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你我皆棋子

楚国……楚皇……

天海圣地……剪纸画影……

神境……魔功……

桐叔程……鸿蒙寄生诀……

龙三……齐皇……

息元二象身……波粒二象性……

诸多记忆纷至涌上脑海,楚君寅此刻只觉得头痛欲裂,

数千年的零散记忆逐渐占据了他脑海的主意识层面,将几千年来作为“极光神君”的记忆尽数压了下去。

诸多记忆不断交织,最终重合。

昔日属于楚君寅的意识,终究是在此刻取得了上风。

“我竟是为外魔所惑如此之久!”

“没想到,老师……您竟就是摩诃界佛子么……”

楚君寅记忆的串连,使得他莫名涌起一阵心悸。

他没想到,这鸿蒙寄生诀的创造者,以及帮助他推导出息元二象身的,竟然就是摩诃界佛子。

而趁此机会,玉面神君亦是将金刚杵猛然向前。

杵尖也化作一柄钢叉之状,燃着业火刺入到了楚君寅胸膛。

那些游走在虚空中的场域,也在此刻如被禁锢在琥珀中般凝固。

“你说你不是极光神君……那你是谁?”

玉面神君残忍的嘴角扯出狞笑,金刚杵表面的梵文开始逆向流动。

楚君寅胸口绽开的伤口,在这梵文流动下瞬息间开始入侵其体内神念。

但是他此刻却是对此置若罔闻,就如同受伤的并非是他一般。

他听到玉面神君的这句话,不由得抬起头来:

“我?我是你不可战胜之人……”

仿佛印证这句话,玉面神君忽然感觉四周好似有无穷泡沫破裂。

伴随着楚君寅体内的忿怒之念逐渐散去,玉面神君体内的那股气势也随之开始迅猛降低。

“原来如此.以忿怒为资粮么?”

楚君寅此时很明白,不论如何,

自己现在的首要目的,就是先活下来。

不过对他而言,这五位神君也是正好是用以“开胃”。

不止于此,由于楚君寅本体至上的忿怒消散,这还使得本连接于四位圣主身上的锁链尽数断裂。

玉面神君此时气急,未曾想到对方竟是如此轻易便破了其神通。

随着此时,金刚杵上的梵文也随之开始崩解,

他难以置信地感觉到了背后的忿怒明王,此刻竟是正在退化成最原始的灵气。

“不可能!你怎能破得了我的神通……”

玉面神君猛然抽出金刚杵,但其嘶吼突然卡在喉间,

因为他看见了楚君寅破碎的胸膛里,此刻竟满是光华,空无一物。

“我已说过,我是你不可战胜之人!”

此刻的楚君寅举手投足之间,未有方才极光神君之锋锐气势,但换来的却是一种无与伦比的无敌威势!

就好似他如今只要站在原地,便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这不可能!”

玉面神君狂啸之间,背后的忿怒明王讲最后的怒火喷涌而出,凝结再金刚杵尖之上,

刹那,他便以此金刚杵洞穿楚君寅眉心所在。

但此刻,梵文已然消融大半,楚君寅并未受到任何的实质性伤害。

反而是玉面神君此时因受忿怒明王的反噬,而七窍流血。

“什么痴情……你只不过是装出来的罢了……”

玉面神君强忍着被反噬的痛苦,冷笑看向眼前的楚君寅。

而楚君寅此刻则是踏着虚空涟漪而行,每步落下都伴随着五位神君体内的力量被抽离一部分。

此刻的他维持在此处的不过是一具空壳,

大部分的躯壳神魂,都已是化作无形血络,吞食八方。

天风圣主寸寸青丝如雪,一瞬间就老了许多,

他满眼绝望滴看向天上的楚君寅,只是冷静言道:“道兄,我现在倒是信了……”

楚君寅转过头来,看着地面上的他:“你信了什么?”

