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张安平出手,锐不可当

一间随处可见的小茶馆,一名便装中统的特工跨步进入其中,像往常那样点了一壶茶,喝着茶消磨着时间。

在茶馆中不起眼的他,却悄然的竖着耳朵,敏锐的获取着一切有用的信息。

这一幕在熟知他的同僚眼中,没有任何的异常,因为他们隔三差五就有这样的任务,留连于市井之间,获取各类讯息。

可一名跑堂的小厮却在暗中注意着这名中统特工的举动,当他看到中统特工将茶碗摆成特定的形状后,便暗暗上心了。

装了半肚子茶水后,特工留下茶水钱悠悠起身离开,一直暗中注意他的小厮在第一时间就上前将茶水钱收起,麻溜的走向掌柜——在走动间他的手动了动,夹在法币内的小纸条便到了他的另一只手上。

又忙碌了一阵后,另一个让小厮等候的客人姗姗来迟,小厮上前倒茶之际,这张纸条便已经悄摸的传到了此人手上。

不久之后,客人离开茶馆,回到自己的屋子后快速的将纸条拿出来,在纸上烘烤后,上面的内容显现,当他看清了上面的内容后,整个人仿佛在三九寒天被浇了一头的冷水。

“张世豪……”

他念叨着这个让日本特情体系中无数人折戟沉沙、让无数人闻名便颤栗的名字,脸上的惊容久久不能消退。

“他怎么能负责这事啊!”

有股提桶跑路冲动的此人,在深呼吸一番后,决意立刻去找他的上线汇报情况。

……

这是一条颇具重庆特色的小巷,小巷中有一间房屋众多的院子,之前这名有提桶跑路冲动的间谍,现在换上了一副笑眯眯的表情,来到这个院子里开始了本月的第二轮收租。

一名被生活压弯了腰的汉子小心翼翼道:“东家,能不能再缓几天?”

“娃儿的情况好些了吗?要是手头紧的话,下个月一并给吧。”

汉子闻言喜出望外,一个劲的说着发自内心的感谢话。

他盼了多年才生下的儿子,在日本人的轰炸中受了伤,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他拼了命的赚钱,但医药费的开支还是压的他喘不过气来,再骄傲的汉子,得因为羞涩的囊肿而不得不一次次的低头、赔笑。

间谍深有同感的叹了口气,拍了拍汉子放低的肩膀后,问道:“吴警官回来了吗?”

“吴爷刚回来。”

“那你先忙着,我去找吴警官收租——这个吴警官也真是的,拿着国民政府的薪水,这房租还得我一次又一次的去催。”

汉子嗫喏的替吴警官辩解:“吴爷他、他不是故意拖您租子的。”

“我知道,我知道,吴警官是个好人啊!”

间谍感慨着走向了吴警官所住的屋子,进去后喊着:“吴警官,在不在?我是老陈……”

但在进了屋子确定了屋子里只有吴警官一人后,此人脸上的悲悯全部消散,用日语道:

“高须君……”

吴警官叫吴炜,在这个院子中是出了名的仗义,谁家手头紧找他总能借到钱,但也因为经常如此,导致房租经常差点儿——本应对房东赔笑的他,在对方说出日语后立刻变了脸色,压低声音道:

“陈北山!”

间谍一惊,立刻用山东腔的汉语道:“对不起,是我的错。”

吴炜警惕的望着外面,压低声音道:“有什么事?”

间谍神色凝重道:“‘小偷’传来情报了。”

“什么事?”

“张世豪、张世豪来重庆了,并且负责节制中统重庆党部和军统重庆站,‘小偷’称在张世豪的命令下,重庆党部马上就会对气象机构进行大规模的排查,另外,中统的人已经在各处重要场所设下暗哨,想借轰炸之机找到我们‘指路者’的踪迹。”

说完传来的情报,化名陈北山的间谍凝重道:“吴警官,张世豪来了,我们……我们是不是先进入静默状态?”

