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平匈奴

十二月,平城。

寒风凛冽,大雪纷飞。空旷的郊野上,候骑快马奔驰,在雪地上留下一块块马蹄印,很快又被雪花盖上。

今时,闲来无事的张虞念及年终将至,遂组织诸将比试箭术,输者自罚饮酒。

“嗖!”

张辽瞄准了下,将箭射出,一箭中红心。

“张辽三箭二中红心,柯比三箭三中红心,柯比胜!”侍从高唱道。

柯比朝张辽拱手,笑道:“某连喝两樽,今下轮到文远饮酒了!”

“手抖了!”

张辽郁闷说道:“今把且让你胜!”

“文远喝吧!”

张虞亲自倒了樽酒,笑道:“有何人愿与什翼比试箭术?”

“来恩?”

“不了!”

柯比很有自知之明,说道:“省得麻烦,我自行先饮一樽!”

“看来没人愿和什翼比试,不知什翼愿与我比试否?”张虞问道。

“仆不愿!”

什翼赶忙摇头,说道:“君侯箭术精湛,仆愿与柯比同饮酒。”

“哈哈!”

见状,众人不由善意而笑,在军中什翼、张虞的箭术属于公认的出众,但张虞与什翼一直没比过,每次张虞欲比试,什翼便直接认输,众人渐渐有了排名,军中箭术之高者莫过张虞,其次为什翼。

“姐夫,让我与郭伯济比试一番!”

人群中,肉乎乎的王凌站了出来,说道:“郭伯济上次诈我,今我非胜他不可!”

秋冬之时,王宏受何进征召,前往雒阳,便将王凌留在太原。王自王宏离开之后,王凌静不下性子,希望能到平城游历,王母本不同意,但架不住王凌折腾,王母只得同意。

到了平城之后,王凌与郭淮年岁相仿,二人自然是结识起来,每日形影不离,关系甚好。关系好归好,但对少年而言,好胜心更重要。故今日比试箭术,王凌一直不服郭淮。

郭淮握弓而出,说道:“彦云既是不服,我愿与你再比一番,让你心服口服!”

“来!”

王凌率先至帐外,顶着白雪,瞄准箭靶。

“嗖!”

“红心!”侍从高唱道。

“到你了伯济!”王凌扬了扬下巴,得意的说道。

郭淮按弓而瞄,调整了下,欲射之时,忽然得见有人出现在眼前,不得已瞄向别处。

“未中靶!”

“你将输矣~”

“急报!”

不待王凌说完,却见被白雪所盖的斥候快步而入大帐,喘气说道:“君侯急报!”

“何事?”

张虞神情收敛,问道:“可是鲜卑入寇?”

“不是!”

斥候平复气息,说道:“据太原军报,言匈奴诸部齐叛,破左国城,杀单于羌渠;又破郡治离石,攻杀郡守邢纪。今另立匈奴单于,反叛我朝。”

说着,斥候将公文递了上去,说道:“张刺史所书军情在此,请君侯验收。”

“请喝温酒暖身!”

“谢君侯!”

张虞将温酒递与斥候,而后核验了印泥,便拆开信件。

在信中,张懿向张虞讲述南匈奴叛乱经过,尤其重点讲述了南匈奴今下的状况。匈奴休屠胡在诛杀单于之后,联合上任左贤王所部,并在诸部贵人的举荐下,推举须卜骨都侯为单于。

须卜骨都侯在上位单于之后,攻略西河诸县,劫掠太原、河东二郡。并以反汉为旗帜,聚拢散落在鄂尔多斯高原上的各部匈奴,今时反叛声势之浩大,兵马数目不知多少,恐不下永和五年(公元140年)所爆发的南匈奴叛乱。

见张虞神情凝重,张辽问道:“君侯,可是匈奴叛乱严重?”

张虞微叹了声,将书信交于众人浏览,说道:“匈奴休屠胡反,与旧左贤王部齐叛,并立须卜骨都侯为单于。匈奴胡骑已是深入太原,并州诸郡震荡,今下不知南匈奴意欲何在,更难知其部兵马多少。”

“休屠胡?”

庾嶷疑惑问道:“我朝之初,匈奴八部入塞,不知休屠胡出自何部?”