天风圣主惨然一笑:“道兄不是极光神君,而是另有其人。”

楚君寅没有去回答这个问题,他继承极光神君的身份本就只是一场意外,

因神魂的不完美融合,以及舍利弗佛引发他的心魔而已。

不过现在梦醒了,自然而然地,

关于息元二象身,以及鸿蒙寄生诀的修为也就在此刻尽数回归于他身。

加上熔炼入极光神君的剑道修为后,此时的他在造化神君这一行列更是无可匹敌。

五大神君苦修数十万载的苦工,此刻全成了鸿蒙寄生诀演化的养料。

“我不甘心!!“玉面神君七窍迸血,神魂也被业火红莲灼烧得痛苦不堪。

他癫狂般地扑向楚君寅,却在触及对方衣角的瞬间僵住。

无形的血络将其身躯禁锢在原地,使得其无法动弹分毫。

楚君寅冰冷的手指按在玉面神君天灵,指间凝聚起一道代表了极致锋芒的剑光。

“该谢你教会我……“

剑光轻颤,玉面神君看见自己倒映在剑光上的面容,失去了往昔的从容不迫,只剩下癫狂和落魄。

“愤怒,只是最为软弱的体现……”

剑光渗入玉面神君的眉心之时没有丝毫的声响,唯有四位圣主痛苦的哀嚎。

玉面神君濒临破碎的身魂,此时却是突然泛起翡翠色涟漪,

代表着忿怒之火的红色逐渐燃尽,但却有一层朦胧的灵机覆盖其上。

“原来傲慢对你而言……才是我最好的养料……”

他的神魂忽然再度重新凝聚,“百行无常”四字梵文烙印在他的神魂上。

此刻经文中“忿怒“二字正在褪色,取而代之的是散发着黑色的“傲“字梵文。

血色发丝从发根开始染上玄色,每寸变色都伴随着虚空震颤。

楚君寅所操控的血络突然失控,那些控制着五大神君的无形场域,此刻竟忽然炸裂开来。

“看来你很懂得掌控自己的情绪!但是……”玉面神君此刻的面容上竟是恢复了方才的自得。

“傲慢,方才是你真正的破绽!”

“而且我与你同样傲慢,两毒合一,此刻的我已是今非昔比!”

玉面神君踏着虚空走来:“你教本座悟了,极致的傲慢,可比嗔怒美味万倍。“

话语之间,他的背后忿怒明王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尊宝相庄严、威势无与伦比的大佛。

顷刻间,那虚影一手指上,一手点下,正是代表着“天上地下,唯吾独尊”的现在佛!

如来佛!

只是一个刹那,便有一座五指山轰然垂下,直接将整片虚空镇压,逼迫得楚君寅从元身状态下退出。

“喜欢这份回礼么?“

玉面神君黑发间游动着银河般的微光,那正是傲慢之毒。

“还要多谢你……“他声音带着绝对的冷酷:“让我悟透贪、嗔、痴、慢、疑五毒本是同源。“

他冷冷看这眼前的楚君寅,再度抬手间一张压下。

原本他会以为自己能够凭借量的碾压轻松镇压对方,但没想到的是此刻却只如同触到一片死寂的冰山。

他瞳孔震颤着看向楚君寅,却发现对方眼中流转的不再是剑意,而是鸿蒙初开时最原始的混沌漩涡。

“你这家伙……还真是小看你了!”

玉面神君遥隔一抓,婉玉竟是直接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他只是稍微用力,婉玉颈后顿时渗出血珠。

那些血珠在半空凝成楚君寅当年为她描眉的画面,玉面神君笑了笑:

“让我看看……你莫不是修了太上忘情?”

“还是你以为斩断情丝就能无敌?”

“聒噪。“楚君寅屈指弹碎血色幻象,似乎并不在乎婉玉的生死。

玉面神君也看出了这一切,直接将婉玉抛至虚空。

毕竟他还需要婉玉体内的彼岸神花,以成就自身。

而此刻,方才苏醒的婉玉则是跌落在战场边缘,怔怔望着楚君寅冰冷的侧脸。

她不明白,自己的师尊、郎君,竟是为何变成了这般样子,变得让她感觉好陌生。

天风圣主的冷笑也在其耳畔响起:“你以为那还是你的如意郎君吗……”

“或许是,但他根本不在意你,他只是将你看做一个工具,一尊人形大药罢了……”

婉玉根本不信,只是看向二人交战所在。

玉面神君亦是冷笑道:“看清你的男人吧!”

