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第434章 真正的特种部队

畑俊六到任之后,并没有急于发号施令,而是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调阅之前的各种战报案卷,而且畑俊六调阅战报案卷也不是走马观花式的调阅,而是有着明确的重点。

畑俊六重点调阅了跟徐锐相关的战报案卷,从无锡之战开始,一直到刚刚才落下帷幕的肥城之战,畑俊六花了一天时间从头看了个遍,直到深夜两点多他才终于看完了。

调阅完了战报案卷后,畑俊六才把冢田攻和长勇叫到办公室。

畑俊六这个司令官都没有睡,冢田攻和长勇身为参谋长和次长自然是更加不敢睡,一直都在司令部守着,所以听到畑俊六传唤之后,两人很快就联袂走进了畑俊六的办公室。

看着冢田攻和长勇有些紧张,畑俊六便从大板桌后面站起身,笑着跟两人打招呼:“冢田桑,还有长桑,你们不必紧张,之前皇军作战不力,完全是因为杉杉元瞎指挥导致,跟你们两人却是无关。”

听到畑俊六这话,冢田攻和长勇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

因为,按照惯例,华中方面军丢了肥城这个军事重镇,导致北上集群陷入了险境,杉杉元这个司令官固然是难辞其咎,但是冢田攻和长勇身为参谋长及参谋次长,也同样负有连带责任。

所以,冢田攻和长勇很担心,畑俊六到任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撤换他们两个,不过现在看来,畑俊六似乎并没有这样的打算。

畑俊六也确实没有这个打算,因为从他调阅的案卷看,冢田攻和长勇两人还算是称职,甚至连杉杉元也没有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主要问题还是出在徐锐这个对手的身上,或者说,杉杉元不够重视徐锐这个对手,才最终导致了连续的失利。

畑俊六示意冢田攻和长勇两人落座,又让勤务兵给两人倒茶。

然后畑俊六才问道:“冢田桑,长桑,北上集群眼下正处于危险之中,随时都可能被支那军合围在假阜阳、蒙城沿线,所以,我想知道,华中方面军可有具体的应对措施?”

冢田攻赶紧站起身,顿首说道:“大将阁下,在肥城失守的当天,卑职就已经命令驻芜湖的菊地旅团北上,从时间上看,菊地旅团现在应该已经进至巢县附近,再有三天,差不多就可以抵达肥城了。”

长勇也跟着站起身,接着说道:“除此之外,稻叶师团的两个步兵旅团也已经从下关渡过长江,只等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到位,稻叶师团立刻就可以从浦口大举西进,直插大梅山区。”

“这是围魏救赵么?”畑俊六问道。

“哈依,大将阁下明鉴。”长勇说,“大梅山区乃是徐锐老巢,稻叶师团大兵压境,徐锐意识到老巢会有危险,多半就会从肥城回兵救援,这样,肥城的守军就只剩下所谓的皖中挺进旅,这是一支新组建的部队,战斗力不值一提。”

“哟西。”畑俊六欣然点头,对整个计划表示满意。

不过畑俊六这次可是肩负着裕仁的特殊使命而来的。

临行前,裕仁千叮咛万叮嘱,让畑俊六无论如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首先铲除徐锐,替皇军还有皇室换回颜面,而要想铲除徐锐这个危险的敌人,依靠稻叶师团的正面强攻恐怕不会有太好的实际效果。

要想铲除徐锐,恐怕还得寄希望于特种作战。

畑俊六又问道:“冢田桑,我听说方面军司令部曾有过一支特种部队,而他的缔造者也是从德国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留学归来的帝国精英,小鹿原俊泗大佐,我想知道,现在这支特种部队还在吗?”

“哈依。”冢田攻顿首说,“大将阁下,确实曾经有过这么一支部队,不过在上次对大梅山区的扫荡作战中,小鹿原大佐的这支特种部队却遭受了决定性的打击,最后仅有三人侥幸生还,其余全部玉碎当场。”

“纳尼?”畑俊六闻言脸色微变,又道,“那么小鹿原大佐呢?”

冢田攻道:“小鹿原大佐倒是并无大碍,而且眼下就在司令部。”

“哟西。”畑俊六欣然点头,说,“冢田桑,马上将小鹿原桑请过来,我要与他面谈重新组建特种部队事宜。”

冢田攻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问道:“大将阁下,现在?”

