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矛盾螺旋

灰石镇说是一座小镇,但因它那复杂的地势结构与堆砌在一起的楼房,想从这座小镇里找到某人,将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但说它大的话,它其实也没大多少,只要有一个明确的方向,作为负权者的伯洛戈,可以在几分钟内完全横穿此地。

“我就说在夜里,这些毒虫都会爬出来的。”

伯洛戈注视着布满血迹与断肢碎肉的教堂,早在第一声沉闷的枪响响彻黑夜时,他便察觉到了这里的冲突,高速奔袭而来。

情况也如自己所料的那样,自己变成了一位不速之客,闯进了这些人的纷争之中。

嗅着空气里弥漫的血气,它们像是兴奋剂一样,完全唤醒了伯洛戈的精神与肉体。

“呦,神父,又见面了。”

伯洛戈看向污血与尸骸的尽头,那道几乎快要被荆棘完全吞没的身影。

约克的脸已经变得血肉模糊了起来,带血的荆棘从他的眼窝里刺出,挤压、碾碎了大半张脸,要不是约克胸口那枚十字架依旧散发着金灿灿的微光,就连伯洛戈也很难分辨出这头怪物的身份。

深吸一口气,伯洛戈又向前走了几步,伴随着他的前进,秘能·统辖敕令进一步地释放,那股包裹了所有人的无形之力变得更加沉重了起来。

离伯洛戈最近的两名狂信徒用力地张开口,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咕噜咕噜的声响,紧接着大抹大抹的鲜血溢出,与此同时他们的胸膛明显地凹陷了下去。

胸腔连带着双肺直接被碾压成了一团污血,双脚脱离地面,重压之下,脊柱翻折,令人心惊的骨骼断裂声持续不断,直到整个身体挤压成了一团畸形的肉球。

在呜咽的悲鸣中,千钧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乃至将他彻底坍缩成了一个血肉组织混合的猩红血球。

两枚血球静默地悬浮着,下一秒血球破裂,潺潺的水声中,鲜血浸满了地面,淌过了每个角落。

做完这一切,伯洛戈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仿佛刚刚的暴行只是某种习以为常的事……对于这阵子的他而言,这确实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

在与夜族的接连战斗下,这些不死者令伯洛戈很是烦躁,只要一击不彻底杀绝他们,他们总会再度站起来,所以伯洛戈发明了这极为残酷的一招,用恐怖的统驭之力,完全碾碎他们的躯体,不给任何复生的机会。

这个招数对夜族很好用,对于猩腐教派而言,也当是如此。

“猩腐教派、夜族,还有什么?”

伯洛戈看了一圈,再次将目光落在约克的身上,见约克这副扭曲畸变的模样,伯洛戈这一次忽然明白,第一次见面时,自己为什么会对约克抱有敌意了。

注视着那些疯长的荆棘,一股熟悉的暴怒之意在伯洛戈的胸膛里蔓延,就像命中注定一样,伯洛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快便会与它相遇。

“源罪武装?”

伯洛戈径直地走向了约克,统驭之力的束缚下,教堂内的一切都像是时间定格了般,任由伯洛戈操弄。

残破的面容中,猩红的眼球缓慢地转动着,约克就这么看着伯洛戈朝他走来,恐惧与不安支配了他的心神。

面对这种极端的不安感,约克并不感到陌生,先前他便在另一个人的身上体验到过这些了。

那个名为摄政王的人。

伯洛戈的身影逐渐与他重叠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团邪恶的化身……

必须要扼杀的存在!

这般想着,约克的神情再次震怒了起来了,试图挪动自己的身体,前去斩杀伯洛戈,可他所做的只是徒劳,甚至无法让荆棘摇曳半分。

伯洛戈并没有察觉到约克的神情变化,即便察觉到了,他也不在乎。

提诺也侧视着伯洛戈,如果说约克化身怪物后,令他们恐惧不已的话,那么伯洛戈的到来则是彻底的绝望。

提诺之前也见识过负权者的力量,可他从未遭遇过如此致命的力量,仿佛心神的一切都被掌控了般,动弹不得,内心只剩绝望。

但随着伯洛戈的靠近,他的面容从黑暗里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时,这抹绝望感化作了死寂麻木。

“伯洛戈……”

沙哑的声音艰难地从提诺的口中响起,伯洛戈转过头,“你认识我?”