随即其一指点出,一朵桃花忽然初现,又彻底焚灭。

“此乃吾所修之无常经,但其心中根本无爱无痴,故此花无从而燃起。”

婉玉闻言,心神不由得一颤,只是冲向楚君寅问道:

“郎君,他可言是否为真?”

楚君寅并不理睬,只是再度一掌抬起,势要击破玉面神君身前如来虚影。

但此刻,婉玉也看到了楚君寅此刻的眼神,那其中完全不似自己所熟悉之人。

婉玉此刻不由得萧然泪下,她想起那些悉心指点的轻言,那些耳鬓厮磨时的呢喃,原来都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就连她的痴情,都成了算计的筹码。

顷刻间,楚君寅已然将方才所汲取的五方神君之力量全然变成了息元二象身中的“息”,即全然化作成为了其身躯密度。

就连神魂,也是彻底融入身躯。

也唯有此,方才是其对抗玉面神君的最好方式。

在这样极致强度身躯的一掌之下,玉面神君也是不由得色变。

但是已经是为时已晚,楚君寅再抬手,

那由二人之傲慢所凝然而成的如来虚影,根本无法再度坚持下去。

轰然炸裂之间,玉面神君的躯壳突然裂开,

其刻着“百行无常”四个大字的脊椎骨忽然暴露在外。

这每一节骨,都映照着他毕生贪妄,

十岁偷饮山上道士的金丹、百岁时盗取师尊的本命法宝,三千岁时屠杀百万人凝练阳神……还有此刻妄图炼化彼岸天君的癫狂。

这些贪念在佛火中凝成一颗“无明舍利“,竟在虚空拼出完整的煌阎天君法相。

“百行无常皆贪妄!”

“还请师尊赐法!”

他嘶吼着扯断心脉,喷涌的血浇灌在法相眉心。

原本虚幻的法相瞬间凝实,天君威压碾碎方圆千里虚空。

“你以为这有用吗?”

楚君寅抬望眼,此刻无形的血络已经是布满了整片虚空。

“不!!!”

天风圣主此刻骤然感觉到了危机,其余三位圣主亦是如此。

就在此刻,无数血络瞬间穿透他们的身躯,

将其身魂分成无数碎屑,随后分而食之。

得到了四位圣主的力量作为补充,楚君寅感觉到自己距离量身的境界似乎又快了。

在集四位圣主之伟力于己身的情况下,楚君寅只是抬手,便轻易地将煌阎天君的法相给镇压了下去:

“毕竟不是真的天君降临……”

“你这实力虽说是不错,但在我的面前却也算不得什么了。”

楚君寅摇了摇头,随即一掌轰出,

玉面神君不仅仅是法相被破,也直接被打碎了那铭刻着“百行无常”四字的本命神通脊椎骨,

甚至于,其现在化作了本体的白狐模样。

此时,玉面神君望向婉玉的眼神里,竟带着解脱的笑意:

“看来你的这位道侣,天生便是修行太上无情的种子啊……”

婉玉只是痴痴看着:“我不信……”

玉面神君的笑声变得越发的大,在这虚空之间异常响亮:“你不信什么?”

“原来你我都只是……他证道的棋子罢了……”

当玉面神君的笑声消散时,原地只余一枚刻着“贪“字的舍利子。

舍利表面浮现出玉面神君化形前的画面,那只白狐蹲在山巅,痴痴望着天边的圆月。

月光洒下,在其脊椎处投下“百行无常“的四字梵文。

此刻,这枚舍利子里传出玉面神君最后的叹息:

“原来五毒的尽头……是虚无……“

楚君寅闻言,脑海中不由得闪过几位天君和佛子的身影,只是冷笑道:“别说你,就连我……也只是棋子罢了……”

他此时没有去管玉面神君留下之物,而是将眸光看向了婉玉。

“彼岸神花……”

“若是能够将之炼化的话,量身也是水到渠成了吧……”

“不过……”

