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5章 战争!

但凡只要是活着的东西,不论是人类还是怪物,总会有那么一段时间在突如其来的现实打击之下,开始思考人生、宇宙和世界的意义。

仿佛贤者时间一样。

好比现在。

不只是所有参战的统治者们,就连世界之外的地狱棋手们都陷入了呆滞。

开始思考——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到哪里去?

以及,最重要的:他妈的,究竟发生了什么?!

WHY?!

为什么他妈的会有这么多的五阶在这里!

东夏的夸父、俄联的圣灵图雷尔、美洲的世界巨人·特拉尔特库特利和西佩托堤克、天竺的阿耆尼……

不知道什么时候,几乎所有进入了碎片之内的五阶全部都已经汇聚在了这一处。

那一片该死的浓雾根本不是为了帮助巨兽隐藏行迹。

甚至,就连贝希摩斯也不过是吸引视线的幌子而已。

背后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悄无声息的完成力量的集结,让来自现境的五根手指捏合在一处。

在帷幕的隐蔽之后,握紧成拳!

狩猎?

不,战争。

战争,开始了!

两天前,坍塌毁灭的城堡之上。

雪花无穷尽的落下,纷纷扬扬,渐渐覆盖了冷去的尸骸。

在山崩一般的咀嚼声里,槐诗坐在坍塌的废墟之上,静静的眺望着远方,随手捡来的铁片在指尖转动着。

只是在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而已。

而当他从思索中再度回到现实的时候,远方的雷鸣也告一段落了。

浑身染血的云中君归来。

看到槐诗期盼的视线,便不快的冷哼了一声。

两手空空。

什么都没有带回来。

“爱德华呢?”槐诗愕然。

“杀了。”应芳州回答:“那个家伙的底牌太多,活着后患无穷,不好留手。趁着虚弱的时候,能杀就要杀。”

“一个能用的都没留下啊。”

槐诗叹息,遗憾自己怎么没留个活口。

没办法,黄金黎明不愧是黄金黎明,脖子和脑袋的位置都太正点了,让人忍不住一个顺手就……没有然后了。

“留下也没用。”

应芳州擦拭着脸上的鲜血,面无表情地拔除那些身体里胡乱生长出来的骨刺和畸变组织,冷淡的问:“在这一场赌局里,你还指望能从对手的身上挖出什么能利用的东西么?”

槐诗耸肩,抱怨道:“卡牌游戏就这一点不好,自由度太低了啊。”

哪怕眼前是辽阔无尽的盖亚残片,来自无数地狱的敌人,和集结了整个现境精英的对抗,可本质上依旧是一场掌控在棋手之间的赌局。

以现境的安危为筹,以万世牌所代表的事象记录为棋子,所进行的一场战争。

双方都是以事象记录这样的情报体方式降下,哪怕是死了也能够回归自己的肉体,而且敌我分明,没有任何的间隙可让人利用。

对于槐诗这种喜欢用盘外招和其他手段的人来说,简直是噩梦。

“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呀。”

槐诗仰天长叹:“好日子,就要结束辽……”

他可没膨胀到以为靠着金大腿就能够在地狱里反复横跳的程度,当要面对的是整个深渊最顶尖的那一拨对手时,哪怕是两条金大腿也不够。

他已经可以预见,未来地狱的疯狂反扑……

“要跑了?”靠椅上,伊芙琳老太太忽然问。

“当然要跑啊,而且要跑的迅速,跑的飞快,跑出水平和精彩。”

槐诗的指尖转着的铁片猛然一滞,停下了,映照着他的笑容:“不过,在那之前……来都来了,怎么也得先搞上一票大的吧?”

就算要跑,也要肇事逃逸才行,这种对面还没发功自己就倒下了的状况未免太丢份儿了。

所以,得想个办法,狠狠的来上他一炮。

“就算是搞事情也要有资本才对。”

恰舍尔泼来一盆冷水:“想清楚一点,就这么几个人,没什么文章可做。老太太我一把老骨头了,可经不起折腾。”

“这个时候,只能发挥出天国谱系的传统优势了!”

