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2.第572章 八旗健儿血仍未冷

“呸,鞑子也玩战船?”

威远号甲板上,炮手何光啐了口唾沫说道。

说完他猛得一拉炮绳。

他右前方的七斤半线膛炮骤然喷出烈焰,整个炮身在后坐力推动下沿着向上倾斜的坡道急速向后退,但紧接着就被粗大的弹簧硬生生拉住,然后迅速回到原位。旁边士兵以最快速度拧开炮尾,另一名士兵抽出炮闸,清理手匆忙清理一下炮膛,装填手迅速塞入一颗装好引信的炮弹,接着装入发射药包,炮闸放下,后面士兵以最快速度拧进炮尾最后用大锤砸紧。而就在同时,何光从点火孔刺破药包顺手装上一个新的发火管拉着炮绳后退,炮长趴在炮尾最后完成瞄准后退,他猛得一拉炮绳完成二次开火。

而就在此时百余丈外一艘福州驻防八旗洋屿水师营的战船,已经在开花弹的爆炸中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火炬。

紧接着另一艘战船上碎木迸射。

“这就是罗星塔?”

在这门大炮不远处,神皇陛下负手而立,看着右前方的高塔,在四周一艘艘八旗战船上爆炸的火光中,那高塔默默矗立岸边,而更远处一片黑沉沉中,福州城头的灯光已经隐约可见。

“这鞑虏真得已经烂无可烂了!”

曾韬则看着江面上哭喊着跳江逃跑的八旗健儿感慨道。

那些随舰的陆战队员,已经拎着线膛枪跑到甲板上,在那里不断冲着水面射击,就像打野鸭子般一枪枪给逃跑的八旗健儿点名,一个个说笑着看上去都欢乐得很,话说这一年的战斗中,明军士兵基本都是很欢乐的。当初跟着杨丰北上的那些到现在伤亡还没突破两位数,因为杨丰的各种药品齐全,也没像英军攻下定海一样光得病就死好几百,在他们看来这场战争真得就像一场旅行一样,优越的生活,四周尊敬的目光,还有不时娱乐他们一下的敌人,这日子真得想不欢乐都不行啊,话说他们离开安不纳岛时候,可都是一个个壮怀激烈准备誓死为神皇血战,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们沉重打击……

血战?

那真得没有。

这不是史诗片,这他玛纯粹是搞笑片。

“鞑虏虽烂,但我们的敌人可不光是鞑虏,驱逐鞑虏不难,均这天下贫富才是最难的,这才仅仅是开始,真正的血战还在后面呢!”

杨丰说道。

“臣受教了!”

曾韬赶紧说道。

“准备登陆吧!”

杨丰看着北岸说道。

“发匪,发匪打过来了!”

福建巡抚衙门里,一名绿营军官惊恐欲绝地尖叫着扑到吴巡抚脚下。

“慌什么,福州城墙高峻,难道那发匪还能插翅飞进来不成,立刻组织守军登城迎敌,还有去旗下街告诉那些旗军家属,不想发匪破城落得和广州那些旗人一样下场,那就全都武装起来登上城墙,另外再晓谕城内的百姓,发匪破城玉石俱焚,不想福州残破的都登城防守……”

吴巡抚说着愕然抬起头。

天空中一道流星正急速坠落,在一片漆黑中无比醒目。

“那,那,那妖人亲自来了!”

然后那军官愣了一下,紧接着身子一软直接瘫在地上绝望地shenyin着。

“还不快去!”

吴巡抚威风凛凛地怒吼道。

那军官哆哆嗦嗦地挣扎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向外跑去,吴巡抚向他的亲兵使了个眼色,后者急忙向旁边的轿夫一招手,那轿夫抬着小轿上前,亲兵很懂事地拿出一包衣服不动声色地塞进轿子,吴巡抚面不改色地走进轿子,然后外面亲兵们迅速换上了下人的衣服,护卫着这顶小轿悄然出了巡抚衙门的后门。

而此时福州城内几乎所有百姓都已经被惊醒,一个个拥挤在混乱的街道上仰天看着天空中的流星。

下一刻那流星正中鼓楼。

鼓楼瞬间被爆炸的烈焰吞噬,恍如一盏巨大的火炬般,照耀了整个福州城。

“开门迎神皇,神皇来了分田地!”