楚君寅看向婉玉,一时之间主意识竟是开始变得有些犹豫起来。

婉玉怔怔看着眼前的郎君,脑海中也回忆起自己与“极光神君”初遇的画面。

那一日,郎君身上剑意浑然天成,似与剑锋一体,无爱无恨,只余剑存。

她终于明白,原来连这场跨越四千年年的痴缠,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本章完)

第749章 量身

婉玉抬起头来,看向楚君寅,依旧只是痴痴道:“郎君……”

她虽是认识到了旧人不再,但是她却是不愿意醒来,

她依旧是停留在自己的梦里,不愿意醒来。

楚君寅刚抬起的手顿了一下,千年来的记忆又逐渐重合:“婉玉……”

他口中轻叹出一口气;“我不是你的郎君,你的郎君已经逝去了。”

婉玉只是静静地站在楚君寅面前,听到他的话后,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柔至极却又不容置疑:“你就是我的郎君。”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楚君寅,仿佛在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人。

楚君寅微微一怔,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沉默半晌,最终还是说道:“对不起……但彼岸神花,我还是需要取出。”

婉玉只是笑道:“它本来就是你的,我从来都没有想将它占为己有。”

楚君寅叹气:“念及旧情,我还是会留下你一条性命在,不会去动那些已经和你融为一体的神花部份。”

“以你的神境修为,回到叶家,尚也足以掌控自身命运了。”

“这是昔日‘我’对你的承诺,如今也应当是足够了。”

楚君寅言罢,缓缓抬起手犹豫良久,最终还是将手朝着婉玉的方向压下。

轰然之间,一股磅礴宙光从婉玉体内爆发而出。

只见无垠时空碎片如洪流般冲射而出,无数画卷映照整片虚空间。

这宙光以极快的速度在虚空中凝聚,渐渐幻化成一朵彼岸神花的形状。

那花瓣纤细而修长,脉络间流淌着如血般的光,

每一瓣花瓣内,都好似凝结了一方时空。

随着这朵彼岸神花逐渐盛开,婉玉的脸色愈发苍白,身形也开始微微颤抖,

每盛开一分,她便变得越发虚弱起来。

但即便如此,她的目光始终未曾从楚君寅身上移开,眼神中依旧满是深情:

“你就是我的郎君,永远都是,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

她的声音虽因虚弱而有些颤抖,却带着一种至死不渝。

楚君寅看着婉玉,心中五味杂陈。

他的心绪翻涌变换,记忆中那些模糊的片段与眼前婉玉相互交织。

他想起了失去记忆的那段日子,就如同是一场温情铸就的幻境。

在内心深处,他不断地回溯着。

虽说那段日子里的种种经历尚值得纪念,

但在他看来,与眼前的现实相比,所谓深情那些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此刻,他的求道之心如同一座巍峨高山,镇压下来了内心所有的纠结与迷茫。

婉玉看着楚君寅,身形越发虚弱,面色越发苍白。

但她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笑容,那笑容温暖而美好:“愿以此身,长伴郎君。”

话音落下的刹那间,婉玉的身形竟是变得有些虚无缥缈起来。

她的轮廓逐渐模糊,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这片虚空中。

楚君寅见状,此时也终于是忍不住开口了:“你这又是何必?”

此刻的婉玉,面色如雪般苍白,神情却透着一种决绝。

她不仅抽离了自己体内残存的彼岸神花本源,更是主动将自身神境的修为,

以及体内残存的全部力量,毫无保留地都融合到了那朵已然绽放的彼岸神花内。

原本楚君寅的想法,并没有打算彻底抽离彼岸神花的力量。

为留下婉玉性命,他只是想将其体内剩下的彼岸源流抽取出来。

楚君寅见状,抬手本想要阻拦婉玉,无论如何都要保留她的性命。

楚君寅心中明白,婉玉对他的感情,是深入骨髓、毫无保留的。

数千年的记忆虽然淡去,但他也非是绝情之人。

可是此刻婉玉意念已决,就连楚君寅也无法轻易切断她同彼岸神花之间的联系。

毕竟经过数千年的炼化,她的身魂已经与彼岸神花彻底融为一体。

楚君寅心中明白,若是自己此刻随意切断这联系,

虽说的确能够保留婉玉的性命,可那彼岸神花必定会遭受重创,甚至可能就此毁灭。

一时间,楚君寅只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两难的绝境,心中犹如乱麻般纠结。

他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婉玉的身形愈发虚幻,却依旧强撑着,

她此刻也看出来了楚君寅的犹豫纠结,不由得轻声言道:“没关系的……就让我和郎君永远一体吧……”

