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说到做到(加更!)

“彼此彼此,你不也偷放一指么?”

曹少钦那阴柔的声音发出一声怒斥。

紧接着,便又是“乒乒砰砰”打了起来。

红袖惊喜交集,用手摸了摸腰间的弯刀,连忙向殿内跑过去。

只见任韶扬和曹少钦正在殿内斗得火热。

二人身上都满是创口,鲜血随着他们旋身扭胯,挥洒出星星点点,落在在脚下。

“砰”地一声,二人彼此各退数丈,互相瞪大双眼。

任韶扬铁钎一横,喝道:“曹少钦,看到心心念念的宝藏,什么感想?”

曹少钦将剑负在身后,缓步走着,四处打量。

他如今白衣成了血衣,被打了个熊猫眼,嘴角有血渍,面色却苍白如纸。

本是极为狼狈的形象。

可他走着两步,却容雍不减,多年的养气,让他自有一股风度威仪。

“宝藏呵~!”曹少钦笑了笑,然后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北有黑水,南有连城。我大明一朝,江湖朝堂无不对这两个宝藏趋之若鹜,如今就在眼前,却不过是,一般。”

任韶扬嗤笑道:“你把鼻血先擦了再说话。”

曹少钦笑了笑,伸手抹掉流出的鼻血,就在低头的一瞬间,看到了一具身穿华服的骨架。

他脚步一顿,抬头看去,却见宫殿顶上开了个洞,一座木塔落在地上,底下又有一堆碎骨。

“哎。”曹少钦叹了口气,低头再看那华服骨架,“你可知这尸骨是谁?”

任韶扬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笑了笑:“我猜莫非是那雨化田?”

“咦,你竟然知道?”

曹少钦猛然转头,一瞬不瞬地盯瞧他:“我更好奇了。”叮地一弹剑身,声音冷冽无情,“你到底是何来历!”

任韶扬道:“你不是有双‘神眼’么,难道瞧不出来?”

曹少钦闲闲地说道:“就算‘目明式’能看世界察人心,却也不是术法。”

“既然如此。”任韶扬笑道,“我还是觉得你带着疑惑死在这里,陪着雨化田更好!”

“找死!”曹少钦眼射异芒。

任韶扬一个不慎,目光被吸住,仿佛挨了一记闷棍,头重心跳,浑身僵直。

紧接着嗡的一声,整个世界似突然间失去色彩般,整个大殿统统变成了一片淡墨,跟着鼻孔一热,倏忽流出血来。

“瘸子!”红袖发现不妙,上前一步,扶住了他。

曹少钦眉头一皱,目光如剑一般看向小叫花。

红袖顿觉不妙,双颊通红,呼吸急促,身体似中邪般僵住,动不了分毫,顿时汗出如浆。

“我很好奇,你个大字不识的小丫头,是怎么学会那最难练的‘舍心式’?”

曹少钦双眼布满血丝,脸上肌肉抽搐不停,过来好一会,才冷冷地开口问道。

“干你屁事!”小叫花骂道。

“你不怕死?”曹少钦嘿嘿一笑,向前一步。

红袖只觉脑子里奇痒奇痛,似有虫子钻来钻去,痛极了,可还是扶住任韶扬,一手放在他后心,倔强道:

“就不死!”

曹少钦眼睛一眯:“做小动作,找死!”

手腕一抖,长剑如一道闪电刺向她的额头。

这一剑承转无痕,极是挥洒随意,休说红袖,便是江湖上九成九的高手也接不住。

可红袖却倔强地盯着来剑,一瞬不瞬,半点也不逃。

那只放在任韶扬背后的小手猛地一锤!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两道心跳声,一者强劲,一者舒缓,尽皆如紧锣密鼓一般快速跳动起来。

“喝呀!”

一声大喝,便似半空里响起一个炸雷。

任韶扬猛然睁眼,杀气澎湃,不闪不让,昂然与曹少钦对视。

只见他振衣而起,铁钎迎风而起,一瞬之间,竟然以尖端直直点在剑尖上!

叮!

二人身子震了震,各自错开。

曹少钦和任韶扬相斗良久,彼此路数俱已熟稔。

他知他剑术精绝,最擅结合“目明式”以无厚入有间。

他知他力大无俦,最擅以铁钎行枪刺棍戳,无双无对。

故而二人短暂分开后,曹少钦见任韶扬一手牵着红袖,当即扑身上前,长剑翻飞腾展,剑上妙招狂潮般涌出。

任韶扬则一旋身,铁钎横扎其腰子。

曹少钦怪蟒翻身,剑锋冷不丁地舔向红袖的小脸。

任韶扬大怒,喝了声:“狗贼!”反手轮砸。

当!

