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麦穗的秘密被父亲发现

热油爆香姜蒜、干辣椒、八角和桂皮等香料,随后加入田螺大火翻炒,淋料酒、生抽调味。

接着倒入啤酒,闷煮15分钟。

最后加入大把灵魂紫苏叶提香。

李恒注意到,麦家的调料品,清一色味好美公司出品,他于是多问了一句麦母:“阿姨,这调味品怎么样?好用不?”

听闻,麦穗、周诗禾和孙曼宁齐齐看向他手里的生抽。

麦穗和孙曼宁还没什么反应,但周诗禾却若有所思。

麦母回答:“这是一开饭店的老朋友推荐给我们的、说是新出的一款调料,说很好用。我们用着确实还可以,挺好的。”

李恒问:“味好美公司在这边的名气大么?”

麦母告诉他:“大,非常大。你去县城和市里面随意走走,到处都能看到这公司的广告和招牌,隔三差五就有人来搞推广活动,买东西送鸡蛋、送铝盆之类的。十分受欢迎。”

这些招,都是李恒传授给黄昭仪的,没想到大青衣执行力这么强,效果这么好。

孙曼宁拿过生抽仔细瞧一瞧,问他:“诶,不对呀,大财主你怎么对味好美公司这么上心?”

麦穗、麦母也有所疑惑。

周诗禾却收回了视线,安静地翻着手中书页。她现在已经基本确认,这就是黄昭仪开的那家公司。

周母自从得知女儿爱上了李恒,自从得知女儿亲口说和李恒接过吻后,回到余杭,她做了一件事,随即托人悄悄对李恒的底细进行了一次摸牌。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不声不响中,年纪轻轻的李恒竟然在外面有这么多女人,竟然除了余家的掌上明珠外,连大名鼎鼎的黄家小女儿也陷入了情网中,听说还在湘南开了一家调味品公司。

拿到调查资料后,周母并没有声张,也没有告诉丈夫和家里人,经过一晚上的慎重思考,权衡再三,最后她给女儿打了个电话,把李恒的事迹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过程中,周母就事论事,没有任何添油加醋,也没有私自添加主观意愿。

这样做,她是想听听女儿的真实感受和想法。

出乎她意料的是,女儿的表现很平静,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弄起周母最后忍不住问一句:“诗禾,你就一点不惊讶?”

周诗禾是这么说的:“他本来就花心,只是从3个增加到了7个而已。”

周母反应过来问:“你是不是早已知晓?”

周诗禾轻嗯一声,“嗯,他向我坦诚了。”

周母皱眉一下,“你就这么大方接受?”

周诗禾恬静说:“当时有生气。他每多一个女人,我就打他一巴掌。”

周母问:“他什么表现?”

周诗禾说:“没还手。”

周母追问:“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周诗禾沉思半天,临了开口问:“妈妈,我问你一个问题。”

周母道:“你说。”

周诗禾目光投向窗外,远眺天际线说:“一个男人这样花心,是好还是坏?”

周母说:“分人。”

周诗禾默默没接话,静待下文。

周母喝口茶,坐沙发上说:“如果这个男人没本事,花心就是原罪,轻则夫妻感情破裂,重则家破人亡。

自古奸情出人命,从某种程度上和花心是挂钩的。

而若这个男人很有本事,且不去破坏别人家庭,那花心最多算私德有缺,不影响其在别人心里的地位。只要不把外面的女人带回家里,很多人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诗禾无喜无悲问:“文人呢?”

周母客观讲:“文人的话,只要有作品,并得到了社会认可,别人听到他花心的传闻最多八卦一下。

如果他的作品口碑高,征服了绝大部分人,有流芳百世的巨大潜质,那他的花心在别人那里就是佳话,别人听了会羡慕,会说一句风流倜傥。”

周诗禾问:“李恒在妈妈心里,算哪类?”

周母拿起茶杯,又喝两小口,不慌不忙说:“他在文坛的话,算是最顶尖的那一批人。但他太过年轻,需要一个重要文学奖项去堵住悠悠之口。”

周诗禾问:“外界很多文学评论员说,下一届茅盾文学奖必有他一席之地,妈妈怎么看?”

周母揣摩一番,稍后说:“我支持这观点。”

周诗禾讲:“文协有领导不喜欢他的作品,尤其是《白鹿原》。”

周母听笑了:“不谈其他势力。仅仅他老师是巴老先生,别人想狙击的话,要先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

周诗禾并没有被亲妈的笑声干扰到,冷不丁问:“如果他做周家女婿,妈妈能不能接受?”

听闻,周母不笑了。

良久,良久,周母说:“你还没放弃?”

周诗禾说:“前提是他得娶我回家。”

周母提醒:“从端午那天的行迹看,目前你在他心里的地位还比不上那宋妤,余淑恒还没发力,黄家小女儿也是强大竞争对手。还有那肖涵,估计也不是表面那么简单,她现在可是李恒明面上的正牌女友。”

周诗禾说:“黄昭仪排除。”

周母讶异:“理由是?”

周诗禾犹豫十来秒,最后把李恒和黄昭仪在一起的事情讲了讲。

周母问:“下药?柳家那女儿能做出这种事?”

周诗禾没吭声。

周母问:“李恒亲口说的?”

周诗禾嗯了一声。

周母在脑海中思索小会,随后问:“你是认真的?”

周诗禾静谧说:“我也不知道。”

周母追问:“怎么讲?”

妈妈是一个很开明的人,在婚姻大事上,周诗禾没选择隐瞒:“现在我们在冷静期,如果他将来能再一次打动我,我会考虑嫁给他。”

周母问:“冷静期?他身边女人都很惊艳,尤其是那宋妤,你有十足的把握,他将来还会缠着你?”

周诗禾温婉回话:“不来缠我,不是妈妈最希望看到的吗?”

周母没否认。她主观意识上是不希望这么优秀的女儿嫁给李恒的,但她不会明着说出来,会尊重女儿。

话到这,母女隔着电话陷入了沉默。

足足过了四五分钟,喝完半杯茶的周母放下杯子,缓缓开口:“从小到大,你从来没有让我和你爸失望过。妈妈相信你,相信女儿的魅力,祝你如愿顺心。”

周诗禾樱桃小嘴微微张了张,想向妈妈说句谢谢,但最终没说出口。

….