“休屠胡为匈奴休屠王之后,入塞时间早于匈奴八部之前,于世宗皇帝(刘彻)时,与浑邪王归降我朝。昔前汉大臣金日磾便为休屠胡之后,故休屠胡多以金为姓,另有独孤部。”

郦嵩沉吟少许,说道:“入塞之后,世宗皇帝将休屠胡置于陇西、北地、上郡、朔方、云中五郡。我朝中兴时,因忌北匈奴掠边,故休屠胡内迁朔方。”

“匈奴八部归塞时,休屠部归匈奴单于所辖。但因休屠部离散,而单于又声威不振,故单于难辖休屠胡。今休屠胡反叛,盖因不满于夫罗率三千骑远征幽州,趁左城守备松散,斩杀单于,以避我朝征调兵马之劳。”

郦嵩作为母族为匈奴人,今又都护了二部匈奴,故对匈奴内部的形势有深入的研究与了解,甚至张虞偶尔都需向郦嵩咨询匈奴部落的状况。

庾嶷眉头紧皱,说道:“如按郦长史所言,岂不是休屠胡在我河南地已是繁衍数百年,不知其胡民数目多少?”

“不知!”

郦嵩摇头说道:“世宗皇帝入迁时,仅四万余众,今繁衍数百年,遍布山岭高原,分散于各郡之中,不被我朝所掌握,嵩实不知其数,或其数不下二十万,亦或与八部匈奴数目相当。”

历经两三百年的繁衍,休屠胡陆续迁徙到河南地,生活在上郡、北地、安定、西河诸郡,与向东迁徙的东羌混居,侵占了后世陕北高原地区。

东汉王朝国力昌盛时,休屠胡尚能接受东汉的统治与剥削。东汉国力衰弱,休屠胡便很难控制,一旦有剥削所为,很容易引起反叛。

“若依长史所言,休屠胡与匈奴诸部联合,其反叛兵马岂不有数万之众?”张辽说道。

“大概如此!”郦嵩含糊说道。

张辽思绪良久,说道:“今西河郡守战没,匈奴骑入寇太原,依刺史之意,我部恐需南下驰援。”

张虞踱步而深思,说道:“我部受朝廷军令,非并州刺史所能都护。今无雒阳诏令,我部不可南下,需驻守雁北。”

“文远何在?”

“末将在!”

“召集所有归乡探亲兵吏,即日起兵马操练不休。”张虞吩咐道。

“诺!”张辽神情严肃,拱手应道。

“伯松、什翼何在?”

“在!”

“伯松即刻回参合陂坐镇,防止左南、兰氏二部受匈奴叛乱影响。如有异动,当即斩杀首领,威慑不轨之人。什翼率本部至强沃,都护兰氏下辖二部。”张虞说道。

“末将领命!”

“余者将吏回营,整顿辎重,随时等候出兵军令。”张虞说道。

“诺!”

众将神情肃然,纷纷领命退下。

王凌跃跃欲试,说道:“姐夫,我能否随军出征?”

“不能!”

张虞否决说道:“匈奴叛军兵马众多,休屠胡桀骜不驯,不可轻视。我率部南下时,会将你和伯济送回太原。”

闻言,王凌与郭淮二人瞬间沮丧了下来。

见状,张虞拍了拍二人肩膀,勉励说道:“待你二人及冠之时,届时我愿收你二人为门下吏。今你与伯济岁数尚小,尚无战阵经验,不便随军出征!”

“诺!”

若是之前护匈奴副校尉官职,张虞或许需负责平叛。但今张虞官任破鲜卑校尉,负责与鲜卑的作战与外交。故欲平南匈奴叛乱,需要有朝廷的诏令才能南下。

然张虞却非常清楚,他南下平叛大概率仅是时间问题。毕竟河东、太原二郡是为关键,不能轻易有失。

在张虞召集兵马等候诏令南下之际,朝廷对是否平息匈奴叛乱有了分歧。

崇德殿上,刘宏满脸的疲惫,好不容易等到幽州传来捷报,而今下并州南匈奴的反叛,实在让他无奈。

他吸取了上次克扣乌桓骑军费的教训,本以为付了军费,匈奴骑就能为他出征。不料匈奴还是反叛,甚至干脆杀了自家单于反叛,他实在不明白其中缘由。

刘宏咳嗽了下,问道:“今匈奴杀单于而叛,不知诸公有何高见?”

太中大夫杨彪持笏板,说道:“陛下,今匈奴诸胡另立单于,不愿受我朝都护。以臣之见,今需令并州刺史都督各郡兵马进讨,以免匈奴作乱影响关中。”

司空丁宫摇头,说道:“今下出兵虽易,但因平荆楚、幽燕二州贼寇,府库已是空虚,难以再起一军。”

杨彪冷眼而视,说道:“那以司空之言,莫非可坐视匈奴叛乱,入掠关中否?”

