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9章 ,因果线,也是生命形态

后汉从立国到灭亡仅三年。

此时各地藩镇叛乱不断,从南到北,从大到小都有,招安山贼土匪稳定朝政,也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

夜。

陈家堡。

此地与后世上陈村的位置并不在一处,但也不远。

这里依山而建,灯火通明。一位名叫侯昭的土匪啸聚山林,笼络了一批流寇强盗,约莫一千七百人,加上原先的家人老弱,陈家堡有将近两千余贼众聚拢,在当地已经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秦兄,侯昭乃县尉侯劭族弟,原先犯事,亡命江湖,后来见时局动荡,便回了泥丸山举旗立号,自封‘泥丸将军’,这可笑的匪号居然被县令承认了!他一边派县尉去招安,又上表朝廷说是击溃贼军,化为汉军,朝廷重赏下来,却在县尉唆使下,把我陈家堡送给了侯昭当地盘。”

陈彪说的咬牙切齿,秦昆深表同情。

乱世之时,荒唐事太多了,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而已。

走出林子后,一条小河拦住去路,前方就是陈家堡。

有土墙有石墙作为防御壁垒,陈氏一族显然经营了许多年,旁边还有开垦的良田,这么大的家业让给了别人,难怪会选择硬碰硬的方式夺回来。

“陈兄,今夜就你、我、你那副手一起去,有没有胆?”

陈彪没回话,副手许明大声道:“秦导,莫小看我们!”

秦昆不满的扭过头:“你叫什么秦导……”

精壮汉子一愣:“他们不是都这么叫吗?……”精壮汉子觉得这应该是尊称。

秦昆无语,没搭理对方,陈彪回道:“好!三人踹营,乃豪侠壮举,我陈彪义不容辞!”

说完,一阵爽朗的声音传来。

“哈哈哈哈,如果论豪侠,你们是不是少算了一个人?!”

武森然昂首出列,褪去外衫,月光下,结实的肌肉彰显出可怕的爆发力。

功夫这东西,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陈彪无视这身肌肉,干咳道:“武壮士……恐怕有些勉强吧?”

武森然顿然不悦。

“嘿哈!”

武森然上前一步,单肘撞出。

奇门肘!

“cei!”

武森然弹腿飞踢,落地弓步收脚。

跆拳道!

“嚯……喝!”

武森然抓住一棵树,整个身体与地面平行。

人体旗帜!

“啊打——!”

武森然从后腰摸出双节棍,前后挥舞,收功时单腿踢出,迅速收回,拇指在鼻尖一搓。

截拳道!

“你觉得我现在还勉强吗?”

武森然浑身流着汗,鼻尖几乎贴在陈彪脑门上。

周围,米太子、元兴瀚、霍奇几人大声叫好,秦昆揉着太阳穴算了一下。

如果生死搏杀的场合里,巅峰战力是100的话,那么刚刚三人的战斗力差不多是82+40+15=137。

因为不算猛鬼临身,秦昆觉得给自己82还算中肯。

多了武森然的话,差不多是82+40+15-20=117。

这厮只撸过铁,去了杀阵估计还不如土匪喽啰厉害。

“我说大武……你的职责很重要,得保护他们。”秦昆看到这厮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燃烧起来了,急忙劝阻。

武森然不悦道:“秦昆,我的实力你可能不太懂。不过一会你就懂了。”

陈彪瞠目结舌。

这普通人浑身气息也就是一辈子伍长的水平……哪来的自信?

“那……一会仰仗你了。”

秦昆一叹,猛然睁开眼睛,“其他人跟着陈彪的两个兄弟,踹营的,随我出发!”

一步踏出,流云衫从头到脚披下,长衫外袍无风自鼓,束发被激荡的灵力崩开,四散飞扬。

单手朝着虚空一握,玄音杵出现在手中,被秦昆挂在后背。

两步走完,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凶威四射,阳气内敛,阴气散出,所有人齐齐打了个冷颤!

三步之后,秦昆已经到了三丈外,陈彪的眼睛都花了。

他只看见秦昆踏步,变得朦胧,再出现几乎是一丈外的距离,副手许明惊为天人。

这就是刚刚那个揍的自己不能还手的青年?

这明明是神仙啊!

