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反

大晋神龟元年(317)九月二十八日,晴。

“甄别俘虏,后送至汲郡。”

“催一下粮草,野无敌骑,为何如此磨蹭?”

“以桃豹为先锋,率本部兵马先行,午后就出发。大军休整一夜,明晨西行。”

“给军司卢志、相国庾琛知会一声,出战军士的粮赐要优先发放。我说话算话,勿要坏我名声。”

“温县贼人撤了?让王雀儿迅猛追击,尽量多留些贼人下来。若让他们遁入轵关、上党,就难办了。”

“青州天师道徒——竟然又作乱,真是死不足惜。让刘灵着即镇压,不要留手。”

“以梁肃为义阳太守,征发丁壮,收复失地。若有可能,夺回随国。”

山阳县城内,邵勋整个下午都在批阅各类公函,口述出意见后,交给随行幕僚处理,发往各处。

二十九日,他在城外检阅了一次部队。

这一路兵马以杂兵居多,但士气旺盛,求战欲望非常之强。

一路西行,许多人都在谈论冯八尺等人的神奇经历。

官位有了,这是一次跨越鸿沟的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哪怕是九品官,那也是官,且只要进了官员队伍,就有升迁的可能。

见到县官不用跪,可以坐着谈笑风生。由豪强充任的吏员们见了他,要规规矩矩行礼。

钱也有了,一次性赏赐的粮布足够一家子吃上几年。还可以荫庇一定数量的奴仆、田地,这也是好处。

从今往后,还有禄田领取粮肉果蔬,从军田领取部分粮米赏赐。

逢年过节之时,如果能被梁公邀请参宴,吃喝完毕后还能带些酒肉回家,兴许还有赏赐——过节聚宴发赏,是主君弥补官员俸禄不足的重要手段。

可以说,冯八尺已经和他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了。

更别说他还得了个女人。听闻是孔豚的续弦妻——这厮发家后立刻换了发妻——安平韩氏出身,这可是他们这些泥腿子见都不见到的天上人,现在夜夜被冯八尺那粗汉压在身下,以泪洗面。

妈的,越想越兴奋!

眼睁睁看着个一文不名之人登上高位,如何不羡慕?

前几日修武攻城战,又有一人先登,得梁公许诺,赏赐罪眷一人,授东昏龙骧府别部司马,掌一防三百府兵。

说实话,这一次的先登和汲县那次不可同日而语。

汲县是郡城,修武只是個普通县城,而且没多少兵,一二百人罢了,裹挟了数百丁壮,真的就是一通鼓就把他们赶下了城头。

连续两个人通过先登的方式一步登天,还有十余人平分了斩将的大功,得钱财女人赏赐。如此重赏,已经把所有人的情绪都调动了起来,个个争先,人人奋勇,摩拳擦掌着打算趁梁公亲征的时候博取富贵——此时不拼,什么时候拼?

邵勋见到如此士气,心中快慰。

夫战,勇气也!

我军士气正盛,匈奴人心丧乱,此消彼长之下,正是全取汲郡、河内乃至上党的有利时机。

检阅完毕之后,大纛前指,数万军士如狼似虎,红着眼睛向西奔去。

下一站,野王。

******

高都城外,刘闰中手持尖刀,走向绑缚在柱子上的一人。

此人名叫刘大虎,刘雅家奴出身,曾为他掌管商队,来回河内、河东、平阳之间做买卖,后得了个幕府舍人之职,四处传令,地位渐高。

今番来高都,命令在此处耕牧的羯、乌桓、匈奴部落出兵,南下野王、温县,帮助围攻温县的部队撤军。

这会已经撤了几日,老实说不太理想,断后的部队一瞬间就被王雀儿围上了,然后步骑兵马继续追击。

他也不追得很急,可能是担心匈奴人狗急跳墙,停下来决战。就那么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手法颇似当年邵勋追击靳准:离着一天路程,让你不敢停下,不敢收容掉队的溃兵,无法联络各支营伍,越到后面越乱,跑得越散,届时即便想返身再战,也没那个士气了。

现在他们急需生力军南下,解安西将军之危厄。驻守在高都的刘闰中等人离得最近,瞬息可至,是天然的援军。

只不过,好像出了问题:刘闰中要反!