楚君寅微微一怔,随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刚刚战胜心魔的他,求道之心恰似熊熊燃烧的烈火,浓烈得无法抑制。

尽管失忆之时,他与婉玉的感情深厚如渊,

但此刻,这一切都无法阻挡他内心对彻底炼化彼岸神花、突破境界的强烈渴望。

“既是如此……”楚君寅缓缓垂下手来,头也渐渐低了下去。

他的身姿微微佝偻,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沉重。

此刻,他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自己失忆时那段悠闲岁月的画面。

那时,时光仿佛格外温柔,岁月静好,没有如今这般浓烈的求道之心。

他只觉得,能与婉玉这位道侣长相厮守,于山水之间悠然度日,便是世间最美好的事情。

然如今的他,认知已然清晰而明确,不同昔日迷茫之时。

他很明白,若一直沉醉于这温柔乡中,

长久如此,面对摩诃界的威胁以及变幻莫测的未来,自己若是停留在原地,终将是命不久矣。

他所追求的,乃是超脱生死的长生,是亘古不变的永恒,是至高无上的大道。

在这宏大的追求面前,任何男女之间的情爱,无论曾经多么刻骨铭心,

此刻看来,也不过如同过眼云烟,虽美好却难以长久留存。

想到此处,楚君寅缓缓抬起头,眼中的迷茫与不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如磐的决心。

他望向那与婉玉融为一体的彼岸神花,心思逐渐变得冰冷。

婉玉望着楚君寅缓缓垂下的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柔而释然的笑容。

她的眼神中满是眷恋,轻声说道:“郎君啊……希望我下一世还能和你相遇……”

言罢,婉玉的身形愈发虚幻,仿佛一缕轻烟,逐渐融入到那朵绽放的神花之中。

她的面容依旧带着微笑,眼神始终凝视着楚君寅,直至最后一丝身影消失在神花之内。

这一刻,虚空都好似都为她的离去而静止。

楚君寅伫立在这片混沌之中,内心五味杂陈。

他微微颤抖着伸出手,那只手在虚空中微微晃动,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思绪与情感。

他的指尖,此刻缓缓靠近那朵已然与婉玉相融的朱红色彼岸神花。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兴奋的火花在眼底跳跃,

毕竟炼化此花或许能让他突破至新的境界,实现长久以来的追求。

然在所有这些情绪的背后,还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不舍。

婉玉的音容笑貌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那与她共度的点点滴滴,照亮过他的生命,

如今却要面临分离,怎能不让他心生眷恋。

随后,他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慢慢地将花取下。

动作轻柔而缓慢,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仿佛被无限拉长。

他深知,这不仅仅是一朵花,而是婉玉的化身,是自己过去数千年的精神寄托。

那彼岸神花一脱离原本的依托,刹那间光芒四射。

一股绚烂的光芒以神花为中心,向四周迅猛扩散开来。

这光芒犹如汹涌的浪潮,瞬间照亮了整个虚空。

在这耀眼的光芒之下,整个虚空间都被这光芒渲染成一片明亮的朱红色。

楚君寅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略微纷乱的心境平静下来。

他将自己的神念如细丝般缓缓蔓延开来,逐渐将彼岸神花完全包裹其中。

轰然之间,楚君寅并未主动,只是凭借着彼岸神本身力量,再度打开时光长河的门户。

长河之中,流淌着无尽的宙光,仿佛是无数世界诞生以来所有信息的汇聚。

他稳稳地立于时光长河之上,目光穿越无尽的宙光,望向那遥远而深邃的时空尽头。

在彼岸神花的加持之下,一种奇妙而震撼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逐渐感觉到自己的意念好似能够回溯至遂古之初,仿佛时间的壁垒在他面前不再坚不可摧。

