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检查

陆严河一个人先回国,没有再和《胭脂扣》的团队一起继续留在荷西电影节。

这部电影在荷西电影节获得了极佳的观众口碑——相反,影评人口碑就要差一点,也不能说不好,几乎都评价这是一部好看的电影,但相比较王重之前的作品,就差了一点复杂性。

这个状况也是大家早就预料到的。都知道《胭脂扣》这部电影肯定是不能够在评论圈获得像《三山》那样的好评的,因为它太好看了,哪怕电影氛围还是王重以前的风格,可是叙事的节奏完全是讲故事的节奏。它的浅白低于大家对王重的预期。

可是,观众给出了将近百分之百的好评,仍然把《胭脂扣》送上了主竞赛单元目前已经放映过的电影排行榜中第一名。

在别的电影节,媒体和观众口碑都只是一个参考,实际上,还是评委选出获奖者,他们会被影响,但也常常出现获奖结果跟众望所归不一致的情况。而在荷西电影节,因为它独特的评选机制,是由一百个影评人和二百名观众投票选出各个奖项的归属,以至于往往一部电影的首映礼口碑,就能看出来它后面有没有拿奖的希望。

而眼下《胭脂扣》这个情况,明摆着是会拿奖了,不过是看拿什么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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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严河下了飞机,戴着墨镜往机场外走。

陈梓妍开车来接的他。

陆严河还很惊讶,问:“梓妍姐,你怎么亲自来了?”

陈梓妍现在工作越来越忙碌,很少有时间来负责这种琐事了。

陈梓妍说:“我给你约了一个医生,给你看看。”

“啊?”陆严河一愣,“什么?”

陈梓妍说:“你表情不是失控了吗?这太罕见了,必须给你做个检查。”

陆严河:“不至于吧,我估计也就是那一会儿没有管理好表情。”

“你不需要管理表情,你的表情平时不管理就是很正常的。”陈梓妍说,“小心一点总没错,去做一下检查,免得你年纪轻轻身体真出什么问题了。”

陆严河被怼得哑口无言:“……”

汪彪也说:“小陆哥,梓妍姐说得对,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没事当然更好,要是真有什么,也能早发现早治疗。”

陆严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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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是陈梓妍专门找关系约的。

像陆严河这种艺人身份,看医生在某种意义上无异于进警察局——一旦有消息走漏出去,肯定会引发大众浮想联翩,各种猜测。

陆严河其实很想问一下,这位是哪个科的医生,但又不好意思问,总觉得万一答案有些离谱——比如精神科,他会忍不住吐槽陈梓妍,哪怕他知道她是为了他好。

医生问了问他最近的情况,又问:“压力大吗?”

陆严河摇头,“没有什么压力啊。”

医生笑了笑,说:“那你心态真的很好,我还以为像你这么年轻就要自编自导自演一部电影,肯定压力大得不行,我有其他的客户,因为一个很重要的工作,晚上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觉。”

陆严河想了想,说:“我自己是觉得没有什么压力,也没有失眠这种状况。不过最近作息可能是有点不正常,有时候睡得晚。”

医生点头,并没有在“压力”这件事上继续追问什么,好像只是把它作为一个选择项来排除。他又问到了陆严河其他方面,从生活到工作,从最近的心情到长期的期待。

然后,医生就把他带到另一个房间。

房间整洁、干净。

里面有一张小桌子,上面摆着一份测试题,一支笔。

医生说:“你答一下这些题。”

陆严河神色颇为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问:“这是什么测试?”

“你答完我再告诉你。”医生笑了笑,说。

陆严河:“……”

但是,陆严河答完以后,也没有被告诉这是什么测试。

他又被这个医生带到其他的房间,被一些仪器进行检查和测试。

整个过程,陆严河都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操控的木偶,全程按照指令来行动。

-

“看到什么了没有?”

助手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对周树春摇摇头。

周树春接过助手手中的望远镜,自己对着车子斜对面的那幢小楼看了看,确实什么都看不到,他只能把望远镜放下来。

“春哥,我们怎么又来拍陆严河了?不是说拍不到什么东西吗?”助手一脸不解地问。

周树春轻哼一声,说:“你懂什么,别人都还留在荷西电影节,他却一个人跑回来了,肯定是出什么事了。《胭脂扣》在荷西电影节首映之后,口碑非常好,很多媒体都把它视为本届荷西电影节大奖的有力竞争者。哪个艺人会舍得在这个时候回来啊。”

助手想了想,说:“陆严河舍得也挺正常的啊,他经常来参加国际电影节,感觉国际电影节对他来说也不是多么珍贵的东西。”

“你是不是蠢啊?谁跟你说国际电影节了?现在是陆严河编剧的电影极有可能拿大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周树春说,“你看看一个西图耳电影节最佳导演奖让王重的地位提升了多少就知道了,你觉得如果不是非常重要的事情,陆严河会在这个时候离开吗?”