丁宫不想与杨彪争论,淡淡说道:“若陛下能出少府、西园之钱,将能令并州各郡出讨匈奴。”

闻言,刘宏眉头大皱,自黄巾之乱以来,他每年都为国库垫了不少钱。今时出兵平匈奴之乱,竟还要自己出资。

“当真无钱否?”刘宏质问道。

“当真无钱!”

见刘宏不相信自己,丁宫拱手说道:“若陛下不信,可命常侍查府库。”

太尉曹嵩迟疑了下,说道:“陛下,并州山岭关隘重重,今不如封锁关隘,以阻匈奴劫掠。待明岁平幽州乌桓,再行征讨匈奴。”

顿了顿,曹嵩补充说道:“西河郡户籍稀少,今可令并州官吏内迁百姓,暂居于并州诸郡。及匈奴平复,可另迁百姓归乡,仿旧迁郡之故事。”

“太尉安能出此舍地之语?”

杨彪怒目而视曹嵩,说道:“匈奴盘踞河南地,北临鲜卑,西接凉州。匈奴若欲反叛,招诱东羌遗种,北与鲜卑阴连,西与叛军呼应,是问太尉何险可阻三贼进犯?”

曹嵩花一亿钱买得太尉官职,其名声在士人圈里早就臭了,杨彪可不会在乎给曹嵩留面子。

今曹嵩所说的舍地之语,容不得杨彪不开口反驳。且不言匈奴是否会劫掠关中,单凭匈奴可能会联合鲜卑骞曼、凉州叛军这种可能性,必须要杜绝。毕竟真出现这种情况,东汉会陷入长达数年,甚至十几年的兵乱之中。

曹嵩神情不变,说道:“太中大夫所言有理,仅是眼下国库无钱,难以再起大军出征。陛下如欲出征匈奴,恐需陛下另支钱财。”

见众人都要自己出钱,刘宏神情郁闷,但为了自家的江山,仅能无奈说道:“由少府、西园出钱,令并州征讨匈奴叛胡。”

“陛下圣明!”众人拱手道。

刘宏既承担了军费,朝廷诸公很快商议出结果。

并州刺史张懿在并州多年,深得并州官吏人心,命其为主帅,都督各郡兵马。而直属朝廷的护匈奴中郎将王柔,与破鲜卑校尉张虞各率兵马,以副将职从军征讨匈奴。

当朝廷的政令送至并州时,时间已至中平五年,即公元188年。

在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因有郦嵩坐镇参合陂之故,左南、兰氏二部匈奴并无异动。

不过为了防止二部匈奴阵前反水,张虞此番出征不打算征调二部匈奴太多兵马出征,仅征调由郦嵩为张氏所招募的三百部曲,由孟宁之统率。

郦嵩因受张虞之命,率两百义从骑继续屯守参合陂,监督二部匈奴,防止受反叛匈奴煽动。

除匈奴二部外,张虞征调柯比本部兵马,及雁北的乌桓小部落,合计两百骑,由柯比为骑将统率。

以上五百杂胡骑,并加上八百云中骑,此番南征,张虞凑出了一千三百骑。

收到朝廷颁布的政令,张虞便签发了三日后出兵的军令。

望着张虞命人送出的军令,王霁担忧说道:“夫君仅率一千三百骑南下,不知是否太少?”

张虞将笔搁下,说道:“匈奴兵不敢轻动,伯松所部兵马需都护匈奴,今唯调千余骑南下。”

顿了顿,张虞说道:“千余骑虽说不多,但此番出征匈奴,并州征调上党、太原、雁门、定襄四郡兵马,加上我部兵马,可战之兵约有两万人上下。”

王霁思虑少许,问道:“连定襄兵马都要征发,那岂不是参合坞亦要出兵?”

“然也!”

张虞点了下头,说道:“父亲已命叔父率两百步骑出征,估计会与我部汇于马邑。”

“夫君与叔父上阵厮杀,望多注意安危!”王霁关心道。

《唐书·列传一》:“后雅有识度,太祖每有所为,必豫筹画。……汉末,后知天下渐乱,为太祖之计,聘恶胡为部曲,恩抚兵吏妻子……”

(本章完)