“是的,现在。”畑俊六却是一刻也不想等了,点头说,“既便小鹿原桑已经睡了,也要把他叫起来。”

“哈依。”冢田攻领命去了。

虽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钟了,小鹿原俊泗却还没有睡下。

事实上,自打从肥城回南京,小鹿原俊泗的心情就一直没有好过,原本他都已经跟川口平次达成了协议,只等川口支队完成扫荡作战,他就可以从川口支队甄选精锐老兵,组建一支真正意义上的特种部队。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小鹿原俊泗怎么也没想到,川口支队居然在大梅山全军覆没了,就连川口平次本人也是玉碎当场,这样一来,川口平次的承诺也就化为了泡影,小鹿原俊泗更被召回到南京,闲置起来。

小鹿原俊泗也想过离开中国战场,回陆军部谋个闲差,以他的家族背景,要实现这个目标并不难,但这其实就相当于是落败而逃,这对于一贯骄傲的小鹿原俊泗来说不啻于莫大的羞辱,所以很快又打消了念头。

更何况,他妹妹纯子还在大梅山,在没有救出纯子之前,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中国返回日本的。

因为心情不好,小鹿原俊泗每天只能借酒浇愁。

所以当冢田攻将小鹿原俊泗带到畑俊六面前时,小鹿原俊泗是满身酒气,而且醉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畑俊六挥手打发走了冢田攻还有长桑,然后劈手扇了小鹿原好几个耳光,挨了这几记耳光,小鹿原终于清醒过来。

看到畑俊六站在自己面前,小鹿原俊泗赶紧顿首敬礼:“大将阁下!”

“原来你还能够认得出我?”畑俊六恶狠狠的说道,“你看看你,满身的酒气,满身的颓废、消沉,你身上哪还有半点帝国军人应有的样子?还说是从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留学归来的精英呢,我看你就连台湾驻屯旅团的二等兵都远远不如,耻辱,简直就是皇军的耻辱!”

“哈依!”小鹿原俊泗满脸羞愧,已经完全清醒过来。

“终于清醒过来了吗?”畑俊六闷哼了一声,接着问道,“我听说,你曾经与徐锐直接交过手,是吗?”

“哈依,卑职曾经三次在战场上直面徐锐,不过……”小鹿原俊泗说着便低下了头,满脸羞愧的说,“不过卑职全都战败了,而且还是完败,卑职甚至可以说半点机会都没有,徐锐是我生平所见过的最为可怕的对手。”

“失败并不可怕。”畑俊六摆了摆手,接着说道,“既便失败九十九次,可只要最后一次能赢回来,你就是胜者!可问题是,你必须得有顽强的意志,否则根本无法承受连续九十九次的失败,若承受不住连续九十九次失败,也就不会有最后的反戈一击!”

“哈依。”小鹿原俊泗重重顿首,说,“卑职让大将阁下失望了,不过大将阁下放心,从今往后,卑职将滴酒不沾!”

畑俊六点点头,又问道:“小鹿原桑,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卑职不知道。”小鹿原俊泗老实摇头,他是真不知道畑俊六为何找他,连续两任方面军司令官都对特种作战不感兴趣,所以对畑俊六他也不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因为据他所知,畑俊六跟松井石根、极杉元一样,都是传统的军人,都对特种作战理论不感兴趣。

畑俊六再问道:“小鹿原桑,你真的不知道?”

“大将阁下,难道……”小鹿原俊泗心底便立刻萌生出无限期望。

畑俊六欣然点头说:“没错,我今天找你来,就只为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组建一支真正意义的特种部队,我要你的这支特种部队成为大日本皇军的一把锋利的尖刀,无坚不摧,无坚不破!”

“哈依!”小鹿原俊泗重重顿首说,“卑职绝不辱命!”

畑俊六又道:“小鹿原桑,打造一支真正的特种部队,需要多久?”

“三个月!”小鹿原俊泗重重顿首,说道,“三个月的时间就足够了。”

“好,我给你六个月的时间。”畑俊六说,“六个月内,我不会给你的这支部队下达任何作战任务,但是六个月之后,你的这支部队就必须成为一把无坚不摧的尖刀,到时候,你们要完成的第一个战斗任务,就是猎杀大梅山独立团团长徐锐!”

“哈依!”小鹿原俊泗重重顿首说,“大将阁下,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以及足够可供挑选的兵源,六个月后,我一定会亲手将徐锐的首级呈送到大将阁下您面前。”

“哟西。”畑俊六欣然点头,又说,“至于兵源,只要是华中方面军所属的各部队,你随便挑,随便选!谁要是不肯放人,你就让他来找我。”

“哈依。”小鹿原俊泗重重顿首,心下豪情万丈。

435.第435章 警卫员

徐锐并不知道,他宿命的对手小鹿原俊泗,在先后遭到两任华中方面军司令官的无视之后,终于是得到了第三任司令官畑俊六的重用,终于有了一展身手的机会,终于得以组建一支真正意义上的特种部队了。

而且,小鹿原俊泗即将组建的这支特种部队,建制是大队级!

