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脉见雀啄

“院长!”

两人赶到跟胡美荞打了声招呼。

听到唤声的胡美荞转过身,看到陆轩和王友庆都赶来了,稍稍松了口气。

而这个时候,患者的家属也注意到了陆轩,纷纷迎了上来。

“您就是陆医生吧?”

患者的妻子上前拉住陆轩的手臂,哀求道:“陆医生,求求你救救我老公吧。”

说着,作势就要跪下。

“有事好商量。”

陆轩被吓了一跳,连忙将对方扶了起来。

胡美荞也是被女子的行为吓了一跳,忙上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吴女士,我很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我相信,换作是其他人也会做同样的事情,不过您也知道,你丈夫现在的情况,已经属于急救性质了,我们卫生院真的无能为力。

对,小陆医生上次的确救治了一位误吞螺丝的十个月大婴儿,但毕竟是中医,对急救根本不擅长啊!”

胡美荞尽量不把话说的太难听,患者家属现在本身就处于崩溃当中,一旦她说的太过,很容易就激怒吴女士等人。

这个度很难把握。

一个人面对一群人,胡美荞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劝说吴女士的同时,胡美荞也是给了陆轩一个眼神。

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事想要完美解决,还得陆轩站出来才行。

她说的再多,恐怕都没陆轩一句话有用。

兴许陆轩摇个头,都比她说一大堆要有用的多。

此时此刻,胡美荞是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陆轩身上了。

而一旁,生怕陆轩没明白院长示意的王友庆,故意用手臂碰了一下陆轩,压低声音道:“小陆,恐怕现在还得你出马才行,不然这群人不会走的。”

陆轩自然知道现在的情况,不过他的注意力倒是没有放在吴女士等人身上,而是对耳边的心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个卫生院的院长说话有点过分了,什么急救是西医的专属,咱们中医的急救水平可是有点都不比西医差,甚至领先了不知道几百年了。】

【就是!】

【我要是陆医生,这个时候肯定要站出来反驳她的。】

【不过这个人的情况的确不容乐观,心脏衰竭,这可是要命的病。】

【附子大佬呢,它中医急救方面的专家,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动静?】

陆轩能够在脑海中想到一个画面,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一个人身上的那种。

大家一脸期盼。

陆轩也同样如此。

好在,大家口中的附子并未沉默太久:

【西医方面的东西我不太懂,不过观患者端坐呼吸,频咳暴喘,喉间痰鸣漉漉,呕吐涎沫,面色灰暗,神情萎靡,唇显暗紫,全身水肿清晰可见,想救怕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不然西医也不会抢救了数日最后选择放弃了。】

【这个我们知道,不过附子大佬,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了?中医毕竟是传承了数千年的瑰宝,西医救不了的人,不代表中医做不到,我们见识浅薄,你是急救方面的专家,能跟我们说说这种情况该怎么治疗吗?】

也不知道是谁问的,陆轩觉得对方问到了自己的心坎上了。

这个世界的人,对中医偏见很多,一直觉得中医不擅长急救,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陆轩却是知道中医的博大精深。

急救,的确也是中医的拿手本事。

陆轩竖起耳朵,等待附子的回应。

【现在还不好说,等陆医生脉诊再说吧,不过这种急诊,陆医生不一定敢接。】

脉诊?

陆轩眼睛转了转,从能听到中药心声开始,他这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些中药所知晓的脉诊结果,需要自己进行了脉诊才行。

“所以,我能听到中药心声,其实是有联系的?”

陆轩心中想着,随后径直来到患者面前,伸手搭在了患者的手腕处。

“小陆……”

陆轩的动作,让胡美荞心中一惊,上周孩子误吞螺丝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虽然最后结果是完美的,陆轩也用他的能力证明了自己。

但眼前的患者可不是误吞了螺丝。

妮妮的情况,市妇儿那边只是不敢动手术,可这名患者,那是被市一院下了死亡通知单的人,胡美荞哪敢让陆轩出手诊治。

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也无关陆轩的能力。

从上次妮妮误吞螺丝,到院里程高雯这些医生对陆轩的极度推崇,胡美荞知道,这个被区中医院内科主任刘荣赶出来的实习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实习生能治的好婴儿误吞螺丝?

能让卫生院程高雯那群医生提到陆轩时眼睛都是亮的?

反正胡美荞是不信的。

哪怕知道小陆可能从小就浸润中医,在中医领域的造诣不低,可胡美荞还是用眼神不断地示意。

王友庆看着陆轩,眯着眼睛的同时,也是摇头提醒。

陆轩岂能不知道两人的意思,可现在的情况,他不出手,患者家属不会走的,不管治不治,该做的他得先做了,实在救不了,他也只能放弃,建议患者去其他地方试试,于是硬着头皮迎上胡美荞严肃的目光:

“院长,不管怎么样,我先看看,您看如何?”