助手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他问:“那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啊?”

周树春深吸一口气。

“你给我闭嘴!”

说完这句话,又实在忍不住,接着说:“要是我知道,我们还在这里蹲守干什么?我们早就发了!”

他看着一脸愚蠢的助手,开始思考,为什么自己会找一个这么蠢的助手?-

检测结束以后,陆严河就坐在休息室里等结果了。

只有汪彪和邹东陪着他。

陈梓妍不知道去哪儿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经历的全套检查给了他某种心理暗示,陆严河忽然就有点紧张,担心自己真的被检查出一点问题来。

他实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而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房间,医生正在跟陈梓妍说着检查的结果。

“先说好的一面,从检查来看,他并没有什么严重的问题。但是,我分析了一下,他在视频里呈现出来的敷衍,其实并不是敷衍,你们认真看一下就知道了,他那是完全失去了对自己表情的控制。通过跟他的聊天,其实可以得知,他自己根本没有意识到他当时有什么不对劲,也没有觉得自己表情敷衍,那这里的问题就有点严重了。”

“往最坏的结果说,他的自我认知和实际的神经控制出现了偏差,都意识不到自己的表情出问题了,这可能是神经方面的问题。检测结果也显示,他潜意识里的压力和焦虑比他自己所说的要大很多他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沉着、淡定和乐观。”

陈梓妍皱起眉,惊讶地看着医生。

医生说:“在这个时代,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精神方面的问题,但他的情况更严重一点。他各个方面的数值都远高于正常标准,但我们从他的表面却什么都看不出来。他自己也根本没有意识到。”

陈梓妍:“这是为什么?”

“通过你跟我说的,以及他刚才说的,我目前能够得出来的可能性的结论,是他从高考之后,就一直在忙于各个工作,还要应付学习,尤其是他这三年来,工作上面的变化之大,可能超过了其他艺人十年甚至二十年的跨度。”医生说,“他用一种其他人看上去不可思议的方式度过了这个阶段,从一个低谷期的艺人,摇身一变,成为了最顶尖的演员,但是,相应的,他接触的人和事、面临的责任和压力也同样在增长。”

“周围人对他已经形成了他是一个天才、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印象,这样的印象实际上一样会给他带去无形的束缚和负担。他每一件事都能做成功,肯定不仅仅是奇迹和运气,而是他对每一件事都抱着一定要做好、做成功的态度去做。而他可能也一遍一遍地催眠自己,他能做到,他OK。久而久之,他的精神紧绷,持续到某个临界点,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突然就崩了,控制不住了,而他的惯性记忆却让他以为自己还保持在这一个正常的状态里。”

陈梓妍人都懵了。

这么严重?

怎么会这么严重?

可是,陈梓妍想反驳,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因为,医生说的每一句话都可以在陆严河身上找到依据。确实,三年来的时间,已经让每一个人都形成了“陆严河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印象,也让每一个人对陆严河都保持着极高的期待。陆严河平时看上去都很沉着,陈梓妍都经常夸他有着超出同龄人的成熟和冷静。但这其实早就是一种征兆——

超出同龄人的成熟和冷静,本身不就是一种不正常吗?

陈梓妍的脸色差点没有绷住。

“这种情况,该怎么办?”陈梓妍问。

医生说:“减少他的工作,减少他每天要应付的人和事。不能持续让他一边抛开现实、进入其他人格的表演世界,一边又让他成为一个直面现实的经营者,每天都计算着人际、利益和得失。一个普通人你一天干两份工作都会感到加倍的精神负担,更不用说他这样高强度的、又力求把每一个事都干到特别好的人了。”

陈梓妍倒吸一口冷气。

医生的话就像一把巨锤,在她心口用力地砸了一下。

这不就是陆严河过去这两年、尤其是最近这一年的现状吗?-

“他们出来了!”助手喊了一声。

周树春压低声音怒吼:“你给我小点声!”

助手被周树春训了一声,脑袋瞬间耷拉了下来。

周树春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手里的相机却没有休息,拍下了很多张照片。

直到他们那辆车离开不见。

助手问:“春哥,我们不跟上去吗?”

