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4章 贾珩:应该不是演的。

第1364章 贾珩:应该…不是演的。

神京城,宁国府,后宅厅堂——

此刻,厅堂之中,裙钗环袄,满目珠翠。

秦可卿与尤氏、尤二姐、尤三姐正在厅堂中落座叙话,垂眸看着一个个嬷嬷端着的礼盒,其内正是摆放着坤宁宫赏赐的一些金银首饰和珠钗翡翠。

秦可卿道:“真是太过琳琅满目了。”

尤三姐道:“这些都是宫中的能工巧匠打造的。”

“都是外面不曾见过的款式,端庄、大气,透着一股贵气。”尤氏温宁、婉丽的眉眼中,似蒙起丝丝缕缕的水润之意,目光明亮熠熠,感慨说道。

她虽然明面上是前族长夫人,但这会儿也算宁荣两府的女眷,能够拣选一件首饰佩戴着。

尤二姐这会儿如月蛾眉之下,眸光明亮熠熠,那双晶然明亮的目光,也从不舍得离开的金银首饰上挪开,投向秦可卿。

这种品貌颜色好上许多的女孩儿,其实,最喜欢这些流光熠熠的金银首饰。

秦可卿养尊处优,愈发华光生艳的玉容上,萦带着一股繁盛微微的笑意,道:“听说,林妹妹的父亲这次入了阁?”

尤氏好奇问道:“这阁臣,比尚书还要高一级吧。”

“原来是户部的侍郎,也是堂官儿,这次应是加官儿,比尚书也不好说,总之是升官儿了。”秦可卿道。

尤三姐说道:“就算不是因为珩大爷,大概也是看一看大爷的情分上。”

“三妹。”尤氏柳眉微微挑起,似是瞪了一眼尤三姐。

有些话确实是那一回事儿,但嘴上说出来,可就有些不好了。

况且林家已是内阁阁臣,这种话实在有轻视之嫌,也容易生的嫌隙。

秦可卿白了一眼尤三姐,责备说道:“都是一家人,莫要说那些生分的话来。”

尤三姐也自觉失言,连忙点头不迭,道:“姐姐教诲的是。”

真是一时嘴快,口无遮拦了。

见厅堂中的气氛略显尴尬,秦可卿轻笑了下,打趣了一声,道:“这还没有孩子呢,就分你的我的了。”

尤三姐那张艳冶、静美的脸颊彤红如霞,灿如云锦,说道:“我这肚子也不争气,这么久了,还没有孩子。”

秦可卿柳眉之下,美眸盈盈如水,打趣说道:“什么争气不争气的?你才过门儿多久,将来终归是还有孩子的。”

尤三姐轻轻“嗯”了一声,心不在焉道:“但愿吧。”

她也想有个孩子,后半生也就有了依靠了。

秦可卿如月蛾眉之下,那双莹润如水的美眸之中现出思念之色,宽慰说道:“等他回来再说吧。”

她还想要第二个孩子呢,总归要生个男孩儿才是,但自从夫君走后,她的肚子似乎仍然没有什么起色。

……

……

此刻,宁荣两府都在为贾珩在辽东大胜的消息欣喜莫名,而栊翠庵里的妙玉,此刻一袭素色折花衣裙,宛如一株亭亭净植,不蔓不枝的圣洁白莲,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正在与邢岫烟叙话。

随着时间无声无息的流逝,丽人小腹也渐渐显怀,脸蛋儿重又见着一些丰润之态。

邢岫烟道:“前院说,大爷在辽东打了胜仗,宫里赏赐了一支凤钗。”

“你一会儿替我挑两件就是了,我这行动也不便。”妙玉道:“伱也知道我的喜好。”

随着两人相互日深,邢岫烟俨然成了妙玉最好的闺蜜。

邢岫烟恍若出云之岫的眉眼,似蒙起一丝柔润明媚之意,轻声道:“也好。”

妙玉抿了抿莹润微微的唇瓣,道:“他这一趟出去,也有不少日子了,还不见回来。”

邢岫烟轻声道:“倒是有件事要给你说。”

“什么?”妙玉弯弯柳眉之下,那双清冷眸光闪烁了下,面色讶异问道。

邢岫烟抿了粉唇,说道:“我担心说了,你…再动了胎气。”

妙玉反而被卖关子的邢岫烟话语引起了兴趣,说道:“你说就是了。”

邢岫烟整理了言辞,道:“好像京中赌坊,已经将你生男生女作为一种赌注,赌男赌女。”

妙玉:“???”