陈彪迅速跟上,许明、武森然也追了上去,此时此刻的窦林使劲揉着眼睛。

“小米……天有点黑,我刚刚没看清……你看见秦哥刚刚的变装和风采了么……”

米太子咽着唾沫:“我可能眼花了……”

……

解决一个土匪头子,没什么困难。

秦昆只是想少沾染些因果。

在灵力用出的时候,秦昆终于发现周围的变化。

一根晶莹的丝线在往自己体内钻。

因果线。

它好像在很吃力的想与自己融合。

它想让自己介入它的因果中!不,它可能想加入自己的因果中。

那根丝线很短很细,比起秦昆以前见过的太过微不足道。

放眼看去,里面只有一行字。

‘吾之一道,必查天地之气,原于阴阳,明于干支,可背孤击虚……’

六甲孤虚术想让自己把它带走?

秦昆想到这里陡然一惊。

因果线……会不会也是一种生命形式?

想到这里,秦昆不敢往下想了。

因为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每个人的因果,组成了人的一生,这一生就是人的‘命’。

但这一生细分开来,就是长长短短的因果线。

化整为零,没毛病啊!

况且这种生命形态,甚至比气态生命更让秦昆能理解。

气态生命是他在过去阶段对生命形态的领悟,那么因果线就是现在这个阶段对生命形态的领悟!

陈家堡一段矮墙上,陈彪低声道:“秦兄,守卫被解决了,你怎么开始发呆了?”

秦昆回过神来,发现许明的佩刀上沾着血,武森然在旁边扶墙呕吐。

“不好意思。”

“没事,走吧,陈家堡地形图我看过,贼头侯昭肯定在正中的揽月楼里居住。”

从矮墙进去,秦昆是思绪抑制不住的疯长。

因果之力……

在茅山被称为‘大罗无量道茧’。

其实它并不是茧,里面的人也不是破茧而出的蝶。

它是……一个世界?

无论大小、零整、长短,是完整的一生也好,是破碎的线段也罢,因果其实就是存在的痕迹!

它是杜清寒一直提醒自己的……该找的‘存在’吗……

秦昆忽然不走了。

陈彪一愣:“秦兄,巡夜的哨兵来了,快走啊!”

“秦导?!”

“秦昆,怎么不动了?”

三个围着秦昆,发现巡夜的哨兵举着火把越来越近,陈彪当机立断:“我们先躲起来!”

他拎起两人迅速没入旁边的小院。

墙下不远,秦昆孤零零地站在那里,陈彪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

“完了,秦昆被发现了!”武森然此刻还在吐,也不忘担心秦昆。

但是三个人都看见,秦昆就呆呆地站在那,巡夜的哨兵从他身边经过,完全没有发现他。

这……

陈彪是三人中见识最广博的,他觉得自己可能见鬼了。

没……没有灵力波动啊,他没施展道术,怎么用的障眼法?

“头儿……秦导他会仙术?!”

副手许明缩着脖子。

“不……不知道……或许那两个哨兵中了识障。”

识障?

“识障是什么?”

二人不解,陈彪在思考,也不对。

识障虽然直慑本心,干扰五感六识,但只是干扰,并不是抹去啊……

哨兵走后,秦昆慢慢动了。

一步,来到陈彪几人面前。

再一步,消失。

片刻后,秦昆重新出现,手里提着一个满身酒气的大汉。

天气炎热,大汉此刻还赤着身子,秦昆将大汉递给陈彪。

陈彪一愣,这谁?

陈家堡,揽月楼的方向,顿时传来大呼。

“不好了!侯将军正在喝酒,忽然原地消失了!!!”

“不好了!我们四十个人亲眼所见,侯将军消失了!”

“别吵,大喜啊!侯将军被仙人掳走了,我们可能要成为从龙之人了!”

“噢噢,侯将军被仙家看上了,大喜啊!”

“……”

侯昭喝的五迷三道,眯起眼睛看着旁边的武森然,朝他醉醺醺道:“兄弟……你……也喝多了?”