日本特情体系中,张世豪这个名字,让无数日本特工听到就脑壳痛,而要是和其做对手的话,就不是脑壳疼的问题了,而是肚子疼——像是预示要切腹似的。

“放心,我心里有数。”

相比手下提心吊胆的样子,化名吴炜的日谍头子此时此刻却浑身热血沸腾。

自从知道有张世豪这个人以后,吴炜就一直研究着他,甚至做梦都希望能到上海去,踏着张世豪的尸体一举名动日本特情界。

可谁能想到半道里杀出来了一个冢本清司,此人竟然捷足先登,踏着张世豪的尸体一战成名,让吴炜暗恨了许久。

但去年峰回路转,张世豪诈死之事暴露,让吴炜兴奋的好几个夜晚都没有睡着,他想尽办法试图前往上海任职,却不曾想到事与愿违,最后来到了重庆。

有道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以为没机会跟张世豪做对手了,没想到张世豪来重庆了,不仅仅来重庆了,而且还成为了自己的直接对手。

这让吴炜感觉到浑身的热血沸腾——对一个自认是王牌的间谍而言,和大名最盛的同行交手、击败他,这种无上的荣誉才是真正的夏(咳咳)药。

“北山君,”刚刚还因为陈北山喊他“高须君”而警告对方的吴炜,这时候却唤出了陈北山的日本姓氏,在陈北山做出了聆听状后,他道:

“可以启用‘弃子计划’了——”

“让我们的对手,感受一下砍瓜切菜的快感,然后……让他从天堂跌落地狱!”

大概是因为吴炜信心满满的样子让陈北山生出信心,或者是在因为跟随了吴炜以后,他体会到了将对手当猴耍的快感,也可能是他亲手参与的“弃子计划”的启动让他感觉到了安全,总之,笼罩在陈北山轻而易举的阴影,就这么轻易消失了。

“高须君,‘大盗情报组’在您的带领下,一定能让张世豪折戟沉沙!”

打发走了陈北山后,化名吴炜的高须弘记闭目沉思起来。

从张世豪露头,他就注意到了这个人,随着对方的名声不断鹊起,他对张世豪的研究也越来越深入。

他一次次的研究着张世豪每一次成功的案例,疯狂的汲取着经验——当他踏足重庆,组建“大盗”情报组后,这些经验让他在重庆如鱼得水。

赫赫有名的军统、老而不死的中统,在他的玩弄下犹如初生的婴儿。

可越是这样,他便越对张世豪敬佩。

他本就在张世豪的一次次成功的行动中学到了示敌以弱的精髓,张世豪的诈死让他学会了“捧敌”之策,所以他结合示敌以弱和“捧敌”之法,做出了【弃子计划】。

但军统和中统,却没能将他的【弃子计划】逼出来。

而现在,他最最重视、敬佩的对手出现了,出于对对手最大的尊敬,高须弘记在第一时间便将【弃子计划】抛了出来。

再次在脑海中将整个【弃子计划】复盘了一遍后,高须弘记睁眼,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轻声自语:

“张世豪,以碾压的优势碾死一个无名小卒,对你来说怕是非常的正常吧?”

他的双眼在发光,仿佛看到了对手对所获胜利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最敬佩的对手啊,你终究会成为我的垫脚石。”

……

中统重庆党部和军统重庆站,在张安平的指挥下,迸发了最大的马力,并沿着张安平为他们指明的方向全力以赴。

让我们将目光集中在军统重庆站。

“处座,这是我们列出的嫌疑人名单。”一名属下将一份名单交给了情报处长郑翊:

“按照您给出的检索范围,名单上的这些人,越靠前越可疑。”

郑翊接过名单仔细的看了起来。

每个名字后面都有简单的介绍,郑翊看了一遍没看出什么来,便道:

“立刻派人暗查下他们的经济状况,有可疑人员立刻向我汇报。”

专业的间谍,很难因为经济原因被发现,但是,这种策反的间谍不然,他们当间谍,十个里面有十一个是因为美色和金钱,这种人很明显会有高于自身收入的消费。

“另外,对排名前十的这个可疑对象先进行监控。”

“是!”

郑翊非常认同张安平给出的调查方向,但她并不认为简单的就能将内部的鼹鼠揪出来,反谍工作,向来是需要进行繁琐的暗访、摸排、和钓鱼,用尽方法才能将人找出来。

所以在将调查的事交给了手下,她将重心放在了往流民中安插暗子上——她心里憋着一股气,想要向张世豪证明她郑翊是情报界中的佼佼者。

可让她出乎意料的事出现了,原以为要通过多次的暗访和调查才能发现可疑名单上的鼹鼠,可仅仅三天,手下就汇报称:

防空司令部少校参谋章义兴,有重大嫌疑。

郑翊惊讶,她预计十天半个月不一定能找到线索,甚至做好了在下一次空袭中火中取栗的准备,没想到仅仅三天,手下就发现了重大线索。

快到她都不敢相信。

她立刻就手下的发现展开了核实,这一核实还真让她确定手下没有误报,这名换做章义兴的防空司令部少校,还真极有可能是鼹鼠。

郑翊立即调动人手进行严密的布控,并暗中请防空指挥部对两个防空部队的驻地进行秘密调整。

在持续了数日阶段式的监控后,终于发现了章义兴要接头的事实。

郑翊没有轻举妄动展开抓捕,而是派人秘密跟踪接头对象,几经追踪后终于确定了对方的住处和身份。

有了收获以后,她立刻向张安平汇报成果,生怕被中统抢先。

反谍指挥部。

张安平听着郑翊的汇报,心中却想着昨天周岳的汇报结果。

郑翊以为自己够快了,可她没想到中统那边的进展更快,早在昨天的时候就向张安平汇报了阶段性的战果:

他们在气象机构中进行了大规模的调查后发现,一名气象专家的助手有鼹鼠的嫌疑,通过对此人的监控,他们发现了鼹鼠身后的人,随着调查的展开,甚至追踪到了六个身份各异的奸细。

听完了郑翊的汇报后,张安平陷入了思索中。

中统那边发现了一共七个间谍,再加上军统发现的两名间谍,加起来就是九人了——如果此时展开秘密抓捕,九个人无论如何都还能引出数名奸细!

“抓!”

张安平作出取舍——到这一步了,如果因为疏漏导致走漏风声就不划算。

他遂道:

“今晚12点,统一展开抓捕行动!”

郑翊听到这一愣,“统一”两个字让她生出不好的预感,她谨慎的问道:

“张长官,中统那边是不是也有进展?”

张安平瞥了眼郑翊后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通知刑讯科,今晚抓到人以后,不管用什么办法,明早之前,一定要撬开嘴巴!”

“人死不死没关系,必须撬开嘴巴!”

简单一句话,就让郑翊感受到了张世豪这个名字所代表的的铁血。

人死不死没关系!

郑翊毕恭毕敬应是。

她这时候才对眼前座巍峨大山有了清晰的认知——他和那些在自己面前表现各种绅士风度的男人大不一样。

不仅是身份上不一样。

……

抓捕在当晚12点便展开了。

这一次由中统和军统同时展开的抓捕极其成功,中统盯上了七个奸细、军统盯上的两个奸细,在睡梦中就被成功抓捕。

当晚中统和军统的刑讯科就连夜展开了审讯,因为有张安平的交代,两边的刑讯科就直接下死手,仅仅一个多小时,便撬出了关键信息。

继续连夜抓捕。

这一宿,中统和军统连夜出动了数次,加上第一次抓到的九个奸细,数次累计抓捕了足足十六名大盗情报组的成员,其中还包括两名日本特工。

而另根据他们提供的情报,中统和军统在天亮时分,还抓捕了二十多名被这些人发展成指路奸细的汉奸。

一宿未睡的抓捕人员,在早晨得知了结果后,一个个都陷入了癫狂,困扰了他们相当长时间的“大盗情报组”,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他们全歼了!

尽管根据供述,代号“独臂大盗”的幕后核心跑了,可整个大盗情报组,算是全折了。

【张长官出马,果真是……锐不可当啊!】

特务们望向指挥部的目光中都充满了狂热,困扰了他们这么久的大盗情报组,张长官一到,就如开水入雪、轻而易举的就被全歼了。

而此时的张安平,拿着自己整理出的结果,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一切,看上去都没有任何的问题,核心的日本间谍抓了两个、发展出的奸细,也抓了这么多。

可他,总感觉不对劲。(本章完)

第548章 关公面前舞大刀

张安平在上海负责的时候,习惯了那种步步为营、一步一坑的生活。

任何一场的较量,他的每一步都可谓是步步惊心。

而现在,一十六名大盗情报组成员、累计二十三名收买的“指路者”悉数被捕。

自去年年中崭露头角便让中统和军统束手无策的大盗情报组,短短不到十日,除了核心的三两人没有抓住外,其余人就这么波澜不惊的全被捕了!

