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慈善家沈安(为‘管唐仁的’加更)

“不给他们附学太学?”

王雱看了赵仲鍼一眼,说道:“那些权贵子弟大多没多少本事,若是被太学拒之门外,就只能去参加开封府的发解试,开封府的发解试……那可是大才云集啊!”

开封府的发解试历来都是重中之重。因为名额多,所以各地学生蜂拥而至, 只是为了能在这里考试。

这大抵和以后的高考移民是一个套路,只要符合政策,你就能参加开封府的发解试。

名额多,就代表着录取的条件放低。若是你有大才,那基本上就是手到擒来了。可随着外地考生云集汴梁,难度也在直线上升。权贵子弟想去分一杯羹, 大抵会比附学太学艰难许多。

沈安见妹妹看着桌子上的捐献清单好奇, 就拿过来递给她, 然后问道:“果果不高兴了……”

果果仰头,然后认真的点头。

我妹妹不高兴了,那么就该有人倒霉。

……

张八年一路回宫,身后跟着不少人,声势不小。

皇城外站着不少人,张八年仔细看去,认出几个都是权贵。

当年大宋立国后,赵匡胤用温和的手段剥夺了不少功臣武将的权柄,高官厚禄让他们回家去潇洒。

这就是所谓的杯酒释兵权。

时至今日,那些人的后代渐渐走向了没落。但是在没落之前,他们依旧有足够的影响力去做一些事。

比如说曹皇后,她的祖上就是开国功臣曹彬。

这些人见到张八年后,都面露微笑,等看到后面没沈安,就纳闷了。

“张都知, 沈安呢?”

张八年目不斜视的过去。

“他莫不是跑了?”

“对,肯定是跑了。”

“那他得受贿了多少钱啊!”

“这是畏罪潜逃!”

“……”

在这些权贵看来,沈安这下算是彻底完蛋了,所以他们心情轻松的调侃着,其中一人忍不住问道:“张都知,那沈安现在在哪呢?莫不是已经逃出城了?”

“在家!”

张八年丢下这个答案,然后进了皇城。

在家?

“他说在家?”

一群人面面相觑,有人笑道:“张八年是在玩笑吧?”

一个五十余岁的权贵面色微变,说道:“张八年一般不会搭理人,更别说是玩笑……”

他看着刚才说话的男子,正色道:“他不会和咱们玩笑。”

“张八年是皇城司的都知,是官家的人,常年如鬼魅般的见不得人。那张脸能止小儿夜啼,这样的人……他会和谁玩笑?”

咱们没这个资格让张八年开玩笑。

众人沉默,气氛渐渐不对了。

“沈安……礼物呢?莫不是家中的管事把礼物私吞了?”

“是啊!礼物呢?”

“叫人回去问问。”

一群人本是想看沈安的笑话,也好出一口气。可现在自己可能会变成个笑话。

宫中,赵祯在和宰辅们议事,见张八年来了,身后却少了沈安,怒火就不可抑制的在升腾着。

张八年行礼说道:“陛下,沈安未来,不过臣却得了证据。”

权贵们集结起来就是一股力量,赵祯也无法忽视,所以张八年没有说出来,就是想让官家私下斟酌怎么处置。

他把册子递上去,陈忠珩接过之后送过去。

赵祯接过册子,压制着怒火说道:“他这是觉着功劳甚多,朕不能处置他吗?那朕倒是要……”

你要做什么?

赵祯的话停住了,他仔细看着这一页纸,然后又翻下去……

殿内渐渐安静,只听见他翻页的声音。

他看到的都是捐助的明细数据。

第一笔捐赠发生在嘉佑三年六月,是两贯钱。

赵祯记得那时候的沈安才将摆脱了窘境没多久,凭借着炒菜捞到了第一笔钱财……

可那时候的他竟然就能捐两贯钱给福田院。

他不想再看下去了,但还是勉强翻动着。

后面一笔笔的钱物都记录的很详细,赵祯相信这些记录都没有丝毫差错,但心中却越发的愧疚了。

后面沈安的捐助手笔不断加大,在他弄出了香露之后,一次就捐了上千贯。

这个少年竟然这般心善……

赵祯只是估算了一下大额捐助,心中不禁骇然。

竟然有三万贯左右?