周树春深吸一口气,“你跟上去,我先去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下了车,过了马路,装作一个游客,往周围一些建筑拍了几张,好像就是单纯对这里感兴趣,一直这样来到这栋被一道大铁门挡住里面景象的建筑前面。

很可惜,这栋建筑上面什么都没有标记,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什么地方。

周树春这个时候甚至想要翻墙爬进去看看,这到底什么地方。

越是这种在外面做得保密、看不清楚里面情形的地方,越意味着里面不简单,否则,不至于这么神秘。

-

回去的路上,陆严河的心情莫名沉重。

陈梓妍没有对他有任何隐瞒,让医生把跟她说的话,又原封不动地跟陆严河讲了一遍。

陆严河一开始还不接受,觉得太夸张了,他自己都完全没有感受到这些,怎么突然他就成了一个压力值爆表、甚至影响到自己神经的情况了?

可是,当医生把所有的话说完,陆严河又不得不接受,他可能真的……有点问题?

车子里的气氛一度有些沉闷。

谁都没有说话。

换了邹东开车,汪彪坐在副驾驶座位。

陈梓妍几次转头看向陆严河,欲言又止。

陆严河心想,自己可能是真的应该做一下取舍了。他做的事情太多,每天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地拍戏、上学、写剧本、做项目、跟不同的人打电话、见面……尤其是最近,成了《情书》的导演,要管的事更多,一天至少要见两拨人,要打不下十个电话。

难道真的没有感到疲惫过吗?当然是有的。但是,他一直都觉得,累也好,疲惫也好,都太正常了。只要咬咬牙,把这一段撑过去了,后面再好好休息几天,就可以恢复。

陈梓妍忽然说:“严河,《情书》……”

“梓妍姐,《情书》我还是继续做下去,不过,以后我还是尽量不做导演了。”他说。

陆严河觉得,他最近压力过大,就是被《情书》这部电影的导演工作导致的。

既要理性地处理各种鸡毛蒜皮的、错综复杂的事情,又要抽离出来,美学地、情感地思考这个电影的故事如何表达,就像是一个人既要处理一整座城市的红绿灯如何设计才能让这座城市交通畅通,又要去思考如何让这些红绿灯以恰到好处的方式融入这座城市。

不能早一秒,也不能晚一秒,要让时机刚刚好——

陆严河觉得,他可能并不是累的,而是自己给了自己太多类似的思想包袱和压力。

“可能也是公司这边很多事情的压力也加到你身上了。”陈梓妍说,“很多工作本来都应该是制片人的工作,因为这部电影又是咱们自己投资、主控,很多原本由别人来分担的工作,全部到了你一个人身上。”

陆严河说:“当初做了决定要自己来做这部电影,那就必须承受这些。我们本来就不是专业的,只能边做边学。但现在我已经被告知了,我高估了我自己。”

陈梓妍点头,“不管是不是如医生所说的那样,你是因为压力过大才导致你出现了表情失控,至少检查出了这个问题,不然,继续这样持续下去,还不知道会出什么问题呢。《情书》这部电影就算了,后面的戏,还是不要由我们自己主控了。”

“嗯。”陆严河点头。

-

陆严河晚上回了孜园桥。

李治百和颜良都还在剧组,没有杀青。

仍然是只有他一个人。

不过平时房子都有人定期来搞卫生,即使许久不回来住,也仍然干净如初。

陆严河回来以后,把行李箱往边上放着,回到房间。

终于,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了。

他这个时候才能完全地放松下来,去思考一下自己压力过大这件事。

直到这个时候,他都仍然会时不时地冒出一个疑惑。

他真的压力过大吗?为什么他自己根本没有意识到?

然而他也没有意识到。他即使是跟陈梓妍、汪彪和邹东这个几个最亲近的人在一起,都无法完全放松。只有真正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他才能开始心无旁骛地思考这件事。

-

卢庆珍突然接到陈梓妍的电话时,卢庆珍还很诧异。

当她匆匆忙忙赶到饭店,难以置信地发现,陈梓妍竟然已经点了一杯酒,一个人喝了起来。

卢庆珍跟陈梓妍太熟了。正因为很熟,卢庆珍才很清楚地知道,陈梓妍这个举动是有多不正常。

“你这是在干什么?”卢庆珍难以置信地问,“竟然一个人就喝了起来。”

陈梓妍有些意兴阑珊,说:“庆珍,我现在很怀疑我到底还能不能做好经纪人了。”

卢庆珍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听到陈梓妍说出这句话来。

“你这是怎么了?”卢庆珍问,“你不是经纪人做得挺好的吗?陆严河的新片《胭脂扣》在荷西电影节观众口碑大爆,陆严河这几年在你手上不知道发展得多好,已经是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了。”

卢庆珍忽然想到什么,问:“你不会是因为”陈梓妍沉沉地叹了口气,说:“可是,我竟然都没有注意到严河的压力有多大。”

“他……有压力?”卢庆珍感到不可思议,“他能有什么压力?”

