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酒用非壮胆,实是杀人剑

东域,又唤剑神天。

剑神天之内,划分出了一百零八界。

一界包囊了上、中、下三类数量不等的郡城。

东天界,便是东域一百零八界中,较为出名的其中一界。

而其中心地带的东天王城。

虽说是以城命名,但其囊括面积之大,几乎要等同于一郡之地。

东天王城有着通往东天界三十六上郡的所有传送灵阵。

但目前尚不曾有直达类似天桑郡等中、下级郡城的传送阵。

所以,中域之人想要前往白窟,必须在各界使用传送阵,直至到东天王城。

再在东天王城使用传送阵,到东天界距离白窟最近的一座上级郡,青龙郡。

之后,选择人力飞行。

方可到达。

……

青龙郡。

青龙城。

位于小巷深处的一所酒肆之内。

一个头戴草笠的枯槁老人独作于方桌之前。

一杯又一杯。

小二温酒的速度,甚至都没有其饮酒入喉的速度快。

“客官,这已经是第十三壶了,您是不是需要休息一下……”

眼瞅着最后一壶酒也热完了,小二忍不住提醒道。

他放下酒壶,起身伸了个懒腰,再歪歪脖子,顿时脖子处骨骼咔咔作响。

天知道,长时间保持着这么一个温酒姿势。

他连坐,都已经开始很不舒服了。

那个带着草笠的老头,竟然可以一直喝,喝到现在!

“那可是青龙郡最最出名的烈酒,‘青龙饮’啊!”

小二无语了。

别人过来喝酒,一般都是点上小半壶。

两三杯入肚,即便是酒量再好之人,也有些顶不住了。

这个老头……

十三壶!

“客官?”

眼瞅着面前的老者依旧沉默不言,小二忍不住再度呼唤了一声。

“上酒。”

草笠老头手指敲了敲桌面,微微抬眸,扫了他一眼。

小二顿时把视线给低下去了。

这个大黑眼圈……

这般渗人的长相……

要不是看起来不好惹。

说不得他此刻已经要将人扫地出门了。

“都不知道有没有这个酒钱的说。”

“青龙饮,可是贼贵的啊!”

重归弯下腰,坐到板凳上烧酒,小二心头有苦说不出了。

今日是青龙郡的大型节日……

其实也不算是什么节日。

只不过早有消息称,从中域欲打算赶赴白窟方向的一众白衣,应该便是会在下午到达。

传闻中,那可是有着七剑仙之一,无月剑仙领头的队伍。

剑仙啊!

在东域剑神天,那就是地位至高无上的神一般的存在。

从前天消息散发出来开始,传送阵口几乎就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即便是青龙城禁卫军竭力疏散人群。

依旧于事无补。

剑仙!

活着的七剑仙之一!

试问东域剑修、东域炼灵师,哪个不想要瞅上一眼?

即便是老板,也是在两日前出发,前去大饱眼福了。

独留孤苦无依的自己一人,还需要守着这平日里根本没有人来的酒肆,继续开张贩卖空气。

可今日真的是奇了怪了。

这破街小巷里头,本该除了熟客就根本不会来人的小酒肆,竟然在午时准点过来了这么一位奇怪的客人。

“十三壶青龙饮……”

小二叹息着。

要是这个客人酒钱还不上。

那他这份工作,基本上也不用干下去了。

说不得,工作丢了是轻。

被老板发现自己糟蹋了十三壶好酒,连小命都要不保了。

“笃笃。”

敲桌声又在催促了。

小二神思一凛,不敢胡思乱想了。

“哎哎,客官别急,快好了快好了。”

“这‘青龙饮’必须要完全烧开才香,温的不得劲喽!”

小二回复着,心里头却暗恨着。

“喝死你!”

“青龙饮完全烧开,那烈酒的后劲可就直接上来了。”

“平日里三杯倒的家伙,要是喝完全烧开的青龙饮,那可不得是直接半杯就要跪下?”

“笃笃笃。”

又是一阵催促的声音。

这一次小二听清楚了。

这声音,似乎不是从那老头的方桌上传过来的?

他一回眸,只见破烂酒肆中,原本只有一位的客人。

竟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人。

那人就在老头方桌的隔壁。

拉着凳子,隔着一条小通道,坐到了其对面。

“又有人来?”

小二郁闷了。

这日子,竟然还有人选择前来光顾这连名字都没有破酒肆,而不去一睹七剑仙的真容?

“这位客官,有何吩咐?”

小二不敢怠慢,看着那蓬头垢面的男子,高声问着。

“酒下了,上几盘熟牛肉。”

一道沙哑得像是被锯子锯过一般的声音响起。

小二浑身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这个声音……

这个人……

卧槽!

今日来的都是一些个什么奇葩啊!

有心想要一赌那大叔的面容。

可其头顶上那随意散乱着的,仿若几年没洗一样耷拉着、贴着头皮的头发,完全遮挡住了小二的视线。

他眼神一个下溜,看到了这邋遢大叔脚侧的一个麻袋。

“装的什么东西?”

“这么大个袋子,竟然进来了,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小二胡思乱想着。

良久,总算是回过了神,问道:“客、客官,您好像还没有点酒?怎么下?”