面对孙曼宁的问题,李恒卖个关子:“先保密吧,以后你就会知晓了。”

“切!不说就不说,老娘又不稀得。”孙曼宁撇撇嘴。

晚餐是李恒亲自下厨,除了嗦螺外,还炒了5个荤菜,一个青菜,一个汤。

麦冬从邵东县城回来了,还带回来几箱啤酒,进门就向李恒吆喝:“你们做的嗦螺真香,我在屋外就闻到味了,今晚没事,喝点啤酒?”

李恒没拒绝,笑着道:“成,那就陪叔叔喝点儿。”

众人落座,麦母最先吃的嗦螺,她不会吸这玩意,试了几次都失败,但丝毫不影响其爱吃的心,连着用牙签挑出10来个螺肉放嘴里:临了夸赞道:“紫苏放里面绝了,这手艺要是去开个门店,保证回头客爆满。”

孙曼宁嘴上、手上全是红油,脑瓜子像小鸡啄米似地猛点头,“我赞成,我同意,超级好吃!李恒你厚道呀,这么好的东西你咋不早点做出来呢?藏着掖着跟个大姑娘似的,不像话哈。”

麦穗的嘴很会,在李恒的教导下,很快掌握了用嘴吃嗦螺的诀窍。

周诗禾全程没跟李恒说话,只是叮一个田螺壳落到了桌上,叮又一个田螺壳到了桌上,没过多久,她身前堆了一座小山。

期间,见李恒的视线投射过来,周姑娘顿了顿,稍后把桌上的田螺壳全扫入垃圾篓,接着又吃起了其它菜,等到某人的注意力放到了与麦穗、麦冬父女喝酒之时,她又悄然转向嗦螺,叮,叮,田螺壳一个接一个往下掉。但这回不是桌上,而是直接落到了桌面下的垃圾篓。

几瓶啤酒下肚,李恒又在麦冬的蛊惑下喝起了烧酒。

得咧,这混着一喝,他很快就有些醉了,最后是怎么吃了两大碗饭的?怎么回的房间休息?他都有些迷糊。

好在没有醉死过去,意识还保留了一丝清明。

李恒躺到床上,麦穗旁边照料,她又是用毛巾帮他擦拭手脚,又是关心问:“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李恒含糊问:“外面谁在唱歌?咋这么难听?”

麦穗柔媚一笑,解释说:“是曼宁,她嗓子被辣嘶哑了,她也喝醉了,在卧室跳舞唱歌、发酒泼呢。诗禾在照看她。”

李恒凝望着她有些痴,足足瞅了她四五分钟。

麦穗感受到了他的绵绵情意,右手不知不觉放在他左脸上,缓缓摩挲。此时此刻,她眼里全是温柔。

李恒半眯着眼,十分享受,过去他喜欢抚摸她的脸,今天换了,换成麦穗抚摸他。

两人彼此看着,卧室寂静无声,都无形进入了二人的感情世界中。

某一瞬,李恒呓语,“亲你老公一下。”

麦穗出奇地没抗拒,定定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后,竟然真的慢慢探头下来,在男人的期待中,啄了他一口。

又顽皮啄一口。

然后又笑着啄一口。

到第5口时,她的嘴被李恒精准咬住了,面面相觑过后,两人顺势亲吻了一起。

不知何时,麦冬上二楼来了,端着两碗醒酒汤。

隔老远就听到孙曼宁在鬼吼鬼叫,麦冬笑了笑,觉得这姑娘是真性情,挺有意思的。

在歌声中,麦冬率先走向李恒所在的卧室,这时房门是虚掩的,他用手一推,就推开了一条缝。

就在麦冬准备开口说话时,就在他准备把房门再推开一点时,他骤然愣住了!

他傻眼了!

他石化了!

麦冬懵逼当场。

你猜他看到了什么?竟然看到穗宝在和李恒接吻。

此时,女儿坐在床头,身子前倾半趴在李恒身上;李恒则躺床上,伸手搂着女儿腰身。两人很是投入,很是忘我,很是陶醉。

身为过来人的麦冬自然能分辨出来,两人亲昵的动作特别熟稔,看样子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同时,麦冬敢肯定,女儿是自愿的。

因为女儿脸上的神情做不了假。

麦冬像呆头鹅一样在门外站了小半晌,随即后知后觉回过神,用最轻的动作把房门重新合拢,轻手轻脚离开了二楼。

走到楼梯拐角,麦冬莫名松了一口气,然后把两碗醒酒汤喝入肚子里,接着用手拍了拍有点撑的肚皮,加快脚步,下到了一楼。

见丈夫这么快就下来,刚准备上楼的麦母忍不住问:“怎么这么快?”

麦冬说:“喝一碗醒酒汤,能要多久?”

麦母问:“李恒怎么样?”

麦冬说:“喝完就眯着眼睡,快睡着了。”

麦母听闻,点点头,然后继续往楼梯口走。

麦冬拦住她,问:“你上去干什么?”

麦母说:“曼宁一直在唱歌,我担心她,去瞧瞧。”

此刻的麦冬,心里早已是一团浆糊,但依旧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摇摇头说:“人家都是年轻人,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世界。

尤其是周诗禾那闺女,更是出身不凡,这么晚了不一定喜欢被人打扰。你没看我送完醒酒汤就立即下来了么。”

听丈夫这么一说叨,麦母也觉得挺有道理,年轻人的心境和快乐曾经也体会过,确实像丈夫所说,不喜爱大人瞎掺和。

麦母说:“那我先去洗个澡,你在楼下注意听着点,不要去串门,李恒喝醉了,家里没个男人不安全。”

麦母是个心细之人,平素一般不会让女儿单独在家的。

理由很简单,女儿太过漂亮,太过妩媚,又是大学生,在这乡下地方十分醒目,所以防备心一直比较重。

更何况现在还有个美若天仙的周诗禾在家咧,麦母就更加不敢放松了。

麦冬点点头,答应下来。

其实,关于周诗禾下乡的安全问题,周母早暗中派了人保护,只是低调和隐藏是人家的专业技能,一般人很难发现。

不过麦冬还是有所察觉,但三缄其口,假装不知道。

妻子进了浴室,麦冬则瘫坐在椅子上,掏出一包烟,机械地塞一根到嘴里,用火机点燃,就那样吧嗒吧嗒吸了起来。

一根烟。

两根烟。

三根烟。

一口气吸了六七支烟,麦冬都不带停歇的。

因为他此时已经成了木头,成了石雕,傻乎乎坐着,脑海中全是女儿趴李恒身上接吻的画面。

这事情对他的冲击很大!