陈梓妍轻轻笑了一声。

果然,没有任何人认为陆严河会有压力。

在别人的眼中,他春风得意马蹄疾,他根本不应该有任何压力。

陈梓妍深吸一口气,跟卢庆珍说了陆严河在医生那里的诊断结果。

卢庆珍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卢庆珍:“怎么会?”

陈梓妍也想问,怎么会。

这是一个无论是谁都想象不到的结果。

卢庆珍说:“可能只是这段时间严河压力太大了,他可能同时自编自导自演一部作品,还要应付其他的事情,确实压力大,不过,你怎么能这么妄自菲薄呢?梓妍。”

陈梓妍说:“我竟然连我自己艺人压力过大、焦虑过度都没有发现。”

“那是因为严河真的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啊,你不是也说了吗?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陈梓妍没有说话。

卢庆珍说:“梓妍,你要知道,你对陆严河有多关心,我是看在眼里的,如果连你都没有发现陆严河的问题,那就没有人能发现陆严河的问题了。”

这个时候,两个人的手机同时响了。

-

今晚就这点了,喝了太多酒,昏昏欲睡。

关于大家争议的点,也许是我没处理好,但不是瞎写,有相应的安排。

等我回过神来,我再看看能不能修改得更顺滑一点,自然一点。

给大家带来了不好的阅读体验,抱歉。

(本章完)

第442章 相聚

超一线男星疑似出现精神问题,近期因面部神经失调出现表情错乱!

著名狗仔周树春团队报出这个新闻的时候,并没有点出这个男星的名字,但是,从他们对这个男星的描述性词汇,以及相关内容,基本上可以锁定是谁了。

指向性太明确了。

陈梓妍直接否认:“陆严河没有出现面部神经失调,我不知道周树春他们报道的人是谁,但不是陆严河。”

有人问:“可是陆严河不是确实刚刚在荷西电影节那儿,跟莉莉·温尔顿见面的时候,表情失控了吗?”

“那只是表情失控而已,我们谁没有表情失控过?面部神经失调是什么意思,你们知道吗?那是会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肌肉的,严河从荷西回来,在机场又不是没有被你们拍到,难道你们看不出来他的脸正不正常?”

虽然陈梓妍态度非常明确地否认了这件事,可是,这件事仍然在以一种仿佛病毒扩散的速度,疯狂传播。

陆严河面部神经失调的热搜甚至上了热搜。

可是,当成千上万人在周树春微博下面留言,询问他们爆料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陆严河的时候,周树春却装死,一句话不回复,任由热度和讨论发酵。

陈梓妍联系陆严河,问他要不要在网上做个回应。

“周树春肯定是听到了什么消息,不过,他的消息俨然有误,基本上就是自己在瞎推测,结果都说你面部神经失调这种鬼话了。”陈梓妍说,“要不然,他也不会始终不敢证明回应,说这个人是你。”

陆严河想了想,说:“文字回应,也不一定有人会信,要不然我开个直播,跟大家聊聊天,大家直接看到我的表情就好了。”

陈梓妍:“直播……会不会有风险?毕竟你确实也因为压力过大,可能会出现一些奇怪的表情。”

陆严河:“唉,我觉得好痛苦,如果我自己能感觉到我有问题,反而我都没有这么郁闷,知道哪儿有问题,对症下药去治就好了,偏偏现在我自己觉得自己什么问题没有,但医生却用检测结果告诉我,我的压力是真的很大。我想否认都不行。”

“没事,说白了其实就是最近这一两个月给你的压力太大了,《情书》如果不是你做导演的话,估计也没有这个问题。”陈梓妍直言,“我对你以后倒是不担心,就是最近这段时间,我觉得我们还是稍微注意一下,要不然被周树春这个爆料一搅和,别人真以为你面部神经失调了。”

陆严河笑。

“那我——”

“我知道该怎么回应了。”陈梓妍说,“没事,严河,这件事你就别管了,交给我。”

陆严河没想到陈梓妍突然就想到了对策,好奇,问:“梓妍姐,你打算做什么?”

陈梓妍说:“我直接转发周树春的微博,质问他,这个面部神经失调的男明星是不是陆严河?”

陆严河一愣。

“如果他头铁说是,怎么办?”陆严河问。

陈梓妍冷笑:“你面部神经失调了吗?他敢头铁说是,我就直接告他造谣!”