提诺没有应声,只是沙哑地笑着,他当然认识伯洛戈,很多人都认识伯洛戈。

随着伯洛戈担任起了行动组组长,他将自己那雷厉风行的风格彻底贯彻,以高效残酷的手段解决一个又一个的敌人,再加上伯洛戈之前的履历,他就算不想让人注意都很难。

在猩腐教派、国王秘剑等诸多势力中,伯洛戈早已取代了列比乌斯,成为了新一轮需要重视的对象,也因知晓伯洛戈是个怎样的家伙,在看到伯洛戈的第一眼起,提诺的心神就彻底死掉了。

提诺听说过那些关于伯洛戈的传说,一旦落在他的手里,干脆利落的死亡反而会是一种恩赐。

关于这一点,提诺现在也感受到了,漫过地面的鲜血此刻刚好没过他的鞋子,隐约间,提诺还能感受到血液的温热。

“我只需要一个活口。”伯洛戈对提诺说道。

提诺愣了一下,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一想到死亡,更大的恐惧支配了他的神智,乃至令他不由地说道。

“我……”

想起其他人被挤压成血球的可怖模样,提诺不受控地大喊了起来。

“我!我!”

伯洛戈轻轻地点头,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一个接着一个地坍缩成了扭曲的肉瘤血球,就连惨叫声也未能发出,便接连爆裂成了大片大片的血雨,均匀地涂满了墙壁。

鲜血滴答在提诺的身上,余温如同烈火般,灼烧着他的体表,刺痛他的神经。

按照提诺小队的配置,以他们的力量,足以清扫整座小镇,可却在一个照面下,被伯洛戈尽数斩杀,这甚至算不上战斗,只是单方面的屠杀而已。

解决掉这些人后,伯洛戈再次看向约克,伸手抚摸了一下染血的荆棘,他低声问道。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神父。”

约克张开口,喉咙里长满了荆棘,它们像是蛆虫一样蠕动爬行,见此情景,伯洛戈干脆打开了提箱,取出了那早已躁动不已的伐虐锯斧。

随着手斧脱离遮断金属的限制,两把源罪武器分别嗅到了对方的气息,如同察觉到猎物存在的饥饿野兽,纷纷暴怒叫嚣了起来。

一瞬间伯洛戈的脑海里便填满了种种亵渎之音,有个声音引诱着伯洛戈,叫他挥起手斧斩下约克的头颅,同样的声音也在约克的脑海里回响不止,只是力量的差距下,他除了保持愤怒外,什么都做不到。

“将身心完全解放给源罪武装,就会产生这样的变化吗?”

伯洛戈完全无视了那些癫狂之音,像是科学考察一样,打量着伐虐锯斧与荆缚痛锁的变化。

原本的锁链化作了密集的荆棘,几乎与约克融为一体,令他变成一头肆意挥舞尖刺的怪物,而伯洛戈手中的伐虐锯斧,也在尝试与伯洛戈交叠。

伯洛戈猜,自己如果被伐虐锯斧完全支配,也会变成类似眼前约克的这副样子。

“就像……就像魔鬼的载体。”

伯洛戈想起了维卡,那位光头酒保,他除了日常工作外,最大的职能便是作为玛门的载体。

眼下源罪武装也是像是这样,当持有者被源罪武装完全吞没时,持有者就变成一具无意识的载体,真正支配躯体的是暴怒的破碎意志。

顺着这样的想法继续思考下去,那么当诸多的持有者决出唯一的冠军之时呢?

当鲜血的冠军收集齐全部的源罪武装时,是否也代表冠军集齐了所有的暴怒碎片,然后拼凑起真正的……暴怒之罪·永怒之瞳?