槐诗一拍膝盖,“咱们摇人!”

姑且不论天国谱系什么时候有过这么邪门的优良传统,但从今天开始起,那就是这样了!

于是,就在云中君所展开的大雾之下,来自槐诗的通讯通过副校长的中转,飞向了身后的远方。

“喂?小丽兹在吗?哎呀,别那么生分嘛,咱俩多熟啊!过命的交情!”

“喂?青帝老太太在吗?您老可安康吗?这不是想您了么?想让您多多指导……”

“喂?罗马么?哦哦,伏尔甘先生,久仰久仰……哎呀,剑圣前辈也在?正好呀……要不要,咱搞一票大的?”

……

短短的五分钟不到,来自槐诗的提议,就已经传达到了每一个棋手和谱系的领导者手中。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摘下眼镜好好揉一揉眼睛,然后问一问槐诗你有没有搞错?

可紧接着,大家又感觉……似乎,好像,也许,有搞头?

而当槐诗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大蛋糕’时,原本还想要矜持一会儿的大家,都不由得开始意动了。

而作为如今盖亚碎片中东夏谱系的领袖,青帝老太太丝毫没有任何掩饰,直截了当的发问:

“折腾这么多,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槐诗不假思索的回答:“当然是要搞死黄金黎明那帮狗娘养的啊。”

“呵呵。”青帝冷笑,丝毫不给面子:“这么将私心置与公任之上,可不像是当家做主的样子啊,槐诗。”

“瞧您说的,当家做主,不就是图这点好处么?”槐诗淡定回答:“有时候,私心和公任重叠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脸皮变厚啦,槐诗。”青帝感慨。

槐诗只是微笑,就当做这是老太太表扬自己了。

“可我还有一个问题。”青帝冷声发问:“既然你都承认是这是私人恩怨了,那我为什么要帮你?”

“这难道不是您所乐见其成的么?”

槐诗笑了起来:“既然现境和地狱之间的炸药桶需要一条导火索的话?那为什么这一条导火索,它不能是我呢?”

作为资深搅屎棍子,走哪儿哪儿炸,去哪儿哪儿崩的灾厄之剑,他可对自己的搞事儿本性实在是太了解了。

如今的现境和地狱之间,难道不正是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么?

除了自己之外,还有谁能胜任这一重要职责呢?

青帝再没有说话。

不置可否。

只是在结束通讯之前,最后笑了一声:“虽然还嫩了点,但这幅舍我其谁的样子,倒是有点理想国的味道了。”

于是,从协议达成的那一瞬间开始,两天的时间内,整个现境的阵营都紧锣密鼓的围绕着即将到来的战争运转起来。

一方面,声势张扬的陈列重兵,不断的袭扰地狱的防线。另一方面,则在暗中做好了转移的准备。

等待着来自远方的讯号。

等待战争的到来……

而当现在,这一只由现境五指捏合成的铁拳展露在天光之下时,便只剩下了一个结果。

裹挟着漫长时间中所积蓄的力量,毫不留情的,向前捣出!

不要精肉也不要肥肉,更不用细细切做臊子,不是来特地消遣你,只要在你的脑门上开个酱油铺子,红的白的紫的一股脑流出来……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随着回合的轮转,所有的现境棋手齐刷刷向着对手们露出的,和善微笑。

在他们的手里,捏了三个回合的卡牌不要钱一样的抛了出去!

在这一瞬间,数之不尽的辉光如流星那样,从天而降!

于是,天地动荡!