三万贯?

赵祯心中惊讶,又从头再翻看了一遍,然后用他那还算是有些数学天赋的脑子大致加了一下。

没错!

而且他还看到了有一批捐助的钱里有备注。

——权贵送礼,折算钱两千三百九十六贯。

他缓缓抬头,心中的内疚越发的多了。

朕以为他少年贪心,居功自傲,甚至还让张八年去沈家拿人……

他被吓坏了吧?

肯定被吓坏了,还有他的妹妹。

做了善事却要被处置,这份委屈怎么消受?

“朕却是错了。”

赵祯叹道:“那些人送的礼物,沈安都换了钱,全都送给了福田院……”

富弼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不禁赞道:“一般人得了礼物哪肯捐出去,就喜欢放在家里得意,没想到沈安竟然这般淡泊钱财,臣不如。”

在场的宰辅都经历过漫长的宦海生涯,对送礼收礼的事儿门清。

收了礼物之后,不管是谁,心中都会有得意,觉得这是一种成就。

随后就是一种占便宜的心态涌上来。

这些贵重的东西我一文钱都没花就得了,那种白拿好处的爽感真的是一言难尽……

经常体验这个爽感,官员们看向百姓的目光中就多了疏离和高高在上。

你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哥不花钱就得了,咱们压根就不是一个层面的生物,所以你们离远些。

韩琦此刻的腰背挺直,觉得自己的心胸大抵能装下大海。

“陛下,既然如此,那就当褒奖,那些送礼的人要斥责。”

曾公亮赞同的道:“是该褒奖安抚一下。”

在他们看来,沈安这等举动就是廉洁的体现,值得褒奖,以资鼓励。

不过这事儿却有些膈应。

大伙儿在官场上做人,自然不可能说什么都不沾,平时迎来送往也难免,礼物更是不在话下。

以往大伙儿都习惯了,觉得没啥,可沈安这么一操作……

以后谁再收礼就刺眼了啊!

沈安收礼被举报,然后严查。若非是他全都捐了出去,今日就是堂下问罪,大抵是要被丢到某个县城里做个小官什么的,想再翻身,五年以后吧。

五年看似很长,实则就是弹指一挥间。

可仕途漫漫不等人啊!

现在沈安脱罪了,大家却发现自己坐蜡了。

以后有人送礼收不收?

富弼有些尴尬的道:“陛下,此事却有些不好大张旗鼓……”

赵祯只是摇头叹息,觉得沈安这等心善越发的难得了。

“他到了汴梁半年后就开始捐赠钱物给福田院……合计三万余贯。”

“不能吧……”

韩琦下意识的说道:“他竟然这般心慈?”

连富弼都不敢相信这事。

张八年说道:“陛下,臣已经遣人去福田院查证,稍后就到。”

“无需了!”

赵祯微微抬首看着虚空,说道:“他有钱,却不怎么享受,定了个亲事,也只是御史的女儿,并没有趁机去攀附权贵,可见心中自有傲气,难得啊!”

咦!

大伙儿都没关注沈安的亲事,但多多少少都知道这门亲事的热手程度。

一个前途不可限量的少年,家产丰厚,家中成员简单……

这样的亲事当然值得争取。

现在竟然定了吗?

……

御史台里,杨继年站在外面发呆。

前方的屋子里有人在说话,声音清晰。

“……说是收受贿赂,然后放任那些权贵子弟府学太学,数额不小……官家怒了,让皇城司的张八年亲自出手去拿人……”

“这下他可是完了,弄不好就得……咦!上次有人说沈安定了亲,女方是咱们御史台的人?”

“没错,只是大家对沈安没什么好感,所以都无视了。”

“谁?”

“杨继年……”

“他?他不是清高的性子吗?怎么愿意把女儿嫁给那个魔王……”

“不就是铸京观吗,别说了,杨继年此刻定然难受着呢。”

“他难不难受关谁的事?”

两人说到这里就觉得有些无趣,就走了出来。

杨继年就在外面站着,面无表情。

“哎呀!是永健啊!”

两人御史觉得有些尴尬,可终究消息已经散播出来了。

杨继年并未进屋,他觉得进去就是示弱。

某从不示弱!