武森然打开他的手:“滚。”

“嘿!你敢骂我?罢了……本将心情好……告诉本将,远处吵吵什么呢?我……听不太清……”

武森然看见这厮还提着酒坛,拿过来漱了漱口,才闷声道:“什么侯将军丢了之类的。”

侯昭瞪大眼睛,忽然摔了坛子:“一帮蠢货!喝酒……把我弄丢了!快让他们来找我啊……我丢了,我都丢了他们还在那喊大喜……给我宰了他们……”

侯昭在耍酒疯,被陈彪捂住嘴巴。

‘叮’

秦昆脑海传出声音。

‘任务完成’

秦昆看见陈彪脑子里一段因果线钻入自己体内,与先前‘六甲孤虚术’的因果交织在一起,彻底钻了进去。

“秦……秦兄神通广大,陈彪佩服,我这就把六甲孤虚术给你……”

话还没说完,秦昆木然看着陈彪,周围景色寸寸碎裂。

……

晚上9点,霍奇、米太子、元兴瀚等人早就出现在祠堂里。

二十分钟后,武森然才背着秦昆赶了过来。

“你们也回来了?”

“刚刚怎么回事?我们怎么突然回来了?”

“你去了哪?”

“秦导怎么了?”

武森然擦着汗,没想到秦昆这么重,他坐在地上气喘如牛:“我哪知道他怎么了,姓秦的估计中邪了。幸亏我在!”

武森然磕磕巴巴的讲了刚才的事,因为重要片段他都在吐,也不清楚,众人听的面面相觑。

所以……到底发生了个啥?

或者……接下来怎么办?

此刻,秦昆处于魂游天外的状态。

他发现骨灰坛的因果丝,也在费力挣扎而出,想和自己融为一体。

都是因果……

都有生命……

人如虫子……

秦昆打开骨灰坛,忽然间,祠堂里众人全都遗忘了秦昆的存在。

秦昆被因果线包围。他看着万千世界,晶莹如丝的因果线,忽然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

这就是因果之力?

秦昆收回因果线,回到祠堂,忽然间,嘴唇轻启,声如呢喃。

“刹那岁月无限长……”

“尘埃因果映流光……”

“鲲鹏击水龙吞象……”

“仍是蝴蝶梦一场……”

逍遥阵。

一只蝴蝶飞起。

不是秦昆,也是秦昆。

蝴蝶飞到了高处,祠堂戏台附近几人的因果如丝,被看的清清楚楚。

李可的因果线很长,很长很长。

其他几人的几乎一样长。

武森然的因果线分支最少,与主线交织在一起。

米太子的最多。

涂萱萱的因果线最晶莹干净。

霍奇的分支不多,但分支又演化为分支,很杂乱。

窦林的因果线最脏,个别分支颜色发黑,和秽蠕类似。

元兴瀚最为中规中矩,很规整。

这种景色,之前从没见过。

“回去!”

蝴蝶飞回。

景色恢复。

戏台上,秦昆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诸位,不好意思,刚刚有所顿悟,走神了。”

“吓死了……没事就好。”

秦昆微微一笑:“晚上,你们自由活动。这一片现在都不会有事的。”

“哦?真的假的?”

“好啊,我们再去泥丸山上吧!那地方采风不错,我最喜欢夜景!”

“走!才9点多,就当遛弯了!”

莫名其妙去别的地方待了一个小时,分明不怎么有趣,还是泥丸山上看看景色有意思的说。

“秦昆,你去哪?”

“有些事再琢磨一下……”秦昆笑着对众人道,“随便玩吧,随时需要我,我随时在。”

说着,秦昆整个人没入黑夜,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喂,秦昆,我很好,小汪也很好。”

“嗯,辛苦了。”

“你有事。”杜清寒没有疑问,而是肯定。

“你觉得……什么是存在的意义?”

“相信存在是有意义的,就是存在的意义。”

秦昆走到了水潭边,忽然将一颗石头丢进水潭。

涟漪激荡……

秦昆呵呵一笑。果然自己不适合思考太高深的东西。

“我从今天起,不寻找存在的意义了。”

“好啊,我也不去找生命的意义了。这次回来后,没事我骑摩托带你和孩子去玩吧。”

秦昆道:“可以搂腰吗?”

“可以,但……不许乱摸。”

感谢‘冬天雪水’‘廿一金维他’的打赏~~~~

(本章完)

第1430章 ,心狐照明堂

上陈村待了两天两夜。

在祠堂戏台遇见士兵的事只是一个小插曲。除了窦林外,没几个在意那件事,众人多半在回味泥丸山的风景。

很奇怪的小山,秦昆第一次带他们上去时,见到了几人合抱的迎客松,和能站许多人的棋盘,他们昨晚自己去的时候,那棋盘则大如篮球场,迎客松华盖参天,壮观的让人不敢直视。

仿佛原始森林一样,身处其中,才能感觉到人类的渺小和大自然的庞大。

可惜的是,他们并没见到其他游客见到的仙人下棋,有些遗憾。

晚上,泥丸山下,阎君笺烧完,一辆马车驶来。

秦昆以为自己烧错纸了。

错愕的看着这匹违和的交通工具,怎么和以往遇到的不一样?