【框架·万化之境】,来自创造主的定律结合瞬间轰破了地狱的封锁,再度将天地四方打通,将现境的庇护加持在所有升华者的身上。

【神迹刻印·基路伯】,六翼相叠的大天使徽记从天地之间骤然浮现,荡平了一切地狱的诅咒和沉淀,守卫在伊甸之门前方的四棱旋转燃烧之剑从空中毫无征兆的斩落,刺向了大地,顿时令无数浓烟从泥土喷出。深邃的地下,无数蠕虫被焚烧成灰烬,紧接着,惨烈的嘶鸣升起。

再然后,星辰坠落如雨。

无数奇迹的辉光从棋盘之外降下,落在现境和地狱的边界之间,化为了出来自神话之中的军团。

【龙伯卫】、【医院骑士团】、【美洲剥皮军】、【罗刹众】、【深渊白鸠】……

数之不尽的敌人凭空涌现,令弄臣们的水镜都被捏碎了。

震怒咆哮。

什么鬼!

究竟怎么回事儿?

就为了一个槐诗,整个现境都他娘的要倾家荡产一波流了?

如此仓促又剧烈的变化,弄懵了所有人。

难以理解。

这他娘的究竟是什么道理!

他们哪儿来的那么多源质?哪儿来的那么多储备?他们哪儿来的经济?!

为什么和自己所测算出的数据差了那么多!

中间的空缺是哪儿来的?!

答案,是槐诗给的。

诚然,统治者们的考虑十分周全。

第一时间得出了最正确的结论,理解了槐诗所能造成的破坏力,并且最大程度上集结了力量,意图一举覆灭这一祸患。

唯一忽略了的,是贝希摩斯作为’天国谱系高等建筑物’的产费能力有多么离谱……

就好像一直以来,总有人会忘记,天问一系其实都是辅助一样。

也总有人会被贝希摩斯恐怖的外表所迷惑,导致忽略了它的本质。

因为太过于同牧场主和永生之兽这样的存在像似,以至于让所有人都产生了误会,以为这只怪物是多么恐怖的战争兵器。

可其实上,它并非是牧场主那样吞吃万物以自有,不曾构建过任何深渊食物链的循环,而生命里虽然庞大和顽强,但和永生之兽相比较,也不过是平平。

恐怖的胃口是为了让庞大的身躯更进一步的成长,而庞大的身躯,是为了更好的胃口和消化。

永无休止的吞吃,永无休止的成长。

这一具身体,就是由无穷源质、奇迹和灾厄结合而成的圣殿!

倘若曾经在魔女之夜里再现的最伟大的奇迹是白银之海的话,那么它就是白银之海赖以存续的容器!

可既然是容器,那就必然说明……放进去的东西,是能够再拿出来的。

好似装满了的小猪存钱罐、长了四条腿的保险箱,带着一张大嘴的银行金库一般……这玩意儿,就是个超巨型充电宝!

现在,仰赖与地狱老铁们的打赏和投喂,经过了长达三天的胡吃海塞之后,庞大如山的贝希摩斯惬意的趴在了战场之上。

甩着舌头,观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战争。

在它的后背之上,庞大的光轮如太阳一般的燃烧着,无穷尽的源质涌动着,释放出万丈光芒。

沉寂的颂歌再度奏响。

——圣哉!

(本章完)

第1136章 军争

当圣歌响起的一瞬,一切都截然不同。

战场之上此起彼伏的巨响和轰鸣好像被赋予了实质,在无形的双手操控下,接连不断的迸发,扩散,激荡。

明明是稍纵即逝的惨叫,可是余音却不绝于耳,恨不得绕梁三日。明明是令大地崩裂缝隙的宏伟巨声,可是却还没来得及扩散,便被捏死在襁褓之中,只有一声细弱蚊蝇的呻吟被淹没在潮水一般的嘈杂声响里。

所有声音在这一瞬间好像都失去了原本的规律和形态,在某一双眼睛的俯瞰之下,迅速的变化,生长,或者被残酷的剪除。

最后,化为了无形的刀剑。

属于牧场主的圣歌就这样的在此起彼伏的撼动之下分崩离析,割裂成毫无意义的残章。

仿佛在战争中的茫茫厮杀和斗争之中,整个天地之间,只剩下了唯一的主轴。

唯一一个声音。

萦绕在光轮之上的赞颂之歌!