那些官吏陆续路过,看向杨继年的目光中各种含义都有。

“可怜……他女儿怕是不好嫁人了。”

“……难说,才将定亲,能悔。”

“悔了坏名声。”

“哎!苦了他的女儿喽!”

“这是没办法,当初许多人想给沈安说媒,可包拯却给他找了这个……这就是命啊!”

这些话不断钻进了杨继年的耳中,他眯眼看着远方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一个小吏急匆匆的进来。

“……沈安没事……”

杨继年的目光依旧在看着远方,只是握紧的双拳放松了下来。

他看着是古板清高,和家中的妻儿也不怎么亲近,可这只是一种掩饰。

父亲的爱总是隐晦,甚至在许多时候会隐藏在呵斥和责骂声中。

他的眼睛眨动了几下,觉得胸口的那股子因为担忧而郁结的气在渐渐消散。

他低下头来,前方的人一边低声说话,一边在看着他。

“……他把那些礼物都折了钱,然后全都捐给了福田院……”

杨继年瞬间腰杆就挺直了,然后冷着脸回去。

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的脚都站麻了。

他的脚步缓慢,但心中的喜悦却渐渐洋溢了出来,摆手的幅度不自觉的就大了起来。

“……沈安从嘉祐三年就开始捐助福田院了,刚才有人在皇城外告诉那些权贵,说是沈安前后捐了三万余贯……”

“三万余贯?我的天,那么多?”

“那么多钱他怎么舍得捐出去?”

“他有香露生意……”

“先前他只是炒菜,你没听是从嘉祐三年开始捐的?那时候他才来汴梁没多久呢!”

“难道他是个好人?”

“三万多贯都捐出去了,他哪会稀罕那些礼物,那些人枉做小人了。”

杨继年的步伐陡然矫健,上台阶时竟然是一跃而上。

这人是出了名的清高刻板,何曾有过这等跳脱的时候……

有人家中也有女儿,不禁羡慕的道:“沈安这般有钱,而且还清廉,以后这前程不可限量啊!”

众人这才想起这个,然后先前觉得杨继年找错了女婿的不禁都郁闷了。

这人的眼光竟然这般好?

……

第三更送上,大家晚安。

(本章完)

第371章 凌厉的赵仲鍼

但凡是权贵,大部分都会有那种‘我能动手,你只能受着’的想法。

这是长久以来的优越感让他们萌生的习惯。

沈安捐助的金额一爆出来,这些人就失望的各自散去。

“这事就这样吧,大家回头看看太学是怎么教授学生的,咱们跟着学……不, 是加入进去学。”

“没错,附学附学,好歹也是太学的学生,过了发解试也是太学的功绩,他沈安休想一手遮天!”

“只是这次我等的子弟全军覆没,再等就是两三年……让人惆怅啊!”

一群人渐渐散去, 然后一个消息就开始散播。

——但凡沈安在国子监一天,权贵子弟就别想附学!

卧槽!

这下算是捅马蜂窝了。

那些权贵先是傻眼, 然后就怒不可遏。

失去了这个便利,他们的子弟以后怎么办?

荫补自然是有的,官家大方,每次都能荫补几个。

可那些官职大多没啥前途。

若是只想混日子也就罢了,可谁家没个重振家族的想法?

最好的方式就是中举,堂堂正正的通过考试做官,那样不但名声大振,而且还能按照磨勘的规矩一步步的升上来。

可科举很艰难,咋办?

开后门!

这是千古不易的法则。

只要过了发解试,中举的可能性就会被放大。

可现在沈安竟然说要关闭这道门。

这是要作死呢!

