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不拘一格降人才

“让他们独立拍片,确实比做多少思想工作,分多大的房子都要管用!”

“我就不信,这帮学弟不想进步!”

郭保昌设身处地地一想,拍案叫绝。

“郭导也不要太乐观。”

方言夹了块九转大肠,边嚼边说。

这个主意,本来是给西影厂准备的。

在长安的时候,吴天名专门请自己出谋划策,但因为西影厂是个大厂,内部关系错综复杂,而他刚刚上任,位子才坐稳,掣肘的地方依然很多,没办法推行这项破天荒的改革。

“西影厂不行,桂西厂未必就不行!”

郭保昌语气里透着自信。

方言道:“你们韦厂长会同意?”

“这我不敢打包票。”

郭保昌慎重道:“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绝对不是保守传统的老顽固,一直在思变求变,要不然,也不会为了多要几个大学生,舍下这张老脸,亲自去求北电和中戏的老友。”

“韦厂长这个人确实很开明。”

方言回想起韦必达留给自己的印象。

“不仅开明,而且一心想把桂西厂,从小到大,壮大起来,所以在厂里德高望重,说话很有分量,否则也不可能压下那么多反对的声音,把那批好房子,都分给这帮大学生。”

郭保昌放下了筷子。

“看来郭导很有把握。”

方言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杯。

船大难调动,船小好转弯,西影厂是大厂,而桂西厂是小厂,恰恰能更灵活。

“彻底打破这项‘当助手七八年才能独立拍片‘的规矩,韦厂长或许不会轻易同意。”

郭保昌道:“但是破例给这帮年轻人一次独当一面的机会,就像这次把好房子分给他们一样,韦厂长未必不会同意。”

“这已经是個巨大的突破。”

方言笑着说,如果桂西厂这么做,无异于打响了破除论资排辈的第一枪,首开先河。

那么,桂西厂的招牌极有可能在全国打响,不愁没有大学生愿意来,没准将来,桂西厂还能成为“年轻一代电影人”的摇篮。

“您说的这些话,我都得记下来。”

郭保昌笑道:“待会儿给韦厂长打电话的时候,我就照您这个意思说,不怕他不动心。”

方言放下筷子,“郭导有没有想过让他们拍什么?”

“独立拍片嘛,他们想拍什么,就拍什么,拍好了皆大欢喜。”

郭保昌说:“要是拍的不好,无非赔点钱,但能让这帮天之骄子认识到自己的斤两,踏踏实实地从学徒做起,赔点钱也值了!”

方言问:“郭导觉得他们能不能成?”

“方老师,不瞒你说,我觉得成功的机会很大,我这帮学弟,个顶个的都是人才。”

郭保昌一脸骄傲:“兴许导戏的功力还欠火候,但说配色、构图、运镜这些,那绝对没话说,之前在北电毕业作品展上,您不和我一起见识过嘛。”

“就是因为见识过,所以我才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把《那山那人那狗》交给他们来拍。”

“什么?方老师,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郭保昌一下子酒醒了过来。

“郭导觉得像吗?”

方言一脸认真。

“方老师,对不住,我喝多了。”

郭保昌看他既不像喝醉,也不像在开玩笑,心里顿时急了,劝说他打消这个念头。

《那山那人那狗》,可是被桂西厂全员上下寄予了厚望。都指望着能靠这部电影,打响在全国的名头,打响崛起的第一枪。

毕竟,这可不仅仅是在国内出名的作品,而且是即将在日本出版的小说。

不出意外的话,很有可能会被文化bu定位为电影交流重点项目,被引进到国外上映。

全国有多少制片厂盯着《高山下的花环》,就有多少制片厂盯着《那山那人那狗》。

好不容易靠着桂西厂的热情和诚意,打动了方老师,才侥幸得到这泼天的富贵。

给章艺谋这帮新兵蛋子拍?

费了一番口舌,却见方老师一点儿也不为所动,郭保昌只好说,韦必达是不会同意的!

“郭导,别急。”

方言摆了摆手,“我是这么想的……”

郭保昌沉下心来,耐心听着。

以这5个人为主体成立一个青年摄制组。

再由像他这样经验丰富的导演坐镇,既是协助,也是监督,如果分镜头剧本、电影构图、现场勘景、演员选角这些前期工作,不能达到他们满意的程度,就视作失败。

那么,接下来的拍摄任务就移交给桂西厂的老人,顶多就是损失一些时间和预算。

听到这里,拧成一团的眉头渐渐舒展: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看来郭导并不反对。”

方言的本意就是他们俩来当电影的监制。

“不过我担心过不了韦厂长那一关。”

郭保昌虽然看好章艺谋他们的能力,但依旧不看好他们能肩负这么重大的电影任务。

“不瞒您说,我之所以要选他们,因为我从他们的毕业作品里,看到了一种可能性。”

方言悠悠说:“用画面和色彩来讲情绪。”

“画面和色彩?!”