“我不是说下我的酒,是他的。”

邋遢大叔回头,一伸手,指向了戴草笠的老头。

这一下,小二整个人一怔。

四根手指?

他敏锐的注意到了,这邋遢大叔的大拇指,完全是被齐根削平的那种。

当其一根食指指出,这般望过去,想不被吸引注意力,都难。

很快收回了视线。

小二知晓,青龙郡能人辈出。

这些有着肉身残缺的家伙,可能年轻时候,才是真正不可一世的主。

要是这般没有礼貌的盯着别人的身体缺陷看,可能自己人被宰了,老板都会把尸体送出去,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他的酒?”

小二结巴了,怔神道:“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他喝多了。”

邋遢大叔一笑,一撩头发,露出刚毅的下颚线。

小二又失神了。

“好大一块疤……”

只见这大叔脖颈处,一块几乎要环绕大半个脖子的丑陋疤痕挂着。

单是这么看着,已经不难想象这人的生命力究竟是有多顽强。

经历过这般完全足以将整个脖子都切断的伤势,他竟然能恢复到只剩下一块疤痕……

“这是酒钱。”

邋遢大叔扔过了一袋灵币,打断了小二的沉思,道:“注意你的眼睛。”

“啊啊……”

“是是是。”

小二慌忙中接过钱袋,立马再将头低下去,“好好。”

该死。

果然被发现了。

如此敏锐的感知……

这两个人,应该都是那种炼灵师吧,不知道是不是传说中的先天强者……

小二失着神,连酒壶烧开了都不自知。

“酒开了,灭掉。”

“再把牛肉上了。”

脑后一声提醒。

小二一个激灵,立马将火灭掉,头也不回的跑到后厨去,准备宰肥牛了。

该死的。

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老是失神呢!

这要是被老板知道了,不还得炒鱿鱼?

七剑仙啊……

嗯,肯定是七剑仙要来了,搞得我工作都老是分心呢!

……

“你是谁?”

桑老抬起了头,微醺的颧骨高高隆起,深邃眼窝眯着,盯着面前这个不速之客。

断指……

伤疤……

还有这沙哑到极点的声线……

要不是他认得脸,说不得都要认错人了都。

很明显,这个邋遢男子,是刻意找上门的。

目标,便是自己。

“我是谁并不重要。”

邋遢男子笑着说道:“重要的是,你醉了,可能会做傻事。”

桑老失笑一声,“傻事?”

“对。”

“比如?”

“比如……”邋遢男子拉长了声音,“比如你有可能会选择去刺杀苟无月。”

咣当——

后厨突然传来瓷碗落地砸碎的声音。

随即,小二慌乱的声音传了出来。

“哎呀,这破酒肆隔音效果还真好,门帘一拉上,啥都听不见了呢!”

“吱吱吱——”

破旧门帘在中途卡了两下,露出了小二的屁股。

他人藏在里头,卖力扯着。

突然间,哗啦一声响,门帘断了。

“嗒嗒嗒……”

门帘扣子落地,小二蠢萌蠢萌的脑袋露了出来。

桑老和邋遢男子应声望了过去,六目相对。

场面死寂无比。

“呵呵。”

“呵,客官……”

“两位客官稍等一会,我修个门帘……”

小二感觉自己的小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右眼皮狂跳。

应和着“怦怦”乱响的心跳之音。

他抹了一把脸,顺势将眼皮摁住。

然后俯身,拾起门帘,想要重新粘贴上。

在发现自己高度不够后,他踮起了脚尖,总算是将门帘挂了回去。

但是!

扣子掉了。

没有扣子,想要这门帘不重新掉下来,他必须这么举着。

可这么举着,不就听到人家的对话了么?

小二心里头“哇”一声哭了出来。

这特么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为什么你们炼灵师说话,不能传音,一定要让我这个普通人听到?

苟无月……

苟无月,不就是传说中的无月剑仙么?

你们以为我是聋子么?

这种类似“刺杀无月剑仙”的言论。

你们想聊,难道也不知道屏蔽一下外人吗?

草草草!!!

心里头十万头神兽奔腾,小二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可要叫他降下门帘,重新面对外面那两张看着便要叫人当场去世的脸……

“我做不到哇——”

“呜呜呜,老板,救命……”

“你快回来!!”

……

桑老淡然的从阳光投射出来的门帘中的黑影上收回视线,瞥了那邋遢男子一眼。

“你很幽默。”

“哦?”男子眉头一挑,点头道:“谢谢。”

“无月剑仙是何等人物,我有什么资格刺杀他?”桑老端起了酒杯。

“是的,你没有资格。”

邋遢男子赞同道:“所以,我才觉得你醉了。”

桑老酒杯本已经端到了唇口,听闻此言,整张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他轻轻的放下酒杯。

“咚”一声响,酒肆中的桌面、地板上的灰尘一震。

浮空。

落地。

“呼!”

无名风刮起,卷开了门帘,露出了小二踮起的脚尖。

随即,两人便见着这小二慌乱的抬脚,像踩蟑螂一般死命的抵住了门帘下摆。

空气似乎在升温。

小二感觉额头热汗和冷汗一起冒。

他突然听到了“咕噜咕噜”的声响。

那是“青龙饮”被烧开了的声音。

“不对啊!”

小二慌了,“我刚刚分明已经将火给灭了,难不成,是我记错了?”