“放肆!”

地狱圣人狂怒的咆哮,空洞洞的眼瞳里,猩红的光焰激烈的燃烧着。

就在图雷尔和西佩托提克的围攻之下,猛然回头,怨憎的视线看向的那一道庞大光轮的正中——如山的贝希摩斯头顶上。

——槐诗!!!!

而就在狗头上的平坦处,盘腿而坐的年轻人仿佛听到了来自远方的呼唤一般,微微抬头。

然后,又毫无兴趣的收回了视线。

就这样吹着口哨,端起呜呜作响的热水壶,将热水倒进茶杯里,俯瞰着茶叶在水中浮沉的模样。

最后,端起杯子,滋溜一口。

在风中的硝烟和血气里品味着苦涩的茶香。

吧嗒了一下嘴,眉头皱起,随手就把茶水倒进了风里。

继续烧水。

哼着歌,优哉游哉的观赏‘风景’。

明明是自己的挑起来的战争,可是却现在完全置身事外,突出了一个淡定和悠哉——我都花钱雇人来打架了,干嘛还要亲自上场?

一个二阶?

送嘛?

“这一波啊,这一波是六大派围攻光明顶。”

他拍着膝盖,啧啧感叹,最后振臂挥拳,冲着友军高呼:“跟这群邪魔外道不用讲什么江湖规矩,大家并肩子上,并肩子上啊!!!”

现在别说是深渊里的凝固者们了,就连夸父都忍不住想要一锤打爆他的狗头!

在税务官的怒吼中,尘埃飞扬而起,大地动荡。

宛如黑潮一般厮杀的大群之中,骤然有猩红的血色隆起——无数苍白的骸骨堆积在一处,化为了双头四臂数百米高的亡骨巨像,肆意的践踏着脚下的尘埃,向着贝希摩斯狂奔而去!

干得好,弄死他!

一拳锤死这个王八蛋!

不知道多少友军心中浮现了这样的想法,可很快,便反应过来——这孙子不能死,死了的话,贝希摩斯的源质供应就他娘的没了!

如今整个战场之上,所有五阶挥霍的源质,有一大部分都是来自贝希摩斯的光轮,尤其是进入了战争之后,大量的死亡和尸骸不断的被巨兽所吞噬,化为了源质之源。一旦贝希摩斯被受损的话,大家就要断网了!

“想断我WIFI?做你娘的美梦!”

一个恼怒的咆哮声响起。

就在雷霆之海的侏儒猎手的围攻之下,夸父头也不回的抬起了手中金灿灿的钓竿,向着身后抛出。

首阳山铜和龙伯奇迹所铸就的钓竿迎风便涨,瞬间跨越了大半个战场,而那细细一线则在钓钩的引导之下如飞鸟那样翱翔在空中,缠绕在巨骨之上,轻柔一挂。

再紧接着,方圆一里的大地齐齐下陷了六十公分,而在那山峦崩塌一般的轰鸣里,硕大的巨像竟然被那一线所牵扯,随着夸父的拖曳,不由自主地腾空而起,被拽着,在战场之上划出了一个回旋,所过之处,数之不尽的大群如同蚂蚁一般被抛到了空中,而坠落的地方,便砸出了一道深邃的裂隙。

而就在裂隙之上,火光再度聚合,再度构成阿耆尼的燃烧轮廓,有人听见这位天竺五阶骂了一句娘。

要不是他反应的快,怕不是要被友军活埋了!

现在,在战场之上,声势最为浩大的既不是夸父,也不是来自美洲的世界巨人,而是战场正中央,血潮之中那一道游走不定的耀眼电光。

如林的雷霆随着云中君的意志不断的从云端刺出,可是却并不消散,反而像是实质一般凝固在空气中,渐渐构成了毁灭的囚笼。

天鼓震荡,奋发巨响!