曹少钦力短吃亏,一个踉跄,几乎跌倒,可他并不改策略,呼呼两掌又是劈向红袖的胸口。

一时间,明明是两个人的争斗,却变成三人的游戏,一人追杀,一人守护。

曹少钦剑快,但任韶扬力大,只是红袖夹在中间,逼得他束手束脚,施展不开。

不过片刻,就被逼到木塔边上。

这个期间,任韶扬身上添了不少伤口,可他依旧神色冷峻。

同样的,红袖人在风暴中心,也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曹少钦,一只手藏在背后,紧紧握着那柄刀。

飞龙的弯刀!

“自不量力啊!”曹少钦一掌打的任韶扬气血紊乱,口鼻飙血,“你不仅保不住这小丫头,自己的命也得送在这里!”

曹督公语气冰冷,左掌甫落,右手长剑就要刺入任韶扬的咽喉!

“小子,能把我逼到这般境地,可以自傲了,死吧!”

长剑化光,气势如虹。

眼看任韶扬就要死在他手下之时,曹少钦突觉腹部剧痛,气力顿时如流水般泄了去。

“不好~!”

就在这时,红袖抿嘴一笑,笑的惊心动魄,笑的欢畅无比。

“就是这个时机!”

仓啷一声,一抹绯红刀光画弧而出,惊心动魄的在空中划过一道痕迹。

旋即就见无数刀影如疾风骤雨,以迅雷幻电之势飞落。

快快快,快的痛快,贪贪贪,贪的生死!

红袖的刀法,明明是火贪一刀,可她使来,却并非原版那样霸道无匹,反而异常的。

猥琐

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字——贪!

她贪财,贪嘴,贪生,贪恋世间一切的美好。

所以,红袖轻易不出刀。

十几年不幸的,和猪住在一起的生活,让她学会了“忍”字。

故而,就算她刀法已经足够惊艳,在“舍心式”的帮助下,明明能给打曹少钦一个措手不及。

可红袖还是在等。

她在等待一个最好的出手机会。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绝对不留情,多砍一刀绝不少砍一刀的机会!

这,就是她的“火贪一刀”!

突然,刀光一敛,红袖疾速后撤,大眼睛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

曹少钦被这眨睫间的刀光,打的措手不及,正要挥剑反击之时。

忽听喀拉一声,右手长剑坠地,他失声惊呼:“啊,啊~!”

“我的手哇!”

令人惊骇的是地上的手臂已经没了血肉,只剩下一杆光秃秃、白亮亮的骨头,紧紧握着那柄长剑!

让人看得毛骨悚然。

任韶扬看着小叫花,叹了口气。

果然,她学会了刁不遇的刀法,只是这刀法杀人残忍,乃是绝对的魔道刀法,却不知道小叫花心性能不能

“饿啊!太饿了,饿死我啦!”

猛听一阵大叫传来,只见红袖从兜里摸出一块地瓜,也不管上面沙子,吭哧一口就咬了半截,鼓囊着嘴嚼啊嚼。

任韶扬点点头:“是我多虑了!”

他转头看向曹少钦,曹少钦也双眼通红地看向他。

随即把视线转向正在吃地瓜的红袖。

“我要你死!”

曹少钦狞笑一声,右脚一勾骨头上的长剑,猛地朝着小叫花喉咙射去。

任韶扬眉头一颤,将小叫花扯回身后。

反手五指连弹,犹似弹琴鼓瑟,用出了“千钧一发禅”,这门功夫以浑身之力集于一发,劲力极薄极细,锋锐之意直逼金铁。

只听当地一声,长剑倒飞,画了个弧线,猛地插入曹少钦的胸口。

曹少钦身子一颤,可他凶性不改,还要一掌打来。

任韶扬反手一拂,击散掌力,紧接着收起五指,中指作势弹出。

这一指妙入毫巅,直直朝着曹少钦的双眼狠狠抹了一下。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不远处,传来声声惨叫。

曹少钦脸颊挂血,眼眶里面的眼珠子,已不翼而飞。

任韶扬扔了手中的眼珠,朗声道:“曹少钦,你死定了!”

倏而一抖拳,击中他的左胸插着的长剑上。

“噗”!