抹了一把汗水泪水以及鼻涕,小二想捂住耳朵,可是他发现,自己的手根本就不够用了。

“娘啊,你怎给我生了两只手就走了……”

“完全不够用啊!”

他哭了。

真真切切的哭了。

无声的在门帘后面啜泣着。

……

“朋友?”

邋遢男子扫了一眼突然沸腾开的酒壶。

眼眸一沉,那沸水瞬间安静了下来。

“或许是你看错了,我并不像谁,在这个世界上,我就是谁。”

他摆摆手,掌心一蜷。

桑老桌上的酒杯,就到了其手中。

做完这一切,邋遢男子才接着抬目,偏头看向了对面老者。

浑浊双目中爆出的精芒,盛气凌人。

“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桑老嗤笑一声,同样抬眸看去,上下打量了这个男子一番后,视线定格在其脚旁的麻袋上。

他竟然看不清里头是什么东西!

“老夫建议你去整形换脸,顺带截个肢,不然……”

淡定收回目光,桑老将目光投射到这人脸上,戏谑道:“不然你这幅尊容,走在路上,容易被人砍死。”

“有劳前辈挂心了。”

邋遢男子点头致谢,捧着酒杯仔细端详着,道:“有件事情,我不是很懂,可否请前辈指点一番?”

知晓对面不是善茬,根本不会接自己的话。

于是不待回话,他便继续问道:

“人有时候,为什么会选择买醉呢?”

“明明就是一种用来麻痹自我的方式,既烧喉,又伤身,喝了还容易做梦,吞下剑都拿不稳……”

“酒,这种东西,真的应该存在于世间吗?”

“不喝还我。”桑老敲起了桌子。

“哦,是了……”

邋遢男子像是记起了什么一般,恍然道:“还有一种说法,酒壮怂人胆!”

“是不是因为这个缘由,当世强者在犹豫能否杀人之前,也都需要饮上一杯?”

他笑眯眯的抬起了头。

桑老手指定格在桌面之上。

突然一拍。

“嘭”一声响,桌子上的筷子筒直接飞起。

“嗤。”

也不见有其他动作,只堪堪一个不屑的鼻息,那筷子筒蓦然飞出一根筷子,嗖一声射向了邋遢男子。

“厉害。”

邋遢男子赞了一声,横眉以对。

那飚射而来筷子突然爆开了无穷剑气,在虚空一个反转,反射向了桑老。

“垃圾剑意。”

桑老草笠一压,空气温度陡然攀升。

下一秒,才堪堪落回桌面上的筷子筒直接炸开,里头筷子全部飞起。

十数道虚影顷刻点起了白炎,激射而出。

“嘭!”

那单飞而来的筷子根本挡不住这等攻势,在虚空相遇,直接被从中心戳开,连灰烬都没有留下,当场在虚空被焚毁。

“嗤嗤嗤……”

血花飞射。

邋遢男子吃痛的放下了手中酒杯。

低着头,看着胸前那燃烧着白炎的,已然深深没入一半的十数木筷。

他手一卷,将其上的白炎裹挟。

剑指一划,便是将这炙热能量送入了虚空碎流中。

然后咬着牙一根根将筷子拔出,无力道:“前辈厉害,一下子就教会了我寡不敌众的道理。”

桑老看着他沉默了。

寡不敌众……

这家伙,到底是要过来干嘛的?

“你叫什么名字?”

他再度问道。

“我说了,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醉了。”

邋遢男子将染血的木筷小心翼翼的插回了筷子筒,起身想了一会,再放下一块灵币,诚恳道:“账我已经帮你结了,离开吧,没必要再送上一条命。”

“有趣,你很有趣。”

桑老笑了:“知道寡不敌众的道理,脚下还有工具,你又为何不用?”

他说着,视线下眺,示意性的看向了其身侧的麻袋。

“非是不用,实是没有必要。”

邋遢男子拉起了麻袋,顿时里头传来了“哐当哐当”的铁器撞击之声。

他来到桑老的桌子前定住,叹息道:“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没必要出手。”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打不过?”

桑老冷笑,“年轻人的热血呢?哪去了?在这一点上,你连我徒弟都不如。”

“年轻……”

邋遢男子低吟一声,随即竖起了自己的四指,道:“有的人看着年轻,身体却已经残缺了。”

“同样的……”

他顿了一下,深深凝视着面前老者,道:“有的人看着身体健全,但是不是外强中干,我也就不清楚了。”

“哈哈哈!”

桑老大笑:“弱禽才会在捕食前迟疑不决,畏首畏尾;真正的猛兽,只会选择一往无前!”

“一心赴死是吗?”

邋遢男子不解道:“那不是蠢兽之举?”

“你想太多了。”

桑老同样拍着桌子起身,正要说话,突然不言,转头看向了窗外天空。

天穹之上,一道灵阵光束冲霄而起。

转瞬之间,气流排云而开,似是天神降临。

“嗡——”

十里长街,剑鸣齐吟。

酒肆的门帘猛然一抖。

即便是小二,此刻也知晓。

那传说中,当世只有七人能拿到称号的七剑仙之一,苟无月,已然到达青龙城。

“我该离开了。”

桑老拍了拍邋遢男子的肩膀,“年少有为,就多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如此……”

他打量着面前人的装扮,摇头笑道:“如此着装,纵然再像,也不会是‘是’!”