“滚龙骸,驰道开,千毒万怨驱车来!阴阳路,邪柳栽,往返长眠鬼楼台!千乘国马夫刘二,见过秦爷!”

车夫刘二半边身子被刀从脖根砍到肋下,笑的阴森诡异,秦昆看见对方挠着伤口,身上皮肉翻卷已经生虫,他眯起眼睛,二指慢慢并起。

“你在……吓唬我的朋友?”

车夫笑容僵住,盯着秦昆指尖的冷焰,额角沁出汗水。

“小的疏忽了!但小的实力低微,晚上还得赶车,没法一直隐藏死相,秦爷恕罪!”

车夫冷汗直流,秦昆一沓冥币甩了过去。

“我虽不通千乘国鬼术,但怨毒驱车还是听过的,钱拿着,收敛点,今天若是碰见个脾气不好的,你死的透透的。”

秦昆说罢,第一个进了车厢。

刘二感恩戴德地擦着汗,一边吸收冥币,一边将自己渗人的外貌遮掩起来。

车厢外面看着不大,但里面别有洞天,所有人上来后都没挤满,秦昆观察了片刻,发现竟然有阵法。

‘浩渺阵’?

车厢里也能用这种阵法?有点意思。

秦昆看见车厢镌刻着符纹,居然是用符成阵之术,那布置这符阵之人,多半也是精通阵法的好手了。

第二次坐灵车,窦林没了先前的紧张,感觉到马车行驶后,没有任何颠簸,竟然比头一次的气包车还要安静。

两天两夜的采风,元兴瀚似乎慢慢有灵感了,在车里打着草稿,画纸上是泥丸山山顶的样子,米太子在旁边不吝赞叹。

“老师不愧是老师!”

前段时间回来后,米太子就成了元兴瀚的学生,看得出元兴瀚准备把米太子当入室弟子培养,此刻听到米太子吹捧,元兴瀚瞟了一眼。

“哦?何为先锋?”

“超时代的解读,就是先锋!”

“理解角度还算独特。”元兴瀚点了点头,然后又道,“不过你应该看到了,这就是写实画作,至于怎么被解读,怎么被评价,都是外人的看法。你是画画出身,不难理解我的意思吧?”

米太子点点头。

画画的,画好自己的画就行了,不用管那么多。

一幅画的意义是别人赋予的,画里的灵魂才是自己给的。这就是主次分明!

历代大师,追求的就是专注完成一副好的作品,至于这幅作品会不会受到世俗认可、会不会给自己带来名声地位财富,那都不是作画时该有的情绪。

元兴瀚的画作就是普通写实,只不过简单上色后,画中的灵魂就出来了。

他认为泥丸山应该用蓝绿色调,他认为棋盘应该用古铜色凸显,他认为黑夜应该有亮光,他认为落叶能映出人的脸,这都是他赋予整张画的灵魂。至于这幅作品会不会超过自己先前的作品,那都不重要。

谁能定义专注状态下的好与坏呢?

涂萱萱也在写一篇鬼故事,元兴瀚的初稿也给她不少的启发,二人在创作,霍奇则满脑子都是改建自己的心理诊所。

他想把诊所里改成巨大的家具和装饰。人的心病往往因为期待,所以痛苦,想而不得,心意不顺,才会有各种各样的奇怪情绪侵扰思绪,如果病人在这里都感觉到渺小,才会觉得那些烦恼……微不足道。

武森然听着霍奇喋喋不休的说着自己的改建计划,作为霍奇的邻居,武森然觉得自己好像也能把私厨小院那么改,起码饭菜量可以加大,推出点‘巨人套餐’什么的。

嗯……得让厨子研究一下超级铁板大锅饭和宇宙大烧麦了。必须让食客感觉到自己的渺小,才会对美食有所敬畏。

武森然的脑回路明显跑偏了,但没人知道。

此刻李可靠窗托腮,看着涂萱萱的文字,提醒她可以加写妖怪奇闻,毕竟那么恢宏的场景人迹罕至,但应该有人居住在那,比如妖精之类的,涂萱萱便停下笔,记录起李可的建议。

但这些建议全部记录后,涂萱萱发现这完全不像是鬼故事……有些不伦不类的。

车里每个人都在忙,除了他们,还有三个表情木然的男子,秦昆则坐在三人旁边,琢磨起因果线来。

他现在不需要考虑存在的意义了,但得理解生活。

因果线既然已经成生活的一部分,他就得学着运用这种东西。

鬼矛‘玄秽’从掌心出现,秦昆现在感觉到这个能吞噬‘秽蠕’的家伙,绝对和因果线有莫大关系,甚至可能就是公孙飞矛留下的对‘因果线’的领悟!