显然是目瞪口呆,已经超过了妙玉师太的理解界限。

“这怎么一回事儿?”妙玉面色微顿,怔忪在原地,旋即,那张清丽玉颜两颊通红如霞,芳心又气又恼,道:“我生男生女,如何还成了赌注?”

邢岫烟轻声说道:“这还不是他没有男孩儿闹的,府中几年下来,只有女孩儿,一胎男丁都没有,现在外面说什么的都有,许是要看他笑话呢。”

妙玉闻言,玉容顿时做霜,轻哼一声,清声说道:“总归是一些宵小之徒的闲言碎语罢了。”

邢岫烟点了点头,道:“不提这些了,的确是一些宵小之徒。”

妙玉轻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低声说道:“说不得这胎就是男孩儿。”

所谓,一女一子,就是一个好字。

这会儿,奶嬷嬷抱着小丫头茉茉过来,小丫头那萌软、酥糯的脸蛋儿上,粉雕玉琢,白璧无瑕。

“妈妈,妈妈,抱抱~”小丫头唤了一声,然后在嬷嬷的相抱下,缓步来到妙玉怀里。

妙玉目光柔润几许,道:“让你姨抱抱你。”

妙玉此刻怀着孩子,自然万事谨慎,并没有抱着小丫头。

茉茉却不高兴地撅起了红艳艳的小嘴,小丫头粉嘟嘟的脸蛋儿,一掐几乎都能出水一般。

邢岫烟秀眉弯弯,眸中含笑,看向可爱萌软的小萝莉,低声道:“茉茉,怎么,不喜欢姨姨了吗?”

茉茉脸上笑意繁盛,轻声说道:“喜欢呀。”

说着,小丫头搂着邢岫烟的胳膊,那张粉腻嘟嘟的脸蛋儿满是笑意,道:“妈妈都有孩子了,姨姨怎么没有孩子呀?”

邢岫烟:“……”

这丫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上哪儿有孩子去?

妙玉却忍俊不禁,道:“这孩子,你姨还没嫁人呢,怎么会有孩子呢。”

邢岫烟也有些哭笑不得,捏了捏小丫头粉嘟嘟的脸蛋儿,道:“这孩子,整天跟小大人一样。”

不过,等他回来以后,她应该嫁人了吧。

小萝莉宛如黑葡萄一样的眸子骨碌碌转起,明亮剔透,那声音糯软而甘甜,说道:“妈妈嫁人了吗?”

妙玉那张白璧无瑕的脸蛋儿上,笑容顷刻之间就是凝固下来,目中有些怅然。

她也是女人,何尝没有想过披上嫁衣,嫁给他呢?

邢岫烟轻轻揉了揉小萝莉额前的一缕葱郁秀发,道:“等你爹爹回来,你问问他不迟。”

妙玉:“???”

好吧,原本的想法或许的确有些天真了,尤其是她怀了第二个孩子以后,就觉得一直待在栊翠庵,无名无分,将来自家孩子只怕会受旁人的异样目光。

只是,话都说出去了,一时间,覆水难收。

不过借小孩儿之口说出来,或许也是个法子。

邢岫烟道:“等他真封了郡王,可以向宫中请封姐姐为夫人的。”

妙玉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熠熠妙目当中也有几许憧憬。

……

……

流光易逝,斗转星移。

不知不觉,时间就已经进入大汉崇平十八年的十一月中旬,天气开始逐渐转冷,北方的寒意愈重,铅墨色的乌云在天穹翻滚不停,似乎正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雪。

自贾珩率领的江南水师攻下盖州卫以及海州卫以后,盛京方面的多尔衮迅速反应,征召盛京城中大批将校士卒,前往海州卫城迅速驰援。

正如贾珩所料,阿济格与鳌拜两人商议之后,由鳌拜率军一万留在朝鲜王京,帮助朝鲜新任国君前议政的仆从军,坚守王京城,抵抗着零零星星的勤王大军。

而后,英亲王阿济格则是率领兵马回援盛京。

辽东,盖州卫城——

一方轩敞明亮的司衙之中,贾珩内着一袭飞鱼图案织绣精美的锦服,外罩一副玄色披风,垂眸翻阅着舆图,问道:“潇潇,这两天朝鲜方面可有什么新的情报?”

陈潇低声道:“朝鲜方面,女真已经大范围撤军,只有鳌拜率军一万在王京,助朝鲜前议政桂嗣哲筹建伪朝。”

贾珩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朝鲜的勤王兵马?”