“我说了,我从不是‘像’,我就是‘是’!”

邋遢男子冷眸一瞪,似乎是生气了。

“好。”

“你是‘是’,你继续‘是’,老夫不和你争辩了,后会无期。”

桑老越过他,走向了门外。

邋遢男子捏紧了拳头,“你不能出去!”

“天大地大,区区酒肆,又非囚笼,我何故出不去?”

桑老大笑。

每一步迈出,他的气势便陡然攀升一截。

直至走到门口,这破烂酒肆已然摇摇晃晃,仿若要完全坍塌一般。

躲在门帘后面的小二身子早就已经僵硬了。

他听了这对话的全过程。

即便有时候听不懂,但也不影响前面那邋遢大叔说的那一句话。

此刻。

七剑仙苟无月已至。

这老头便要选择离开。

所求为何?

答案,不言而喻!

“我滴个亲娘哦,老板啊,你可知道你的破酒肆来了些什么人?”

“他们……不,他,他竟然要杀无月剑仙?”

“这这这,这特娘的,我就要一份可以谋生的工作,我至于吗我,他们不会灭口吧!”

“嗤!”

胡思乱想之际,门帘突然嗤一声直接被斩断。

小二整个人怔住了。

他看着完全垂落在地的,本该能遮住自己下半身的门帘。

意识到方才一道剑气过后,自己的掩耳盗铃之举,已然无用了。

犹豫着垂下了门帘,小二便是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破烂酒肆之中,桌椅漂浮,碗筷四散,尽皆浮于虚空,爆蓬着无穷白色剑气。

而这般万物所指,其目标,便是已经走到了门口的草笠老头。

“敕!”

邋遢男子并指斩下,那漂浮于虚空的锅碗瓢盆,便是陡然斩向了草笠老头的后背。

“小心!”

小二在心头尖叫着。

这要是在酒肆里头出了人命,别说自己了,老板都不一定能躲过青龙城禁卫军的执法。

有心救援。

但无力回天。

小二软倒到了地面之上。

……

“你所谓的以众敌寡,终究是太迟了……”

桑老无声回头,在幽暗的酒肆环境之中,缓缓一抬草笠。

深邃眼窝之中,一点寒芒绽放,随后白炎灼灼。

“扑扑。”

轻微声响于剑意呼啸之间响起。

只待这声音出现之际,那被剑意吊起的万物,直接轰然砸地。

而邋遢男子胸口血色衣物之前,突兀白炎复燃,瞬息间便是笼罩了全身。

“这是……”

男子惊骇了。

他刚才,分明已经将白炎给全部卷走了。

怎的,这玩意还可以重新燃烧起来?

自己,可是半分灵元不曾动用啊!

“剑意?”

很快,他便是瞳孔一缩,完全明白了什么。

这白炎燃烧的,竟然不是自己的灵元,亦或是肉身……而是剑意!

“不解吗?”

桑老失笑摇头,“你既然要来阻止老夫,又为何连老夫的能力,都完全不曾打探清楚?”

“烬照天炎,无物不焚!”

他说着,草笠一压,便是遮蔽了自己大半张脸。

而那熊熊燃烧于邋遢男子全身的白炎,也随着这一举动,直接卷缩入体,完全沁透其五脏六腑。

“唔!”

男子闷哼一声,七窍流血。

在已经知晓白炎伤害,有所戒备之下。

他依旧着了道。

不仅如此,明明可以将万物直接焚烬的白炎,偏偏入了他的身体,只是阻隔了他的灵元、天道、乃至对剑意的操控。

其他的,不伤身体分毫!

“这家伙,对火焰的操纵,竟然已经到了如此精妙绝伦的地步了吗……”

邋遢男子死命抗争着。

他想动。

可手一动,筋骨脉络便是被焚断,继而重新熔接。

剑意想动,白炎便攀附上了剑意,直接焚得虚无。

天道气机想动……

天机完全靠近不了这白炎分毫了!

明明白炎已然入体,但是方圆数丈之地,邋遢男子发现,自己根本感悟不到半分天道气机。

“光凭温度,便是蒸发了一切吗?”

“可恶啊……”

嗒。

桑老收回目光,一步跨出了门槛。

午后暖阳洒下,在酒肆断墙上拉起一个长长的剪影。

“嗝~”

打了一个酒嗝,桑老似乎才想起了什么。

他回头看着那完全蜷缩于地,不断抽搐的男子,道:“对了,你问的关于‘酒’的问题,老夫似乎还不曾回答你……”

顿了一下,桑老轻声一叹。

“酒用非壮胆,实是杀人剑。”

“在这一点上,你连他的半分精髓,都不曾模仿得到。”

“毕竟,他已经开始饮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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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97章 冰与火之歌

白窟。

灵熔泽。

冰寒之境外。

说书人捏着粉拳一把锤在封印界域之上,整个人却是完全怔住了。

“界域,裂了?”

他有些不可置信。

这封印之力出奇的神异。

即便他能瞧出来目前那鬼兽的实力没有完全开发成功。

可仅仅是普通斩道的封印力量,也是能完全克制住他这个尚不曾掌握太虚之力的炼灵师的啊!