曹少钦胸口炸出个大洞,长剑穿胸而过,插在地上!

任韶扬喝了声,一脚扫出,咔嚓一声,曹少钦腿骨顿折,整个人被打飞了起来。

紧接着又是衣袖一抖,轻飘飘的一拳击中他的脑门。

这一下看似轻柔,实则是“大象无形拳”三昧融于其中,只是一击,就破了曹少钦的罡气,脑浆顿时从鼻孔喷了出来。

喀啦啦,曹少钦的颈骨对折,整个人狂喷鲜血,飞起数丈,直直撞入那木塔里面!

突然,嗤嗤几声,凭空显现几道血痕。

就见曹督公突然碎成了十几块,落得满地都是曹督公!

任韶扬眯眼看着地上的碎尸,终于舒了口气。

“果然,这上面有当年素慧容留下的金蚕丝,倒是帮我完成了‘碎尸万段’的承诺。”

双目紧闭,在小叫花的尖叫声中,仰面跌倒。

(本章完)

第28章 劫后余生(5k大章,求追读,求月票,

任韶扬醒过来是在七日后。

他在窒息般的噩梦中霍然惊醒,打了个冷战,双眼遽然睁开,满是血色,爆皮的嘴唇也张开了,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呻吟。

“呃~!”

正要长长地喘口气,却觉得就好像被扼住喉,一股铁锈般的味道涌了上来。

一股热血涌了上来,“哇”的吐出一口淤血,整个人舒服了好多。

只是眼前又有金星乱闪,几乎快看不清事物。

突然身后一声惊呼,一道小小的身影扑了过来:“瘸子.!”

任韶扬此刻全身无处不疼,脸色惨白,身子抖个不停,眼光闪烁不定,状如中魔。

可他看到小叫花的小圆脸,心中一震,头脑顿时清醒过来。

“啊,我活了。”

任韶扬转头四望,却发现竟然又回到了那片山谷。

对,他们的家里。

就在这时,只听红袖叫道:“瘸子,你,你没死啊?”

任韶扬闻言气急,转过头不去看她,只闷声道:“没死…”

红袖左右乱瞧:“你,你这几天都吐了好多的血!”

任韶扬暗自深吸一口气,突然一股浊气上升,胸口烦闷,于是对着红袖道:“扶我起来。”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红袖见他憋得脸都红了,连忙扶他起来。

任韶扬挣扎着坐起,跪倒在地,疯狂的咳嗽了起来。

像是被沙子呛了,咳得撕心裂肺,咳得肝肠寸断,涕泗横流,最后更是酸水都吐了出来。

过了好一会,一口口带着砂砾的淤血块被他吐了出来。

他又躺倒了回去,长出一口气,道:“好了…好了,刚才难受死我了。”边说边大笑两声。

此刻,远处天光熹微,嵌着几颗小小的星星,穿堂风过,阴冷的雾慢慢从地上升起。

任韶扬觉得有些冷,打了个寒战:“小叫花,你又救了我一命啊”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红袖道:“喂,瘸子,你别睡啊~!”

三天后。

任韶扬和红袖蹲在泥地里,呆呆地望着十几步开外正在烤鸡的定安,使劲吞了吞口水。

“呲溜~”

这几日下起了小雪,任韶扬刚刚醒转,虽然精神很好,可身体太虚弱。

那一战委实太惨烈了。

就算任韶扬有大金刚神力护体,也被曹少钦那口宝剑留下十余创,胸膛被贯穿,腹部被挑开口子,更为恐怖的是掌伤,打的他骨折多处。

可以说,他身上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但是,他到底是活下来了。

曹少钦可真是个厉害的对手,“目明式”观瞧气机,太岳剑法眼到手到,简直是生平未遇之敌!

若非红袖寻得一丝出刀的机会,只怕他也难逃一死!

任韶扬看着被熏得灰头土脸的定安,忽然笑的很开心。

好吧,你死我活。

是我赢了!

此刻蓝灰色的天上,仍然只是那几颗星星,还有自己吐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像纱一样。

入冬了。

小叫花哆哆嗦嗦地说道:“断断手,还没好嘛,要饿死咯!”

定安被纱布裹得跟粽子似的,闻言没好气道:“快了快了!”