数之不尽的雨水落下,又化为水汽升腾而起,再度构成庞大的循环。而无数死去的生命,破碎的灵魂,乃至散逸的源质,也被这循环囊括在其中,汇聚在应芳州的手中!

——举万众而奉一!

如同云中君这样控场型的辅助,就是这么讨厌。

一旦循环构成,那么在他的循环中,不论是敌是友,情愿与否,那么都是循环的一部分,都将为他提供力量……

就好像槐诗的天阙一旦展开,整个战场上所有的死去灵魂都会在熔炉之中被锻造为铁一样。战场越大,人越多,越乱,而消散的源质、奇迹和灾厄越是庞大,那么最后顺着循环而流入他手中的力量就越多!

按照原本的设定,他应该将这一份力量加持在友军之上,令万众再无匮乏之虞。

但对应芳州来说……友军?什么友军?

我没看见!

作为曾经天问之路的输出第一人,拱手让位?不存在的!

你们躺好了,我来C!

现在,六度纯化的雷霆汇聚在恨水之上,肆意挥洒,所过之处,血海分崩,潮水撕裂,挡者披靡!

以云中君的位阶而孕育出的这一份破坏力,几乎已经凌驾在不少五阶之上!

而就在他的面前,正面承受恨水轰击的恶魔,再度堕入了血海之中。可紧接着,又在兴奋的狂笑之中再度升起。

”就是这样!应芳州,就是这样!让我多看看你愤怒的样子,如此的让人愉快!“

伽拉张狂大笑着,遍布黄金点缀的躯壳之上只是多了一点小伤,根本无损分毫!

在他的手里,由枯萎之王所赐下的王爵之剑熠熠生辉,绽放万丈邪光。

——那便是足以同统治者之尊位相较的犒赏!

作为枯萎之王的侍卫和随从,禁卫军的领袖,在漫长漫长又漫长的时光里,伽拉曾经为亡国立下了不知多少的功绩,枯王甚至将【威权】作为赏赐降下,自亡国的领土之中分封,要将他拔升为统治者的一员。

可恶魔却对这厚重的赏赐嗤之以鼻。

整个深渊,无数地狱,真正的统治者和真正的皇帝只有一人,除此之外,都不过是窜名者而已——这便是他的回答。

究竟是因这一份忠诚而欢喜,而是因为这一份固执而发笑呢?无人知晓枯萎之王的笑声究竟涵义。

他只是轻描淡写的将送出的王冠丢到了一边,然后赐下了一柄佩剑,作为对忠犬的奖励。

从那一刻开始,伽拉便成为了‘亡国之手’。

王爵之剑所在之处,所有亡国大军的力量都在这一柄剑刃面前臣服,献上灵魂、肉体、血和骨,乃至一切。

哪怕是其他属于亡国的统治者也一样……

这便是货真价实的万军之剑,持有此剑,将可以无限制的调动军团和大群的力量,融与己身。

现在,伽拉已经货真价实的,成为了亡国的化身!

如此肆意的宣泄着这一份力量,哪怕是友军也毫不在乎,甚至反手碾死了冲上来碍事儿的蠕虫和异怪,只为了更加酣畅淋漓的战斗!

风暴在利刃的劈斩之下拔地而起,化为龙卷,逆着电光升上了天穹,肆意的游走着,卷起了海量的鲜血和尸骸,妆点这属于战争的舞台。

血色和电光悍然碰撞在一处。

云中君冷哼,手中的电光动荡着,隐隐浮现崩溃的征兆,可很快,电光再度凝聚,自纯白化为漆黑之后,又经过了三度的演变,现在,在他手中已经再无雷霆的轮廓,只有一片弥漫的诡异光晕。

九度纯化!

“再来!”

天阙轰鸣,万丈雷光降下!.

不只是在地狱的腹地之中展开斗争。

不论是现境的棋手们,还是各个谱系的领袖,都绝对不允许如此珍贵的时机被浪费。就在深渊绝大部分力量被牵涉在另一处的时候,敌我边境之上的猛攻再次掀起!