因此。

无论攻击强度再怎么增强。

自己能给这界域带来的,只不过是更大的晃动罢了。

可眼下……

“阴阳生死”的大招还没寄出。

这玩意,怎么就自个儿裂开了?

“不对!”

感受着周遭似乎是恢复至了常温状态,说书人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按理说,这冰寒之境即便是有着天地大阵隔绝。

自己站在其外,离得如此之近。

也是能感觉到其内渗透而出的寒气的。

可就在这一拳拳的轰击下。

里头的寒冷温度,不知不觉间,收敛回去了?

“或许,不是收敛回去……”

说书人脑子一遛弯,立马转了过来。

他惊骇的一转头,灵念往后方的延伸出去。

果不其然。

越是离寒冰之境远的地方,温度越发的高。

这就意味着,此地不是低温收敛,而是被高温中和成常温了!

“这是……”

“那边的白色岩浆,有再度爆开的趋势?”

“可不对啊!”

说书人回眸,不敢相信。

可望着封印界域上愈发扩大的裂纹,他脑子嗡一下,全明白了。

“难不成……”

“这冰寒之境的天地大阵被破开,那边炎热区域的,其天地大阵也被破开了?”

“所以,两股力量冲撞之下,导致间歇性的平静?”

“但,如此情况的话……”

“那即将要爆开的波动,岂是我这小小的身外化身可以抗衡的?”

悟透了此点的说书人再也顾不上眼前的小事了。

他嗤一声便是划开了空间裂缝。

但是再一想。

如若这两力量炸开,空间定然也是不稳定啊!

先前一股白色岩浆都炸出了那般黑洞。

现在两股力量齐齐出现,自己要还躲进空间碎流中,不就是活活等死?

可待在此地……

“这身外化身,也根本扛不住啊!”

捏着兰花指,说书人惊慌失措的就往上方蹿射。

两股如此极端的,足以抗衡斩道的能量如若爆开。

灰雾人已然躲进了冰寒之境,说不得可以借助里头的寒冰能量,抗衡一二。

自己要还处在这个风暴的中心眼处。

不逃。

那不就是等死?

“嘤,哥哥救命——”

……

“烬照凝丹术,凝!”

地底洞穴之外,徐小受感受着那完全敛回了乳白火种之中的白色岩浆,整张脸都亢奋了。

伴随一声大喝,他用出自身修习了一个多月久的超级大招。

烬照凝丹术!

“给我出!”

双手摁住虚空,徐小受状若疯魔。

他用尽浑身力量调动天地烘炉,将能量全部汇聚到了的地底最深处的火种之中。

“嗡——”

大地在震颤。

一股股灰黑色的气体自火种之上成型。

徐小受闻嗅着那些焦污的味道,神色一怔。

“怎么有股毁灭力量的味道?”

“又出意外了?”

“不至于吧……”

整个炼丹过程,他也就只出了三十二处意外。

但这火种顽强的很,基本不存在炸丹的风险。

所以,徐小受也是放开了手脚,完全在奋力一搏。

眼下,这股子不属于乳白火种的灰黑之气……

如何冒出来的,是他的第三十三个疑问。

“管它的,我颠!”

徐小受双手合握,像是握住一个能够承载山河的平底锅,咬着牙使劲,想要将火种似丹药般颠出。

但是。

直至他肌肉都崩裂了。

血丝都从眼眶中绽放了。

这一片虚空,除了更加浓郁的灰黑之气,再无其他分毫动静。

“修为不够?”

徐小受知晓应该是这个原因。

如若他步入宗师,对天道有着更强感悟的话,不至于会调不动这一方空间。

既然修为不行。

那就莽力来凑!

“起——”

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浑身爆血的徐小受突兀身绽金光。

“炸裂姿态!”

那金光绽放,意念成型,竟真的在虚空凝结成了一口巨大的平底锅。

徐小受疯了。

他感觉自己骨头都要裂开了,竟然还是无法颠勺。

可不颠勺,这玩意儿怎么飞出来?

要知道,经过天地烘炉炼就如此之久的洞穴,那就是等价于无限放大版本的丹鼎内部。

其温度之高,甚至徐小受现在仅一个靠近,都觉得要直接融化。

根本入不得!

而且。

作为一名九品炼丹师,徐小受有着自己的尊严。

他只可能是成功将丹炸出炉。

而没有说丹成,只身入鼎,以命取丹的掉价做法。

“给我,出来呀!”

骨头咔咔作响,然而虚空不为所动。

徐小受快忍不住了。

可他不能动用“狂暴巨人”,毕竟现在还是炼丹状态。

如若是一时失去意识,即便有可能仅仅只是一瞬,他也大概率前功尽弃。

火种太强了。

即便是炼丹过程中出现了许多意外,凭借其自我回流收束能量的流线程序,天地烘炉也炸不开。

但眼下,别无他法了。

烬照凝丹术级别太低,只凝出了这么一些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灰黑之气,丹药完全弹不出来。

而炼丹师,如若遇到这种极端情况……

徐小受不知道别人是什么做法。

但他的丹,如若要被粘在了丹鼎之中的话。

唯一的解救之法,就是破缸救丹!

“不出来是吧?”

徐小受呢喃着,突然咆哮起来。

“老子炸了你!”