陈潇摇了摇头,说道:“不堪一击,惨不忍睹,被鳌拜数次打败,现在已经零零星星只有三股兵马,已经逡巡不敢前行,似要与朝鲜王京的伪朝,隔江原而治。”

贾珩眉头皱了皱,目光炯炯有神,冷哼一声,说道:“真是不堪一击。”

这不就是要与后世一般,成为南北朝鲜,然后互相对峙。

陈潇英气秀眉之下,凝睇而望,问道:“女真重兵调集,卷土重来,你有何破敌良策?”

贾珩摇了摇头,说道:“破敌良策不好说,现在只能守住女真的反攻之势,先前河北提督康鸿派出的前锋兵马与女真交手,双方不分胜负,已经撤回。”

指望康鸿的两万骑军兵进盛京,无异于痴人说梦。

女真立国四五十年,近半个世纪过去,盛京城没有那般容易好攻下,单单靠两万边军攻下,话本都不敢这么写。

陈潇道:“那就是先守后攻了。”

“天气已冷,马上就会下雪,我军要迅速在海州卫、盖州卫构建防线,只要挡住女真的第一轮反扑,明年调拨京营大军出塞,就能犁庭扫穴,一举荡平女真。”贾珩锐利剑眉挑了挑,冷眸炯炯有神,心头已有了定计。

陈潇点了点头,目光莹莹如水,问道:“那等了明年,你就不是在此坐镇?”

贾珩沉吟片刻,道:“这里交给水溶和韦彻两人,不过在此之前……可以先拿下朝鲜王京。”

贾珩说话之间,就将那双锐利、湛然的目光投向朝鲜王京城,在此之前,可能先平灭在朝鲜王京的鳌拜所部。

而一旁的顾若清听着夫妻两人叙话,而那张妍丽如雪的脸蛋儿肌肤上,就有几许怔怔之色。

贾珩抬眸看了一眼天色,说道:“你和若清先在军帐中聊着,我这会儿去看看城里的城防修缮的如何了。”

陈潇容色微顿,轻轻应了一声是,说道:“你去吧。”

贾珩说话之间,就是出了军帐,前往视察盖州卫城的兵备情况。

陈潇转过螓首,凝眸看向一旁始终默然不语的顾若清,轻笑了下,说道:“师姐,你在想什么呢?”

顾若清柳叶细眉之下,眸光盈盈如水,道:“也没有想什么,战事是结束了吧?”

陈潇英秀细眉之下,那双清冷剔透的眸子之中现出一抹思索之色,道:“暂时是结束了,最近这段时间,还是得积极备战才是。”

顾若清螓首点了点,说道:“那你这段时间也多歇歇罢。”

陈潇目光微顿,道:“我是得歇歇,嗯,师姐也是。”

顾若清也不知是不是心虚,那张清丽如雪的脸蛋儿,“腾”地羞红如霞,她总觉得师妹这话似是话里有话。

……

……

另一边儿,贾珩在锦衣府卫的扈从下,在盖州卫城中,视察兵务。

此刻,随着时间过去,城中的街道已经焕然一新,而街道两侧鳞次栉比的房舍前,也多是见到军卒警戒游弋。

两旁的将校士卒,见到那在锦衣府卫簇拥下,神色安然的蟒服少年。

盖州城经过先前一番炮轰大战,城门楼已经在炮火中被炸飞一空,城墙也被炸开一截,而许多地方都需要修补,以应对之后的女真兵马袭攻。

此刻,汉军军卒已经在搬运土石,对整个城墙上的缺漏进行填补。

贾珩一路巡视而来,正好碰到楚王陈钦与北静王水溶,两人联袂而来。

这两天,楚王负责督修城池,而北静王水溶则是负责江南水师战船的检修事宜。

楚王与北静王水溶迎上前去,温声说道:“子钰,你过来了?”

北静王水溶同样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阴鸷目光见着一丝讶异。

前日,贾珩向神京递送的军报和奏疏当中,倒是将楚王好好夸奖了一番,在让楚王看过以后,一下子更为激励楚王的士气。

这几天尽心尽力,帮着贾珩忙前忙后。

贾珩此刻点了点头,凝眸看向楚王陈钦,问道:“王爷,未知城墙修补的如何?”