此时,徐锐正在为即将到来的东、南两路鬼子重兵而伤脑筋。

王沪生放下手中的电报,沉声说:“老徐,综合芜湖地下党以及江南从南京传回来的消息,小鬼子这次是真急眼了,一家伙出动了一个常设师团外加一个野战旅团,除了沿肥芜公路北上的菊地旅团外,稻叶四郎统率的第6师团也正向浦口集结,只等后续的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一到,稻叶师团就要大举西进,直取我大梅山根据地。”

“不过稻叶师团的真正意图还是肥城。”徐锐很快就做出判断,说,“他们摆出大举进攻大梅山根据地的架势,不过只是为了调我们独立团回援罢了,以便为后续攻占肥城之战减轻压力,我们却不会上小鬼子的当。”

王沪生说道:“可问题是,大梅山根据地是我们根基所在,既便明知道稻叶师团唱的是围魏救赵,我们也不能不救哪,否则,万一根据地失守了,那我们的损失可就太大了。”

“不会的。”徐锐断然道,“我敢肯定稻叶师团不会进犯我们根据地,因为相比消灭咱们独立团,打通肥芜公路救援北上集群的第9、第13师团才是鬼子的首要任务,小鬼子每在大梅山多耽搁一天,其北上集群所面临的危险也就会加大一分,鬼子不敢冒这险的。”

王沪生还是有些担心,说:“既便稻叶师团主力不会进犯我们根据地,却也难保不会派出一支小部队,比如说一个步兵大队,趁虚去进攻根据地,眼下我们根据地可谓空虚至极,就连鬼子的一个步兵大队也是对付不了。”

徐锐说道:“我会让刚组建的狼牙中队回防,实在不行,大不了让乡亲们再进地道里躲几天,时间不会太久了,最多过十天左右,这一战都能见分晓了。”

王沪生叹息一声,点头说:“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正在说话间,冷铁锋带着满身的雨水走了进来。

看到冷铁锋浑身湿透的走进来,原本坐在旁边拿珠算核算物资数目的肖雁月便立刻站起身来,从衣帽挂架上拿过一块毛巾,走过来替冷铁锋擦拭头上的湿发,一边埋怨:“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这么大雨也不带把伞?哪怕穿件蓑衣也行啊,万一淋出病来怎么办?”

“没事,我身体好着呢。”冷铁锋有些不自然的想从肖雁月手中夺过毛巾,肖雁月却是不让,执着的替冷铁锋擦干了头发,又让冷铁锋把身上完全湿透的军装脱下来,然后拿到外浆洗去了。

徐锐看着冷铁锋,说道:“啧啧,这有女人疼,就是不一样啊。”

“少来这套。”冷铁锋反唇相讥,“说的好像你没女人疼似的,你不仅有媳妇疼,还有个小丫鬟给你暧床呢,我看,肥城这些个被你镇压的地主老财日子过得都没你美,最该镇压的不是他们,而是死。”

徐锐笑道:“那没办法,谁让咱有魅力?”

“哟哟哟,说你胖还真就喘上了。”冷铁锋听得直撇嘴,“别看现在你左拥右抱的日子挺美,等将来后院失火,有得你苦头吃。”

“嗳暧暧,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这么自夸?”旁边王沪生实在听不下去了,抗议说道,“你们俩都有媳妇疼着,爱着,让我这老光棍情何以堪哪?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秀你们俩的优越感?”

王沪生发现他的言辞是越来越受徐锐影响了。

“那你能怪谁?”徐锐说,“上次我给你介绍的那个花子医生,多好,可老王你硬是不要,这能怪谁?”

“去你的。”王沪生骂道,“我就再娶不上媳妇,也不能娶个日本娘们。”

“日本娘们怎么了?”徐锐笑说,“只要屁股大能生养,那就是好媳妇。”

“得得得,不跟你们扯了。”王沪生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起身落荒而逃,真是没办法,他可不比屋里这俩人,有人能给他们暖被窝,他老王要是真被撩起了性致,都没地儿泄火,可怜他这个老光棍哟。

徐锐笑笑,又问冷铁锋说:“狼牙的复选结束了?”