也不知道谁突然喊了一声。

整个街道瞬间化作汹涌澎湃的激流,无数贫苦的百姓同时发出了疯狂地欢呼,近一年的时间,足够杨丰和广东发生的一切传到不过千余里之隔的福州了,更何况这里是港口,往来南北的商船让这里的信息足够发达。打土豪分田地均贫富义务教育免费医疗穷人当家做主,这一切都像浪涛般不断冲击着这座城市,耕者有其田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就连无依无靠的老人都有养老院,就连流浪的孤儿都能上学,这一切同样让那些贫苦百姓看到了梦中的幸福。

而此刻这一切随着这道流星的落下终于降临了。

他们需要做的很简单。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偷偷挑开窗帘的吴巡抚看着蜂拥向城门处的贫民们悲愤地说道。

“这些刁民!”

紧接着他低声骂道。

他当然明白这些贫民是去城门干什么的,他都做到巡抚了也肯定不是傻子,这福州根本守不住,城里根本没有几个兵,无论绿营还是驻防八旗都在广东前线呢,这里唯一能打仗的也就是海防的炮台和洋屿的水师,他们都没撑住那就更别指望旗下街那些老弱妇孺了。虽然弃城而逃以后肯定要受罚,但就凭自己的人脉再花些钱最多也就是丢官,可要不跑的话那命就没了,虽说他对圣上自认忠心耿耿天日可昭,但留此有用之身待日后为圣上效力总比死在这福州强……

呃,吴巡抚就这样一边为自己的逃跑寻找理由,一边穿过混乱的街道悄然离开了福州。

而此时明军已经开始登陆。

“还有人敢出战?”

明军步兵一旅一营长秦松愕然地看着远处。

这时候已经是黎明,借着微亮的天色,可以看见远处的福州城门內一队骑兵正在冲出,而且都很夸张地穿着棉甲,头顶上竖着避雷针,很显然是驻防八旗的马队,只不过骑的那些战马就更夸张了……

“福州八旗骑驴子吗?”

秦松一副三观崩溃的表情问他身旁的指导员。

“人家那是战马!”

原籍福州十年前才跟着家人闯南洋的前淘金者谢平,带着一丝唏嘘看着故乡的城门淡然说道。

“把马养成驴子还能打仗?”

秦松愕然道。

“废话,不养成驴子一年得花多少草料银子?他们都是定额折钱自己喂养的,马吃得越少人吃得越多,他们又没想过打仗,换你的话你愿意养一匹英国马还是养头驴子?”

谢平说道。

“呃……”

秦营长无言以对。

“八旗健儿们,杀妖人!”

在他们前方驰骋的战马上,福州驻防正红旗满洲马甲海都亢奋地吼叫着。

实际上只有十七岁的他一身祖传宝甲,手中祖传宝刀,据说这刀还是他老祖宗入关时候用的,此刻的海都恍如他老祖宗附体般,而在他周围也全都是这样刚成年甚至还有没成年的八旗健儿,因为他们的父兄都在广东前线,剩下留在福州的就是些老弱病残了,好在平日在祖先那些丰功伟绩熏陶下的他们挺身而出,然后毅然担负起了守卫他们殖民地的责任。

呃,其实就是被忽悠傻了的。

这些年轻的八旗健儿们,骑着他们的驴子一样战马,穿着冷兵器时代的盔甲,拿着锈迹斑斑的战刀,恍如野猪皮附体般冲向明军。

而他们对面的明军,看着这一幕也都多少露出一丝敬意。

毕竟打到现在他们见过太多清军的溃败,还真就没见过几百骑兵敢主动冲击他们步兵线列的,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兵们熟练地检查着自己的武器,按照军官的指挥迅速排列成三排,纷纷举起自己手中步枪等待清军进入射程。因为这里的地形限制,清军不可能冲击他们侧翼,所以空心方阵就不需要了,另外在线列的后面,营属炮队的四门前装滑膛榴弹炮也昂起了炮口,炮手迅速装填时间引信的开花弹,准备向着清军开火。

整整一个步兵营严阵以待。

突然间一匹狂奔的战马上,一名八旗健儿不慎坠落,然后被拖着继续向前,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随着地形的起伏不断撞击,紧接着被一块尖锐的岩石划开后背,鲜血不停在后面拖出。在他的惨叫声中,相距只有几步远的海都脸色越来越白,这声音像鬼叫般折磨他的神经,他的勇气就仿佛欢愉过后的ji情般一下子烟消云散……

“啊!”

他突然尖叫一声。

然后他以最快速度掉头。

就像瘟疫般,同样的尖叫也在不断响起,那些斗鸡走狗的八旗子弟们瞬间原形毕露,一个个哭喊着不顾一切地掉头往回逃。

秦松和谢平一脸懵逼地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候,那敞开的城门內就像决堤洪流般,不计其数的贫民汹涌而出,漫过曙光初照的原野,而溃逃的八旗健儿正好和他们撞上,因为数量差距太大,很快就陷入了这片洪流中,然后无数的锄头铁锹木棍砖头就落下。

可怜的海都和他的兄弟们转眼消失了。

“这真是,这真是莫名其妙啊!”