“刘贼!你这样的人就该被绑缚在马尾上,到沙碛(戈壁滩)中拖死。狗贼!奸贼!”刘大虎死到临头,反而不怕了,就想骂个痛快:“你妹妹日夜被邵贼凌辱,哭泣哀嚎,就等着你去救她。结果你要降邵贼,哈哈,刘夫人听闻,怕是要绝望自尽。”

刘闰中面色一黑,用力将尖刀捅进刘大虎嘴里,搅了一搅,再往外一拉,顿时血水混合着牙齿、舌头涌了出来,

刘大虎痛呼惨叫,几乎晕厥过去,但还对着刘闰中怒目相视。

刘闰中嘿嘿冷笑,让人提来几桶冷水,反复浇在刘大虎心口。

九月底的清晨已经有些寒冷了,刘大虎冻得直哆嗦,心口直发紧。

刘闰中面色不变,扯开刘大虎的衣裳,拿手在胸口比划了两下,然后在刘大虎恐惧的目光中,捅、切、划、拉。

鲜血喷涌而起,浇了刘闰中满头满脸。

他毫不在意,甚至拿舌头舔舐了下嘴角,手里尖刀不停……

“心口菜、心尖血,莫要浪费,我等一起分食完,就出兵,恭迎梁公。”刘闰中看向众人,说道。

在场之人,除了使者庾怞之外,都是上党南部这一片的酋帅。

见了刘大虎的下场,听了刘闰中的话,没什么异样,只纷纷点头,包括从汴梁回来的刘昭。

庾怞差点把早上吃的奶酪吐了出来。他现在深刻怀疑,招降这些人有没有意义?

他觉得丧心病狂的事,在这些人眼里司空见惯,习以为常。

个顶个的凶人,要驾驭他们可不容易。

不过想着想着,他又忆起了梁公的形象。他真的是好人吗?未必。

凶狠的程度,恐怕不下于这帮人,只不过梁公善于压制心中的暴戾,尽可能不残害别人罢了。若让他把心里的魔鬼放出来,刘闰中这类人估计都要吓得屁滚尿流。

可能——刘闰中已经隐约看出些什么了,这类凶人,对同类最是敏感不过。

心口菜、心口血很快吃喝完毕。

刘闰中没为难庾怞,对他很客气。

吃喝完毕之后,一声唿哨,骏马扬蹄而至。

刘闰中轻抚马背,大笑道:“走,去梁公那里吃饭。”

众人哈哈大笑,纷纷召来部众,汹涌南下。

刘昭则领了一批留守兵马,逆流而上,向北行去。

庾怞带着随从,策马跟上。

北风呼啸,蹄声阵阵。

上党胡骑大举南下,几乎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

风寒露重,草色枯黄。

其实没多少草了。

七月大蝗,啃噬泰半,随后稍稍长了点,便又天气转寒,生机泯灭,一如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