郭保昌心里一惊,简直前所未闻。

“来,咱们边喝边聊。”

方言给他倒上酒,来了一曲高山流水。

推杯换盏,酒瓶空了的时候,郭保昌整个人虽然迷迷糊糊,但却热血沸腾,拉着方言的手,使劲地摇晃,“方老师,不愧是方老师!”

“就按您的说的办,回去我就给韦厂长打电话,我相信,他也不会反对。”

“到时候您受累,跟我去趟北电,做个见证如何?要不然,我怕章艺谋他们不信。”

………………

两天后,城北郊外,昌平朱辛庄。

校园里长满了凄凄荒草,章艺谋、张军钊等人踩在上面,心情也是一样的潦草。

毕业季,相处多年的同学各奔东西,本就让人伤感,可偏偏同学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最好的一档,就像陈凯哥、田庄庄等人,留在了燕京的电影单位。

甚至有的像李少虹一样,刚分配到北影厂,立马就担任谢铁丽的学徒,因为李少虹的母亲,曾经就是谢铁丽的导演助手。

中间的一档,就是顾常卫、赵非他们,发回原籍,到自己老家的电影厂报到。

而被视为最差的,就是分配到桂西厂。

如果厂子的规模和名气能像北影厂、上影厂这般,地处偏僻这些困难,都可以克服。

可偏偏是小厂,起步晚、基础差、名气小、条件落后,这哪里是分配,简直是发配。

希望破灭,前途黯淡,进步是不可能进步,这辈子都不可能进步了!

一个个垂头丧气地拎着行李,田庄庄、李少虹、陈凯哥等人来送别,颇有壮行的意思。

“朱菻,你走的真不是时候。”

“是啊,听谢老师说,《商鞅》话剧的选角马上就要开始了。”

“你要能参加的话,我觉得嬴荧玉这个角色一定非你莫属。”

“………”

听着李少虹她们的话,朱菻笑了笑,眼底的光微微黯淡了一些。

“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胡梅等人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

“你们也多保重。”

“如果有空的话,可以到我单位坐坐。”

朱菻已经完成了在北电的进修学业,即将重返医学科学院的卫生研究所。

女生跟女生道别,男生也在给男生送行。

被分配到儿童制片厂的陈凯哥,面对章艺谋五人,忍不住地念了首诗: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清水关无故人。”

“凯哥,你就别吟你的诗了!”

田庄庄瞪了一眼,接着握着章谋的手,道了声歉,本来自己打包票,要把章艺谋弄进他母亲的儿童制片厂,可惜这个后门没走成。

“用不着道歉,是我自己的问题。”

“唉,只能说命运呐~”

章艺谋耷拉着头,无精打采,别说是田庄庄,就连方老师推荐他到西影厂,也没用。

“伱们也不要太难过,在哪里拍电影不是拍电影。”陈凯哥停下念诗,开口“安慰”。

田庄庄道:“是啊,说不定电影拍得好,你们还有机会从桂西厂调出来也说不定。”

张军钊满脸失落:“你们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霍建起眼里透着一丝绝望,“慢则十年起步,就算快,那也要六七年!六七年啊!”

“七年!十年!”

张军钊不无伤感道:“我在燕京可整整呆了20多年,结果现在,户口本一注销,从今以后就不是燕京人了,关键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回来,也许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章艺谋等人感同身受,脸上写满了悲伤。

“你们也不要总往坏处想,谢老师他们不是说了。”田庄庄安抚说:“桂西厂那里急需要年轻力量,说不准你们很快就能拍上电影。”

“说得没错!”

突然间,人堆里有人来了一句。

燕京的电影单位比较多,哪怕专业对口,幸运地分配到各个单位,前途也未必就是光明的,因为这些厂里的老人多,论资排辈,像他们这样的小字辈,等到独立拍片,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估计也要熬上十年八年。

“要不咱俩换换?”

霍建起怒瞪了他一眼。

刚刚说的头头是道的人,立马就缩了回去,沉默不语。

“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岭南西!”

陈凯哥假装咳嗽了一声,转移话题。

眼见气氛尴尬又凝重,田庄庄想方设法地缓和,就在此时,不远处出现两个人的身影。

“押解我们的人来了。”

张军钊自嘲了一句。

“郭学长旁边那位,好像是方老师!”

田庄庄一眼就认出那个男人的身影。

“方老师?!”

“方老师怎么来了呢!”