等他把鸡烤好时,天色已经亮了。

三人分食两只鸡,红袖心疼任韶扬,给了他自己最爱吃的大鸡腿。

定安本来就被熏得黑黑的脸噜噜了下来。

红袖见状,笑嘻嘻的把自己也爱吃的鸡屁股给他。

三人满嘴塞满,跟包子一样,互相对视一眼,大笑出声。

满满的劫后余生之感。

只是定安见红袖眼中泪水盈盈,大是奇怪,道:“小叫花,你干嘛哭了?”

红袖脸上一红,大眼睛瞪了他一眼。

“呸!我那是辛苦,累的!你们可倒好,昏睡整整五天,我一人照顾你们,辛辛苦苦搬回家里,就不能哭吗?呼,好在老天爷总算是有眼,让你们醒了!”

任韶扬看了看外面的驴车:“五天,都是你在赶车?”

红袖吃的满手都是油,本想在任韶扬身上抹一抹,但看到他身上的黑袄子,登时改了主意,转手抹在了定安身上。

定安撇撇嘴,却不敢多哔哔。

小叫花捋了捋衣袖,大拇指一竖,娇憨道:“不是本女侠是谁?你俩重的跟两头猪似的,我拖着走了两天,才在一处镇子买了辆驴车,把你们带回来。哎呦,我的钱呐!”

借着早上的阳光,任韶扬见红袖脸色苍白,头发又乱糟糟的,手上满是划痕,显然是拖拽他和定安勒出来的,当下歉然道:“受苦了,红袖。”

红袖鼻子一酸,一低头忍住了,撇了撇嘴,昂着头,好似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欸~!本女侠也是这塞北有名号的刀客,小事,小事儿!”

定安也在旁边说道:“那是!这些天东厂溃散的消息传遍了大漠,咱们仨可是得了个‘漠北三凶’的称号呢!”

“蛤?漠北三凶?”任韶扬一脸懵。

红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屠夫’任韶扬,‘残刀’黎定安。”然后一指自己,满脸桀骜。

“一刀仙,任红袖!”

“等等等等~!”任韶扬一把掐住她的脸,“你说你叫什么?”

“一刀仙啊。”红袖手短,打不到他,只能张牙舞爪,“很凶残的!”

“哈哈~”定安憨笑一声,“她原来得个诨号‘刮骨刀’,小叫花嫌难听,就改了。”

刮骨刀?

这名号除了夏禾我谁都不认!

任韶扬嫌弃地看了眼前后板正的小丫头:“虽说‘一刀仙’够夸张,却也比‘刮骨刀’更合适。”

红袖大喜,对定安扮了个鬼脸,道:“就你多嘴!”

定安无奈道:“你就宠她吧。”

三人笑闹一阵,鸡也吃的干净,任韶扬突然问道:“他们,怎么样了。”

红袖和定安沉默了一阵。

定安道:“我早醒来一天,看到了穆人清。他给咱们留了伤药,就回华山了,说是要去复命。”

任韶扬点点头,看向小叫花。

红袖笑道:“金镶玉断了只手,却无大碍。”

任韶扬没想到金镶玉活了下来,不由得感慨:“还真是蟑螂一样的求生欲啊。”

红袖道:“你还真说对了,她走的时候连骂几句‘亏了,亏了。’我看啊,比起没了只手,钱财都没了才是她最难过的呢。”

“她要钱不要命嘛。”任韶扬嘿然一笑,继续问道:“邱莫言呢?”

红袖道:“邱姐姐受伤不轻,不过并无大碍。对了,那两个孩子被藏在了龙门客栈的地窖中,不但躲过了那轮箭雨,更躲过了黑风暴。邱姐姐醒来后,便将他们带出关了。”

“对了,金镶玉厚着脸皮和她一起走,说是要在关外再开间客栈哩!”

任韶扬三人对视一眼,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红袖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转着,突然道:“瘸子,我们真的安全了吗?”

“安全?”任韶扬笑容一敛,“世间哪有绝对的事情啊?只是相对以前,咱们起码没那么容易死了。”

“啊?”红袖失望道,“这样啊。”

青年撑着桌子,费力地起身,看着窗外光秃秃的群山,高悬于天的太阳,头也不回地说道。

“俗世洪流,想活着已是极难。想活的好,更难!比起苦境里翻滚的芸芸众生,咱们算是爬出洞口,看到了青天。”

“等养好了伤,我传你们几手功夫防身。可不能让人小觑了咱‘漠北三凶’的名头!”

“好!”

小叫花拍案而起,蹦的老高。

“瘸子是天下第一,本女侠就做天下第二。”说着,拍了拍定安,脸上浮起一阵贼忒兮兮的坏笑,“你就争夺老三啦!”