张安平之所以想到了波澜不惊这个词,是因为全程都太容易了。

他开始审视这些被捕的汉奸奸细的资料。

一个和国军有多项合作的气象专家身边的助手、防空司令部的少校参谋,这两个奸细的身份最重要,被捕者也多是围绕他们而组成的两条不相交的线;

而“指路者”这条线,则是被捕的一人中参与过“指路者”的寻找、策反,所以提供的了有用的线索,才让这些指路者被悉数抓捕。

这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

但他谨慎的性子却告诉他,事出反常必有妖,干情报这一行、尤其是深入对手地盘的特务,哪个不是把脑袋别在腰间,目前查获的这三条线,整体架构看上去很严密,但牵一发而动全身导致悉数落网,这本就是最大的不严密。

这种不严密,对于一个深入对手腹心的情报组来说,简直不可思议。

是对手太弱?

还是因为自己指明了方向,中统和军统的特工执行能力超强?

“两种可能却互为悖论。”

张安平无声的笑了笑,他倾向于第三种可能:

这就是一个烟幕弹,被丢出来的这个“大盗情报组”,是对手准备的一个烟幕弹。

烟幕弹有很多的用处,比方说短尾求生、比方说自己常用的“捧敌”——

自己现在面对的这个对手,将自己研究的很通透嘛!

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测,还需要证据的左证。

……

“张长官,大获全胜啊!”

亢奋状态的周岳见到张安平后,乐不可支的道:“此役过后,重庆将再无大盗!”

再无大盗?

张安平突然间一愣,这个大盗情报组的大盗二字,莫不是来源于: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对日本人而言,那就是国民政府不死、大盗不止?

他将心中的想法摁下,若无其事道:

“周主任,此番多亏了重庆党部用心,我不会贪他人之功,重庆党部的表现我会向上峰说明。”

“张长官高义!”周岳感动不已,随后拍着胸口表态:“以后张长官有用得着周某、用得着重庆党部的地方请随时调遣,周某绝无推辞。”

张安平玩味的笑了笑,随后直接略过这茬,道:“这件事得办成铁案,相关的档案一定要做严实了,这是张某人来重庆的第一战,周主任可懂?”

“明白!请张长官放心,一定办成铁案!”

周岳离开后没多久,重庆站情报处处长郑翊便进来报到。

相较于周岳的亢奋,郑翊的情绪就稍显阴郁了——重庆站虽然揪住了奸细章义兴,并顺着这条先逮捕了几名奸细,但比起中统的进度,简直就跟啥都没干一样。

二十多名“指路者”,可全都是中统挖出来的。

她进来后便直入主题:“张长官,案子已经进了尾声,剩下的事我想交给中统,您看?”

郑翊也是一个相当骄傲的人,虽然这一次她抓了几个奸细,但比起中统来差太远了,她也不想跟中统争功。

张安平瞥了眼这名情绪阴郁的女特工,微微点头,但又做出了和对周岳一样的交代,随后漫不经心的问:

“郑处长打算就此罢手吗?”

郑翊摇头:“不。大盗情报组的首脑‘独臂大盗’还没有眉目,也没有挖出最关键的电台,我想继续深挖。”

从目前已知的情报来看,【独臂大盗】非常的谨慎,尽管下面的两条情报线、一条行动线被近乎全部挖断,但【独臂大盗】却安然无恙,最关键的电台也没有线索,所以郑翊不愿意放弃。

她是个要强的人,想要用【独臂大盗】和电台来证明自己强于中统。

她本以为说出这话后张安平会有话说,结果等来的却是张安平的沉默,又忍不住道:

“张长官,【独臂大盗】此人非同小可,就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他极有可能是只带着两三人来的重庆,短短半年多的时间就拉起了一个强盛的‘大盗情报组’,若是不根除此獠,日后又得出一个大盗情报组。”

这其实不是郑翊的性子,张安平不是她的直属长官,说穿了她是借调过来的,后面这段话没必要说。

可谁叫眼前的人叫做张世豪呢?

郑翊非常希望能得到张安平的肯定,所以才说出了这番话。

这一次张安平回应她了,但张安平说出来的话却让她错愕:

“从你的情报处调一个精锐的情报小组——我要的是精锐。还有,既然你想见识见识‘独臂大盗’,那这段时间就跟着我吧。

我会给徐文正打电话,给你出外差的‘借口’,这段时间不要在相熟的人面前露面,没问题吧?”

郑翊很快回过神来,激动道:“是!”