陆严河从陈梓妍的语气里听到了杀伐之气。

“还有,严河——”陈梓妍问,“《情书》夏天的拍摄要不挪到明年去拍吧?你最近压力已经够大了,缓一缓。反正咱们这部戏是自己投资,耗得起。大不了就赔点钱,这也没什么。”

陆严河说:“梓妍姐,我也这么想过,不过,章若之她明年夏天就高三了,挪到明年夏天再去拍,会耽误她备考。没事,梓妍姐,你放心吧,我OK的,接下来两个月,除了上课和准备《情书》,其他的事情我会全部放下,不再去管。”

陈梓妍:“唉,行吧,只能这样了。”

十分钟以后。

陈梓妍在微博上转发了周树春的爆料,问:请问周大记者,你这条万众瞩目的爆料到底是不是在指严河啊?是的话就站出来大大方方地点个名,别像个搅屎棍一样瞎搅和。

陈梓妍如此强硬的态度,就像是一盆冷水浇到了这场狂欢之中。

本来,很多人都真以为陆严河出事了。

陈梓妍既然敢这么强硬,那说明这个人肯定不是陆严河啊。

陈子良撇撇嘴,放下手机,俨然一副失望的样子。

“怎么就没让他把那张脸给毁了,以后干脆演不了戏呢。”

电影《十九年间犯罪实录》上映,陈子良作为男主角之一,也一直在跑路演。

但是这部电影的票房从周五的3400万和周六的4200万,在周日直接腰斩到只有1300万。

恶评如潮。

原著粉大骂不止。

原著作者刘家镇一言不发。

媒体评价也充满了讽刺。

陈子良好不容易有一部主演票房眼看过亿的电影,结果,电影的恶评就跟乌烟瘴气一样环绕着他。

从去年年底的《六人行》第二季,到这部《十九年犯罪实录》,陈子良连续两部作品都恶评如潮。

甚至有人问:到底是谁在捧陈子良做演员?

话里话外,陈子良实在拉胯。

而这样的恶评,导致陈子良这半年来,一个质量高一点的新增商务都没有,全是冲着他身上话题度和热度来的快消品牌。

陈子良还没法儿嫌弃,他要是全部拒绝,他哪来的钱去养团队?去维护自己的数据?

像他这样的一线艺人,一个团队从司机到助理,从营养师到保镖,上上下下七八个人,光是这些人的薪酬加起来就是两三百万。而他平时还要给自己买营销,买数据,出门的行头也好,平时的逼格也好,要维持就要花钱。

他跟陆严河又不一样。

陆严河的宣传营销费用,基本上都可以由作品方覆盖,再加上平时自然曝光够多,陈梓妍在他身上投入的基本上都是公关费用,以及出现类似于“面瘫”这样传闻的时候,一些需要打点处理的费用。

陈子良最不爽的,就是人人都会拿陆严河的演技来嘲笑他的演技。

他又不是演员出身,他已经非常努力地在提高自己的演技了,为什么他们对他这么严格?

难道他的演技有那么拉胯吗?

也有粉丝这么为他辩解,但是,这个时候,就有人跳出来说,陆严河也不是演员出身。

不是演员出身就是你演不好戏的理由吗?

演不好戏你就不应该来做演员啊?

你继续做你的先锋音乐好了!你不就是因为先锋音乐做不下去了,所以才来混演员赛道了吗?

类似如此的话,一声声地化作矛和箭,扎向他的心。

如果没有陆严河的话,他的处境会好很多吧?

抛开对陆严河的成见,陈子良有时候都这么想。

“《繁花景》这部戏最后定了尹新城。”他经纪人严唯跟他说,“他们说,如果我们愿意演的话,可以把男二号给我们。”

陈子良皱眉,“男二号?他们在开什么玩笑?”

“我也说呢,不管怎么说,《六人行》第二季成绩这么好,《十九年犯罪实录》的票房也马上要破亿,数据这么好,就证明你有号召力,有基本盘,凭什么让我们去演男二号。”严唯也愤愤不平,“又不是没有男一号演。”

陈子良却犹豫了一下,问:“找我演男一号的戏,有S级的吗?”

严唯愣了愣,才说:“暂时还没有,现在平台S级的项目开得也少。”

陈子良说:“《繁花景》是S级吧?”