权贵们纷纷在看着宫中,等待着赵祯出手。

附学就是潜规则,可大宋的潜规则多了去,这一条算不得什么。

可宫中却鸦雀无声。

秋风起,羔羊肥。

用羊排加上萝卜一起炖了,然后配上烤羊肉……

夹起一条羊排, 只需用嘴唇压住一端,然后筷子夹住另一端拉一下,肉就进嘴了。

炖羊排鲜香细嫩,口感极好。

赵祯喝了一口酒,然后又夹了一片烤羊肉。

羊肉烤的火候恰到好处,而且外面带了一部分肥肉,一进嘴里油脂就爆开了……

赵祯微微眯眼,缓缓品味着烤羊肉的美味,然后摇摇头,赞道:“世间至美者,莫过于此。”

皇室最喜欢吃的就是羊肉,而权贵们同样如此,所以榷场交易很是热烈,若非如此,辽人那边怕会全是贸易逆差。

辽人能让大宋看上的货物不多,牛羊马而已。

战马自然不肯卖,牛羊无所谓。

一顿饭吃下来,赵祯的额头见汗了。

他接过毛巾擦擦脸,然后反过来擦擦手。

陈忠珩在边上伺候着,见他惬意,就堆笑道:“官家,那沈安如今越发的糊涂了,竟然去报复那些人……”

“报复?”

赵祯起身走了出去,陈忠珩跟在后面说道:“外面有人传话……只要沈安在国子监一日,那些权贵子弟就别想再进去附学。”

赵祯缓缓踱步消食,淡淡的道:“那些人可恼了?”

陈忠珩说道:“恼了,有人喝多了还说要取了沈安的项上人头……”

这话有些过头了,可赵祯却未动怒,“他们若是能做到,我倒是还高看一眼。大宋到了如今的地步,却不是一朝一夕,更非是一人能定兴衰。他们……不求他们能做些什么,但凡安生些,我也能安枕了。”

“太学……那里是大宋培育人才之地……”

赵祯负手往后面去了,大抵今晚会临幸某位嫔妃。

官家的心情竟然那么好?

陈忠珩心中一动,就仔细琢磨着他后面说的话。

——太学那里是大宋培育人才之地。

权贵子弟是人才吗?

不是!

大多是纨绔!

……

“那些都是色厉内荏之辈,无需关注。”

王雱很是淡定的分析着,但他今日却没有用折扇。

沈安说道:“大宋的冗官源头就是来自于此。不管是荫补还是不断增加的进士,都是活脱脱的饕餮,在吞噬着大宋的肌体,不解决了这个问题,任何革新都只会是昙花一现。”

他饶有深意的看着赵仲鍼说道:“这个荫补是从宰辅开始……每逢大礼典,宰相可门荫十人,执政门荫八人,不论才智高低,尽皆封赏,甚至襁褓中的孩子都成了官……你怎么看?”

沈安竟然让赵仲鍼来回答这个问题……

王雱的眼中多了狐疑,然后静静的听着。

这个问题很尖锐,赵仲鍼想了想,“科举取士是多了些,远超前唐。至于荫补……此事却很难办。宰辅要安抚,重臣要安抚……”

这还是基于一个与士大夫共享天下的想法。

既然是共享,那么好处自然要均分。你皇家得了最大的好处,可也不能亏待咱们啊!

所以大伙儿还是富贵万年吧,而手法就是荫补。

子子孙孙都为官,这才让人心中舒爽。

可这样下去就是慢性自杀,无论经济和军事的改革有多成功,冗官和荫补不改变,这个大宋依旧会慢慢沉沦。

沈安心中有些失望。

赵仲鍼觉得王雱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古怪,好像是……不屑。

他斜睨了王雱一眼,说道:“可这等安抚的手段对大宋的秩序是破坏,无数次破坏之后,秩序就会荡然无存。安抚的手段有许多,但最重要的还是遵守秩序……一旦把秩序视为无物,今日荫补他的子孙,明日荫补他的侄子,大宋的官职成了什么?”

赵仲鍼的脸上早已脱了稚色,说话间渐渐多了沉稳,和他腹黑的本性恰好相反。

他正色道:“到了那时,大宋的官职就成了可以买卖的货物。当官职成了货物之后,大宋就再也没了未来……”

他被沈安熏陶的早已不是那个赵仲鍼了,原先的他思维被限制在一个范围之内,后来跟着沈安学习了许久,渐渐打破了心中的那个窠臼。

若是这话被那些人听了去,怕是会立即呵斥他是疯了。

老赵家坐天下的最大本事就是和文官们穿一条裤子,大伙儿共享富贵。可你竟然把这个本事当做是臭狗屎……

这话被赵祯听到了倒是无所谓,只是觉得这小子太疯狂,但锐气十足,是块好料子。若是被宰辅们听到了……

王雱的眸色微变,他本是坐在沈安的身边,却突然就冲了出去。

这一下太过突然,赵仲鍼惊讶,沈安却没有反应。

他冲出了门外,先是左右看看,然后又迅速围绕着书房跑了一圈,这才气喘吁吁的回来。

“你却是大意了。”