胡美荞以为陆轩明白自己的意思了,再看看围着自己一圈的患者家属,没有多想就同意下来:“行,那小陆你试试。”

“不过……”

胡美荞看向患者的妻子吴女士:“吴女士,我能理解你的难处,您来找小陆医生,对我们卫生院和小陆医生来说,都是莫大的荣幸,但有一点我也必须跟你说清楚,卫生院本身就没有治疗您丈夫这个病的能力,如果小陆医生没把握的话,我们还是希望您可以去其他医院看看。”

吴女士虽然来自农村,但并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没有多想便是点头应下:“胡院长您放心好了,我丈夫的情况我知道,市一院都通知我们准备后事了,只是我实在不想就这么放弃,哪怕多活上一两年也是好的。

小陆医生真要没把握,我也不会为难您和小陆医生。”

听完,胡美荞松了口气。

对方还算理性,不像有些家属,家里人有点事就跟天要塌了似的,在这里闹个没完,就好像治不好完全就是医生和医院的责任。

当然,现实中不乏没有职业道德的医生,但这毕竟只是少数。

就像眼前的情况,显然已经完全超出了卫生院的能力范围,收治的话,只会害人害己。

“谢谢理解。”

话落,直接看向陆轩:“小陆,那你看看吧!”

不用胡美荞提醒,陆轩早就进入到了脉诊状态。

他在将自己认为的脉诊结果与中药附子说的进行对比,这无疑是一个极好的学习机会,陆轩岂会放过?

【这是……脉见雀啄?】

【雀啄之脉?】

两声疑问,陆轩甚至都能感受到耳边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就是十怪脉之一的脉见雀啄?”

陆轩心中一惊,作为中医学硕士,诊脉的时候他也许无法准确判断出脉见雀啄,可对这种脉象了解的却是不少,这也是每一个中医所必须了解,甚至要做到倒背如流的脉象。

来而数急,曰雀啄,是心绝死脉也。

主脾经谷气已绝,胃气无所荣养,其脉来指下。连连指数急,殊无息数,但有进而无退,顿绝自去,良久准前又来,宛如鸡践食之貌。

但数日之寿也。

雀啄之脉,亦可称之为中医的七死之脉。

什么意思?

雀啄脉,十怪脉之一,常是解索脉(房颤脉)的先兆。

脉在筋肉间,连连急数,三五不调,止而复作,如雀啄食之状,主脾气已绝。

换成西医的解释,跟阵发性室上性心动过速相合。

元代著名医学界危亦林就曾言:“脾之谷气已绝于内,醒者十一日死,困者六七日死”。

当然,以雀啄之脉判断一个人的生死期限或许有些太过,不过有一点却是能肯定的,那就是这种脉象无论发生于什么样的情况,都可以说明心脏有严重的器质性病变。

雀啄之脉,再加上一院的判断,足以说明患者现在的情况到底有多严重。

陆轩眉头紧皱,十怪脉他只是在学校里听讲课的老师听过,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好奇的同时脸色也是有些凝重。

不说患者其他病征,光是一个雀啄之脉都能让他头皮发麻。

“舌头伸出来看看。”

陆轩示意患者将舌头伸出来。

患者这时候意识还在,使出吃奶的劲将舌头伸出。

陆轩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名患者不是自己能救的,就算是一些极有名气的老中医遇到,恐怕也只能暗自摇头叹息,不敢开方。

舌紫暗,满布紫黑色淤斑,在联想到雀啄之脉,几乎已经是必死的征兆了。

这还能治吗?

别说保数年,陆轩都怀疑,能保上十天半个月都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脉象和舌征都知道了,陆轩抬头看向了吴女士:“能跟我说说患者发病之前和发病之后这几天的情况吗?”

吴女士哪敢迟疑,事无巨细,一一道出。

陆轩静静地听着,一直到吴女士说完,他脸上才露出复杂的情绪。

很难想象,这么严重的病症,竟然会源于一次感冒。

“这次,恐怕难了。”

“不知道它们有没有什么办法。”

陆轩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附子身上。

【雀啄之脉,这是必死之相啊!】

【怎么样,能治吗?】

大家都在等着附子的回答。

陆轩也是。

过了一会,陆轩耳边才想起了一声叹息:

【难!】

【但不是没有希望,患者正气尚存,又正值壮年,还有一线生机。】

【从脉象推断,应是初病失表,致外邪深入五脏,正虚无力驱邪外出,伏于血分,渐致阴竭阳亡。】

【而且刚刚患者妻子也提到了一点,此次患病皆有感冒而起突发心衰,这感冒便是生死关键,凡病皆由表入里,表既是邪之入路,亦是邪之出路。】

听到这里,陆轩眉头一下子皱的更深了,他虽然对中医学有过系统性的学习,可对附子提到的这些,却是知之甚少,或者说无法理解其中的病理。

不过,此刻并不是思考的时候,他只能将这些话牢记心中,等有空了再去深入研究。

而这时,耳边附子的心声再次响起:

【今病半月,仍憎寒无汗,乃表气闭塞,外邪欲出无路,这也是患者气化冰结,全身水肿之主因。】

【少阴与少阳同病,可使麻黄附子细辛汤,温里寒,开表气,门开邪自去,这时候就有了转机。】

【转机一旦出现,后面的事相对就容易了不少,不过依旧危险。】

【如果转机没出现呢?或者说短时间内没出现呢?】

【必死!】

简单地两个字,却是让陆轩心中一寒,作为医生,最怕也最不想听到的就是死字。

“陆医生,怎么样?”

“还……还有希望吗?”

眼见陆轩已经陷入思考长达十余分钟,吴女士实在有些忍不住了。

“小陆,行不行你倒是说句话啊!”胡美荞在一旁催促着,原本他想说不行你就直接告诉患者家属好了,也省得浪费大家的时间,不过看到患者那张哪怕没有任何血色,依旧年轻地脸庞,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陆轩此刻才回过神来,看着十几道目光都汇聚在自己身上,心情愈发的复杂。

行吗?

有希望的。

不过,也仅仅只是有希望而已。

患者的情况实在太过严重,就算转机出现了,后续的治疗依旧有很大的压力,就连这方面的顶级专家附子都不敢打包票,他哪里有勇气说行。

不过,让陆轩放弃他又觉得太可惜了。

替患者可惜,毕竟实在太年轻了,不到三十的年纪,白发人送黑发人,两个家庭恐怕都会因为患者的逝去而支离破碎。

陆轩不忍看到这一幕。

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这是成为一名医生时的誓言,陆轩至今牢记心中,不敢忘记。

同样的,这样一例病症,对他而言,也是一个巨大的考验,哪怕治病开方的不是他,而是一群中药,可陆轩很清楚,能够参与到这样的救治过程中,对任何一名中医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机会。

如果能够参与到全过程中,甚至救治好眼前的患者,对他的眼界、医术以及对中医的深入理解,都会有一个难以想象的提升。

一边,是天职。

一边,是提升自我。

除了存在一些风险之外,陆轩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拒绝,或者说放弃的理由。

心中顿时有了决定。

所以……

陆轩抬起头,看向众人,声音中带着一往无前的坚决:“我想试试。”

(本章完)

第15章 陆医生的志向

挂号大厅,突然间陷入死寂。

胡美荞的心直接凉了半截。

你想试试?

我要的不是这句话啊!

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拒绝的吗?

不应该敬而远之吗?

一心觉得陆轩会帮她劝说吴女士等人离开的胡美荞,此刻整个人都傻了。

她没想到,陆轩不仅没有劝说吴女士带着她的丈夫去其他地方,甚至还想试试,这种事情,是能试试的吗?

她想不明白。

这跟她预料中的结果差距太大,一时间,胡美荞有些无法接受。

一位被市一院下达了“死亡通知书”的患者,她不认为卫生院有这个能力医治,或者说,不觉得陆轩可以用中医的办法将这个可能只有几天时间好活的患者,硬生生从阎王的手上拉回来。

中医,对这种情况本就不擅长。

再说了,胡美荞想的不只是这些。

说句残酷一点的话,一名患者,可以死在西医的抢救室里,但绝对不能倒在中医手上。

陆轩现在的行为,也许是出于一名医生救死扶伤的天职,可却并未想过,他这样的做法,无疑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麻烦。

患者没事倒没关系,一旦出了事,到那时候,可没有几个患者家属会讲道理,他们只会认为,人是在你手上死的,你就得负责任。

很残酷,但这就是现实。

别看吴女士现在还很讲道理,没闹没叫,一直都是在祈求。

可她丈夫真要是在陆轩的手上死了,她还能保持现在的理智吗?

到时候可就不好说了。

胡美荞也是从大医院走出来的医生,对这些事情看的太多了。

人心,是不能去试探的。

试探的结果,往往会跟想象背道而驰。

胡美荞不得不慎重。

她走上前,在其他诧异的目光下,直接拉着陆轩走到一旁,低声说道:“小陆,你怎么回事?”

“这种情况,你也敢治?”