“目前是按A级在做。”严唯说,“如果女主角也能找到一个一线女演员来演,那就能变成S级。”

一个项目的评级不是一成不变的。很多剧本,一开始可能连A都不是,但只要有一个在平台方眼中能扛剧的演员入局,成为主演,马上就会摇身一变变成S级。

而陈子良现在空有一线明星的名头,在平台眼中,却不是那种能够“扛剧”的演员。

S级这种项目,基本上都不可能考虑让他来做主演的。

除非另一个在平台方眼中属于扛剧层次的演员力挺。

严唯说:“其实要是陆严河真的面瘫,短时间内不能再演戏,那他手里就得吐出来一些项目了,《焚火》的男二号,他这部电影的男一号,甚至《十七层》第二部他的角色可能也要换演员。”

这些项目对其他男演员而言,都是非常好的大饼,任何一个放出去,都会引来一番龙争虎斗般的博弈。

陈子良说:“《繁花景》的男二号也不是不能演。”

“嗯?”严唯有些诧异地看着陈子良。

“特邀主演也行。”陈子良说。

严唯说:“既然他们请了尹新城,那留给你的片酬就不会太高了,肯定比你演《六人行》第二季的片酬要低。”

陈子良说:“他们如果要压片酬,不能给足市场价,那就在后续的宣传上给我补回来,把配套宣传也签进合同里。”

严唯:“其实,也可以跟他们说说,让他们给你加点戏,把这部剧变成一个双男主。”

陈子良马上眼前一亮,“可以吗?”

“如果我们可以带资进组,我相信他们肯定不会拒绝的。”严唯说。

陈子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我去跟兰总聊一聊吧,儒意影业也一样做电视剧,说不定她会感兴趣。”

-

这时,荷西电影节的消息传回来。

《星星上的花》首映现场,没有一个观众是干着眼睛从影院里出来的。

媒体只给出了62%的好评率,但观众却给了89%的好评率,差异悬殊。

尽管如此,《星星上的花》在荷西电影节的放映也算是很大的成功了。

郁江在现场接受采访,春风得意。

被问及媒体和观众的评价悬殊,她说:“这是我们一开始就预料到的,毕竟在很多媒体的眼中,我们这部电影不太电影,没有那些阳春白雪、人文反思。我们这部电影从一开始就是为观众拍的,观众喜欢,我就很知足了。”

她又宣布了一个消息,说:“我们这部电影已经被美国电影公司Parameter买下了除中国大陆地区外的全球发行权,这部电影会在全球上映。”

记者问:“祝贺,那《星星上的花》什么时候在国内上映?时间定了吗?”

“暂时还没有,我们会尽快让它跟大家见面的。”郁江高兴地说。

“郁老师这一次来荷西电影节,有没有看其他的电影?”

“太忙了,每天的行程都是满的,要跟很多人见面,完全抽不出时间来。”郁江很遗憾似的叹了口气,“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能够在荷西电影节看到各国的电影,虽然我是一个作家,但我也是一个电影爱好者,我每年会看很多电影的。”

记者问:“那郁老师会看陆严河的电影吗?”

郁江对记者微微一笑。

记者同样一脸诚恳的笑容。

郁江说:“当然,我不是那种因为对某个人有意见就放弃整部电影的观众。”

“这一次陆严河编剧的《胭脂扣》在荷西电影节大获好评,另一部编剧的电影《人在囧途》将在后天放映,我们其实都知道,你跟陆严河之前有过一些冲突和过节,那你会怎么看待陆严河编剧的电影呢?”

郁江笑了笑,说:“我们还是谈论《星星上的花》吧?我是来宣传《星星上的花》的,不是来宣传别的电影的。”

记者却继续追问:“如果《星星上的花》和这两部电影同期上映,你觉得哪部电影的票房会更高?”

郁江脸上的笑快绷不住了。

“这得看观众们的了,我现在也猜不出来啊,而且,也没有必要去比票房吧,要这么比的话,每年成功的电影就只有一部了,反正票房最高的永远只有一部,不是吗?”

记者:“那请问您主编的杂志《Star!》,会像《跳起来》一样推出电影板块吗?”

郁江:“……”

-

郁江在自己的微博上发言:遇到一个不专业的记者,真的就跟吃了屎一样难受,浑身别扭。

她本意是想要吐槽,发泄自己的脾气,也是为这个采访万一出来对她影响不好打个预防针,到时候就推到记者不专业、故意挑起话题上。

但是,她没有想到,竟然有很多人在她的评论区说:

——你遇到一个不专业的记者就跟吃了屎一样难受,浑身别扭,陆严河遇到你这种甩都甩不掉的狗屎,不是更难受?更别扭?

——郁大姐这是被记者给讽刺了?还是被记者刁难了?

——《星星上的花》在荷西电影节观众口碑不错,郁大姐这腰杆都挺直了,敢骂记者了。

——这一次遇到让你别扭的记者,怎么不起身就走呢?上次不是被封七月老师讽刺得落荒而逃了吗?