两日的筹备虽然不足以在短时间内形成决定性的优势,但是伴随着此刻的猝然发动,战线已经开始向前推进。

天穹之上,神迹刻印·扶桑降下的暴虐轰击,无数木魅已经将黄金黎明所架设在最前方的罗生门防线撕裂。

海量的大群长驱直入,在种种诸如缩地和转移的法术之下,以恐怖的效率向前平推。

就在东线,连续四个牧场被拔除之后,至福乐土的斋戒圈已经岌岌可危。

在圣油焚烧的纯白烟雾之中,来自俄联的东征骑士们咆哮呐喊着,身披厚重的铠甲,胯下的巨马嘶鸣,自无数被豢养的怪物之间纵横来去。

宛如从天穹之上所铲下的无形之犁,耕耘着血色和死亡,所过之处,便在黑潮之中凿出了一条深邃的裂隙。

笔直向前!

自战场的一头,穿凿至另一头,然后,掉头,重新再来一次!

当万军集结为一体时,被圣灵所赐福的骑士们便融为了一体,共享着同一灵魂,同一奇迹,和同一祝福。

马耳他十字的徽章如鹰隼那样,在硝烟之中招展!

而就在这动荡的厮杀之中,却仿佛有那么一瞬间,陷入了彻底的寂静。一切杂音消失无踪,一切动作都凝固在空气里。

疾驰的骑士团竟然在敌丛之中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僵硬在了原地。

紧接着,凄厉的惨叫从甲胄之下扩散开来,畸变和凝固竟然在这化为事象记录的军团之间扩散。

只是短短的三个弹指,圣洁的辉光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漆黑如液体一般的粘稠火焰,源源不断的从甲胄的缝隙中流出。畸变的巨马缓缓调转方向,向着身后的友军。

悍然倒戈!

此刻,在棋盘之外,原本医院骑士团的纯白已经被尽数染为了黑色……

随着突如其来的凝固,浮现在棋盘之上的标注竟然也在缓缓的变化,向着棋手们露出嘲弄的笑容。

——【医院骑士团(伍德曼)】!

从这一刻开始起,这一支精锐的大群便从现境的手中脱离,归属了地狱的阵容,成为了地狱的先锋!

而就是靠着这短暂瞬间所产生的空隙,弄臣们的力量便见缝插针的融入了战场之上,令原本明朗的局势再一次回归到混沌之中!

要说棋手们的心情……

恐怕就只有’恶心’两个字才能形容了!

他妈的黄金黎明!

就好像曾经面对理想国的地狱生物们一样……现在轮到现境的升华者们怒斥怎么会有这么搞人心态的玩意儿了!

作为黄金黎明的成员之一,如今以《浮士德》作为媒介而降临的伍德曼失去了自己的框架和定律。

现在的他,便是魔鬼·梅菲斯特的化身,所具有的只有两个技能【无形】和【窜变】。

前者让伍德曼不具备实体,无法被物质或者源质的攻击杀死。而后者,则让他在充足的源质供应下,迅速的污染和操控一切具备灵魂的生物。

倘若具备独立灵魂的升华者还稍微有些难搞的话,那么对付这种以数量才能产生质变的大群对于他来说,比打个哈欠还简单!

除非是专长操控灵魂的圣痕和同领域的神迹刻印,否则的话,就是噩梦。

不但杀不死,赶不走,驱之不散,而且一不小心还会被读心、洗脑和污染……就好像一直在耳朵边嗡嗡嗡的苍蝇一样,恶心到家了!

这时候,就要只能上更恶心的了……

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遇到搞心态的,那就只能用更搞心态的方式恶心回去才行!

那一瞬间,天竺谱系的棋手阿鲁德尼,面无表情地抛出了手中的卡牌。

【精诚所至·石咒仙人】!

来自天竺的维持谱系的五阶升华者,万般苦行和修持的尽头巅峰,万物因果的体现。

——梵仙!

现在,感受大愿和诅咒的恐怖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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