他隐晦的提醒了赵仲鍼,然后才缓缓进来。

这是个聪明的小子,只是少了些大气。

沈安心中暗自判断着他们的性子,赵仲鍼却不在乎的道:“如今每年恩萌为官的超过了五百人,十年就是五千,再这样下去,谁能养得起那么多官员?今日就算是在宫内,某也敢和宰辅们辩驳一番。”

王雱觉得这人有些低估了宰辅们的手段,“辩驳赢了又能如何?”

辩驳赢了,宰辅们自然会笑眯眯的认输,可背后给你一下子,别说是备胎,以后等轮到封赏你时,宰辅们只需一句‘此人高风亮节,不喜俗事’,然后你赵仲鍼就准备勒紧腰带度日吧。

赵仲鍼的眼中闪过狡黠,说道:“当今官家当年可是想解决三冗问题,只是反扑太厉害,最后草草收场。某虽然看法凌厉了些,可这却是锐气……大宋如今死气沉沉,差的就是锐气……”

“然后一句年少无知就糊弄过去了……而且现在争斗的是你爹爹和赵宗绛,你却不是要紧的那个人,所以无需太过忌讳。”

沈安心中欢喜,只觉得眼前一片光明。

大宋的未来在哪里?

不在赵祯,也不在赵宗实。这两位的思维都已经固化了,小打小闹还行,大抵会笑眯眯的看着,或是说一句胡闹。但若是大动作……

赵仲鍼回去了,王雱却寻了个借口留了下来。

“你想问什么?”

沈安有些饿了,就叫人弄了一碗凉面。

没有辣椒不可怕,几种替代品混合一下,味道依旧麻辣,美滋滋。

面条一定要有嚼头,软趴趴的只适合孩子和老人吃,或是胃病患者。

每一根面条都裹上了酱汁,缓缓咀嚼着,沈安觉得这就是生命的美好。

王雱开始嫌弃卖相不好,就没吃。等看到沈安那享受的模样,终于也忍不住了,就去寻了曾二梅,求她也给自己弄了一碗。

少年人的胃口永无止境,吃完了凉面,王雱见沈安在写字,就凑过去看了一眼。

“……安北兄,你这样教导仲鍼,若是被外面人知道了,人人都会说这是离经叛道。两家郡王府的争斗中,赵宗绛本是落了下风,可若是有人把这些话说出去,顷刻间……怕是就要翻转了。”

沈安把毛笔搁下,随口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王雱的眼中闪过厉色,说道:“最好的法子就是城府。”

他的看法是赵仲鍼少了城府,说话太过肆无忌惮。

“要城府做什么?”

沈安起身指指外面,两人一起出去。

“这世上最擅长猜忌的就是皇帝,你查阅史书就会发现,那些奸佞之人常常能青云直上,为何?难道帝王是蠢货?”

王雱茫然道:“那不是无道昏君吗?”

沈安不禁笑了,“昏君明君实则没有多少区别,只是看能不能忍罢了。但不管是昏君还是明君,最喜欢的还是坦诚之人,你明白了吗?”

帝王高坐九重天,那种掌控一切的快乐非常人所能理解。而掌控一切之后,肆意妄为的念头也会不时冒出来。只是有人能忍住,有人忍不住而已。

两人出了沈家,一路慢慢溜达着,王雱突然说道:“仲鍼还年少,官家却年老多疑,他若是坦诚,就算是出格也无事。若是仲鍼处处稳妥,怕就会引来些猜疑……”

沈安微微点头,王雱赞道:“安北兄大才,小弟受教了。”

大才毛线!

沈安只是从人性去分析而已。

人性本私,不管是皇帝还是百姓,在关切到自己的利益时,反应大体都是一样的,只是手段不同而已。

……

月票、推荐票……票票归仓啊同志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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