撤退之路十分艰难。

王雀儿追得很紧,已经连续吞掉了两支断后兵马,前后损失三千余人。

义从军、捉生军甚至幽州突骑督轮番出击,追袭甚紧。

而他们手里的骑兵却因为粮食日益减少而战力不足,出动频次大减,完全被压着打——毕竟,战马不能吃肉脯啊。

又一阵角声响起。

不待刘雅吩咐,自有将领带着一群骑卒冲了上去阻截。

刘雅心下稍安,指挥着面色惶恐的步骑军两万余人北撤。

离野王很近了,只要再坚持半日、最多一日,便可冲进城内,得到喘息之机。

至于回了野王后怎么办,容后再议,先脱了眼前的大难再说。

东边又袭来一支骑军,打着“高”字将旗。

这是老熟人了,捉生军高翊,邵贼心腹,经常劫掠河内人丁,然后安置在金谷园一带,他们都查清楚了。

面对这个狡猾又凶残的对手,无需做动员,仇深似海之下,很快就有满脸气愤之人,领兵冲了上去,与捉生军战作一团,双方不断坠马,各自死伤惨重。

大军撤退的脚步陡然加快。

粗笨的辎重直接扔了。

损坏的车辆也不修了,弃之于途。

受伤或生病的人坐在这些车辆旁边,哭泣不已。

甚至就连较为瘦弱的战马也宰杀掉,充作饭食。

刘雅还把自己随军带过去的舞姬乐人赏给了军士们,轮番玩弄得不成人形后,拿斧子剁吧剁吧,一锅煮了,以激励士气。

敌人的骑军被击退后,很快换了个方向,再度袭来。

最近之时,箭矢甚至落入了步兵人丛之中,引发了小规模的骚乱。

刘雅不断下令,分派各支人马堵截、驱逐,至夜方休。

但夜晚也不太平,不光有晋军骚扰,还有己方离营而走的军士。

他们应该是白天就想走了,但不敢,害怕被晋军骑兵缀上。入夜之后就容易太多了,数百人一股,分散跑,赌运气,晋军不可能盯着所有人。

军官们不断汇报,但刘雅心累了,吩咐他们不要去追,管束好剩下的人就行了。

军官们黯然以对,战至此时,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一个明悟:河内多半保不住了。

九月最后一天,野王高高的城墙已映入眼帘。

龟速撤退许久的匈奴人喜极而泣,下意识加快了步伐。

南边的晋军似乎知道他们一直紧绷着的弦松了,骤然加紧了攻势,不但骑军狠命冲,具装甲骑都上了,步军也大举压上,离野王只剩数里的匈奴人顿时溃不成军。

断后的人三心二意,跑在前面的人乱了阵型,脑子里没有任何战意,眼中只有前方的野王,耳朵听不见任何命令,仿佛一口气散掉了般,呈现溃散之势。

刘雅急得立刻召集亲军,策马上前,试图维持秩序。

而就在这个时候,北方的地平线上,骑兵的浪涛汹涌而来。

一个、两个、一百、两百、一千、两千……

到了最后,竟然不下万人。

他们越过野王,丝毫不停顿,直奔刘雅中军本阵而来。

如果说一开始还有些许期待的话,当第一支箭矢落下的时候,刘雅知道完了。

刘闰中反了!

(本章完)

第678章 势

汹涌的骑兵浪潮拊背而来,彻底击碎了匈奴人最后一丝抵抗意志,将他们踹进了绝望的深渊之中。

刘雅战阵经验丰富,登上高处稍稍一看,就见各营全都乱了。

再没什么前军、中军、后军,也无左翼、中营、右翼,各自争相逃命,一片混乱。

刘雅用眼色示意,亲将点头,奔下了高台。须臾,上千人被集结了起来,在乱跑乱撞的人群之中异常显眼。

他们牵来了油光水滑的战马,在一片瘦马中同样十分显眼。

“带上东宫四卫的人,别弄丢了。”刘雅翻身骑上马匹,直冲而出,不是逃走,而是领军截击冲得最快的晋军及上党羯骑。

亲将哑口无言。

没办法,只能执行了。刘雅没了,他也活不了,甚至已经送往河东的家人都要受牵连。

混乱之中,他带着一众亲兵,收拾了一批不太体壮的马匹。有多少算多少,交给东宫四卫的军官分发下去,骑马逃跑——即便是步军,他们也是会骑马的,只不过不精通于骑战罢了。

有人在和他们争夺马匹。吵嚷起来,甚至刀兵相向,极大阻碍了效率。大难临头之际,谁他妈管你是谁啊!