第117章 献计

中平五年,正月十五日。

待出兵日子到时,张虞率大军从平城开拔南下。

较上任之初的寒酸,今时云中义从骑装备可堪豪华,不谈人人有毛皮御寒,今人人皆有双马赶路,甚至斥候能有一骑三马。

马数量上来了,大军的机动性自然上升,仅花了一日半,云中义从便赶了马邑城。

在马邑休整一日,与从参合坞而来的张杨会合,张虞便率骑队南下太原。

因沿途郡县会提供粮草,张虞所部行军迅速,甚至赶超了雁门太守王泽所率的郡兵,在朔风大雪的阻扰下,云中义从骑仅花了五日,便行了六百里的道路,赶到州治晋阳。

得知张虞率部至晋阳,刺史张懿为示尊重,亲自出城迎接。

见张虞部下除职业义从骑外,余者装备参差不齐,张懿为了示好,便命人送来大量的补给,如箭矢、弓弦、矛槊等物,以来武装张虞麾下的杂胡骑。

除了基础的物资外,张懿见义从骑少铁甲,还特意遣人送来优质的百副皮甲与五十副铁甲,另有十副马铠。

相比一百五十副的甲胄,张虞更看重十副铁质马铠。他义从骑中虽有甲骑,但马铠少之又少,军中仅有三、四副皮甲,余者战马不是以毛皮,便是用简陋的皮革护住战马的胸腔,算是聊胜于无的防御力。

今有了十副铁质马铠,配上张虞麾下骁勇的甲骑,十骑充当先锋陷阵,一旦冲锋起来,可谓钢铁洪流。如此厚重的礼,张虞可不客气,一股脑全收下来!

张懿之所以舍得出血,没有别的意思,除了增强已部的军事实力外,便是想拉拢张虞。张虞之前受命募兵时,并州在装备给予上拖拖拉拉,前后花了快一年给足装备。今张懿若不大方些,就怕张虞不能为他尽心作战。

有了州郡里的安置,义从骑被安排在二十里外扎营,军中的粮草、马料由太原郡提供。兵吏们专心操练,等候出兵的军令便可。

而张虞作为副将,则被张懿邀请至城中,商讨进讨匈奴的计划。

州府内,两鬓斑白的张懿坐在主位上,各郡太守分席而坐。其中张虞与王柔虽同为副将,但张虞以年幼为由,自居王柔之下,故王柔坐在象征二把手的右席上,而张虞则是坐在左位上。

张懿面容和善,环视众人,说道:“陛下下诏,为防匈奴西连凉州叛军,北与鲜卑骞曼呼应,责令我并州兵将出征平寇,故望诸君齐心协力,共平匈奴。”

“敢问使君,今下匈奴叛军情况如何?”雁门太守王泽问道。

张懿沉吟了下,看向别驾李晋,说道:“劳伯升为诸君细明叛军情况。”

“诺!”

李晋为上党李氏族人,向众人行礼之后,便起身说道:“匈奴叛军中以休屠、左王及须卜三部贼人最多,另有诸匈奴别种小部,大者六、七千落,小者一、两千落,故合计观之,叛者不下三、四万人。”

“诸部民众散落于西河、上郡之间,地形崎岖,河谷错落,山岭丛生,不识地理者,难以进讨。而西河郡今下情形,叛胡猖狂,诸城倾覆,百姓逃难流离。”

张虞微微蹙眉,并州对匈奴部今下所探知的情报太糙了,具体兵马不知,其部落分散何处不明,这仗怎么打啊!

“敢问李别驾,可有胡酋姓名,今胡人可在左国城中否?”张虞问道。

“胡酋姓名~”

李晋迟疑了下,说道:“今仅知伪单于为须卜骨都侯,休屠胡中独孤部首领名去卑,另左王部首领为栾提莫车,余者晋不知矣!”

“不知王将军能否为我等说明细情?”定襄太守郭缊问道。

王柔绞尽脑汁,说道:“栾提莫车为旧左贤王,昔羌渠单于为右贤王,依照匈奴礼法而言,本因无法继位,得赖旧中郎将张修扶持,得以继任单于位。栾提莫车因单于位被夺,于是心生不满。”

“须卜骨都侯为须卜部首领,其声望崇高,部民不下四千余帐,故受匈奴人所崇,因匈奴人以他为单于,多重其名望。至于去卑,我听闻其名,但其部详情,我所知不多,仅知其为谷蠡王。”

堂中众人听闻王柔所言,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他们没想到王柔身为护匈奴中郎将,竟对匈奴内部也是不怎么了解。

“去卑,我略有耳闻!”

张虞为王柔解围,说道:“去卑祖上与汉室公主通婚,故以刘为姓,名刘去卑。但因部众于孤山放牧,其部可称为独孤部。休屠、浑邪二王南迁时,独孤部追随二王。”

“故休屠胡有稽胡、独孤等部,而独孤部众尤众,约有六、七千帐,沿奢水而居,分布于上郡、西河之间,居于河南沟壑之中,地形崎岖难觅,部民剽悍,不容小觑。”

众人纷纷微微点头,知道独孤部居住位置,出兵作战就有目的了。

张虞看向张懿,提醒说道:“使君,黄河以西,方地千里,羌胡种落繁多,道路崎岖,兵师难行,如若冒进,易遭败绩!”