大到比他老父亲去世还大。

毕竟老父亲也是70来岁的人了,生老病死谁也逃脱不了,不算短命就是喜丧,他虽然悲伤,但胜在早有心理准备。

而唯一的宝贝女儿和李恒亲吻,还是那么主动亲李恒,这对他精神上的冲击是毁灭性的!

极具破坏力!

过去,他很自豪,他一直觉得邵阳这地方没男人能配得上女儿,没人能和女儿媲美,直到遇见宋妤和肖涵,直到李恒出现。

但除了这三人外,女儿依旧没人配得上、比得上。

何况李恒和肖涵、宋妤一直不清不楚,关系复杂。他因此也就很放心,没有把李恒和女儿联想到一块去。

毕竟女儿和宋妤感情十分要好,经常写信和打电话互通往来,做父亲的,打死也不会想到女儿会和闺蜜争男人哇。

毕竟李恒都拥有肖涵和宋妤这样的人间绝色了,换谁也满足了好吧,哪还有多余的心思去招惹其她女人?

毕竟还有个周诗禾呢,这又是一个能完全媲美宋妤的存在,退一万步讲,李恒就算要招惹其她女人,首当其冲也应该是周家姑娘才是。

所以,怎么算,怎么想,都觉得女儿是安全的。

好吧,好吧!在此之前,麦冬有着一颗赤子之心,就从没怀疑过李恒和女儿的关系,对两人同学友谊特别信任,对女儿特别信任。

可就是这份信任,今天被打破了!

他的三观也跟着被摧毁了。

但男人的本能,做老父亲的本能,还是义无反顾守护着女儿,保护女儿隐私,守护女儿心底深处最不想被人发现的秘密。这就是他在楼梯拐角处把两碗醒酒汤硬撑着喝到肚子里的原因。

把李恒那碗醒酒汤喝了,就是不希望妻子去打扰女儿,发现女儿和李恒的私情。

把孙曼宁那碗醒酒汤喝了,是打个掩护,不让楼上的四人知道他今晚上去过,也不让妻子上楼。

麦冬对妻子的性情是非常了解的,惜字如金,话不多,不爱翻旧账,今晚过后,肯定不会再提及醒酒汤这种小事。

吸到第8支烟时,麦冬在思索:女儿和李恒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女儿是什么时候爱上李恒的?

应该是爱。

而且是刻骨铭心的喜爱。

要不然女儿绝对做不出这种事,做不出背刺宋妤的事,做不出和李恒这个“有妇之夫”接吻的事。

麦冬又在想:女儿和李恒之间,最开始是谁先主动的?

想着想着,某一刻,麦冬心里一磕碜,终是想起了高考后的片段:记得高考分数线刚出来的那段时间,由于两分之差没能上北大,女儿一个人躲着哭了很久,伤心了很久,还坚定地说想复读、想考北大。但后来事情突然发生了变化,发生了转机,当曼宁来找女儿、并告诉女儿她和李恒都要去复旦大学时,女儿没再叫嚷着要复读了,没再提考北大的事,而是接受了复旦大学。

那时候,麦冬没多想,以为是孙曼宁的劝慰功劳,以为是女儿想通了,以为是女儿想和曼宁一起读大学。

毕竟,孙曼宁和麦穗从小学就是同班同学,初中一个学校,高中又是同班同学。在麦冬的认知中,两女关系好成这样,一起去读大学也合情合理。

但现在…

现在回头一想想,麦冬突兀发现了很多漏洞,也终于意识到:高考后,女儿伤心的估计不是没考上北大,估计是以为李恒考上北大了,没能跟着去北大。后面得知李恒也没考上京城的那两所大学,于是就坦然接受了一切,就没那么伤心了,就顺理成章跟着去了复旦大学。

如果是这样,那女儿在高中时期就把一颗心系到了李恒身上?

如果是这样,最开始追爱的是女儿?

思及此,麦冬心情烦闷无比,暴躁无比,但都被他强力压制了下来。

他清楚:李恒这种天骄人物,不是他能拿捏的,不是他能阻止的,不是他能指手画脚的,他没这资格。

他更清楚:女儿性子看似软,其实一点都不软,相反很硬,很有主见,她既然主动追爱,那代表刚才在卧室发生的事情都是心甘情愿的。或者,是女儿十分期待的也说不定。

以前,麦冬的心里有多甜,为这个女儿甜和自豪。

那此时,麦冬的心里就有多苦,为无能为力去改变、为不忍心去改变而苦。

他不知道要不要找女儿谈心?

他不知道要不要去阻止女儿?

他不知道能不能让女儿回心转意?

他的心很痛,撕心裂肺的痛,他就这么一个独生女,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穗宝走进李恒这深渊巨口中,而不能有所作为。

其实有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段感情他是阻止不了的,李恒的魅力和吸引力对女儿来讲是致命的。假如他贸然插手,父女关系搞不好就会破裂。

最关键的是,他麦冬是一个女儿奴啊,舍不得让女儿伤心,舍不得去拆穿女儿的伪装,不愿见到女儿无地自容的一面。

那样女儿会痛,他会更加痛。

永永远远,女儿都是他的骄傲,不论女儿未来会是什么样,这一点不会变。

思来想去,麦冬最终是理智大于感性,按压下去了所有念头。

当听到浴室的喷洒停了时,没了水流声传出来时,麦冬清醒了几分,随后手快脚快的把地上的七八个烟头归拢到垃圾篓,把烟灰也清扫干净。

为了怕妻子发现端倪,他甚至又找了一些菜皮纸屑到垃圾篓,目的是掩盖住七八个烟头。

麦母出来了。

一出来她就眉毛紧锁,嗅嗅鼻子问:“怎么这么大烟味,烟雾包天的,你吸了多少烟?”

麦冬笑笑,“两三只根吧,闲得无聊,在听曼宁唱歌嘞,就没注意。”

果然,麦母被转移了注意力,仰头望向天花板,“曼宁这妮子精力是真好,嗓子都唱哑了,还在唱,就是…”

说着说着,麦母笑了,“和她小时候一样,就是唱歌有点不太好听。”

麦冬跟着陪笑:“年轻人么,快乐就好,其它的不重要。”

麦母点了点头,又问:“穗宝怎么还没下来?诗禾也没下来,她们不搞洗漱?不洗澡?”