……

乍一看上去,全是在奚落她的人。

-

陆严河看了一眼手机。

有好些人给他发来郁江的评论区截图。

陆严河看到郁江被喷,嘴角扬了扬,说没有幸灾乐祸的心情那是假的。

郁江这也算是自食恶果了。

之前一而再、再而三地主动挑衅陆严河,不知道多少次用臆测、贬低甚至是污蔑的方式,想要往陆严河身上泼脏水。

但没有一次是成功的,反而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笑话。

不过,《星星上的花》在荷西电影节这么受观众欢迎,确实也是超出了陆严河的预料。

陆严河还以为这部电影会因为太狗血被骂呢。

事实证明,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喜好,再烂的电影都能击中一个观众的心。

陆严河收拾好了书包,准备回孜园桥。

今天颜良回来。

他拍的《淘金记》终于杀青,可以在家休息两天。

陆严河跟他约好了一块儿吃晚饭。

不过,很可惜,李治百却还没有杀青。

他仍然在拍《月光交响》,还有一点尾巴要收,也快要杀青了。

刚走出教室,颜良就发来消息:你下课了吗?

陆严河:下课了,正准备回去呢,你呢?

颜良:刚从公司出来,把后面一部戏的合同签了。

陆严河:是之前说的那部《山巅》吗?

颜良:对。

陆严河:你现在是个劳模啊,一部接一部戏地拍,到了第四季度又要开始拍《六人行》第三季了?

颜良:嗯,《六人行》第三季的剧本初稿已经出来了,我们很不满意。

陆严河:不满意?

颜良说:这一季不是张澜要加入进来,跟我们一起主演这一季吗?她一定要让她的戏份最多,而且,要求番位在第一个,我们其他人都不同意。

陆严河:这种无理的要求,当然不能同意。

颜良说:就是啊,还当我们是之前的新人,任人揉捏呢。

陆严河问:那京台怎么说?

颜良:京台当然是想要做通我们经纪人的工作,从而把我们的工作做通,反正我是不同意,周平安来找我,我也这么说的。

陆严河:现在硬气起来了啊。

颜良说:要再这么搞下去,《六人行》拍到第三季就可以直接结束了,没有拍第四季的必要了,反正这么瞎搞,口碑仍然好不了。

陆严河:其实也不是不能够安排新的主角,但一上来就说要做一番,要戏份比别人都多,那你们都在《六人行》拍了两季了,你们才是《六人行》最关键的存在,凭什么给她让路。

颜良:京台说了呗,人家是一线大明星,单扛剧的成绩都很好,比我们资历深,也能为《六人行》带来更多的观众。

陆严河:那为什么不干脆为她量身打造一个剧本,为什么要来演这种多主角戏?

颜良:反正在这件事上,我们几个人还是挺统一的,自从你在京台那边遭遇了那些事情、决定退出《六人行》这部剧以后,就给我们五个人都敲了一记警钟,连你都会被京台这么欺负,更不用说我们了。我们五个人就说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五个人都共进退。片酬谈判也好,还是其他的问题也好,都这样。

陆严河问:白导现在去了北极光视频,你们第三季谁来执导,确定了吗?

颜良说:现在还不知道是哪个导演来,感觉京台根本没有在管导演的事情。

陆严河问:剧本怎么样?抛开张澜的角色戏份过多这一点,其他方面呢?

颜良说:比第二季的剧本要好一点,吸取了第二季不少教训,终于没有再故意设计一些狗血的剧情,而是围绕着我们几个人来发展剧情了。

陆严河:那就好。

颜良:唉,要是永远都是我们第一季的阵容就好了。

陆严河:演艺圈嘛,没有办法,分分合合的,很难有可以一直合作下去的剧组。

两个人就这样,在手机上一边聊天,一边回孜园桥。

陆严河还专门让邹东开到了他们经常买的一家卤味店,想要买一点回去,一起吃。

“东哥,明天你休息吧,我明天没有课,也不打算出门,不用管我了。”邹东说。

邹东点头,说好。

陆严河又说:“对了,马上要放暑假了,我买了一些书,一套是给小玉的,一套是给何大哥他儿子小虎的,已经到了,等会儿你带回去,麻烦你顺便帮我寄给何大哥一套。”

邹东有些惊讶,因为小玉就是他儿子邹玉。

“怎么还给他们买书了?”