当初王柔空置张虞数月,张虞可没闲下来,而是与匈奴贵人交际,了解到不少的匈奴内部情况。

休屠胡因最早南迁在边塞,在西汉末年时,趁着郡县混乱,内迁至后世的陕北高原与鄂尔多斯高原。因率先吸收汉人文化,休屠胡已经学会耕作,首领能识文字,与汉人混居。

匈奴八部南迁,经历了与休屠胡同样的经历,先边塞护边,在近十余年,南迁至河南地。在南匈奴颠沛流离期间,休屠胡吸收了汉家知识,实力不断强大起来。

故匈奴诸部中,实力最强劲者莫过休屠胡。又因休屠胡生活在高原上,即便休屠胡发生叛乱,东汉大军很难彻底进剿,仅诛杀首领,对其部众采取安抚。

休屠胡的强大,逐渐盖过了单于一脉,刘渊、赫连勃勃皆出自休屠胡。而刘渊干脆伪造身份,以单于后人团结起匈奴人;赫连勃勃以去卑后人身份自居,伪造先祖刘进伯为刘秀曾孙。

张懿沉吟良久,问道:“以今下情形,不知张校尉有何高见?”

张虞蹙眉微思,拱手说道:“使君,胡寇众数万,而我军不足两万,敌众而我寡。且就地形而言,道路崎岖,山岭错综,我军无地利之优,故不宜擅自进军。”

“眼下贼寇忧惧我军进剿,诸部屯兵并聚。然贼胡内无粮草,需自食己粮,故不若蓄力固守。彼欲战不得,攻又不能,贼势必离散,后我军选精锐突进,击斩贼首,据其要害,则敌可破。”

说来搞笑,匈奴本生活在草原上,但几百年过去,匈奴如今生活在茫茫的群山中,往昔逐水草而居,而今居沟壑而繁衍。

眼下汉军如欲彻底清剿匈奴,可不单单收复左国城,很可能要深入沟壑纵横,支离破碎的高原中,其难度可想而知。

张懿捋须深思,说道:“张校尉所言有理,匈奴叛胡聚集西河郡内,当下出兵需与叛胡决战。而今我军兵少于叛胡,不宜与敌寇急于交战。”

太原太守冯博问道:“那以使君之见,今下我军当如何布置?”

“大军先至兹氏,之后先锋进据于离,观望匈奴叛军变化!”张懿说道。

“诺!”众人齐声应道。

今日张懿听进张虞的献计,算得上知兵之人。匈奴贵人诛杀单于,而后歃血为盟,拥立新单于,聚集了匈奴各部胡民,短时间内士气之高昂,不能轻易硬碰硬。

除非并州兵马实力远比叛军强大,倒是可以率兵直进,与叛军决战。而今兵力少于叛军,出于稳妥起见,采用张虞的计策方是上计。

既是正确的选择,诸将则是听从了张懿的布置。

张懿与众人细谈了下具体军情之后,下令让太原郡兵马为前部,率先至于离驻扎,而各部兵马前往兹氏(今汾阳市)屯兵。

很快,张虞便从晋阳归军寨,向众人传达军令。

次日,冯博率太原兵马四千步骑,从晋阳率先南下;第二日,张懿率上党、雁门二郡兵马南下至兹氏。

张虞所部与郭缊合编为一军,张懿考虑到二部兵马从并州最远端而来,故让二部多休息一日,在第三日出兵。

两军合军三千多人,沿着汾水南下,一路上有前行所部留下的痕迹,故虽寒风凛冽,雪花飘飘,行军倒是便捷。

仅是晋阳到兹氏的近三百里,冯博、张懿二部走了五天,让张虞忍不住吐槽,行军速度实在太慢了。

途中,因与郭缊所部为一军,张虞还与父亲的便宜侄子吕布遇见。

对于此番出征,吕布话里话外充满了建功立业的渴望,并表示希望张虞能多多提携,且还将姐夫魏续介绍给张虞。

虽说不耻吕布为人,但张虞脸上依旧保持和善,热情与吕布交流。毕竟不管怎么说,吕布的能力在汉末群雄中排得上名号。

在正月二十八日,张虞率部至兹氏县。

与晋阳不同,兹氏或因距离左国城仅一百多里,之前遭到匈奴的劫掠,城郭内外肃静,很少能见到民众身影,空气中已是充满了战争的气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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