麦冬说:“等一会吧,不急,她们都喝了些酒,洗那么早干什么?我曾在一本书上有看到,说这个喝了酒啊,不能马上洗澡,容易出事。”

麦母问:“还有这事?”

麦冬说:“当然,我不会记错的,我当初还看了两三遍。”

麦母问:“这个出事,是容易出人命?”

麦冬回答:“书上是这么说的,说容易引发血压波动、低血糖和晕厥等风险,重则丧命。我记得很清楚。”

闻言,麦母突然逼近一步,阴恻恻地问:“那你刚刚怎么不劝阻我?我今晚也喝了啤酒和烧酒,麦冬,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年纪大了,容颜不再?想换老婆?”

麦冬哭笑不得,“我当初追你都费了老大力气,都老夫老妻的了,你还说这些,不怕人笑话么。”

麦母家里条件好,父亲是副处级、母亲是正科级,都是实权干部。而麦母年轻时就是小一号的麦穗,漂亮又内媚,背后追求的人一大把,那时候她父母是不同意女儿嫁给麦冬这农村小子的。

但麦冬脸皮厚啊,能说会道啊,最终是把麦母哄骗到手了。

当然,麦冬也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农村小子,毕竟其父母都是部队离休干部,都是有身份有退休金的人。

麦母问:“那你觉得我现在还有么有魅力?”

麦冬说:“比年轻时候更美。”

麦冬说了一句实话。内媚的人,如同陈年老旧,岁月在她们脸上很难留下痕迹,反而随着年岁沉淀会变得越来越有风情,越让人蠢蠢欲动。

听得这话,麦母低声说:“为了验证你这说辞不是骗人的,麻烦你今晚加个班。”

麦冬苦涩,哭比笑还难看。

在男女之事上,他一直不是妻子对手,年轻的时候不是,现在40多了,他就更加不是了。这加班不是要老命吗?

麦母问:“怎么?不愿意?”

麦冬说:“楼上这么多人,这样不….”

麦母打断他的话:“我现在兴致好,别逼我扇你。”

麦冬欲要说话,麦穗奶奶这时从隔壁邻居家串门回来了,奶奶进门就说:“冬子,穗宝在哪?我问她个事。”

麦冬回话:“在楼上照顾李恒和曼宁,妈你有什么事?”

奶奶问:“还没下来?”

麦冬说:“还没有。”

奶奶瞧瞧楼道口,对儿媳说:“婷婷,隔壁张嫂回来了,你不是说找她有事吗。”

麦母叫刘婷,当即去了隔壁张嫂家。

待儿媳妇一走,奶奶小声跟儿子说:“力不从心就去找个老中医补补,说了要你别天天忙生意,要多保养身体。”

麦冬:“.…..”

他没想到,和妻子对话,一不小心被老妈子给听着了,真是想死的心都有。

不待儿子回话,奶奶点到为止走了,回了自己房间。

奶奶和夫妻俩都住在一楼,都把二楼的空间腾给了4个年轻人。

这一晚,麦冬没什么睡意,翻来覆去睡不着。

刘婷问:“平时你折腾一番就睡得跟个死猪似的,今天怎么还不睡?遇到事了?”

麦冬当然不会说出女儿的事,讲:“建新他们你知道吧,他们到苏联倒货,发了一笔横财。”

刘婷秒懂丈夫意思,“你也想去?”

麦冬说:“我下午和他们在厂子里喝了会茶,他们邀请我入伙。”

这一晚,麦穗和周诗禾睡。

麦穗问:“诗禾,明天去山里抓山螃蟹去不去?”

周诗禾翻了会书,“远不远?”

麦穗说:“稍微有点远,在山里大概要走两里路。那边还有很多野果,像野生毛栗子、覆盆子啊等。”

这种生活周诗禾从没体验过,立马答应下来:“好。”

第二天,李恒从卧室伸着懒腰走进洗漱间时,刚好遇到周姑娘在搞洗漱。

他四处喵喵,问:“怎么就你一个人?麦穗和曼宁她们呢?”

周诗禾快速扫一眼盥洗镜里面的他,没做声,挤好牙膏,低头开始漱口。

得咧,这姑娘把自己当空气了。

自讨个没趣,李恒找出昨晚用过的牙刷杯子,来到另一边,也搞起了洗漱。

此时两人明明挤在一个不大的空间里,却泾渭分明,互不打扰。

刷完牙,用毛巾洗脸的时候,李恒在一边等候,无形中瞅见周姑娘耳垂上竟然有耳洞,但很少看到她戴耳钉之类的饰品。

感觉到他在盯着自己耳朵瞧,周诗禾不动声色拨弄青丝,把耳朵遮掩住,接着继续涂抹洗面奶,洗脸。

李恒禁不住嘀咕:“太小气了,也忒小气了点。”

周诗禾佯装没听到,自顾自忙活。

洗脸的地方被她一个人不讲武德地全占住了,百无聊赖的李恒去了一趟外边院子里,这时才发现麦穗和孙曼宁原来在水库边,正提个桶子跟在麦冬屁股后面起地龙。

李恒隔空喊:“孙曼宁,有鱼虾没?”

孙曼宁回:“有个勾八!”

李恒:“.…..”

麦穗:“.…..”

麦冬嘴里叼着根烟,本来想笑的。可回头却看到女儿正卖力向李恒挥手,昨晚那接吻的场景瞬间蹦到了脑海中,满地龙的鱼获顿时不香了,心情跟坐了过山车似的,可谓是五味杂陈。

麦冬抬头望望被自己女儿召唤过来的李恒,随后本能地低头瞅瞅地龙,忽然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装地龙,沉水库?

不过这个恐怖想法也只是想想,就被他给强行压下去了,麦冬晃了晃脑袋,感觉一夜没睡,人都变得神经了。

李恒奔跑过来,往提桶一瞧,登时高兴说:“这么多虾米,不得有三四斤哦,和韭菜一炒,又是一个下饭菜。”

麦穗娇柔笑笑,“那待会你做给我们吃。”

“成啊,乐意效劳。”李恒应承。

以前呢,看到女儿和李恒有说有笑时,麦冬会很开心,为女儿有个这样的强力朋友兴奋;可现在,呵!要多心烦有多心烦,就差动手打人了。

而最气人的是,麦冬还得装着什么都不知道,还得和和善善跟李恒说话:“你们那边河虾多不多?”