定安看着信心满满的红袖,摇摇头,暗自叹了口气:“还是年轻啊”

——

日升日落,冬去春来。

三个月后。

大山深处,漠北三凶中的“一刀仙”小叫花在哇哇大哭。

“残刀”定安则是直嘬牙花子。

他如今换了一身黑色的袍子,手里拿着一柄白亮亮的短刀,弧线优美,手臂上缠着银白铁链,看材质和短刀如出一辙。

“屠夫”任韶扬同样穿着一身黑袍,扛着铁钎,一脸无奈:“你迟疑甚么?嗯,转身踏中宫,你就左脚踩右脚,平地摔?”

小叫花用手捂着脑袋,哭的呼天抢地。

方才她整个人栽倒时,额头重重撞在树上,鼓起一个大包,直痛得眼冒金星。

任韶扬没好气道:“你就装吧,黑水城也没见你这么哭过!”

不说这事还好,一说这个红袖哭的更大声了。

“我为你们流过血,为你们受过伤!”

“我真傻,真的,面对那么多.”她把手一张,极尽夸张,撕心裂肺,“那么多的宝藏,我是一眼都没看,一眼都没敢看啊!”

“后面买了个驴车,钱袋子就空了一大半,你们每天吃吃吃,钱都吃没了。”

“现在伤好了,还每天打我,哇!”

任韶扬听着她还在那有一搭没一搭的哭着,老大不耐烦了,叫道:“好了!堂堂‘一刀仙’,塞北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么点痛鬼叫什么?”

红袖哭道:“是很痛嘛,这么大个包,又.又不是装的.”

定安上前道:“红袖是真疼了,就让她歇一下嘛,她不是偷奸耍滑的人。”如今的他语气柔和,声音不紧不慢,脸上神光熠熠,显然武功大有进境。

任韶扬挠了挠头,叹气道:“是我太心急了,‘大梵幡’与你很合适。可‘雕龙爪’,‘一神拳’却和小叫花并不契合。”

“是啊!”红袖趁机夹着刀绕到任韶扬身后,大声道,“这什么拳啊爪的,我耍起来别扭死了,还不如多练几回刀法呢!”

“唔~”

任韶扬眯着眼睛想了想,并没有反驳她。

红袖虽然顽皮,但在练武一道上极其用功,大概心中也是希望有朝一日能替他分忧,让他不再将自己当作孩子看待。

只是任韶扬所传的功夫与其相性不匹配,所以修炼起来事倍功半。

“这倒是我的疏忽。”青年深思熟虑后,缓缓说道,“这样,我传你‘目明式’如何?你既然能一夜时间通悟‘舍心式’,这门功夫想必也不在话下。”

“好好好!”红袖一听是和“舍心式”相同的功夫,当即高兴地跳了起来,拍手道,“这功夫好,适合我!”

【足太阳贯睛明火,少阳胆照瞳子灵。玉衡星落洗尘翳,镜花百裂辨虚真。破妄堪透三秋末,朔望鸩酒锁天瞋。】

任韶扬说了一段文字,然后继续说道:“这是‘目明式’的开篇行气功诀,后面还有观想,药洗,练眼法,等会儿到家我就传你。”

“嗯嗯!”红袖大力点头。

——

到了家,任韶扬将剩余功法传授给她,一路念将下去,足足念了上千字。

红袖全神灌注,努力记忆,等任韶扬念完,便依言背诵。

小叫花聪慧至极,竟然一字不错。

任韶扬又择句提问,小叫花对答如流,显然已经全都记住了。

等传授完,红袖只觉脑力消耗过大,馋虫开始作祟。

于是和定安一拍即合,要驾着驴车,去三十里外的丰阳川买面和酱菜,说是等回来擀面条吃。

任韶扬也馋这口汤,要她买点鸡蛋,弄碗煎蛋面。

“哦哦。”

红袖和定安点点头,转身推门走了。

任韶扬看着他们驾着驴车漂移消失在拐角,轻轻叹了口气。

小叫花聪慧至极,可身体亏空,每次出刀,必须吃东西补充体力,否则根本撑不住。

定安根骨优秀,刀法天赋惊人,可脑袋不灵光,至今没有悟出“舍心式”。

自己呢,若是没有金手指,就是常人之姿,除了小帅一无是处!

“辣块妈妈的,我算看出来了,我们个个都身怀绝技!