一瞬间,伯洛戈开始怀疑起赛宗对自己说的话,他让自己集齐源罪武装,是否要唤醒永怒之瞳?可如果赛宗真的想唤醒永怒之瞳的话,在这百年的时间里,他大可自己完成,而不是来告知自己。

不过……源罪武装的持续性杀戮,可能真的会吵醒永怒之瞳的苏醒,这一点伯洛戈深有感触,随着持有伐虐锯斧的时间变长,伯洛戈也时常能听到那些邪祟的低语。

源罪武装散落的话,就容易被人握持,集齐又有可能拼凑起完全的永怒之瞳,这听起来极为矛盾,可想到这是魔鬼的本质,一切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魔鬼本身就是欲望的化身,是一股向前的执念,永怒之瞳渴望安宁这一想法的本身,就是在与暴怒的本质相矛盾。

如同加护与诅咒的矛盾。

“听起来就像一个畸形的螺旋。”

伯洛戈喃喃自语着,接着一把抓住了刺破约克身体的荆棘,伴随着以太的侵入,秘能·统辖敕令完全支配了约克的身体。

用力地拖拽。

伴随着嘶啦的血肉切割声,伯洛戈硬生生地抽出了一道血色的荆棘团,它们破体而出,几乎撕裂了约克大半的身体。

约克的身体就像被抽干了般,重重地倒在了血泊里,可凭借着不死之身他尚未不死,奄奄一息中,弥漫在地面上的血液纷纷逆涌向约克。

只要有足够的血,夜族就不会死去,这也是伯洛戈在之前日子里所学到的经验,他经常把夜族晾到太阳底下晒,烧到一半时再拖回来喂血,这一审讯手段非常有效,基本弄个两三轮,该说的和不该说的,对方都会说。

脱离了约克的身体,荆棘团剧烈地蠕动了起来,但很快它便重归安宁,变成一团僵硬的、布满红锈的空壳。

一脚踩碎空壳,碎片之中,一条布满倒刺的锁链静静地泡在血水里。

在伯洛戈的压制下,荆缚痛锁变成了原本的模样,伯洛戈接着将伐虐锯斧也收了起来,他受够了脑海里那没完没了的低语。

看起来约克还需要一段时间自愈,伯洛戈便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碎裂了一半的长椅上,直接对提诺发问道。

“猩腐教派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伯洛戈继续说道,“是为了遗弃之地内的那头怪物吗?”

提诺犹豫了一下,也是他犹豫的这个时间里,他的整只手臂诡异地歪扭翻折了起来,骨骼一节节地碎裂,筋腱与血肉拧在了一起。

提诺疼的汗流满面,他想放声哀嚎,喉咙里却像是堵住了一样,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伯洛戈问道,“我问你答,这很困难吗?”

提诺强忍着痛意,艰难地点头,下一秒他发觉自己又重新能说话了,牙齿打颤。

“是……是的,我们要解放它。”

“伱们要怎么做?”伯洛戈接着问道,“我是说,你们要怎么解放它,那里可是遗弃之地,想要攻陷那里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自衰败之疫事件后,遗弃之地再无遮掩,为了确保此地的安全,第四组、绝境前哨站被完全调动了起来。

在之前的日子里,因为工作的清闲,第四组一度被认为是一个退休养老的好地方,但随着指令的下达,第四组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对遗弃之地进行了诸多的布防,依托着大型虚域·静谧防线,将那里变成了一座盖在遗弃之地上的堡垒。

伯洛戈觉得猩腐教派虽然是一群疯子,但他们还没有疯到,猜不到秩序局的行动,贸然的攻击只会令他们全军覆没,他们一定还在密谋着些什么,某些可以突破第四组的手段。

“说。”

提诺摇摇头,“我只是个祷信者,只有主教知道计划的全貌。”

话音未落,伯洛戈扭断了提诺的另一只手臂,但很显然,剧痛已经无法逼迫提诺了,伯洛戈只能在心底说道。

“艾缪,你可以吗?”

秘能·心叠影可以窥探他人的内心,这也可以被理解为,像虚灵学派的手段一样,直接搜索他人的记忆。

艾缪对于这种事还是蛮有抵触的,除非必要她很少这样做,但很显然,她无法拒绝伯洛戈的任何请求。

“好。”

虚幻的手臂从伯洛戈的胸口伸出,就在它要触摸到提诺时,每个人都听到了一阵优雅的轻笑声。

刹那间,铺满教堂的血液沸腾了起来,当它们再次安宁时,化作了一面平滑的血色镜面。

提诺像是知道要发生了什么般,癫狂地挣扎了起来,伯洛戈的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他清晰地察觉到胸口传来了一阵火烧火燎的痛意。