李恒回答:“也多,但没这么肥,还是水库里的大个。”

说着,李恒讲:“叔叔,旁边这个地龙我来起,好久没弄过这玩意了,找找感觉。”

“行。”麦冬把手上的尼龙绳递给他,感觉脸上的笑都快僵住了,于是赶忙用双手搓搓面皮,让自己尽量笑得自然一些。

李恒的运道不怎么好,还没刚才的地龙收获多。

孙曼宁像戏精附体,直接来了一波伤害:“你会不会呀,衰崽,叔叔两地龙就差不多四五斤,你这,哈哈,半斤都没有吧。”

李恒抬脚。

孙曼宁捂着屁股吓得往后跳一步,又跳一步,然后才反应过来:“有本事你就踹,把我踹怀孕。”

麦穗早就习惯了曼宁的口无遮拦。在她的认知里,越是熟悉的人,曼宁越肆无忌惮,反而在陌生人面前规规矩矩,很君子。

但这话听在麦冬耳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像根刺一样扎得疼,偷偷看了看孙曼宁,又看了看李恒,满是狐疑。

后来逮着单独与女儿相处的机会,麦冬问:“李恒和孙曼宁在谈感情?”

麦穗反问:“爸爸你为什么这么问?”

麦冬抽根烟说:“曼宁同李恒开玩笑时好像没什么顾忌,我还以为…”

麦穗笑着打断亲爸的话:“爸爸你想差了,这才是曼宁最真实的一面,她越这样,就越证明她把你当亲人朋友。而且…”

麦冬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好奇追问:“而且什么?”

麦穗低声说:“你见过肖涵的,那么漂亮一女生,李恒和她感情好着呢。而且李恒眼光特别高,学校那么多漂亮女生主动追求他,他都没看上,曼宁在他这里很安全。”

麦冬吐个烟圈,“他现在和陈家女儿关系怎么样?”

麦穗诧异,“爸,你听说过?”

麦冬笑说:“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我认识几个前镇的朋友。”

麦穗想了想,讲:“和子衿关系很好,但和陈家据说很一般。”

麦冬思虑一番,问:“你的意思,李恒将来大概率想娶肖涵,那陈子衿没戏?”

麦穗摇摇头。

见女儿摇头,麦冬呼吸一下变得急促了几分,烟也忘记吸了,“他结婚中意其她人?”

麦穗在等周诗禾,目光在自家院门口的柔弱身影上,没注意到父亲的变化,点了点头。

麦冬心里颤抖,迫不及待又问:“他想和谁结婚?”

麦穗踟蹰片刻,困惑问:“爸,你真的不知道宋妤?”

听到宋妤,麦冬刚刚升起的火苗霎时熄灭,好似一盆冰冷的水浇在身上一般,浑身没什么精神,显得有气无力:“去年暑假曼宁跟着李恒去了洞庭湖,他们还在一起?”

对爸爸的反应,麦穗没什么意外,“没有,今年8月份,李恒还会和曼宁去洞庭湖。”

麦冬眉毛扬了一下:“他真的脚踏三条船?”

麦穗没承认,也没侮辱智商地去否认,只是讲:“其中的关系比较复杂,一言难尽。”

麦冬好想问一句:那穗宝你和李恒的关系,是不是也一言难尽?

但麦冬最终没问出口,而是问:“李恒想娶的是那宋妤?”

麦穗说:“不晓得,但我们几个推测是这样。”

看着往这边走来的周诗禾,麦冬想到什么,又问女儿:“这周家姑娘知不知道李恒的花心事?”

这话潜在意思是问:李恒和周诗禾关系如何?复不复杂?

麦穗言简意赅地回答:“知道。”

女儿一声“知道”,麦冬没再问了。因为他觉得,以周家的背景,以周诗禾的顶级个人条件,李恒要是真的敢惹人家,那非娶不可,不可能娶宋妤的。

所以,麦冬根据常理逻辑,觉得李恒和周诗禾的关系一清二白。

想想也是,昨天到现在,李恒和周诗禾的互动都不多,甚至没有,看来关系确实不咋滴。

或许,人家周姑娘正牌,看不起李恒这种花心萝卜。

思绪到这,麦冬暗叹一口气:瞧瞧人家,瞧瞧人家周诗禾,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周家闺女就是直接瞧不上李恒,自家女儿却上赶着往李恒口里送,这,这,唉….

周诗禾步履轻盈地走了过来。

麦穗问:“你搞完洗漱了?”

周诗禾轻嗯一声,然后温婉打招呼:“叔叔,早上好。”

“诶,诗禾早上好。”麦冬有些受宠若惊,挨着又暗暗叹一口气,女儿明明也很漂亮啊,就算站在周姑娘面前,也没有被衬托的黯淡无光啊,为什么会和李恒….

待三人朝李恒、孙曼宁靠近时,李恒又起了一地龙上来,瞬间激动地说:“黄鳝,这条黄鳝不得一两斤?”

孙曼宁往后退一步:“真是黄鳝?不是蛇?”

李恒无语,把地龙往她身边凑,“你有见过这样的光滑的蛇?”

孙曼宁仔细瞧了瞧,立即大喊大叫:“诗禾,哈哈,还是你的运气好,你一来就中了条大黄鳝,某人之前都是要死不活的几两鱼虾,哈哈…”

哈哈还没完,这妞就被李恒敲了两记脑壳。

孙曼宁吃痛地捂着脑壳,瞪大眼睛不爽地责怪:“你打我干什么?”