“先下去吧——等中统那边送档案后你再过来。”

“是。”

郑翊激动的领命离开。

看着郑翊离开的背影,张安平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他其实不想带郑翊的,但自己手边缺一个熟悉重庆的人,郑翊又打算对【独臂大盗】穷追不舍,思来想去,他便决定将其留在身边。

原时空中,正是因为郑翊死咬着不放的性子,才让俞北平功成之后折戟沉沙,这也是张安平不想将其带在身边的原因。

他轻语:

“不过,既然上了我的船,那你就别打算轻易的下去。”

(俞飞鸿演的郑翊,完美的契合我对女特工的所有想象……除了嗜酒。)

……

中统和军统内部,对张世豪有各种各样的评价,如瘟神之类的绰号。

但不管怎么评价,中统和军统双方都公认一件事:

张世豪是个骄傲的人,他不会贪墨手下的功绩。

这也是中统这会儿干劲十足的原因。

正是因为干劲十足的原因,中统在傍晚便将这一次行动档案、审讯记录等相关的资料送了过来。

档案很潦草,仔细找就能找到矛盾的地方,这是情报机构的通病——行动日志之类的,很多时候都是后补的,出现矛盾的地方极其的正常。

至于日志中出现各种美化那更是非常合理的事。

但剔除掉这些矛盾和美化的言辞,通过行动日志,可以将中统在这次行动中的种种尽可能的还原。

这便是张安平需要日志、档案的原因。

他要通过这些日志、档案之类的资料,还原中统从发现目标到侦破、抓捕所有阶段的情况,看一看到底是中统太了得还是对手太菜。

尽管张安平已经做出了“中统很菜、对手也太菜”的结论。

郑翊时刻关注着中统的动静,所以在他们将这些统称为卷宗的材料送来后的第一时间便出现在了张安平的办公室。

正在详细审阅一份材料的张安平头也不抬道:

“自己捡着看。”

郑翊也不客气,蹲下便翻找资料的看了起来。

两人这一看便持续到午夜,期间除了潦草的吃了顿送来的晚饭外,一直都在看这些资料。

至于中统,在他们完成了卷宗以后,一宿未睡的中统成员,在周岳的带领下全都撤回去了——他们这一撤也切断了和反谍指挥部的联系。

嗯,他们就等着接受表彰、接受现金奖励。

午夜时分,张安平已经将中统众多人七手八脚完成的卷宗彻底的看完了,而郑翊早在两个多小时前便已经看完了,见张安平还在继续观看,她不好意思离开,便一直佯装自己也在看。

将手上最后一份卷宗归类后,张安平道:“别做样子了,东西放进去吧——”

郑翊讪笑一声,起身将手上的卷宗放入了张安平早就归类的文件盒中。

张安平自顾自为自己倒了一杯茶,问:“什么感想?”

“中统走狗屎运了。”郑翊回答的有些“俗气”。

尽管卷宗中中统的笔杆子一直在美化,但透过现象看本质,他们从张安平指明方向到查到线索再到发现奸细、跟踪奸细、抓捕奸细,全程就跟狗作者最近的几章内容一样,平淡乏味、毫无波澜。

“那你呢?”

张安平突然的反问让郑翊愣在了当场。

她当初认为在防空部队中找奸细应该是大海捞针的事,要费一段时间,结果才三天手下就给出了满分的答卷。

她本就是个聪明人,张安平的这句反问让她意识到张安平留着她是要干嘛。

“张长官,您觉得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明天实地看看——好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跟我出去一趟。”

“是!”

郑翊走后,张安平本想回家去,毕竟家里那个小家伙挺缠自己的,但昨晚一宿未归,现在时间又不早了,他想来想去还是决意在反谍指挥部凑合一宿得了。

次日一早,张安平便带着简单伪装后的郑翊、还有几名特务来到了一处卷宗中记载中统发现奸细接头、并追踪过的地方。

郑翊格外的仔细,她在现场不断还原当时的情况,等张安平“转悠”完毕后就凑上去:

“张长、张经理,这个地方挺适合接头的。”

张安平此时心里的答案已经出来了——他有十成的把握敢肯定,这就是一个烟幕弹。

因为中统就是在这里吊上了一个代号“鬼手”的日谍,并跟踪日谍发现了其他奸细。

这一次落网的奸细中,有两名日谍的存在,但这个至关重要的“鬼手”,却恰好躲开了抓捕。

情报这一行不相信“恰好”这样的巧合!

他问郑翊:

“如果你是奸细,你会被吊上吗?”