一下子,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力。

朱菻隔着人群,抬头多看了他一眼。

(本章完)

第188章 方老师的恩情还不完

方老师来了?

怎么还跟郭学长在一起!

这些念头,同时出现在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中,一双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方言看。

特别是章艺谋五人,满脸疑惑,心想着不会是桂西厂请方老师给他们做思想工作吧?

“方老师是我特意请来的。”

“来为我和桂西厂做一个见证!”

郭保昌环顾四周,面带笑容。

张军钊、章艺谋五人一个个强颜欢笑,比哭还难看。

“分配到桂西厂的学弟们,我非常理解你们的心情,当初我和你们一样,踏出校园,前往桂西,心里也是千般的不是滋味。”

郭保昌话锋一转:“不过你们比我幸运。”

章艺谋和霍建起等人听到这话,面面相觑,陈凯哥、田庄庄他们也一个個瞪大眼睛。

“没错,你们没听错,就是幸运!”

“现在我要代表我们韦厂长,向分配到桂西厂的同学们宣布一个好消息,经我们厂领导研究讨论,厂里决定成立一个‘青年摄制组’。”

郭保昌抬高嗓门,声音洪亮。

就连路过的北电老师,也能听得到。

“什么是‘青年摄制组’?”

章艺谋忍不住发问。

“我们韦厂长求贤若渴,为了能让你们尽快地发挥才华,打算以你们5位大学生为主,成立一个电影摄制组,由韦厂长担任组长,由我来担任副组长,负责协助你们拍片。”

“注意了,是独立拍片!”

郭保昌面对学生,郑重强调。

“独立拍片?!”

张军钊、章艺谋五个当事人惊了个呆。

消息之震撼,超乎众人的想象。

就像一股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了整个人群,让田庄庄、陈凯哥这些旁观者难以置信。

朱菻也是如此,两眼瞪得溜圆,电影厂里,哪个能拍片的导演,不是苦熬了十多年!

大学毕业不满一年就可以独立拍片?

这在华夏电影行业里绝对是史无前例!

在国营电影厂里,这个“青年摄制组”简直是就是大逆不道,倒反天罡!

“只要我们进厂,就可以直接拍电影?”

“是不是我们就不用熬个十年八年了?”

“………”

不单单是章艺谋五人,陈凯哥、李少虹他们也被刺激到了,七嘴八舌,问个不停。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你们只要加入桂西厂,进了青年摄制组,就可以自己拍电影,由自己主导电影!”

郭保昌把手压了压。

看到一个个激动的表情,方言静静地站着,目光游移,不经意地落在朱菻的脸上。

隔着人群,四目相对。

朱菻别过去头,抿了抿嘴,耳畔边就听到郭保昌喊着,“就是因为这个消息太震撼,太超乎寻常,所以我才特意把方老师请来。”

顷刻间,一片哗然。

“没错,我可以作证。”

方言笑道:“郭导说的确实不假。”

一看到方老师都这么说,章艺谋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紧接着怦怦狂跳,激动万分。

“谢谢郭学长!”

“不要谢我,要谢就谢方老师!”

郭保昌看向方言,大声道:“桂西厂之所以能成立这个青年摄制组,伱们之所以能拥有这个独立拍片的机会,可以说,主要是方老师替你们争取来的,是方老师的功劳。”

“谢谢方老师!!”

张军钊扯着嗓子大喊。

“方老师万岁!”

“方老师万岁!!”

章艺谋等人不仅叫喊,而且鼓掌。

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他的大恩大德!

“郭导言重了。”

“你们要谢,不要光谢我一个。”

方言摆摆手,“还要谢郭导和韦厂长,没有郭导的全力支持,没有韦厂长的力排众议,桂西厂可不会成立这个‘青年摄制组’。”

“谢谢郭学长!”

“谢谢韦厂长!”

在方老师的注视下,章艺谋五人此刻的心情,一下子从低谷,猛地冲到了高峰。

陈凯哥眼神里充满羡慕,甚至是嫉妒。

本来以为分配到桂西厂,会是最差的选择,相当于流放发配,但万万没想到这个选择,竟然让章艺谋他们可以直接拍电影。

相当于跳过了十年八年的学徒阶段。

人生又有多少个十年八年?

和他有同样想法的,不在少数。

心里翻江倒海,倒的是醋海,酸得一批。

朱菻看着被人热烈感谢的方言,眼神扑闪,就在此时,冒出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那要是电影拍砸了,也没关系吗!”

此话一出,陷入到狂喜状态的章艺谋一下子惊醒,和霍建起他们想到了同样的问题。

“有得必有失,凡事皆有代价。”

“拍砸了,自然会有惩罚。”

郭保昌左看看,右看看。

陈凯哥吐了口气,“果然是有条件的,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就让人直接拍电影呢?”