‘因果丝缠太平雨……绕指柔化百炼钢……’

在三仙海国出海时,这是公孙飞矛的切口,秦昆端详着鬼矛,这玩意又该怎样缠雨,怎样化钢呢……

几人各自都在忙,秦昆旁边的三个人眼神则慢慢变得惊恐。

原因无他,秦昆身上慢慢逸散出可怕的阳气。

阳气如火,人冷烤火会获得温暖。

可是火如果太盛,就不是什么好事。

几盏茶的时间,一个背后血淋淋的男鬼忍不住开口:“这位爷……”

秦昆转过头来:“嗯?有事吗?”

男鬼汗流浃背:“小的可能快烫熟了……”

秦昆被打断思绪很不满:“忍着。”

“道爷……收了神通吧……我就是出来串个门,没害过人啊……”

秦昆瞟了一眼对方的因果线,有很脏的分支,但整体来说还算干净。

他正琢磨到重要关头,被打断后也有些不开心,不过对面坐的武森然很仗义道:“秦昆!放他一马吧,我请你吃一礼拜的饭。”

霍奇一愣,低声道:“秦导的事你掺和干什么?”

霍奇觉得武森然管的有点宽了。

武森然干咳道:“说实话,我头一次看见满面红光的鬼。见他挺难受的,有些于心不忍……”

众人发现离秦昆最近的那个家伙,一脸撒手人寰的笑容,满脸红光,头上开始冒烟了,整个人神志不清的憨笑着。

这特么得多可怜啊……谁见过鬼被烤成这样的……

秦昆不满归不满,在发现武森然很认真地递来一张‘槐下私厨’一周免费券时,便收敛了阳气。

那只鬼感激地朝着武森然磕了个头,武森然摆摆手:“起来吧,要不是你长得挺像我舅爷的,我也不会帮你。”

霍奇提醒:“死人亲戚不能乱认啊,他要是找借口冒充,缠上你怎么办?”

武森然一怒:“他敢,而且我舅爷还没死呢!”

车子停了两次,又上下了两批人,终于在一个小时后停了下来。

“秦爷,地方到了!”

车夫在回禀,秦昆又随手丢了一沓冥币,车夫纳闷:“秦爷……刚刚赏过了……”

“车里的符纹我照着画了一遍,这是因果账。”

……

凌晨,不到1点。

众人发现下了车是一处小河边。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有几只虚影在河里沉浮,胆大的会贪婪望着众人,但没有几个上岸的。

秦昆望着对面的山,双目沉思。

第二站,涂山。

这里不仅是涂山,而且天眼发现,面前的河似乎藏着鬼城的入口?!

秦昆试了试水,是普通河水,于是甩去水渍。

涂萱萱以为这是什么奇怪的讲究,连忙问道:“秦导,干什么呢?”

秦昆朝她道:“今晚可能住不了阳宅了。”

住不了……阳宅?

窦林打了个哆嗦:“可不能住坟头啊,我不是怕……是伤身体……”

露宿野外,有时候睡帐篷里都会寒气入体,翌日腰酸背痛,更别说坟头了,秦昆自然不会把他们带到那种地方,他没有什么恶趣味。

只是秦昆在河边走了十来分钟,又试了试水。

这次,秦昆仍旧失望的摇摇头,于是闭起眼睛。

天上,一只竖眼睁开!

天眼俯瞰,这里山势奇特,峰谷颇多,有些地方地脉灵气盘踞不散,论风水,不算上佳,但如果把山峰连绵起来,风水便是极恶。

有人曾治了这的风水?才让此地好了起来?

秦昆在看山河走向,众人在捞水冲凉,只有李可抱臂上前,与秦昆并肩站立。

“在看什么?”

秦昆闭眼回道:“山。”

“古时大禹曾在这一带劈山导淮,稳固水势,这里山势已断,有什么看的?”

