消息,还全都是跟日落山有关系的。”

“他娘的该死的丧葬庙!”黑象老妪听完后直接骂道。

这别人都还好,起码是为了寻找这日落山的位置,但这丧葬庙可就不是了啊。

他们不在意什么日落山的位置,他们只想着在城内搞事!

“不是,丧葬庙出手是肯定的啊……难道这就是红卒你的消息?”柳白问道。

红卒:“这自然不是,我还没说完呢。”

黑象:“你继续说。”

红卒鬼紧接着说道:“就在今儿早上,丧葬庙挑起了腊八教跟水火教的争端,原因是说腊八教打死了一个水火教的教众。所以如今腊八教跟水火教正在城东南的槐树街里血拼。”

“但这消息自然是假的了,那个子嗣是被丧葬庙藏在了城里绣春楼的马厩里边。”

他说完,黑象又道:“不是,红卒老鬼你这消息跟日落山有什么关系?”

“嘿,你以为丧葬庙是随便绑的人?那人知道点关于日落山的事情,多的我就不知道了,你们要是感兴趣自己想办法去。”

“黑将,怎样,这消息能抵消刚欠你的那次不?”红卒鬼问道。

柳白:“行,那咱俩抵消。”

他俩抵消了,可黑象老妪如果不说出来个有用的消息的话,那她就算欠了柳白跟红卒鬼一人一次了。

所以她稍加迟疑,也是说道:“那我也说一个吧。”

“媒妁会虽然早就公布说她们不会打这日落山的主意,要其余几家不要把火烧到她们身上。”

“但实际上这媒妁会早就在这岘山上边搜起来了,她们不准备在城里找信息,而是直接在这岘山上边搜。”

“这消息能抵消不?”

红卒:“成,那咱三个就算清了。”

“这媒妁会的女子本就是这德性,嘴巴功夫了得,但却没有一句实话。”

柳白自也答应下来,算是抵消。

然后红卒鬼又紧接着问道:“黑士你呢?咱们三个的消息,你可都听着了。”

“这总得有个说法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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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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