楚王面色凝重,叙说道:“子钰,盖州城被红夷大炮轰炸得厉害,需要大修一番,也不知能不能赶在女真来攻之前完成。”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王爷不必担忧,等入冬以后,城墙上再浇上水,结上冰以后,城墙坚固一体,倒也不用担心女真兵马来攻。”

在这个小冰河时期,天气何其寒冷,等到了农历十二月,温度就要零下,上冻结冰。

楚王闻言,眼前不由一亮,轻声说道:“子钰此法甚妙。”

暗道,真不愧是兵事大家,这等机谋简直如飞花摘叶,信手拈来。

北静王水溶此刻,更是目光痴痴地看向那蟒服少年,心头已为其气度折服。

他刚才都没有想到这么顺天应时的策略,子钰当真是机谋无双。

贾珩转而看向北静王水溶,问道:“水王爷,战船和炮铳检修如何?”

北静王水溶笑了笑,说道:“子钰,战船先前战事中损耗的不多,炮铳攻城倒是坏了一些,正在让匠师检修。”

贾珩转眸看向北静王水溶,道:“王爷,过一段时间,要用得上。”

如果袭破王京,调用水师突袭,比陆上用兵更为便宜。

北静王水溶点了点头,说道:“子钰放心,我这几天加快督促匠师,尽快恢复运力。”

贾珩说完这些,倒也不再说其他,而是继续在锦衣府卫扈从下,巡查着城防。

……

……

直到傍晚时分,晚霞斜照,残阳如血。

贾珩换了一袭黑红织绣的蟒服,返回司衙后堂,抬眸之时,就觉倏然一愣,发现顾若清孤零零地站在厢房之中。

丽人一袭飞鱼服,其人身形窈窕、明丽,眉眼英侠之气密布,顾盼神飞,那张酡红玉颜宛如玫瑰花瓣,幽清、明丽中带着几许冷艳之意。

此刻,贾珩诧异问道:“若清,潇潇呢?”

“师妹去寻锦衣府卫问事去了。”顾若清那张清冷、明丽的玉颜上,就是现出一抹不自然,说话之间,连忙阖上手里的书册,低声道。

贾珩点了点头,行至近前,问道:“若清,你这是看的兵书?”

顾若清一时间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这也是…闲来翻翻。”

其实她在过往时候,也是懂得这些的,但具体接触之时,却发现与实际的打仗并不一样。

顾若清在江南之时,时常与江南的一些士子谈论军国大事,对兵事自然也有涉及,当然如今看来,当真是纸上谈兵,可能还不如后世的军事发烧友。

贾珩笑着打趣了一声,说道:“这些东西得从小学,现在学,未免有些晚了。”

顾若清:“……”

这人什么意思?

就在顾若清愣神之时,贾珩已经近前,一下子拥住丽人带着阵阵香气的丰腴娇躯,顾若清身形窈窕、明丽,拥在怀中却也浮凸有致,触感弹软。

轻轻握住丽人的腰肢,附在丽人耳畔,低声道:“若清,最近对这些倒是挺感兴趣的?”

显然丽人是见他与潇潇平常聊天聊得热闹,而自己插不上嘴,有些黯然神伤。

感受到那少年的抵近,顾若清那张幽清、明丽的脸蛋儿,就有些绚丽羞红如霞,嗔恼说道:“你…你在这做什么?”

贾珩凝眸看向那容颜明媚的丽人,柔声道:“若清,这段时间,忙于打仗,冷落你了。”

顾若清:“……”

冷落她了吗?她怎么不觉得?

这几天可是没少占她便宜。

还未说完,却见那少年已然将温热气息扑面而来,凑近了自家唇瓣,一下子印在自家两片莹润微微的桃红唇瓣上,恣睢掠夺起来。

顾若清轻轻推拒了下那少年的身子,弯弯柳叶细眉之下,那双晶莹美眸中渐渐泛起朦胧雾气,而后就是阵阵羞恼袭上心头,分明是那少年又是将手伸到了自家衣襟之中,兴风作浪起来。

顾若清那张丰艳玉颊,顿时酡红如醺,滚烫如火,此刻,轻轻腻哼一声,芳心就有些羞恼莫名。

在丽人看来,两人之间的亲昵,何其美好,但那人却手里百般的不老实,轻薄着自己。

而后,感受到那少年的拨弄,顾若清顿觉娇躯酥麻,弯弯如柳叶的秀眉之下,那双莹润微微的美眸,赫然现出一抹羞恼之色,开始拨开着那少年不安分的手。

这人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这样轻浮无端,与登徒子何异?