“结束了。”冷铁锋说道,“结果还算差强人意,有七十八人合格,在之后的训练中,既便再淘汰一批,总也能剩下四五十人,有了这四五十人,勉强也可以编成三个特战分队了。”

徐锐点点头,又不无遗憾的说道:“就是赶不上这次战斗了,要是这批特种兵已经训练完成,那么在这次战斗中就能发挥出决定性作用,不敢说挫败鬼子的进攻吧,至少也能让鬼子元气大伤。”

冷铁锋说道:“老徐,我的意见还是让狼牙留下来参加战斗。”

“不行。”徐锐断然予以拒绝,又说道,“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何况你们这块好钢还没经过淬火,现在就让狼牙中队参加战斗,那是犯罪,我就是再蠢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顿了一下,徐锐又道:“何况根据地那边也有危险,你带着狼牙先回去,能够更好的保护根据地,根据地可是咱们独立团的根基所在,绝对不能够出现任何闪失。”

见徐锐坚持不让狼牙参加战斗,冷铁锋也只能作罢。

过了一会,冷铁锋又继续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回梅镇?”

“明天一早就走吧。”徐锐说,“别忘了把缴获的维克斯战车开回去,哦对了,还有那架九六式舰载战斗机,就由你亲自负责开回去,老王已经让根据地的百姓在镇外修了个简易机场,降落应该是没有问题的,降落之后,就连同缴获的维克斯战车一并隐蔽起来,记住一定要藏好。”

“放心吧。”冷铁锋点头说,“我一定会保护好这架战斗机的。”

徐锐点点头,又说道:“那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旦,你还要驾驶战斗机呢,可得养足了精神头。”说完了,又不忘调笑冷铁锋,“晚上就不要跟雁子那啥了,千万记得啊。”

“滚你的。”冷铁锋冲徐锐挥了下拳头,转身走了。

不过才刚走没过一会儿,冷铁锋却马上又转了回来,说:“对了老徐,有个事儿我差点忘了跟你说了,今天的复选,我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人。”

徐锐哦了一声,问道:“什么人?”

冷铁锋说:“他叫雷响,是肥西鸡笼山鸡笼寨的一土匪,身手挺不错,关键还挺有血性,现在老莫进了狼牙,你不是缺一个警卫员么,我看这家伙就挺合适的。”

“土匪?”徐锐微笑说,“他现在人在哪里?”

冷铁锋说:“今晚他还在蔡记旅店,明天就不知道了。”

“行,我知道了。”徐锐点头说道,“明天一早我就去见见这土匪,这年头有血性的土匪并不罕见,但是肯主动跑来参军打鬼子的土匪却不多,就冲这,我就得去会一会他。”

冷铁锋笑说:“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第二天一早,徐锐就换了一身便装,来到了蔡记旅店。

这个时代的旅店是住宿吃饭一体的,徐锐走进大厅时,蔡记旅店的大堂里已经坐了几桌早起的旅客,正吃早点。

徐锐一眼就看到了单脚蹲在长凳上的雷响。

徐锐并不认识雷响,但是只看他的这坐姿,还有满身的匪气,徐锐就敢肯定这家伙绝对是雷响,当下徐锐一声不吭走过去坐到雷响对面。

跑堂的赶紧跑过来,点头哈腰的问:“请问客官要吃点什么?”

徐锐大大咧咧的说:“先来十斤酱牛肉,再打一壶上好的烧酒。”

跑堂的便面有难色,小声说道:“客官,小店只有包子油条豆浆,牛肉和烧酒却是一概不供应的。”

徐锐当然知道蔡记旅店并没有牛肉和烧酒,因为肥城所有猪羊牛肉都已经让军队给强行征调走了,烧酒也充了医用物资,这命令还是徐锐下的呢,不过今天他是故意找碴来的,他想要看看雷响有没有正义感。

但凡一个土匪,身上终归会沾染上匪气,但只要正义感不灭,那就有救。

当下徐锐劈手揪住跑堂的衣襟,大骂道:“他娘的,没有牛肉和烧酒,你这破旅店还开个什么球劲,关门得嘞!”

说完了,徐锐扬起拳头作势要打。

不过没等徐锐拳头落下,就被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握住了手腕。

“嗳暧,店家不卖牛肉和烧酒,那是驻军下的命令,你跟一个跑堂的小二耍什么威风?”雷响一把抓住徐锐手腕,冷冷的说道,“有本事,你就找驻军的长官理论去。”

徐锐挣脱雷响的大手,问道:“你又是谁?”

雷响冷然道:“看不惯你这鸟德性的闲人。”

“找打是吧?”徐锐哼一声,一记直拳照着雷响面门砸过来。

“怕你不成?”雷响夷然不惧,也是一记直拳针锋相对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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