秦松抹了把脸忧郁地说道。

573.第573章 你总是心太软

福州旗下街。

“快点,还以为你们当大爷时候呢!”

一名民兵队员拿着鞭子狠狠抽打着一个旗人骂道。

后者悲愤地挪动脚步。

在他们身旁无数百姓扛着一袋袋粮食,还有各种各样的布匹之类值钱东西甚至牵着牲畜,然后一边朝他们吐着唾沫一边快快乐乐走过。话说旗下街在这座城市里可是公愤已久,因为这地方在繁华的城中心,而且按照规矩驻防旗人不能干其他营生,所以专靠敲诈勒索过日子。这里的居民仗着自己高人一等的身份,汉民婚丧嫁娶都得收买路钱,甚至买菜的从旗下街过去都得有人抓两把,完全就是这座城市一个毒瘤,这一次终于可以彻底拔除,整个福州一片欢腾。

那些旗人老弱妇孺,此刻全都被押出来,而那些老百姓则冲进这片街区快快乐乐地领他们的财产。

当然不是随便搬。

实际上还有一个哨的明军在里面负责一户户挨个抄家,金银之类的归杨丰,他的人民银行急需贵金属以维持金银复本位,虽然在广州抄了很大一批,但这个无疑是越多越好,珠宝则是归那些明军士兵笑纳的,粮食布匹牲畜甚至家具之类统统归福州百姓的,按照其大致估算的价值,每户都可以领他们需要的,需要粮食就领粮食,需要其他财物就领其他的,明军干这个那都是驾轻就熟经验丰富的很。

不仅仅是旗下街的。

还有福州城内其他官员和所有功名士绅的,因为福州易主太快,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没跑出去。

对付他们很简单。

先抓起来然后挨个公审,由老百姓自发上台检举,就跟开那种大会一样,如果真得没什么恶行那也就算了,除了没收土地外其他也就不抄了,如果有罪而且查实,当然大致上查实就行,这种情况下也没心情查得太仔细,总之有罪的那就不用客气该抄家就抄家。实际上基本上没有一个干净的,这年头当官的拉出来,然后哪怕就按照大清律的标准,全砍头估计都没一个冤枉的,这年头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清官,如果真有这样的奇葩也不可能在官场混下去,这不是某个人或者某群人的糜烂,这是从根子上就完全糜烂的。

在这个时代有清官?

那真是个很冷很冷的冷笑话。

另外也不仅仅是福州的百姓可以分财产,城外的也可以来领,顺便也可以带着明军去他们那里打土豪。

当然,他们也可以自己动手。

实际上都是自己动手的。

这时候周围那几个县除了衙门里的衙役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军队,虽然那些士绅都有家奴,可在贫民的洪流面前毫无意义,既然这样就不用麻烦明军了,毕竟明军动手还需要一点时间,而那些老百姓已经迫不及待了。

总之此时福州及周围几个县完全一片贫民的狂欢中。

“此地以后就改名光复街!”

杨丰看着一片繁荣的旗下街挥手说道。

“谢陛下赐名!”

谢平赶紧说道。

他已经被任命为福州军管会主任全权负责福州民政事务,主要是镇压那些士绅的反抗,同时和秦松一起以第一营为核心扩编两个步兵旅。

杨丰给他的任务是控制住福州,长乐,福清,闽侯,连江等地形成根据地,并且吸引清军向这边进攻,然后在防御中最大限度杀伤清军。这片土地足以自给自足,农业上没有任何问题,话说整个福建这都算最好的农业区了,而且周围除了山就是海,只要守住几个关键点,整个福州一带就是安全的。甚至这一带搞军工都没问题,因为是省城这里有大量的工匠可以制造燧发枪,附近也还有一座小铁矿,船政局就是靠穆源铁矿,唯一缺的也就是原本历史上福州船政局的另一个支柱基隆煤矿,但这可以用连城的煤矿来替代。

总之玩大钢铁工业肯定不够,但仅仅维持这个根据地足够了。

至于其他细节的……

长乐系的大本营啊!

这样的地方难道还需要他考虑其他那些小事情吗?