那存在已久的印记于此刻燃烧了起来。

伯洛戈知道谁要来了。

(本章完)

第822章 转折点

血水沸腾翻涌,掀起一层层血浪,一道道涟漪下,覆盖着无数的亡骸,它们在血水中挣扎、咆哮,破碎的声音在湖面上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提诺的眼中涌现起狂热的情绪,他知道,他信奉的神来了,伯洛戈则严阵以待,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与魔鬼对峙了,但谁也不清楚,这些喜怒无常的家伙,究竟会做出些什么事。

伯洛戈望着持续扩散的血水,凡是血水覆盖的区域,所有的物质都被吞没了下去,破碎的长椅一个接着一个沉入其中,就连燃烧的烛台也是如此。

拖起约克那残破的身躯,伯洛戈带着他向后退去,直到站到了神像的边缘,血水才停止了蔓延,而此刻教堂内已经空无一物了,只剩下那无数的头颅、四肢和尸体在其中起起伏伏,一连串的尖叫声和哀嚎声从它们口中传出,仿佛是在呼唤着生命的归宿。

如果让伯洛戈来为超凡世界书写历史,那么他绝对会把衰败之疫事件视作一次世界变化的转折点。

盘踞在大裂隙内的彷徨岔路彻底毁灭,遗弃之地就此暴露出来,燃烧了无数岁月的光灼呈现出了熄灭的势头,烈火折磨的此世祸恶将要逃出牢笼。

国王秘剑遭到重创,霸主·锡林也于这一刻归来。

随着以太浓度的持续上涨,伯洛戈觉得整个世界就像在经历一场大型的现实破碎。

现实破碎。

虚幻的故事与真实的现实正在缓慢地重叠在一起,那些藏匿在故事中的怪物们,像是不再畏惧光芒了般,正一个接着一个地冲出黑暗。

夜族、猩腐教派、灰贸商会……魔鬼们的眷属们不再隐藏自己,而是高调地踏入尘世,散播着喧嚣与疯狂,直到虚幻与真实不分边界。

伯洛戈以为夜族的崛起已经够疯狂了,直到就连魔鬼也不再隐藏自己。

“女士!”提诺高呼着,“伟大的女士!”

他察觉到了那伟大的存在,激动地流下泪来,作为一名狂信徒,眼下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莫大的恩赐,可下一秒,他那狂欢的讴歌就戛然而止,只见从血水里探出数不清的手臂,紧紧地抓住了提诺的身体。

然后撕下大块的血肉。

提诺痛苦地哀嚎了起来,可他的悲鸣丝毫不能阻止惨状的发生,越来越多的手臂抓住了他,一点点地将他拖入血水之中。

撕裂声、啃咬声、咀嚼声……血水之下仿佛潜藏着无数饥饿的怪物,它们正大快朵颐提诺的身体,将他的血肉剥光啃净,骨骼也掰碎吮干。

伯洛戈冷漠地看着这一幕,关于猩腐教派的疯狂,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至于提诺的下场,也没什么好同情的。

“这些血算是你降临的祭品吗?”

伯洛戈质问道,“就像你们所代表的原罪一样,与你们欲望对应的事物,将会导引伱们。”

打开提箱,伯洛戈抽出漆黑的怨咬,以太增幅下,这把致命的锋刃足以切断任何物质……伯洛戈还没拿它试过劈开魔鬼。

密集的气泡从血水上浮现破裂,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这片充满恐怖气息的领域里,一堆由猩红色骨髓组成的骷髅堆从血水里上浮而出。

它们粘连着肌肉组织,形成一具具骇人的骷髅,骨骼呈现出柔软、灵活的纤细形态,挥舞着血红色的手臂,发出低沉的呢喃声,像是在吟唱一段邪恶的诅咒。

疯嚣的气息下,高浓度的以太堆积于此,伯洛戈甚至产生了奇怪的脱离感,仿佛自己所处的这间教堂已经在魔鬼的力量下,被从现实里剥离了出来,丢弃到了以太界中。

颅骨高台之上,伯洛戈见到了那位身披鲜血的女士,她被这些骷髅缠绕着,像是在受到它们的折磨和威胁,又像是受到了它们的崇拜。

鲜血从她的身上流过,编织成鲜红的衣摆,慢慢地抬起头,无数张面容在她的脸庞上闪灭。

魔鬼们都是如此,从不具备某个特定的面容、形态,他们更多的是根据观察者的内心欲望而变化着,但也有些魔鬼因其性格等因素,会选择某个具备一定特征的形态。

例如宇航员。

“伯洛戈·拉撒路先生,”女士开口道,“又一次见面了。”