任韶扬摇摇头,随后进屋坐回自己的床,也就是原来的稻草堆。

如今用木板搭了个新床,擦干净铺着新被,整个已是焕然一新。

任韶扬盘腿坐在床上,一只手拈着铁钎,死死地盯着它。

突然,掌心吐劲,就听“嗡”的一声,铁钎绽放澄蓝微光,然后微微一动,尖头竟伸长了一截儿!

任韶扬见状惊道:“卧槽,这玩意儿真变长了!”

他好奇心大起,大金刚神力持续输入,可铁钎好似已经到了极限般,不见半分延伸,反而慢慢缩回成了原来的模样。

“嘿!”任韶扬看着眼气,骂道,“完蛋玩意儿!”摇了摇头,便不再强求,而是顺势演练起棒法来。

先是从最基础的刺、搅、撩、戳开始,到后面施展“棒打十方世界”。

再后面又将这门棒法拆解成最基础的动作,又使了一遍。

就见任韶扬面色一肃,手腕一抖,一缕缕黑光闪烁,空气中立刻发出“呜呜”的怪啸,雄浑重拙之气在屋里纵横激荡。

却见他变招抖腕之时,棍法又从拙重变成迅疾,大有骤密如雨,风云变幻之势。

这种感觉很奇妙,是他往日所体会不到的。

任韶扬目光一凝:“这是什么感觉,模模糊糊的!”

作为一个以战养战,从生死间跟随本能出手的高手。

任韶扬头次有种“不确定”的感觉,让他分外的不安。

于是赶紧又使了遍“棒打十方世界”。

“不对,这感觉不对。”

任韶扬皱了皱眉毛,心中有些抓狂。

“既然如此,曹少钦,我要你助我修行!”

——

等到定安和红袖兴高采烈地采购回来,时间已是大中午了。

他们抱着米面鸡蛋油走进屋里时,却发现任韶扬一脸呆滞地坐在床上,头发已经被揉成了鸡窝状,铁钎扔在地上,看都不看。

“瘸子,你咋啦?”红袖问道。

“不过几个时辰,你咋就跟斗败的大公鸡似的?”定安接口道。

任韶扬悲愤地斜了他们一眼,却没说话。

方才回溯的期间,自己用那半生不熟的招式与曹督公放对。

连着十三次被那“震剑起苍黄”挑穿喉头,十三次!

任谁连死在一招之下十三次,都会心情崩溃。

红袖道:“安心啦,瘸子就是自己过不去自己的坎,先放下,先放下,我下面给你吃啊。”

说着,哼着歌去煮面了。

等她捧着三大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出来的时候,任韶扬已经收拾好心情,乖乖地等着了。

“吃吧,面好啦!”

三人各捧着一碗面,齐刷刷的蹲在门口,一口面一口蒜地嗦着。

可能是太久没吃这一口,三人胃口极好,哪怕没啥油星,也是吃的眉飞色舞,呲溜作响。

“慢点,别烫着!”

任韶扬看着红袖,提醒一句。

“嗯嗯!”

红袖头都不抬,闷头猛嗦,更是以脑袋起包为名,不由分说抢了二人的荷包蛋,美滋滋的嚼起来。见他们不服,就叫他们一边自己嚼指头去。

任韶扬和定安也不敢惹她,只能闷头受气。

小叫花眼珠子转了转,嘿嘿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两块餦鍠,递给他俩。

这是种用玉米、大麦等粮食发酵糖化做成的饴糖,几文钱一块,可以嗦半天,是这个时代难得的甜味来源。

“哎呦,这回掏着了!”

任韶扬笑着搓了搓小叫花的头发,和定安各自拈了块放在嘴里。

嗯,甜!

正眯着眼品甜的时候,定安说了嘴丰阳川得到的消息。

自曹少钦身死,黑衣箭队因黑风暴全军覆没后。

东厂如日中天之势虽受到影响,却不至于伤筋动骨,倒更像是一种韬光养晦。

只因皇帝还是需要东厂这把快刀,需要他们来制衡文官,让皇帝成为裁判,平衡朝局。

“那现在呢,东厂有变化了?”

“有啊,新上了个东厂督公。”

“叫什么?”

“叫什么来着”

定安记不住事儿的毛病又犯了,急的直敲脑壳。

“哎呀,笨啦!”小叫花霎了霎眼,扮了个鬼脸,道,“叫魏进忠啊。”

“哦,魏进忠”

任韶扬猛地抬起头。

“蛤?”

——

ps:感谢上好了的打赏,跪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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