“你这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说到这话,胡美荞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陆轩是年轻人,刚从学校里出来,没有接触过太多的人情世故,也不懂这些,他不懂可以,但胡美荞不能装不懂。

这事,不仅关乎陆轩自身,对卫生院的影响也太大了。

真要出了点事,到时候,可就不只是患者家属要找麻烦,就连区卫生局那一关也过不了。

她被批评甚至被降职处理没关系,可她不得不考虑卫生院其他人。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敢接?”

胡美荞眼睛瞪的比刚才还大:“你知不知道接下这名患者的风险有多大?”

“我知道你想救人,但救人的前提是,你有把握治好,而且不会出现意外才行。”

“我不是中医出身,对中医也不了解,但有句话我还是听说过的。”

说到这,胡美荞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话:“西医死人事不大,中医死人就事大了。”

果然是这句话。

陆轩神色复杂,这话他听过。

他还在之江中医药大学读本科的时候,他的老师就说过这句话。

当时,他的老师就告诉他一个道理。

遇到没什么把握的病,特别是那种要命的,能不接就不要接,不然后患无穷。

回想起当时在课堂上的一幕,陆轩回过神来,认真地道:“院长,这句话,从我踏入之江的第一堂课就听说过,治疗这名患者的风险的确很大,不过我也不是一点把握都没有,真没把握的事情我也不干,我又不是傻子。”

“不是傻子?”

“我看你就是傻子。”

胡美荞没好气的道:“这种情况,别人唯恐避之不及,你倒好,甘之若饴,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陆轩只能尴尬一笑。

“不过,我也跟你说句交心的话。”

胡美荞话锋一转:“哪怕你说有把握,这件事我也不能让你胡来,接下了这名患者,影响的不只是你一个人,还有整个卫生院。

没出事万事大吉,可一旦出了事,你跑不了,整个卫生院都得跟着倒霉,小陆,你很聪明,我相信你能明白我的苦心。

身为院长,我需要考虑的是整个卫生院的利益。”

陆轩头痛。

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面对这种情况,身为院长的胡美荞不会不阻止的。

不过,陆轩也有自己必须要接下这名患者的理由:“院长,您知道为什么中医发展到了今天,非但没有进步,反而一直在退步吗?”

胡美荞翻了翻白眼,她又不是中医出身,哪里知道的那么详细。

陆轩解释道:“除了中医以往的敝帚自珍,秘而不传之外,更重要的就是,面对诸如此类的情况,已经很少有中医有破釜沉舟的决心。”

“学了就要用,没有冒险精神,如何将中医发扬光大?”

“也许在您看来,我这是犯傻,但如果这第一口螃蟹没人吃的话,我愿意当第一个吃这只螃蟹的人。”

说完,一脸坚定地看着胡美荞。

似乎,要用这样的态度来告诉胡美荞他的决心。

胡美荞一脸动容,陆轩的志向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宏伟。

许久,胡美荞叹了口气:“你决定了?”

“要知道,这条路上充满着荆棘和危险,稍有不慎,就有可能粉身碎骨。”

“决定了!”

陆轩郑重地点了点头。

胡美荞脸上露出严肃:“既然如此,我答应了。”

陆轩愣了一下,但很快连连道谢:“谢谢院长。”

“但是,有前提条件的。”

陆轩一脸乐呵,真要没前提条件,他都要怀疑胡美荞是不是在跟他开玩笑了。

有条件,那就证明有机会。

“您说。”陆轩恭敬道。

胡美荞看了眼正朝这边投来目光的吴女士等人,转头压低嗓音:“一会我去跟患者家属交涉,全程你不能反驳,不然我不会答应你接诊这名患者的。”

虽然不知道胡美荞一会要说什么,不过,不想放过机会的陆轩显然没有其他选择,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两人聊完,胡美荞直接来到吴女士跟前:“吴女士,你丈夫的情况,我跟小陆医生做了一下简单的沟通,他愿意尝试一下,有些话他不说,但身为院长,同时也算是他的长辈,有句话我不得不说。”

“胡院长请说,只要还有希望,我们都不愿放弃。”吴女士哪敢迟疑,现在陆轩就是她丈夫最后的希望了。

王友庆眼睛瞪的跟铜铃似的。

现在的情况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本以为是院长说服了陆轩,可现在看来,是陆轩说服院长了啊!

这两人,疯了吧!

这种情况都敢接?

陆轩想试试,他倒是能理解,初生牛犊不怕虎。

可胡美荞也跟着起哄,这是他没想到的。

王友庆面露急色,想提醒一下院长,又不好开口,不然人家患者家属怕是能跟他拼命。

想了想,只能安心等待。

“先听听院长怎么说吧!”

他心中想着,目光随即落在了胡美荞身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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