她缓缓地走下颅骨高台,脚踩在血水镜面上,一步一步地靠近,身后拖着深红色的华丽长袍,一同到来的还有周围弥漫的浓郁血腥气息。

“你们出现在尘世里的频率越来越高了,”伯洛戈冷静地说道,“甚至说,就连形象也变得更具体了……你们对物质界的影响力变大了,乃至摆脱了国土的束缚?”

以太界正与物质界缓慢重叠中,随着以太浓度的升高,这些被束缚在以太界内的怪物们,将在物质界内获得更多的权力。

“还不能完全摆脱,但像这样的会面,我还是可以做到的。”女士说。

伯洛戈沉默了一下,猛地抬起手,在他的号令下,他身侧的墙壁瞬间坍塌出了一道裂隙,而在裂隙之后出现的并不是熟悉的小镇,而是一片浑浊的黑暗,以及黑暗里闪灭的电弧炫光。

见到这番景象,伯洛戈反倒是轻松了许多,“我们不在物质界。”

女士笑了起来,她知道这骗不过伯洛戈。伯洛戈也略带尴尬地笑了笑,心情变得有些紧张。

在过往的岁月里,魔鬼们对物质界的直接干涉影响很小,哪怕有所进展,也只是创造出了一片可供他们施展力量的国土而已,可随着两个世界的重叠,以太浓度的提升,魔鬼们无疑获得了更多的权力。

女士确实无法完全降临物质界,但她可以将物质界的一部分抽离出来,将整个区域升华至以太界。

现在这间教堂便处于物质界与以太界的缝隙间。

“你想做什么呢?女士。”伯洛戈深呼吸。

“没什么,只是来见见我的敌人,毕竟我们的冲突越来越尖锐了,就快没有任何调节的余地了,说不定下次见面就是拔剑相向了。”

“哦?我以为我们一直是死敌来的。”

即便面对魔鬼,伯洛戈依旧保持着强势,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没有绝对的死敌,有的只是利益的纠葛,”女士说,“我觉得我……”

“闭嘴。”

伯洛戈厉声道,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女士所有的提议。

“你确定你不想听一听吗?”

女士没有因伯洛戈的冒犯感到愤怒,她继续向前走来,一丝丝黑色的发丝从她的鬓角滑落下来,滑过她的额头,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张白纸,此情此景,仿佛一出鬼魅的演出。

“听什么?关于你们的鬼话,我已经听够了。”伯洛戈说。

女士干脆道,“利维坦不值得信任。”

“之前玛门也这样讲过,”伯洛戈摇摇头,“他不值得信任,难道你们就值得信任吗?”

“在一些必要的情况下,我们确实值得信任。”

女士向伯洛戈坦诚道,“新一轮的纷争已经开始了,我们想要击溃利维坦,但他比我们想象的要棘手很多,所以我希望能在你这里得到进展。”

作为利维坦的选中者,伯洛戈在纷争之中占据着极为关键的位置。

“杀了我?还是囚禁我?”

伯洛戈对于这样的展开并不感到意外,面对危险的次数多了,伯洛戈的神经已经快对此麻木了。

“不不不,怎么会呢?”

女士的手搭在胸前,勾勒出了她的曲线,她走近了,越来越接近,然后停下来,顿时,她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一股鲜血的气息,使人沉迷其中,脑海里不由地浮现诸多诡异的幻觉。

“外部的压力只会令你们团结的更加紧密,”女士说,“我想告诉你一些秘密,一些有关于利维坦的秘密。”

“比如?”

“比如利维坦曾差一点赢过所有人,成为唯一的魔鬼之王。”

伯洛戈的心情沉重了几分,他有想过利维坦在魔鬼之中的强大,但没想到会是这样。

“承认吧,伯洛戈,比起决出唯一的魔鬼之王,我们互相征伐的局面,才更适合人类生存,不是吗?”