言罢。

他双手分离,直接平举到了半空。

下一秒,从没有完全释放过全部能量的“炸裂姿态”,第一次被全力催动。

金光平底锅消散。

化作一颗颗气珠。

但这还不够。

徐小受觉着不够。

这火种这么强,这么几十颗气珠,哪里够?

他吞下一把丹药,疯狂催动灵元。

金色气珠更多了,一颗颗在虚空凝结。

空间开始扭曲。

地底更加摇晃。

那泛着焦污的灰黑色的气体和金色气珠在虚空交织,竟开始融为一体。

“什么玩意……”

徐小受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感受着气珠中瞬间被放大了十数倍的能量,意识到这由乳白火种凝丹凝出来的气雾,或许还真不平凡。

但又怎么样呢?

炸炉,那就炸个彻底,一次解决,不留后患。

“凝!”

气珠在虚空繁殖。

速度奇快。

一百颗……

三百颗……

五百颗……

直至火种开始变得不稳定,似乎又要有白炎从中再度流出之时。

徐小受才意识到时间不够了。

这白炎若是流溢出来。

那收汁回流所消耗的时间,不就白花了?

虽说还不曾达到心里头上千的目标。

但看着这约莫有着六七百颗的气珠力量,徐小受觉着应该也差不多可以了.

“很好……”

“给我炸!”

双手一按。

气珠在一瞬间便是被压入了地底洞穴,也就是天地烘炉之中。

“嗤嗤!”

恐怖的高温一瞬间将这大量的气珠蒸得扭曲。

徐小受面色变了。

他发现,自己竟完全操纵不了这玩意了!

“压不下去?”

看着完全失去联系的数百气珠在高温下融化。

金色和灰黑色的能量杂糅。

在烘炉之间只下沉了不到一半,地底便是响彻恐怖震荡。

“隆隆隆——”

徐小受脚一软。

“感知”中,明明这玩意还不曾炸开,方圆数百丈的土地,竟瞬间化作齑粉?

那隆隆之间,便是地陷带来的啊!

“我嘞个去……”

“这这这!“

徐小受知道自己的气珠不会有如此恐怖的效果。

那么……

“那灰黑之气,又是个什么东西?”

他不敢考虑下去了。

地底洞穴开始震晃。

像极了平时炼丹时,烬照凝丹术之下小浴缸的倔强反抗。

这,就是炸炉的前奏!

“跑!”

徐小受二话不说,熟稔的拔腿就往上跑。

来时的路完全被堵住了,他便抽出了焱蟒,用剑气开路。

“隆隆隆——”

地底震颤更加疯狂了。

像是沉睡的巨人突然被九天雷劫给电击了一般,以一种近乎抽搐般的方式在发癫、痉挛!

听闻着这仅仅只是爆破前奏,便是几乎要震破自己耳膜的声响,徐小受更慌了。

他知道,自己有可能过了一点。

但此刻,除了提前逃命,别无他法啊!

“嗖!”

光速往上飞蹿。

可即便有着名剑,地底条件依旧限制住了他的行动。

“不行,跑不掉了……”

“阿戒!”

徐小受叫唤了起来,可他完全感受不到阿戒的气息。

那家伙,不可能会跑。

但此刻,估摸着靠运气,也难找到。

完全等同于失联了!

徐小受回头看了一眼。

此时。

那洞穴完全被灰黑色的气息笼罩了。

其间的那种毁灭性的磅礴能量,极为可怖。

仅一眼,徐小受头皮发麻。

“该死的,怎么这么夸张,区区一个小火种……”

徐小受掏出了元府。

他想要躲进去。

但元府,抗得住么?

嗯,扛得住!

但空间不一定扛得住……

“一旦炸了,我进去了元府,再出来的话,面对的必然不是地底,而是空间碎流……”

徐小受身子一哆嗦。

“不慌,还没炸……”

他捏着元府往上方飞蹿着。

“阿戒——”

“戒宝救我——”

他需要阿戒。

需要这个拥有强大肉身的人的保护。

需要它用温暖掌心,握住元府这颗保命的石头,不让其在空间碎灭之际,跌入空间碎流中。

“嗖!”

疯狂逃命之际,“感知”中,竟然飞来了一道金光。

徐小受愣神了。

这个和他对冲着方向奔来的小和尚,是过来送命的?

“阿弥陀佛。”

不乐冲到了徐小受的面前,第一次看见人,兴奋得嘴角都咧开了。

他入了灵熔泽,也曾随波逐流前去冰寒之境探过。

但那地儿根本没有自己要找之人的气息。

隐隐的,“狱空魔杖”的味道,反而还是在另一个方向。

跟随着直觉,偷偷潜入这地底。

没想到,地底竟然还真有人!

“阿弥陀佛。”

他立马双手合十,雀跃问道:“这位施主,你可曾看过一个这么高的女施……”

“阿你个头!”

徐小受被气乐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阿,你跑过来送死?”

“你谁啊你!”

直接抓住这家伙滑溜溜的脑袋,徐小受一把往上提,拉着人往地面的方向驰去。

“卧槽!”

一把被捏住了脑袋,不乐小和尚感觉自己的颅骨都要炸了。

他立马灵元护体,这才反应了过来,自己失言了。

“不,不是,这位施主,你抓我的头……呃,贫僧的头……唔,放开!”