“如果是一个经验丰富的间谍,在这里几乎不可能被吊上——除非他是有意为之。”说到这郑翊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中,昨晚她根据张安平的话得出“张长官怀疑这一次的抓捕有问题”的结论。

但她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毕竟,抓住的奸细是实打实的,敌人这么做,为什么?

此时此刻,她得出了一个“除非他有意为之”的结论,敌人是有意让中统吊上来的?

这一个疑问,再配合昨晚的结论,她开始怀疑人生了。

这算什么?

苦肉计?

可苦肉计有这么演的吗?

敌人暴露的这三条线中,“指路者”花钱就能培养,可气象专家的助手、防空指挥部的少校参谋,这样的奸细级别可不低啊!

这么大的血本,为了什么?

张安平反问:“如果这是一次断尾求生呢?”

这话他也是在反问自己。

他开始重新梳理。

【中统和军统中,必然有内奸——对手得知了是我亲自负责反谍工作,并指明了调查方向后,为了安全起见,选择了断尾求生?】

【不对,临时为之的话不可能准备这么充分,也就是说,断尾求生是早就准备好的!也只有这样,才配得上对方能在中统和军统眼皮子底下活动这么久的能力。】

【断尾求生,断的是尾,保的身体,那对手呢?早早的就做好了断尾的准备,丢出来的尾,除了二十多个不值钱的指路者外,还包含一个气象专家的助手、一个防空司令部的少校参谋……】

张安平倒吸冷气,那对方要保护的“身体”,起码得是这个价值的数倍、十几倍才行啊!

这个联想让张安平不安起来,到底是什么样的鼹鼠,值得对方用这种方式保护?甚至容不得让对方有一丝一毫的危险——察觉到自己查对了方向就立刻断尾,丝毫不带犹豫的!

郑翊因为张安平的这句话也在思考,张安平像是问她又像是自问般低语:

“若对方要让我相信这是真的,光这样的表现能成吗?”

郑翊想了想,考虑到张安平“多疑”的性子,便道:“如果是我,这样肯定不成。”

“那就得用另一个方式让我再次确信。”

张安平自语一声后不自觉的抬头望向了天空,还有什么方式比失败的轰炸更有说服力呢?

郑翊是真的聪明,马上就意识到了张安平的潜台词,她思索着说:

“规模小了不行,大了……那就得不偿失,如果在短期内出现一场中等规模、且效果极小的轰炸,那您的猜测就是完全成立的。”

“拭目以待吧——走,去……”张安平突然卡词,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骇人的“杀气”,耳朵贼疼的那种,循着感觉望去,他看到了自己的母亲王春莲正带着他老婆曾墨怡站在不远处。

他这时候才注意到因为低语的缘故,和郑翊间的距离比较近。

装作若无其事的后退了一步,他继续道:

“去码头。”

郑翊并没有发现异样,她疑问道:“码头?”

“接点人。”

张安平给出了答案。

确实是接点人——他在之前给上海站发去了电报,指名道姓的点将要来了人手。

习惯了他嫡系的高效率和高能力,重庆的军统和中统的行动能力,他……看不上。

郑翊落后了张安平几步,看着前面那个自信的身影,一个歇后语在脑海中浮现:

关公面前舞大刀。

……

街头。

王春莲快要气炸了。

儿子两夜没回家,原以为是忙着工作,没想到是带着狐狸精逛街?

她怒火爆燃,却必须安抚自己认可的儿媳:“墨怡,你放心,我现在就去逮这混蛋,逮到他我一定给他一顿胖揍!反了天了!”

曾墨怡哭笑不得,她对张安平的操守从未怀疑过,更何况远远的她就“闻”到了那个女的身上的特务味道,又岂能误会?

更何况以她的身份、对张安平身份的了解,也自信丈夫不会像戴春风那般。

她拉着婆婆的手:

“妈,安平是在工作,以后街面上遇到他,不管他身边出现什么,您都要装作不认识。”

“啊?”王春莲愣了愣,本应该怒火最盛的儿媳居然反过来安慰她?

她怒火消失了八成,紧接着又道:“不对,这是在重庆啊!”

“妈,别管在什么地方,您一定要记得啊!”曾墨怡安抚着婆婆。

“你啊,对这臭小子是一丁点怀疑都没有——”这下轮到王春莲哭笑不得了,看着认真状的儿媳,她怜惜的拉着儿媳的手,说道:

“好好好,我知道了!”

(此处应该来张俞飞鸿身着国军军服的照片。)(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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