贾珩此刻正自沉浸其中,不停攫取着大龄剩女的甘美、醇熟气息。

感受到掌下丽人的娇躯颤栗,两道剑眉之下,也有些感慨万千。

顾若清实际回应相当笨拙,可以感觉出,经验十分匮乏。

以他阅女无数的经历,这应该…不是演的。

怎么说呢,这种优质大龄剩女,真的碰到精英男,或者高富帅,原本的“慢热,看你态度……”几乎荡然无存,裤子脱的一个比一个快。

贾珩容色微顿,低声说道:“若清,这是害羞了?”

“你……你太过分了。”顾若清美眸莹润微波,似倒映着清隽削刻的人影,而那张丰丽脸颊两侧已经泛起浅浅红晕,目中满是羞恼之意。

(本章完)

第1365章 这好端端的,我大清怎么就要亡国了

辽东,盖州卫,司衙后堂

贾珩此刻拥着顾若清的丰腴娇躯,嗅闻着那股沁人心脾的香气,轻声说道:“若清,还记得咱们初见之时吗?”

顾若清冷哼一声,容色怔怔,心湖中似倒映出往事的种种回忆来。

贾珩说道:“说来,咱们也认识两三年了,当初多铎潜入江南,想要刺杀于我,那时若清于我同在客栈中,也算共度险境。”

记得第一次见顾若清还是在第一次前往江南之时,因为扬州八大盐商花了大价钱,想要让顾若清陪她。

顾若清闻言,柳眉之下,莹澈清眸之中,似乎也有些回忆之色,明艳彤彤的脸蛋儿酡红如醺,道:“那时,的确是歹人刺杀,惊险万分。”

当初,她也算是见证者。

只是初见之时,那少年何其目中无人,俨然朝廷鹰犬之态,但如今看来,其人心头也藏着百姓。

唯一的缺点,或许就是好色。

贾珩道:“若清这么多年,性格也没怎么变。”

顾若清眉眼之间清冷之色氤氲浮动,低声说道:“其实也是变了许多,如是以前,你这样……”

贾珩悻悻收回正在丽人腰肢之下游移不定的手,说道:“若清只怕要提剑杀人的吧?”

顾若清玉容故作清冷,似冷哼一声,熠熠妙目当中涌起一抹羞恼之意。

贾珩轻笑下,然后拥住丽人的丰腴娇躯,心神难免悸动。

顾若清此刻感受到那裙裳包裹之后的灼烫,娇躯一颤,僵直原地,只觉心神颤栗莫名。

而显然没有想到少年说着说着,竟然……

正在两人痴缠之时,忽而从外间传来一声戏谑的声音,道:“我才离开不久的工夫,你们两个这会儿怎么又抱上了?”

贾珩目光微动,转眸看去,但见潇潇进入厢房,脸上带着似笑非笑之意,轻声道:“潇潇,你回来了?”

顾若清此刻也反应过来,连忙整理着凌乱的衣襟,芳心已是羞愤到了极致。

陈潇看了一眼顾若清,轻声道:“刚刚去见了锦衣府的探事,让他们探察王京的情报。”

贾珩看向陈潇,道:“潇潇,辛苦了。”

正是因为潇潇在,他才能从案牍劳形中解放出来,还能与顾若清谈情说爱。

陈潇低声说道:“朝鲜方面,前议政桂嗣哲筹建伪朝,鳌拜以刀兵威逼利诱,大致编练了近十万朝鲜伪军,与钟忠清道、庆尚道,全罗道三道的勤王兵马,双方决战于江原,不分胜负,如今天气转冷,双方已经罢战。”

女真兵少,但阿济格以“朝人治朝”,而鳌拜以一万八旗精锐坐镇王京,为朝鲜伪君桂嗣哲站台。

从表面上来看,满清的这次出兵,并非是化朝为清,只是鞭笞、惩罚朝鲜李氏的不臣。

因此在一定程度上还是瓦解了朝鲜王京一些高门大族的抵抗意志。

否则,这十万朝鲜伪军,根本就筹备不起来。

贾珩道:“那朝鲜方面,李淏之子现在何处?”

“还在庆尚道,由当地的大族拥立,最近正在商议,打算移宫至全罗道,不过庆尚道的大族不大愿意。”陈潇解释说着,道:“尤其是我汉军在辽东大败女真兵马,夺下两卫以后,彼等意志愈发坚决了。”

这同样是奇货可居。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一旦大汉发兵,朝鲜复国只在旦夕之间,彼时,庆尚道的一众地方大族就能因为拥立之功,而进入王京,成为政治高门。

贾珩端起茶盅,喝了一口香茗,压下方才的清冷香甜。

对朝鲜政治派系的龃龉,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所谓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陈潇道:“不过,再有不久,驻扎在倭国的水师将会抵达朝鲜。”

陈潇弯弯柳叶细眉之下,清冷如玉的眸光盈盈微动,轻声问道:“伱打算什么时候出兵?”