“我放你个头!”

徐小受头都不回:“你自己看看下面什么情况?”

不乐一怔。

灵念往下方探去。

虽然地面阻碍了感知。

但那股子自己一直担忧着的危险气息,似乎也是和“狱空魔杖”一个方向,真是这里传出来的?

“贫僧要找的人,定在此处,你放开……嗯?”

不乐挣扎着,发现自己竟然抗争不过这人似乎没有用力的手。

他惊住了。

也震撼了。

宗师之身!

这竟然是个罕见的,连自己都没有修成的宗师之身?

如若要用“愿力”弹开,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这青年,不乐看得出来,没有恶意。

所以,他也就不能选择伤害别人。

“你找个鬼的人!”

徐小受反问道:“一路下来,有没有见着一个大家伙,和一个小家伙?”

“嗯。”

“没有就闭……”

“嗯?”

徐小受就那么随口一问,没想到这小和尚,竟然还见过?

“他们在哪?”

提着头,徐小受拉起来就问。

“在,那个方向……”

不乐抿着唇指向了侧上方,犹豫道:“能不能先把我头放开,你可以牵我……贫僧的手飞。”

徐小受二话不说,直接冲去。

“我佛慈悲。”

“受到诅咒,被动值,+1。”

……

“咚。”

像是心跳声一般。

地底火种在汲取了足够灰黑能量之后,终于是完成了一次徐小受整个炼丹过程都不曾见过的颤动。

伴随这一颤,地面更加狂暴了。

“隆隆——”

蓦然之间,火种再一跳。

随后,像是苏醒了灵性一般。

天地烘炉之中的所有灰黑气息,直接被吞入了火种腹中。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一道轰鸣作响。

紧随其后的,一道光束从天穹射下,直接覆压住了火种,似乎是要将其镇压。

“哚!”

在接触到光束的那一刹,火种终于是憋不住了。

完全吸收了足够力量的它,似乎被点燃了动力之火。

随着一声轻响,径直突破了地层封盖,直直往上射去。

火种一动,沿途之地顿时承受不住了。

“隆隆”之音消去,随之而来,是一声声空间崩碎的声音。

“轰轰轰——”

徐小受飞着。

就见地底之下,一道硕大粗壮的空间黑洞就这般被拉扯了出来。

他整个人傻眼了。

可是,当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火种也在光束的接引下起飞之际。

他又忍不住了。

“没有爆开?”

地底没有爆开,仅仅只拉出了这么一道黑洞,是他完全不曾想到的结局。

那么……

“跟上!”

抓着小和尚的头,他立马远远吊着,一边恢复灵元,一边腾去。

……

“吼——”

穿越地底中层时候,徐小受完全就要根不上那火种的速度了。

就在这时,耳边一声怒吼,令得他不由侧目。

“白骷髅?”

那被土地压住,身上还镇着一个阿戒的大块头。

不是白骷髅,又会是谁?

“吼吼吼!”

白骷髅狂暴了。

它看到徐小受的瞬间,仇恨值已然拉满。

再看到这家伙竟然是跟着自己梦寐以求的至宝出来的时候,它完全明白了。

自己都搞不到的那玩意……

这蝼蚁,给挖出来了?

“麻麻……”

阿戒轻声呢喃着。

徐小受一招手,“快,跟上,带我飞,别让它跑了。”

嗖然一声。

阿戒闪身出现在了身侧,看着徐小受抓着小和尚脑袋飞起的姿势,它目中多了思量之色。

徐小受心头一慌。

“卧槽,我说的不是这个飞……”

啪!

脑袋一疼。

徐小受瞬间感觉泥沙伴随着呼啸风声,直接从自己的五官中灌入。

“噗~”

“唔唔唔!”

“阿戒……唔!”

小和尚在下方无声的抬眸,在泥土缝隙中看到那个抓着自己的家伙,也遭受了同样的遭遇之后,终于含笑闭目了。

同样。

失去了镇压的白骷髅周身直接爆开了白炎。

在怒吼声中,猛踹地面,直直往上方喷射而去。

“吼吼吼——”

……

“天地异象?”

说书人越飞越高。

越高,便越觉着不对劲。

那突然要爆开高温,竟然在一下子直接不见了。

而下一秒,天穹之上便是射出了这道惩戒光束。

要不是自己躲得快。

这光束说不得还要直接覆没到身上。

“天地异象的话,地底是要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看这动静……”

说书人瞥了一眼底下另一个方向。

那封印界域一经裂开,似乎完全支撑不住了。

即便有了那么一瞬间的温度回敛时间。

可待得那火系至宝出世,再来一次能量喷发的话。

什么界域啊!

那还不顷刻间覆灭?

“可万一,这玩意收束着能量,不喷发呢?”

说书人迟疑了。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寒冰之境,所存在的宝物便是“三日冻劫”。

那这边温度如此之高的,必然是对老二伤势有所帮助的火系至宝。

“如若能抗下这一波甚至有可能不存在的能量攻击,将这玩意给拿到手,再去收拾那封印鬼兽……”

说书人抬起的脚一顿。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侧立光束旁,静观其变。

……

“嘭嘭嘭!”