“多看点书总不是坏事,放暑假了嘛,时间很多,正好看书。”陆严河说,“都是一些很有意思的故事书,有奇幻的,也有童话,都是我看过之后,觉得很适合他们这个年纪读的书。”

邹东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唉,有时候我想给他买点东西,还真不知道给他买什么。”

“买什么都可以。”陆严河说,“你相信我,对于你的小孩来说,只要你不是给他买辅导书之类的东西,你买什么他都会高兴的。”

邹东一愣,脸色有些尴尬。

“东哥,你不会——”

“我上周刚给他买了一套辅导书过去。”邹东说。

陆严河没忍住笑了。

他说:“那你得好好补偿他,他肯定很受伤。”

邹东:“我是觉得他多读点书,以后成绩好,考上一个好大学,这比什么都重要。”

“道理当然是这样没错,但是,你要是跟小孩子讲道理,你才是真不讲道理。”陆严河说,“好好读书是好好读书的事,没有具体意图的爱也一样被他们需要。”

邹东:“唉,也是。”

陆严河说:“不过,我也就是纸上谈兵,我自己都还大学没毕业呢。我只是在想我小时候的事。”

邹东一愣。

陆严河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岔了。

每当他提起自己的童年,别人总是会马上想到陆严河“从小没有父母”。

但他其实提起的童年,是“有父母的童年”。

而每一次出现这样的误会,陆严河也无从解释。

幸好,虽然有误会,大家的理解却是殊途同归的。

最终的共识,都是什么才是人生中最重要的。

-

书不算多,每一套八本,装在两个大概一本书大小的纸箱里。

邹东抱走了。

陆严河拎着刚刚送到门口的菜,进了厨房,准备做晚饭。

他的厨艺算不上多好,至少是不能上节目去秀一把颠勺之类的技术,但是基础的处理都会。

他本身也就是自己做得多,熟能生巧,从饱腹慢慢变成了味道还不错。

现在很便利。

买的一只鸡,已经处理好,可以直接下锅炖。

他想煲个鸡汤,这样明天还能接着喝。

颜良说他在国外拍戏,每天在深山老林里待着,不说苦不堪言,但跟平时比起来,那绝对是一段苦日子了。

吃穿住行,样样不好。

可《淘金记》就是这样一个戏,不实拍,到棚里拍,也不是不能,可总是要差点意思。

陆严河还是挺佩服颜良的。

说去就去了,一点犹豫没有。

这也是基础打得好,颜良一样在风志组合的时候,人气不高,全靠自己努力打拼,所以,现在红了,有了机会,也不敢飘,该用心就用心,该吃苦就吃苦,没有什么推三阻四,成天抱怨——当然,在他们三人群里的抱怨不算,那是跟朋友的吐槽。

而陆严河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等他看到颜良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

颜良原来因为坚持每天跑步,后来又开始去健身了,身上一直是挺有肉的,肌肉很有型,穿衣显瘦,却也不觉得单薄。

当他背着一个大包、拖着两个行李箱进门,陆严河一看,感觉颜良整个人都被削薄了一层,跟逃难了回来一般——陆严河觉得自己这么想,一点夸张的成分都没有。

陆严河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这是——”

颜良沉沉地叹了口气,说:“我知道,公司的人都说我瘦脱相了,这段时间,我得好好补一点,把肉补回来了。”

陆严河:“拍这戏是有多辛苦啊?”

颜良摇头,说:“先不说了,有吃的没?我已经闻到香味了,这是什么香味?好香。”

“鸡汤。”陆严河说,“鸡汤还得继续煲,我买了卤味,你先吃点卤味垫垫肚子吧。”

颜良闻言,两眼冒精光。

“你可真是太懂我了,我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腹的。”颜良马上把东西一扔。

-

陆严河炒了一个百合火腿,照着网上抄的菜谱做的,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又蒸了一条鱼,这个就容易做很多了。

然后,专门把蒸好的饭又弄出来炒了一锅蛋炒饭——这个是颜良点的菜。

“我在国外馋这口蛋炒饭,馋得我晚上睡觉流口水。”

颜良很克制,卤味只吃了一点,没让自己没肚子吃陆严河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晚饭。

两个人上桌,看着一桌五道菜,陆严河说:“拍一张给李治百。”

颜良说:“可以,再发个微博@他,也正好跟我的粉丝说一下,我回国了。”

陆严河点头。

两人跟一桌菜自拍了一张照片。

陆严河发的是:瘦了一圈回来,不容易。

颜良发的是:饥肠辘辘地回来,陆大厨太给力。

两个人都在最后@李治百。

没有跟李治百说任何话,只是@他。

李治百十分钟后在他们各自评论区回了一个“呸!”。

还留在剧组不能回来的他,没有吃到这顿饭,俨然很多怨念。

又一分钟后,李治百在陆严河微博下面又留言:你最好等我回来的时候,也给我搞这么一桌,否则这朋友没得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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