女士继续说道,“一旦出现了一个统一且绝对的意志,并且在以太界与物质界重叠的大前提下,你们会有什么胜算可言吗?”

伯洛戈忽然想到了源罪武装持有者之间的厮杀,他们所决出的冠军与魔鬼之王又有什么区别。

统一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分裂更不是,背负力量的意志们,处处充斥着矛盾与扭曲。

“你希望我背叛利维坦?”伯洛戈问。

“我不觉得我能这么轻易地说服你。”

“那么你还在废话些什么呢?”

“但是我相信你,相信你在知晓一些情报后,会做出正确的决定……也就是说,你会主动背叛利维坦。”

伯洛戈忽然笑了出来,他嘲讽似地说道,“你又为什么觉得,我会忠诚于利维坦呢?”

这句话把女士问住了,她也没料到伯洛戈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紧接着她还想说些什么,却发觉周围的以太正以高速逃逸。

伯洛戈的眼中闪耀起辉光,在他的号令下,周围的以太正如潮水一般高速逃逸着,向着虚空的区域汇聚,无数的能量波动着,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芒,宣泄着。

伯洛戈并非本源学派,无法习得以太缄默与以太禁绝,但随着对秘能·统辖敕令的熟悉,伯洛戈发觉自己可以在另一种层面上,人为地造成弱化的以太真空。

命令所有的以太逃离!

统驭之力变得更加强烈,它们在空气中迸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这些波动随着以太流速的不断提升,突然形成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周围的空气也一并卷入其中,沿着伯洛戈打碎的缝隙朝着外界抛出。

宛如决堤的洪流般,室内的以太眨眼间便被抽光,区域的物质界上升也被强行打断,失去了以太的支撑,现实的基础再度坠落向物质界。

女士顿时间感受到了四周传来的压力,伴随着以太驱离、教堂重归现实,物质界的法则正在抗拒女士的存在,试图将她驱逐。

见此情景,女士只是微笑着,“你总会为我带来惊喜,伯洛戈。”

伯洛戈忽然向前迈步,一道迅捷的斩击瞬间落下,漆黑的剑身如同深渊般,吞没了直视剑刃的心神。

女人那光滑的脖颈上忽然渗出了一道细微的血珠,下一刻整颗头颅摔进了血水里,连带着颅骨高台也一并崩溃。

血水沸腾、迅速地蒸发着,连带着所有的事物都一并吞没,待它烧干之际,地面上什么也不剩了,无论是长椅的残骸,还是尸体断肢,什么都没有了,只剩凝腥的血气弥漫。

伯洛戈收回了怨咬,他也不是第一次冒犯魔鬼了,在别人看来疯狂的斩击,伯洛戈只觉得理所应当。

“你觉得她的话……”艾缪低声问道。

“有真有假,”伯洛戈说,“我从不怀疑利维坦的野心,但她们也是如此。”

“不过……”

伯洛戈慢悠悠地转过身,看着奄奄一息的约克,他抬起手,割开掌心,汩汩的鲜血滴落,流进了约克的喉咙里。

“我觉得她真正的目的是杀了提诺,保住秘密。”

“嗯?”

“我猜她也没想到,她的信徒会在这里遇到我,也如提诺讲的那样,他们一定是在想办法释放此世祸恶。”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种事对于艾缪而言太复杂了,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当个备用电池挺不错的。

“接下来,”伯洛戈说着看向了倒在地上的约克,“先等他醒了吧。”

“真奇怪,夜族虽然很活跃,但他们还没胆子靠近誓言城·欧泊斯的,可现在灰石镇却出了这么一位夜族。”

几个月的厮杀中,伯洛戈累积了不少对夜族的经验,“更令我搞不懂的是,每一个夜族都是一个行走的瘟疫源,当你发现一个夜族时,他说不定已经赋血出了更多的夜族,乃至大量的嗜血者。”

回想起自己在灰石镇内的短暂经历,伯洛戈变得更加困惑了。

“可这座小镇很干净,看起来只有这么一个夜族。”

伯洛戈搞不懂约克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一直没有赋血任何人吗?这听起来和夜族的本性也过于矛盾了。

但……这个世界本身就是矛盾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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