雪山之巅,灰雾人在无穷的天霜冰刃攻击下,抱头鼠窜。

他简直要疯了。

这头可以借助“三日冻劫”些许力量的冰蓝白骷髅,简直就是一个禁咒级别的冰系炼灵法师。

雪山铸就的无尽冰寒地利,更加是给了其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量来源。

在那漫天飞射而下,直直将雪山削低了一层的高密度冰刃之间。

即便是他的封印之气,也跟不上这节奏。

“疯了吧这玩意!”

本来想着在界域裂开之际,先拉开距离去稳定一下封印,免得后面那红裙变态男闯入。

但一拉开距离,灰雾人就发现自己错了。

而且是大错特错的那种!

这冰蓝白骷髅,根本就没有给他喘息的余地。

别说反抗了。

他现在甚至连界域的破裂,都无力去修复哪怕一下。

如若不用尽全力抵挡。

就凭冰刃中那一缕“三日冻劫”的力量,灰雾人表示,他甚至连灵元都可能调不动。

“失算了……”

封印确实是可以瓦解冰霜。

但反过来,冰霜能量如果质和量都是顶尖,也完全是可以冻住他这个尚还不曾恢复至巅峰的封印属性的啊!

“你别逼我!”

灰雾人退无可退,东躲西闪的怒吼着。

他能感觉到,这冰蓝白骷髅灵智根本不高。

因为“黑死印记”已经在其身上篆刻了许多纹路,它还不曾发觉。

一旦引爆,这家伙必死无疑。

但!

这是留个那红裙变态男的后手。

仅有一次出手机会。

如若现在给了这大块头,界域裂了,那家伙进来了。

自己,就真的跑不掉了!

“跑!”

留恋的瞥了一眼“三日冻劫”那冰蓝花雕模样的冷焰,灰雾人选择了暂时性的后撤。

可还未曾从冰山上举步开逃。

天地之间,突然道机一紊。

这份紊乱,不关乎冰寒之境,似乎是外面传过来的?

“什么情况……”

这一下,不止灰雾人愣住。

就连持续施法的冰蓝白骷髅,似乎也被打断了节奏。

它扭头望去。

却见虚空之中,那笼罩着天穹的封印界域,在“咔”一声之后,碎裂不见。

灰雾人瞳孔一缩。

界域一裂,他也看到了外界!

“这是……”

……

“嗖!”

乳白色火种突破地表,直接在虚空拉扯出了一道黑洞,往天穹射去。

“滋滋滋……”

绯红光色之下,当这火种出现的瞬间,地面瞬间干涸龟裂。

万物死寂。

生机全无。

空气绽放开了高温。

就连九天之上的说书人,都感觉自己整个人要融化了一般。

可看着这玩意怼着自己脸射来,他愣是半分灵元不敢动用。

“完了!”

说书人惊慌失措的一扭头。

侥幸心理果然不可取!

另一边,和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样,同样是极端,且截然相反的情形。

当封印界域裂开之际。

当高温破坏了寒冰之境的天地大阵之时。

漫天的雪花四散飞舞。

大地冻结。

冰霜四起。

冰蓝色的结晶像是泼墨一般,一面顺着灵熔泽往外的方向不断扩散。

另一面……

“跑!”

说书人和灰雾人同时扭头就跑。

他们看到了,在冰晶和干涸的地面交接的一瞬,一道气雾之墙瞬间出现。

墙之细,细到了仅有一指之宽。

但其之高、之长……

若是鸟瞰灵熔泽,就可以发现。

在极致的冰与火交锋的一刹那,世界变味了。

蓝色和红色的雾气能量,瞬间充斥了整个灵熔泽。

气雾之墙的能量在膨胀……

再膨胀!

猛地臌胀!

……

“咻!”

徐小受分明可以听到自己破土而出的声音。

可是在这一声音持续到一半的时候,他便觉着自己像是间歇性失聪了一般,世界变得无比的安静。

时间仿若迟缓了。

抹掉泥土。

他看到了从天幕中一头扎出来的小鱼。

小鱼的红唇翕合着,面色很焦急,不断地双手交叉、分离、交叉、分离……

她似乎在说着什么。

但完全听不见了……

视线焦距后放。

一个身着红裙的女子?男子?

他在天穹之上,捂着裙摆死命逃窜着……

“这是谁?”

“感知”一冷,徐小受扭头。

却见远处冰山之上,一个冰蓝色白骷髅望着自己的方向发怔。

而其身后,隐隐约约的……

“灰雾人?”

徐小受瞳孔一缩。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莫沫过来了?”

“还有,灰雾人都出来了,这地上,是发生了什么级别的战斗?”

“现在,现在什么情况?”

徐小受恐慌了,他看着这一片和先前截然不同的世界。

“连灰雾人都要仓皇逃跑……”

“冰与火之歌……”

“真空……”

这……

瞳孔突然一缩,徐小受想到了什么,仓皇大声叫着:

“给我趴下!!!”

可他知道小鱼根本不能听到,所以只能猛地扔开手上的脑袋。

一个飞扑,扑向了这还在此地傻乎乎等待的姑娘。

眼前突然一黑。

如此短的距离,他竟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视线之中,仅剩空间碎流中的丛刃!

这意味着,整个灵熔泽……

没了!

果不其然。

下一息,半秒钟的听力恢复。

“轰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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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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