哦?这风水是大禹断的?

能把大自然形成的极恶之地变为小吉的风水局,这位老祖宗果然了得。

“你身上有股味道。”秦昆收起天眼,慢慢睁开眼睛,瞟向李可。

李可挑眉:“什么味道?”

“骚味。”

李可掩嘴,一瞬间,妩媚的神态让旁边的武森然脸颊通红。

“大武,看什么呢?”霍奇甩了武森然一脸水,发现武森然在看秦昆和李可聊天。

武森然红着脸收回眼神,好在现在是夜晚,没人察觉。

他只觉得刚刚那一刻,这个李可怎么比白文静还要漂亮?

李可自然发现了武森然刚刚的眼神,不过也没理会,看向秦昆道:“秦上师鼻子真灵。再闻闻,我可能还有别的味道。”

李可将胸往前一挺,前凸后翘的身材,秦昆只要低头就能一览无余,他没什么心思欣赏风景,而是看向李可脖子上的细纹,附耳道:“年老色衰的味道吗?”

李可耳朵痒痒的,嗔了秦昆一眼:“哪有这么调戏人家的。既然秦上师发现了,我不妨明说,我是西岐的狐仙,当然,狐仙是关东的叫法,我们那里只是自称得道的狐狸。”

秦昆道:“你为何来参团?”

“这条线和我要去的地方一样,我不想路上遇到什么麻烦,就跟着你咯。”

“跟着我?”秦昆轻笑,“跟着我就不会遇到什么麻烦吗?”

“自然,我们和长庚山是邻居。李珏、李璞、李瑜那三个老头告诉我,如果你不想找我麻烦,那么跟着你就没人敢找我麻烦。”

秦昆眉头挑起。

李珏?

这不是去草原时古顺子带的李道长吗?自己在地宫还救了他一命。他是长庚山的?

李璞他知道,有一次和秦明去关中送水果,顺带把三仙海国的秦朝老鬼送回去了,路上就见过那个请他吃面的老汉。

但李瑜……

这厮谁啊?

“我不认识李瑜。”

“他俗家名字叫李存一。”

秦昆恍然大悟。

“原来是他。他们都是长庚山的……道士?”

“是。这次我下山,也请示过他们,他们可都同意了。所以秦上师不会拿我怎么样吧?”

秦昆才管不了那么多。

一只狐狸,爱哪哪去,她身上没什么臭味,是个本分的,当然,动物得道后自然会本本分分,它们有时候自律的比道门的要求还严格,秦昆早就听说过。

“随你。只是我挺好奇,你出来的目的是涂山吧?为什么?”

涂山自古就是狐族居住,狐女神话从大禹治水的时代就开始流传,李可回道:“没错。有位老祖宗回来了。召唤我们来此。”

老祖宗?

“涂山还有你的老祖宗?”

“狐族之中,无论类别,只要活得久,都能被人尊称为老祖宗。那位祖宗的年纪我根本闻不出来。她只给我寄了几根毛发,我就知道非来不可。”

在李可的认知中,老祖宗的召唤是大事。

并且她补充道:“关东那位妹妹也会来。”

狐狸精会盟,秦昆没心思去管,不过听到‘老祖宗’三个字后,他叹了口气,恐怕自己已经知道是谁了。

“嗯,你既然有事,就去忙吧。”

“忙倒是不忙,老祖宗正巧就在淮泽鬼城里,我看秦上师的目的也是来此,不如我为你们带路?”

哦?这里就是淮泽鬼城?

“你会进城?”

李可娇笑:“我没进过这里的鬼城,不过我能闻到老祖宗的味道。”

说着,李可带头,返回了刚刚经过的一块青石旁。

“月至三更上……心狐照明堂……”

“西岐李可,专程拜见老祖宗!”

青石半截没入水中,在李可盈盈一拜后,下一刻,居然光滑如镜。

但镜子里,并不是李可的面孔,而是一处鬼火通明的街道。街上人声鼎沸,夜晚似乎正是他们活动的时候,显得格外热闹。

身后跟来的几人使劲揉着眼睛。

这石头里……怎么还有一座城啊???

李可径自走入石头中,如入水波,涟漪荡开,消失不见。

石头里的街道上,出现李可的身影,她回头望来,朝几人招了招手,秦昆当先走了进去。

感谢‘冬天雪水’的打赏~~~我去,一路打赏上盟了,感谢老板!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