李恒道:“你再凶个试试,等会黄鳝不给你吃。”

“屁!这地龙是麦叔叔的,你能做主?”孙曼宁根本不吃那套。

麦冬烦恼心想,我宝贝女儿都跟李恒跑了,将来百年之后家产都是李恒的了,唉,区区一条黄鳝…

(本章完)

第683章 ,吸允

大黄鳝拿回去一过称,2斤1两。

妥妥的巨无霸来着。

这样的黄鳝最是滋补,李恒杀它时还特意用菜碗装血,可舍不得浪费了。

做成香辣爆炒黄鳝片,加点酸辣椒,最后被吃得一滴不剩。

孙曼宁一个劲夸赞说:“李大财主,你若是个普通人,这身厨艺谁嫁给你谁享福呀,太好吃了,比我爸妈强一百倍。”

这妞的话里意思,麦穗和周诗禾都听明白了,若他是个普通人,肯定一夫一妻,必定幸福。

但李恒心里美滋滋地想,老子前世妥妥一普通人啊,也三个老婆咧。

嚯,那都是假话来着。

早饭过后,一行人严实打扮一下,然后朝着大山深处走去,寻觅野果,捉山螃蟹。

这次女眷多,怕出意外,怕李恒一个男生照顾不过来,麦冬和刘婷两口子也跟着进了山。

眼瞅着自家女儿和李恒时时刻刻走在一起,麦冬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在前面打头带路。

孙曼宁很有觉悟,没有当电灯泡,兴高采烈地跟在麦冬后面朝深山老林奔去。这妞还顺带拉着刘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把蓝蓝的天空留给了那三个狗男女。

就是三个狗男女,孙曼宁心里狠狠地这样想着。

麦穗身体一向较好,虽然是进山爬坡,但全程气都不带喘一下的。

而周诗禾就不一样了,前半段路还算好,还能勉强跟上队伍,可到了后半段,速度明显缓了下来。

尤其是来到了山间小溪边时,更是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每爬一段坡,就得歇一会。

不知不觉间,三人就落在了队伍后面。

听着百米开外不时传来孙曼宁的喜滋滋叫喊声,说遇到了一只野鸡,说抓到了七八只螃蟹,到后面更是大声叫嚷:李恒、麦穗、诗禾,我和阿姨捡到了一只好大的团鱼,哈哈哈!

李恒仰头往上面的山谷方向望,“多大?”

孙曼宁跳到一块大石头上,手捧团鱼向下面的三人炫耀,“叔叔讲,起码4斤,哈哈,李恒,今晚你做菜哈。”

李恒比划一个OK手势。

周诗禾用右手挡住太阳光,也瞧瞧了团鱼,尔后温润如水问:“那有些像甲鱼,团鱼是不是甲鱼?”

麦穗接话:“团鱼就是甲鱼,只是我们这边都习惯叫团鱼。”

在一石头休息一会,麦穗突然对李恒说:“李恒,你照顾下诗禾,我去把网兜给爸爸送过去。”

本来这网兜是准备装野果的,如今有了团鱼,就第一时间用来装团鱼。

当然,这是她的一个借口。毕竟她爸妈都带有竹篓或者尿素袋。

理由也简单,眼见李恒和诗禾一直在冷战,迟迟没有交流,心善的麦穗决定给两人制造机会。

不等李恒和诗禾回话,麦穗就沿着小河往上爬,不一会就消失在一块大石头后边。

人一走,休息地逐渐变得安静下来,李恒和周诗禾一时间都没开口交谈,只有各种鸟类在树梢扑来扑去,吸引着两人的注意力。

又坐了一会,李恒终是打破沉寂,问:“还能走吗?要不要我背你上去。”

周诗禾没搭话,缓缓站起身,继续朝上面的山谷行去。

沿路都是大石头,不时要抓藤蔓和树枝才能过去,怕她出事,李恒默默跟随。

连着爬了三个一层楼高的石头,周诗禾脚感觉有些酸,就在第4个石头快要到顶时,由于石头上长满了青苔,又在小溪边,很是湿润,她一不小心就打了滑,左右脚往后滑,人也跟着往后倒。

见状,李恒吓了一跳,赶忙丢掉开山用的长棍子,眼疾手快从后面接住了她。

登时把她抱个满怀。

目光在石头上扫视一遍,他关心问:“你没事吧。”

此时周诗禾额头上有细细密汗,显然被惊吓过度,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小半天过去才面色苍白地说出一句话:“蛇,石头上面有蛇。”

李恒愣了愣,反应过来问:“你是怕蛇,才导致失足的?”

周诗禾轻嗯一声。

李恒环顾一圈四周,把她扶到一小石头坐下,重新捡起丢掉的开山棍,“我去瞅瞅。”

周诗禾安静看着他。

李恒也怕蛇,不敢冒然上去,而是从旁边绕上去的,结果还真有一条蛇在大石头。

蛇头是白的、呈三角形,身子是黑的,不是很大,目测就七八两重。他一眼就辨别出,这是白头蝰,剧毒。

李恒一身后怕,刚才周姑娘要是被它咬了,后果他都不敢想象。此刻,他想也没想,捡起一块石头就狠狠砸了过去。

受到惊动,蛇一溜烟滑走了。

李恒眼睁睁看着它消失在小溪左侧的一灌木丛,才安心返回周诗禾身边,“蛇赶走了。等会我走前面,你跟着我,进山我比你有经验。”

周诗禾仍旧心有余悸,“刚才穗穗也是从这里上去的?”

李恒摇头,“不是,她是扯着藤蔓从右边山坎上去的。”

周诗禾静静地凝视着他。

李恒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坦诚道:“我本来想提醒你往右边绕弯多走几步的,但看你一副冷漠不想搭理我的样子,我就只能如影随形了。”

话落,两人没了声,互相望着彼此。

这是端午节过后,两人第一次近距离单独相处。

也是第一次正视对方眼睛。

足足对峙一分多钟,周诗禾才不动声色挪开了视线,葱白的柔夷向后挽了挽耳际发丝,温婉问:“这蛇好奇怪,是什么蛇,你认得吗?”

李恒道:“白头蝰。”

周诗禾再次瞧向大石头,心有余悸:“我曾在书上好似看过这种蛇的介绍,没有解药?”

李恒摇头:“这年代有没有解药我不知道,但这里离马路太远,要是处理不及时,确实是个大麻烦。而且这类蛇在我们湘南不常见,倒是隔壁贵州和江西是这种蛇的栖息地。”

周诗禾略微有些好奇:“左右两边省份都常见,为什么单单你们湘南不常见?”