贾珩想了想,道:“再等一段时日,起码要僵持一段时间。”

如今,茫茫大海之上并不怎么结冰,到时候舟船一动,就可直奔辽东。

陈潇轻轻点了点头,温声道:“那也好。”

贾珩道:“先不说了,咱们先用饭吧。”

陈潇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抬眸看了一眼在在不远处,脸颊上红晕未退的顾若清,低声道:“先不说这些,吃饭吧。”

而后,众人落座下来,开始用起饭菜。

陈潇道:“这快入冬了,天津卫那边儿已经递送过来一批冬衣以及棉鞋,辽东这天气终究是太过寒冷了。”

贾珩点了点头,温声道:“此外再多采买一些酒肉,以便将士们冬日御寒,这些都是江南来的水师,多半顶不住寒冷。”

这才是打仗的真实样子,打的就是钱粮和后勤保障,真正的战争一定少了许多的浪漫,更多还是这些润物细无声的微小之事。

陈潇点了点头,说道:“酒水是离不了。”

辽东的天气的确十分寒冷。

……

……

时光匆匆,转眼之间就进入崇平十八年的十一月下旬,数九凛冬,天气愈发刺骨严寒,而维度海拔较高的辽东盛京,也早早下了一场大雪,鹅毛大雪飘扬而下,覆盖了整个苍茫无垠的辽东大地。

转眼之间,又是数天过去,天气愈发寒冷。

而整个汉虏局势则保持着一股诡异的平静。

就在山海关之战以后,曹变蛟因手下兵力不足,再加上天气转寒,并没有继续在追赶郑亲王济尔哈朗手下的兵马。

因此北方的战事倒是暂且平静下来。

至于海州、盖州诸卫,正如贾珩所言,开始在城墙上浇注大量水,构建了几座冰城。

来自江南的水师将校士卒与河北边军,近十万之数,开始在辽东过冬。

此刻,盛京,宫苑——

天穹团团铅云低压而下,可见浓郁翻滚,微冷的寒风吹拂而过,房屋上的琉璃瓦就发出阵阵呜呜之声。

多尔衮身形雄壮、挺拔,因为多日的担忧、焦虑,原本威严、肃重的面容上,赫然憔悴无比,颌下更是胡子拉碴。

此刻,多尔衮眼圈已经见着乌青发黑,声音沙哑、粗粝,问道:“英亲王的兵马到哪儿了?”

随着盖州卫、海州卫陷于汉廷之手,兵锋之芒刺到盛京,多尔衮只觉阵阵压力扑面而来。

贾珩所设想的,以两卫为钉子,明年开春大举进兵的平辽策略,自然也被多尔衮以及范宪斗所预料到。

那么当务之急,就是赶汉人下海,收复两卫失地。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内监小心翼翼,面色微顿,轻声说道:“王爷,英亲王此刻已经到了辽阳。”

多尔衮深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凝重如铁,低声道:“召集八旗王公大臣至显德殿,本王要商议国事。”

内监应了一声,然后神色匆匆去了。

这会儿,外间内监来报,皇太后来了。

此刻,皇太后——也就是庄妃,此刻一袭刺绣着鸾凤的华美衣裙,满头珠翠,那张端庄华美的玉颜,娇媚犹似春花,纤纤十指上带着满人的指套,以示贵人不用劳作。

“十四弟。”庄妃迈着丰腴款款的步子,行至近前,朝着多尔衮唤道。

多尔衮看向那雍容华美的丽人,说道:“皇嫂,你来了。”

庄妃纤声道:“十四弟,我给你煮了一些银耳莲子羹,天冷了,你喝一点儿,暖暖身子。”

多尔衮摆了摆手,说道:“皇嫂,我这会儿没什么胃口。”

他能有什么胃口?如今国事缠身,已经是焦头烂额。

庄妃见此,柳叶黛眉弯弯,抿了抿粉润微微的唇瓣,宽慰说道:“十四弟,国事虽艰,但也需慢慢梳理才是,你也不可操劳过度了。”

难道是得了她的身子以后,已经开始腻了她了?