不论多少万年前的岁月,都如同画卷一般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他可以从中窥见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过往,且并无任何阻碍。

“果真是彼岸天君方才拥有的伟岸能力……”楚君寅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叹。

在楚君寅的神念中,那朵由婉玉所化的彼岸神花正轻轻摇曳着。

花瓣微微颤动,似在诉说着眷恋与不舍,又将无数宙光自时光长河抽离送入楚君寅体内。

此刻的楚君寅,尽管距离彼岸天君的境界依旧遥不可及。

但在息元二象身的修行上,已经是元身大圆满的他,到量身不远了。

只需借助这时光长河中的无垠宙光作为补充,自己便足以堪破世间万物运转的本质,以成就量身。

“量身……”楚君寅轻声呢喃。

言罢,他骤然化身元身。

刹那间,无数细微运转着的磁场有序的不断重组开来。

磁场相互交织、碰撞,释放出道道神念波动,仿佛在重新构建一方世界。

“此乃元身,以此演出量身,而求彼岸。”

楚君寅心思凝重,心中默默思忖。

“我所走的路,和其他人不同。”

“想要突破彼岸神君的前提,就是需要先凝成量身。”

就在此时,他本体所化的无数场域,忽然间如同梦幻泡影般虚化开来。

它们在奔涌间的宙光之中,开始倒映出无数的时空碎片。

有时,他是天海圣地那万年不出的绝世天才,但却是被困在神境千年只能转修魔道;

有时,光粒中浮现出的是初入道途的青衫剑客,心中满是对剑道的求索;

有时,他和婉玉的那些温情岁月又倒映其中,二人耳畔厮磨;

有时,又显现出玉面神君所化的白狐,眼神中暗藏着无尽的阴谋与算计;

还有时,四位圣主的昔日过往也在光粒中一一呈现,以及这天地之间所发生的的一切变化,不论是风吹过,还是小草钻出地面……

这些投影,如同纷繁复杂的丝线,最终不断开始收束。

它们在宙光的照耀下,逐渐汇聚、融合,最终化作了一具介于虚实之间的道体。

无数光影这混沌与秩序交织的临界瞬间,楚君寅缓缓睁开双眼。

刹那间,仿佛有一股无形且磅礴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向着整个天地扩散开来。

这一整片天地,竟在须臾之间,成为了他的投影。

但见天地间,山川河流仿若他那跳动的经脉,

高悬于天际的日月恰似他的双眸,而那漫天的灵机宛如他体内不断奔涌的血液。

“原来如此.”楚君寅心中豁然开朗,心念轻轻一动。

随着这一动念,他的神念如同一股无形的巨力,在虚空中肆意穿梭。

所过之处,泛起层层时空涟漪,仿佛平静的湖面投入了巨石,一圈圈的涟漪向着四周荡漾开去。

此刻的他,已然拥有了一种超乎想象的能力,

只需一个心念,便可以如同翻阅史书般,知晓一域之间过去千年万年的一切细微变化。

无论是哪一株小草在哪个瞬间破土而出,还是哪一场大战在何时何地爆发,皆在他的一念洞悉之中。

“量身之境,原来如此。”楚君寅轻语。

楚君寅轻语,声音中带着来自时光深处的无数回响。

而婉玉所化作的彼岸神花,此刻正化作成为这一方彼岸方舟的锚,将楚君寅的无数身影牢牢固定在时光长河之上。

那些耳鬓厮磨时的呢喃、还有跨越千年的痴缠,都成了锚链上最坚固的环节。

若是楚君寅所能够抵达的过去时空足够久远,也就代表着他将突破成为彼岸天君。

只不过现在的他境界将快抵达,但在宙光上的量却是还不足。

楚君寅立于时光尽头,掌中握着那朵完整的彼岸神花。

花蕊中沉浮着的,正是婉玉最后的笑靥,此刻已与他融为一体。

“不久之后,我即彼岸。“(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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