李恒摊摊手:“不晓得,我也是书上看的。可能是看的盗版书吧。”

真实情况是,是他后世从手机百科上看的,但当然不能这么讲喽。

又休息几分钟,等到心情恢复平静,周诗禾站起身,准备继续赶路。

这回李恒可不敢让她打头阵了,直接探出左手,抓起她右手,然后招呼也不打一声就朝前迈开了步子。

周诗禾怔了一下,双脚被动跟着走,视线在他背上停留了好一会,最后她什么也没说,手也没挣扎,低头看路,亦步亦趋尾随他。

为了照顾她的体力,李恒走走停停,时不时用棍子四处敲打前边的草丛,目的是提前赶走虫蛇之类的。

走了一段路,前面横有一条流水山涧,李恒蹲下身子,道:“这地方泥泞,青苔地打滑,我背你过去。”

周诗禾停在原地,站着没动。

等了一会,没等到人的李恒忽地一个转身,在她惊愕的眼神中,直接矮身一个公主抱,双手把她柔弱的身躯横抱在怀里,几个跨步就过了山涧。

周诗禾在他怀里微仰头,一言不发。

过了山涧,李恒道:“再过一会就到山谷了,就能和他们汇合了,我替你省省力气吧。”

言下之意就是抱她过去。

周诗禾灵巧的小嘴儿嘟了嘟,尔后眼帘下垂。

李恒道:“吱个声。”

周诗禾不为所动。

李恒道:“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见他真的狗胆包天抱着自己不放、往前走,周诗禾冷不丁开口:“你要是就这样抱我过去,你和穗穗就难了。”

李恒停下脚步,思索一阵问:“难道叔叔、阿姨发现了我和麦穗的端倪?”

周诗禾面无表情说:“需要发现吗,你走哪就把女人祸害到哪,你真当人家把生意做这么大,是白混的?”

李恒感觉不对劲,低头瞅她。

周诗禾偏头,避开他的视线,“放我下来。”

李恒死死抱着她,没放。

周诗禾没再出声,同他僵持在原地。

半晌,李恒凑到她耳边,悠悠地道:“诗禾,你真美。”

短短5个字,果然有效。

感受着耳畔的温热,周诗禾知道自己再不说话,他绝对有胆子亲吻自己耳垂。

没辙的她只得说:“昨晚,麦叔叔端了两碗醒酒汤上来,但又原封不动端走了。”

李恒呆滞两秒,追问:“什么时候的事?”

周诗禾说:“曼宁发酒疯唱歌的时候,那时穗穗在你房间。”

李恒问:“你怎么发现的?”

周诗禾说:“替曼宁擦拭完嘴角,我打算出卧室洗毛巾,刚好看到麦叔端着两碗醒酒汤下楼梯。”

李恒试探问:“他察觉到你了没?”

周诗禾说:“我停在门口,没惊动他。”

李恒听得松一口气,还好还好,自己和麦穗亲吻没让怀里的人亲眼看到。

不过。

不过麦叔的话,他小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里,不敢有任何侥幸心。估计十有八九是看到了的。

难怪。

我说难怪呢,今早在水库边,麦叔瞅自己的眼神总感觉哪里不对咧,原来是这么回事。

那、那时候,麦叔不会是想弄死自己,沉水库去吧?

思及此,李恒暗暗咽了咽口水,感觉这趟邵东之行,处处是惊雷啊。

当然,就算周姑娘没亲眼看到自己和麦穗的事,但以她的玲珑之心,怕是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见他原地沉默,周诗禾挣了挣,想要从他怀里挣扎下来。

可惜,他的力道太大,而她赶了半天路、早就没了什么力气,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

又挣扎一阵,周诗禾放弃了,改而再次轻声开口:“我自己走。”

感受到她的坚决态度,李恒这回放开了她,但左手依旧牵着她的右手,拉着她。

周诗禾静气几秒,随后跟着朝前行去。

上了一个缓坡,快要到前面大山谷时,李恒悄然松开了她的手,道:“这上面有一条横贯大山的放牛砍柴之路,视野好些了,也安全些了。”

周诗禾顺着他的视野张望,心情渐渐变得愉悦,“这里看的真远,景色真好。”

李恒往右前方指了指,“那个地方就是邵东县城。”

周诗禾远眺一会县城,忽然问:“听穗穗讲,你们老家的地势更高?”

“嗯,要高几百米。”李恒回答。

随即他心有所悟,扭头看着她。

周诗禾不和他对视,依旧望向远方。

李恒试着发出邀请:“要不去我老家走走?”

周诗禾听了没做声,收回目光,转身安静地往大山谷走去。此时孙曼宁那妮子发出的欢呼声越来越近了。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蜿蜒盘旋的山路走200米多后,终是与众人汇合了。

李恒隔老远就问:“曼宁,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大吼大叫的?”

孙曼宁朝两人猛招手,“我们亲眼看到一只野兔子钻进这个洞,正在挖它。”

听到挖野兔,李恒并不是很在意,觉得比较难挖到。但麦冬却不这么认为,不停挥舞锄头,干劲十足。

麦穗和刘婷母女在山涧小溪中翻石头,一块接一块翻,山螃蟹已经收获了20多只,还抓到了一些泥鳅。

周诗禾看了一会挖野兔子,结果半天也没挖到洞底,临了跟随李恒、麦穗一起,开始翻石头。

只是这姑娘力道不大,翻不动大石头,而小石头下边又很难有螃蟹,最后螃蟹没抓到一只,反而把她自己累的筋疲力尽了。

见状,麦穗柔媚笑说,“诗禾,我这里有一只,你来抓。”

周诗禾踩在清澈的溪水中,赶了过去,尔后有样学样,张开右手、弯腰去抓螃蟹。

只是。

只是下一秒,她面色拧成了麻花,轻声喊疼。

李恒探头看过去,发现她手指被螃蟹钳子给夹住了,慌忙道:“松开手,把螃蟹放回水里,它就会放开你。”

听闻,周诗禾照做,把提起的螃蟹放回水里。

果然有效果,螃蟹松开钳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另一块大石头下躲藏。

李恒没去管螃蟹,伸手捉住周姑娘的手,认真察看起来。

半晌他呼口气道:“还好,还好,只是印迹很深,没破皮,要不然你这宝贝手指损失可大了。”

说着,他习惯性像小时候一样,把她的手指含到了口中,吸吮被夹的地方。

麦穗错愕。随即瞧眼前面的母亲,又回头瞄瞄后面的父亲和孙曼宁,右脚移动两步,用身子把两人的亲密举动给挡住。

周诗禾同样心惊肉跳,可面上却无任何波澜,就那样端庄地看着他。

对自己的行为,李恒后知后觉,但没迟滞,仍然强装镇定地吸吮小会,才松开口,用清水把夹到的地方抚平。

他问:“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痛不?”