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庄妃又掐灭了这等小儿女的心思。

如今大敌当前,十四弟夜不能寐,的确让人担忧不胜。

多尔衮柔声说道:“等会儿还要召见大臣,皇嫂先歇歇吧。”

庄妃容色微微,又再次劝说道:“十四弟,吃一点儿吧。”

说着,转过身来,拿起手里的青花瓷大汤匙,给碗里盛着稀粥。

多尔衮见此,也只能由着庄妃操持,闭目养神,思忖着满清的应对之策。

过了一会儿,内监来唤,满清一众王公大臣已经前往显德殿相候。

多尔衮吃了两口粥,也不多言,离了内书房,向着显德殿而去。

显德殿

此刻,女真众王公大臣已经在殿中济济一堂,人头攒动。

满达海、硕塞以及其他小一辈的瓦克达,此外就是郑亲王济尔哈朗等人,汉臣汉将也俱在殿中。

孙绍祖自也在汉将班列之中,一双阴沉的眸子机灵地看向殿中的众人。

因为,先前山海关之战以后,曹变蛟因手下兵力不足,再加上天气转冷,并没有继续在追赶郑亲王济尔哈朗手下的兵马。

满清王室从当初的人才济济,已经渐成凋零之态。

多尔衮坐在殿中,看着下方的一众王公大臣,面上也有几许难过。

这种青黄不接的景象,多尔衮自是能够感受到。

事实上,如果是在平行时空的满清入关,顺治亲政,那时候名将凋零也就罢了,毕竟天下已定大半,但现在正是与汉廷对峙,放眼朝野望去,却渐渐无可用之人。

这如何不让多尔衮感到忧惧不胜。

他作为掌舵之人,如果满清灭亡,自己就要成为爱新觉罗一族的罪人。

多尔衮默然片刻,开口道:“诸卿,想来已经知晓汉军进兵之势,现有何破敌之策?”

满达海这位礼亲王代善一脉的藩王,当先出得班列,拱手道:“摄政王,我先前就说不宜出兵朝鲜,如今果有此败。”

多尔衮闻言,脸色一黑,只觉脸上隐隐有些挂不住。

这种田丰行为,显然让多尔衮心头恼怒不胜,但此刻女真已经人才凋零,多尔衮也不可能发作起来,只是暗暗忍住这一口恶气。

“事已至此,再说这些,已无些微益处。”郑亲王济尔哈朗沉声说着,在一旁为多尔衮解着围。

满达海身的和硕承泽郡王硕塞,皱了皱眉,高声道:“现在汉廷已经打到家门口了,如果不全力驱逐汉人,我们就有亡国之危,如今的确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

这位皇太极的亲生儿子,后来的庄亲王,执掌大清兵部、宗人府,虽然年轻,但已经展现出一些军事天赋。

先前,就是硕塞与勒克德浑,一同打退河北提督康鸿的前锋兵马。

代善之孙勒克德浑在一旁帮腔,说道:“是啊,七叔,这谁也没有想到。”

满达海面色淡漠,冷哼一声,并无再行出言。

当初如果听他一句,不贸然征讨朝鲜,岂会有今日之局面崩坏?

现在看看大清,还能再战吗?

而满达海之言一出,在场一众女真高层文武大臣,面色都是有些凝重起来,心头宛如蒙上一层厚厚阴霾。

的确,辽东两卫丢失,汉军的水师已经接近了大清的腹地,如何是好?

多尔衮脸色阴沉如铁,沉声问道:“现在诸位都商议一下,如何击退汉廷在盖州的兵马?”

郑亲王济尔哈朗拱手道:“摄政王,英亲王的兵马已经在回援路上,一旦兴兵归来,两路夹攻,汉军从水路而来,军需辎重运输不便,时间一长,定然不支远遁。”

满达海也拱手说道:“摄政王,现在应该举全国之兵,攻打辽东之海州、盖州,彻底驱逐汉军,不使汉军再行进兵。”

在场一众满清王公大臣都纷纷拱手相请,而汉臣汉将同样附和。

如今当务之急,那就是集中所有兵马,驱逐汉军。

多尔衮见诸王公大臣定议,转眸看向面容苍老的范宪斗,问道:“如今,范先生可有良策?”

此言一出,殿中的满清一众文武群臣,都看不约而同向这位三朝老臣,只是满达海的目光中见着一丝冷意。

如果不是他三番五次撺掇摄政王发动征讨倭国、朝鲜之战,岂有如今糜烂局面?