至于其他方面暂时先不用考虑。

建立一个根据地,首先要满足生活物资的需求,也就是能够产出足够养活人口的粮食,能够产出足够的布匹做衣服,衣食两项解决其他就是次要的,福州这片区域都足够,而且还有沿海捕鱼可以补充营养,不需要考虑食盐供应,这一点可是原本历史上那些根据地最缺乏的,而福州这地方根本不需要考虑。

再就是军工必须能够自给。

也就是必须能够制造大炮火枪及弹药。

这个福州也能满足。

弹药制造虽然需要硝石和硫磺但好在他可以提供,他的仓库有大量的储备,而且是最纯净的,只需要再加上木炭炒制出来就行,实际上这时候广州的兵工厂制造火药也是用他储备的原料,虽然这些原料有限,但好在他那个有限都是以千吨计的,估计几年內不用考虑用完的问题。

那么两样都满足,一个根据地就可以完全du立支撑,剩下就是以这个根据地为依托向外扩散燎原之火。

杨丰不担心军事上。

只要他的政策不变,那么无论满清和那些士绅如何挣扎,终究都只是浩浩荡荡的洪流前一群螳臂当车的小虫子,但这必须有一个前提,就是那些老百姓必须知道他的政策,而这个时代信息传递速度慢,另外士绅还掌握话语权,民间也缺乏信息获取的渠道,所以他只能控制扩张速度,另外不停地建根据地,以这些根据地来作为示范,以求最短时间內让各地老百姓都知道他的政策,当所有老百姓都知道以后,他再动手就和广州一样根本不需要废力气,轻轻推一下就摧枯拉朽了。

“陛下,这些老弱留之何用?”

谢平看着那些旗人说道。

这些旗人里面女人是有用的,话说南洋的华人就缺这个,虽然在广东抓了上万地主婆和千金小姐,但她们实际上并不太受欢迎,主要都是些小脚,对于那些淘金者来说这些也就能生孩子,不能帮他们干活,而旗人不一样,这些旗人都是大脚,虽然懒但好在那些淘金者都有鞭子,总之她们更适合与那些淘金者组成家庭。

她们比那些小脚女人受欢迎。

可这些旗人男人明显没用,这些都是老弱,根本不能当苦力,运输还麻烦,直接弄死更简单。

“他们也有用处!”

杨丰说道。

他的金字塔该修了,他准备把这座金字塔就修在安不纳岛上。

那里实际上并没有太大用处,虽然他现在是作为军事基地建设,但问题是以后肯定要抢新加坡的,而新加坡明显比安不纳岛更适合这个南洋军事支柱的角色,那么安不纳岛注定没什么太大的用处,而作为他的穿越点,这座小岛在未来的大明帝国无疑会具有很特殊的意义,既然这样就干脆修金字塔以便后人朝圣吧。

这些旗人正好全扔过去先做前期工作,而且安不纳岛上居民作为他的第一批臣民,其青壮都是大明帝国的军政核心,肯定不会再住那里。

他们肯定会都迁出的。

也就是说那里不会有居民,最多在夺取新加坡之前,那里会有军队常年驻扎,所以这些旗人也就没必要麻烦着做手术了,又没女人,给他们留着就留着吧!至于他们喜欢以其他方式解决寂寞就随他们便,反正他们也都好这一口,看看八大胡同的繁荣就知道,这也算是神皇慈悲为怀了,而那些驻军正好负责监管他们,以后所有旗人男的都送到那里,怎么着也得个几十万人,死光之前足够给他把金字塔修起来了。

应该说这是对旗人最完美的处理措施了,话说神皇也越来越慈悲为怀了。

唉,他总是这样心太软。

看着那些满腔悲愤,在民兵皮鞭下踉踉跄跄走向战俘管理营,等待装船南下广州的铁杆庄稼,杨丰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谢平肩膀说道:“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好好做,不要辜负我的期望,接下来南边要与英军进行战争,至少半年内你们必须独自坚守福州。”

“陛下请放心,第四旅能做到的,臣等也一样能做到。”

谢平说道。

实际上他们没什么危险,首先清军得调兵过来,就清军的效率这个过程恐怕得俩月,毕竟这时候整个江南的清军都在广州,而且单纯防御的话清军根本不可能攻破明军防线,哪怕是明军一支偏师。这一点罗大纲的第四旅早就证实了,他在揭阳和潮州已经无数次击败清军的进攻了,一个旅还是一个以滑膛枪为主的旅,在防御中轻轻松松让整整三万清军一次次丢盔弃甲。

他那里其实只有一个哨的明军精锐。

而谢平这里是一个营。

独自支撑半年而已,没有任何压力。

“那我就放心了!”

杨丰笑着说。

紧接着他回头向曾韬一招手说道:“走,咱们去下一站。”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