周诗禾缩回手指,往后撇了撇耳际细碎发,温婉说:“好些了,谢谢。”

此时麦穗有些懊恼:“诗禾的手宝贵,应该给她带一双麻手套来的。”

周诗禾浅浅一笑,反向安慰说:“没事,重在参与,今天爬山体验挺好的。”

说完这话,她忽然觉得不妥,什么叫爬山体验挺好?是被他公主抱吗?

见某男人直勾勾盯着自己,周诗禾脸色微漾,侧头过去,假装打望曼宁他们的动静,只给某人留一个后脑勺。

把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麦穗娇柔笑笑,然后右脚不动声色踢了李恒一下:“你来翻石头,我抓螃蟹。”

“诶,好。”李恒爽快地应声,铆足劲干起了活。

接下来三人组团抓螃蟹,说说笑笑,沿着小溪走向更深处。

眼角余光一直留意女儿三人的麦冬,这时抽根烟,试探性问孙曼宁:“李恒和周家闺女是音乐上的搭档,关系应该很好才对,怎么感觉不和睦?”

孙曼宁说:“哪里不和睦啦,刚刚还一起从下面上来的。”

麦冬把烟叼嘴角,继续挥舞锄头挖:“昨天两人没说过话,难道是我敏感了?”

孙曼宁撇撇嘴,“叔叔你别套话了,我不好糊弄的哈,我可是名牌大学生呢。直接点吧,叔叔你是不是想问,李恒和诗禾是不是在谈恋爱、正处于闹别扭期间?”

此话一出,麦冬老尴尬了,哭笑不得说:“你这妮子,叔叔我就随口一问,哪来这么多事。”

“切。”

孙曼宁切一声,打着哈哈笑说:“哈哈,我才不信,叔叔一直在暗暗留意李恒他们三个,我都有注意到哈。叔叔其实最终的目的是想摸清楚李恒和咱们穗穗关系如何?对不对?”

麦冬怕了,无力笑着摇头,再也不敢有任何试探

大力出奇迹,半个小时后,麦冬还真挖到了一只灰色野兔子,大约3斤半重。孙曼宁提着野兔子的两只耳朵,那大呼小叫的激动声音快把整个山谷都抬起来了。

大半天都耗在山里,除了弄到团鱼、山螃蟹和野兔子外,后面好挖了十多斤葛根,还遇到了大量金樱子和野生弥核桃。

红彤彤的覆盆子更是吃到牙发软。

李恒摘六七个红透了的金樱子放地上,用鞋底滚几下,刺就去掉了,接着拿起用牙一咬,咬成两瓣,随后手指抠几下,把里面的籽抠干净,再扔嘴里嚼吧嚼吧,真甜。

见麦穗和周诗禾坐在边上看自己吃,他递几瓣过去,“真的好吃,小时候我放牛的时候都是这么吃的,你们试试。”

麦穗没嫌弃,拿起两瓣放嘴里,慢慢吃着,临了说:“嗯,还是和小时候一个味。”

李恒问周诗禾:“诗禾同志,上山不尝试这玩意,可就少了几分乐趣,来几个?”

周诗禾轻巧笑一下,虽然嘴里没说拒绝的词,但也没有任何动作。

李恒问:“你是觉得我用脚踩了,还用牙咬了?嫌弃脏?”

周诗禾纯净透亮的眼眸望着他,彷佛就是如此。

对视两秒,李恒又摘几个金樱子放她脚底下:“那你自己去刺破壳。”

周诗禾还是没动,双手抱膝坐在旁边看李恒和麦穗吃。

麦穗连着嚼了10多个,突然附到周诗禾耳边嘀咕了几句,后者脸色慢慢红了。

末了,麦穗拿起两瓣递到周诗禾嘴边。

周诗禾红唇蠕动,瞧瞧李恒,瞧瞧麦穗,最终还是张嘴吃了两块。

过一会,麦穗问:“如何?”

周诗禾轻点头:“比甘蔗有味道。”

麦穗介绍讲:“听说这个可以化痰止咳,对嗓子喉炎有很大好处,可以入药。”

孙曼宁背着一个尿素袋过来了,一屁股坐下就古怪地问两女:“他脚踩过的东西,你们敢吃?”

李恒白了她一眼:“从小吃到大,祖祖辈辈都是这么吃的,你一个城里姑娘少见多怪。”

听闻,孙曼宁认同地点点头:“也是哦,她们俩反正是你女人,以后也会经常吃你口水的,这点算什么?”

说完,孙曼宁大喇喇地探出手:“来,给老娘也来几个嚼嚼。”

李恒摘几个金樱子丢她跟前,“你自己弄。”

孙曼宁瞪大眼睛,很不爽:“都是一块出来玩的,你凭什么区别对待?诗禾胸还没我大呢。”

李恒:“.…..”

麦穗:“.…..”

周诗禾安静没出声,好似没听到这混不吝的话。她正十分接地气地自己学着用脚踩,学着咬开,抠掉籽,吃了起来。

下午4点过,一行人安全回到了麦家。

等麦冬夫妻去杀野兔子和团鱼的时候,孙曼宁在院子里当着麦穗和周诗禾的面,公开炮轰李恒:“妈的!我以后再也不和你出去玩了,有好东西你只顾着大美女,全程不管我这小透明死活,累死了,气死了。”

李恒躺竹椅上,神个懒腰惬意道:“不去就不去,我和你又不熟,反正你以后也是要嫁人的,让你老公调教你。”

孙曼宁双手叉腰:“谁说老娘要嫁人了?老娘不嫁,老娘就是缠着麦穗和诗禾,天天当电灯泡,让你吃不到她们。”

李恒仰望蓝天白云,翘起二郎腿,懒得搭理这二货。

麦穗听不下去了,拽起孙曼宁招呼:“诗禾,趁着现在是阴天,我们到橘子林拍照去。”

周诗禾说好。

孙曼宁扭头对准李恒:“喂!某人,某某人!橘子林诶,还记得橘子林不?你去不去?”

听到这意有所指的话,周诗禾扫眼李恒,又扫眼麦穗,陷入沉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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