当然,范宪斗是三朝老臣,于满清有开国之功,也不好当面指责。

范宪斗此刻本来不想回答,闻听多尔衮垂询,也只好硬着头皮,出得朝班。

毕竟,当初就是范宪斗建言的出兵朝鲜,如今连同出兵倭国一样,都是先胜后败。

当然,这里也不能全怪范宪斗。

主要是前线将校用兵不力。

范宪斗整理了下思绪,苍声说道:“如今天气已经转冷,汉兵应该不会再出兵攻我盛京,大概是等明年开春以后,用兵北进,彼时,汉廷京营大军自山海关出兵,与辽东水师夹攻一起,可形成钳形灭国之局。”

多尔衮闻言,目中现出一抹惊疑不定之色。

而殿中的女真一众王公大臣,乃是汉臣,闻言都是觉得,心神震惊莫名。

这好端端的,我大清怎么就要亡国了?

不过想了想,还真有可能!

汉廷已然今非昔比,如今水路一旦取得胜利优势,势必再次发动大军,出塞发动灭国之战。

殿中顿时陷入一股难以言说的压抑。

真是生死存亡的时候到了!

多尔衮面色凝重,说道:“如今怎么说?”

下方的一众朝臣,目光微顿,面面相觑。

范宪斗道:“如先前所言,一来两路兵马夹攻,驱逐汉军水师下海,如今正值冬季,天寒地冻,汉军定然据城而守,且南方水师畏寒怕冷,正是我大清八旗精锐收复失地之时。”

此言一出,殿中满清众文武大臣,面上现出认同之色。

这就是智谋之士,见地深刻不说,分析的策略的确具有不低的可行性。

“待明年开春,我大清准噶尔,和硕特三方共约兵马讨伐汉廷,汉廷势必震动,不会贸然出击辽东。”范宪斗苍声说道。

多尔衮闻言,面色阴沉不定,思索着可行性。

而殿中的满清王公大臣已经纷纷议论起来。

这就是合纵连横,以分担汉廷的压力。

多尔衮道:“先前,准噶尔与和硕特尚以部族尚在休养生息为由,并未兴兵响应我大清征讨倭国之举,明年可否会应允?”

先前,女真不是没有联络过,只是两部也有自己的问题,刚刚吃了一场败仗,还在恢复元气,如今过去了差不多两年,的确多多少少恢复了许多。

范宪斗道:“唇亡齿寒的道理,两部大汗不会不知,如果我大清灭于汉廷之手,接下来被剿灭的就是两部。”

此言一出,多尔衮点了点头,说道:“范先生说的是。”

下方一众满清文武群臣,脸上也现出思索之色。

的确,如今的大汉周边就三块儿边患,辽东、准噶尔与和硕特。

辽东这块儿最硬的骨头一旦被大汉啃食一空,那么紧随其后,就是准噶尔与和硕特两部,也会被汉廷所灭。

多尔衮道:“即刻派使者告知两部。”

范宪斗道:“此外,汉廷的骑军已经具备出塞之能,先前的山海关之战,我大清八旗精锐,在正面冲锋之中,为汉廷精骑所败。”

提及此事,多尔衮眉头紧皱,看向一旁的郑亲王济尔哈朗,说道:“郑亲王,究竟怎么回事儿?”

济尔哈朗面带惭色,声音低沉几许,高声说道:“回禀摄政王,领兵之小将,勇猛善战,我手下的人猝不及防,又是以少敌寡,这才为其所败。”

多尔衮闻听此言,沉声说道:“汉廷如今也是人才辈出啊。”

相比较之下,大清真是江河日下,青黄不接。

可以说,如今的大清需要挽天倾了。

范宪斗劝说道:“摄政王,现在不是感慨此事之时,我大清如今还当奋发有为,渡过此一劫啊。”

多尔衮闻听此言,浓眉之下,目光坚定几许,说道:“范先生说的是,如今我大清已到生死存亡之时,为了不使爱新觉罗一族的基业付之流水,诸卿当奋进有为才是。”

下方的众大臣,面上多是见着凝重、悲壮之色。

待众臣出了显德殿,抬眸看去,只见漆黑如墨的天穹上,不知何时,铅墨色的乌云已经如黑城压了下来。

范宪斗出了廊檐之下,身形踉跄了下,一旁的仆人连忙搀扶住。

范宪斗抬头看向苍茫无垠的天穹,不多时,鹅毛大雪已经纷纷扬扬飘落下来,天地之间,似又蒙上一层肃杀冷

恍若为盛京城披上了一层重孝。

范宪斗此念一起,心头就是一跳,连忙将这可怕的想法从脑海中驱逐一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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