刘闰中亲领本部三千骑,在其他酋豪乱冲乱杀的时候,他死死盯着刘雅所在的方向,不断靠近。

刘雅刚刚和义从军对冲了两次,各自死伤不轻,阵型也散乱了开来。刚刚开始收拢,却见斜刺里冲来一股精骑,最前方百余骑甚至人披铁铠,挥舞着长戟大槊,只一个照面,就把他的阵型打开了一个缺口。

“擒杀此贼!”刘闰中拈弓搭箭,大半个身子从马背上横着探出,只留双脚紧紧夹住马腹,一路猛冲。

“嗖!”高速颠簸的马背之上,一箭飞出,神乎其技般地正中刘雅。

刘雅正焦急地指挥兵士堵漏,冷不防被“流矢”射中,虽着铁铠,仓促之间亦没稳住身形,栽落马下。

紧跟在刘闰中身后的两个儿子纵马上前,横戈奋击,将亡命般冲杀过来的刘雅亲军挡住。

双方都把生死置之度外,一步不退,刀刀入肉,惨呼声不绝于耳。

顷刻之间,刘闰中二子刘遂头颅高高飞起,栽落马下。

三子刘泉冲上前去,一棓砸在刘雅盔上,将摇摇晃晃起身的他砸倒在地,随后策马回转,也不管他死活,伸手一捞,掼于马背之上,扬长而去。

刘遂的亲兵双眼通红,与同样势如疯虎的刘雅亲兵杀在一起。

双方没任何章法,只余最原始、最残酷的搏杀。

刀枪、木棓、拳头、牙齿,有什么用什么,都不想活了——活着跑回去,全家皆死,若战死,家人得免。

亲兵平日里吃香的喝辣的,接盘老大玩腻了的女人,出了什么事老大帮你顶着,家人也得老大照顾,同时还很容易升官,这般待遇,就是让你关键时刻拿命来还的。

刘闰中在后方厮杀,不知前边情况。

连连几箭,贼人无不应弦而倒,正自得意之时,却见二子刘遂的亲兵抬着一具尸体,哭泣着奔了回来。

他瞪大眼睛一看,虽然早有战阵之上刀枪无眼的心理准备,依然一阵发晕。

七手八脚从马背上滚落下来后,抽出腰刀,往刘遂的亲兵身上连连斩击。

亲兵闭上眼睛受死,不敢或羞于反抗。

刘闰中连杀数人,这才扔下腰刀,哭嚎不已。

大群羯人、乌桓骑兵从两侧绕过,将匈奴人一步步向外驱杀。

刘闰中站起身,抹了把眼泪,道:“上马,我要亲手斩了刘雅。”

“刘雅已为前军都督所擒。若献给梁公,或有大用。”有幕僚奔了过来,拉住他的手,劝道。

刘闰中甩手给了他一個巴掌,从马鞍下抽出短矛,一矛捅死了他,然后上马,见得三子的将旗后,狂奔而去。

******

王雀儿站在一辆临时拼装的指挥车上,登高望远。

从河阳北城出击的大军正在追亡逐北,将匈奴人驱赶得到处都是。

跑得最快的是骡子军。

这支只有一千三四百人的部队同样是邵师嫡系:门生充当军官。

此刻骑着骡子、乘马快速机动,穿过混乱的战场,杀散挡路的溃兵,直冲野王。

野王城门洞开。不是守将不知兵,而是这会有人向外逃跑,根本关不上城门。

两位正副督军蒋恪、徐煜一马当先,在南门外下马,留五十人收拢马匹,其余人开始结阵,然后迈着整齐的步伐,冲到一片混乱的野王南门外。

“杀贼!”长长的重剑直斩而下,正拥挤在城门内外的敌军哭爹喊娘,愈发混乱。

其实,不全是敌军了,其中分明夹杂着许多老弱妇孺。

但杀红了眼的武夫们哪可能管这个?只要有人挡在前面,一剑斩了就是,眼都不眨一下。

重剑所过之处,血流成河,一片哭喊之声。

正往外冲的野王军民在死亡的威胁之下,又往回跑,结果与驾着车马外出之人迎头撞在一起,陷入了深度混乱之中。

骡子军将士没有停顿,继续往前。

没有人敢反抗他们,所有人都在推搡、哭喊,老人、小孩、女人、少年被砍得残肢断臂到处都是,头颅滚来滚去。

有那灵醒的,直接贴着城门洞蹲下,倒也没人特意去找他们麻烦,直接被无视了。但大部分人都陷入了恐慌之中,乱跑乱撞,歇斯底里,力气还大得惊人,直接被砍翻在地。

就这样一点点清理,一点点推进,很快就眼前一亮,千余甲士突入了城门。

大街小巷之上,到处是拎着简单的包袱,扶老携幼,疯狂出城逃难的人群。

骡子军没有管他们,分出三百人控制住城门后,其余千人继续向前,迈着整齐的步伐,随手砍翻遇到的小股敌军,粉碎敌人任何可能的反抗。

城外有溃兵陆陆续续奔回来,至南门之时,与留守于此的骡子军将士相遇,立刻厮杀起来。敌军士气低落,战着战着,心中焦急,当达到临界点之后,直接转身就跑。

数百名府兵策马奔至,在南门外下马。

刚结完阵,就遇到一支溃逃回来的敌骑,当即利用城门地形,连砍带射,将敌骑吓退。

义从轻骑自后方赶至,敌骑无心恋战,消失在茫茫旷野之中。

一炷香功夫后,又一支府兵赶至,下马入城。

有马和无马,差别真的太大了。

有马,即便是步兵,亦可快速机动,抢在敌人前面夺占目标。

无马,就只能按部就班推进,缺乏“战场爆发力”。

骡子军、府兵先后投送两千多甲士入城,在关键时刻控制了野王,没让溃退回来的敌军占据城池,做困兽之斗,就已经值回之前的所有投入了。

现在,河内首府的一道城门在他们手中,匈奴大军散得满地都是,争相逃命,这场追击战已近尾声,河内易主无任何悬念。

就等梁公来了。

******

梁公在河内追击战结束后的第二天才抵达野王。

他们在半途击溃了一支匈奴兵,俘千人,稍一甄别:流民、坞堡丁壮、匈奴牧民、河内郡兵之类什么都有。

这也是刘雅手下军队的实际情况:什么人都有,杂乱无章。

十月初四傍晚,邵勋渡过沁水,将大纛插在城东。

主力部队一直到初五夜才全部渡河完毕,在河内城外扎下营盘。

而在初五当天,有两支部队没有停顿,先后离营而去。

一支由桃豹、刘贺度统率,辅以部分河北农兵,计步骑万人,外加郭默部流民军三千,向西收取沁水、轵关——据报,匈奴曲阳王刘贤出现在轵关,似有所图。

一支由唐剑、沮渠崇统率,步骑万五千人,自野王北上,入高都,增援刘昭部——刘曜或许已经反应了过来,正在调集兵力,自上党南下攻夺晋城盆地。

何伦负责联络刘洽,两人合力转运粮草。

除这两支之外,满衡、刘曷柱二人督骑军数千,散开在外,俘虏、扫荡残敌。

初六晨,邵勋来到野王城下,看着这座残破不堪的城池。

战斗打到今天,他是非常满意的。

自文石津渡河之后,攻城两次、野战两场,皆获全胜,打得十分顺利。

这就是势到了。

势,是他非常喜欢运用的一门“兵法”。

他曾对金刀、獾郎说,“势”是天下最顶级的兵法,武能定鼎,文能安邦,一定要学。

学到深处,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他很少和士族旧官僚们玩什么心眼子,人家从小就学这个,你真玩得过?

他只会兵法。

利用严峻的外部局势,让士族被迫与他相忍为国,这是兵法。

与颍川士族联姻,拉一派打一派,成为河南盟主,这是兵法。

生生创造一个利益阶层,用他们来平衡士族,这也是兵法。

兵法运用到位了,大势在我,虽有局部利益矛盾,但整体一致,劳心劳力玩什么心眼?恁地让人小瞧!

“写信给王太尉,请他上表,梁国增领河内、上党二郡。”

“告诉刘闰中,上党太守是他的了。改匈奴河阳县为河清县,以刘泉为河清镇将。”

“让父子二人来见我。”

说罢,在亲军簇拥下,入了野王城。

(狗头保住了,明天继续三更,票不要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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