在场的大多数人,深以为然。

天上怎么会掉馅饼呢!

“这也是经桂西厂开会讨论敲定的条件。”

郭保昌直说,如果拍砸了,5个人就要坐十年冷板凳,以后绝口不提独自拍电影的事。

“这是让你们立军立状。”

“这不就是让他们拿青春赌将来吗?”

“万一赌输了,可就全完了。”

“………”

人群里,顿时闹哄哄一片。

果然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完全是在赌自己的命运!赌自己的未来!

陈凯哥、田庄庄凑了过去,低声地劝霍建起等人千万要保持冷静,不要冲动,最好能听一听老师的建议,也有人劝他们直接拒绝。

也有人鼓励和支持他们接受,毕竟不立这个军令状,也要分配到桂西厂呆着,也要苦熬个十年八年才能拍电影,为什么不博一把?

乱糟糟的议论声,落在朱菻的耳朵里,听了一会儿,目光投向一言不发的方言。

就见他从头到尾,始终面带微笑:

“同学们!”

“如果我跟你们说,要拍的电影是《那山那人那狗》,你们敢不敢立这个军令状?”

一瞬间,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包括朱菻在内,所有人都被这一天大的消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方老师,您说的是真的吗?”

霍建起激动得舌头打结,声音发颤。

“当然是真的!”

“这件事,你们得好好谢谢方老师!”

郭保昌很满意他们的表情,简单地讲起事情的来龙去脉,重点强调桂西厂做出这个决定如何如何艰难,《那山那人那狗》电影如何如何重要,方老师对他们如何如何器重……

章艺谋兴奋得面红耳赤,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看着方言的眼里,充满着感激的眼泪。

恩人!

方老师,就是自己的大恩人!

《那山那人那狗》啊!

这可是《那山那人那狗》!

陈凯哥酸了,田庄庄慕了,朱菻扫视一圈,能看到有人错愕,有人眼热,有人事不关己,有人由衷高兴,也有的人,懊悔不已。

本来他们也被安排到桂西厂,但找了各种门路和理由推脱,万万没想到错过大好机缘。

“这个军令状,你们可要想清楚。”

方言左看看,右看看。

“不用想了,方老师,我已经想好了。”

“我张军钊自愿立军立状,如果失败,我愿当十年导演助理!绝口不再提拍电影!”

“我章艺谋自愿立军立状,如果失败,我愿当十年摄影助理!绝口不再提拍电影!”

“我霍建起……”

不甘心的五人,早就把方老师视作是救命稻草,举手起誓,二话没说答应了下来。

发誓的声音,回荡在校园里。

“我和桂西厂一样,对你们是寄予厚望。”

“韦厂长愿意放手让你们大胆去干,给你们的独立拍片保驾护航,为你们搭建发光发热的舞台,希望你们不要辜负了我们的期许。”

“辜负了对你们这一代电影人的期盼。”

“务必有一份热,发一份光!”

方言走上前,拍了拍章艺谋他们的肩。

张军钊问:“学长,能不能给我点时间!”

“你们要做什么?”

郭保昌提醒了一句,必须抓紧时间,出发去火车站。

张军钊说:“我想给自己剃个头,我要削发明志!”

方言和郭保昌互看一眼,差点笑出声。

“我绝对不会辜负方老师的期望!”

张军钊信誓旦旦地保证,目光如炬。

“我们也一样!”

章艺谋等人感激不尽,为了不给方言丢人,不仅要立军令状,还要剃了光头。

不一会儿,五个剃成光头的的男人出现在校园里,昂首挺胸,无疑成了北电最靓的仔。

而桂西厂成立“青年摄制组”,以及摄制组的首部项目是《那山那人那狗》的消息,伴随着章艺谋5人的亮相,迅速地在北电里传了开来,在师生当中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

有了章艺谋他们打广告,越来越多的学弟学妹对桂西厂心生向往,恨不得取而代之。

谢非、林洪桐等北电的领导和老师,更是大为意外。

桂西厂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韪,敢打破国营电影厂的老规矩。

“这主意,韦厂长他们肯定想不出来。”

“应该是小方老师,也只有他这样的年轻人敢想敢干!能让桂西厂下这个决心!”

“就是他!没有他点头,桂西厂舍得把《那山那人那狗》交给一群新兵蛋子?”

“方老师这么做,恐怕要把天给捅破了!”

“捅破就捅破,早就该破了论资排辈这规矩,如果其他电影厂能跟进桂西厂,也成立‘青年摄制组’,没准咱们的学生,今后一毕业就可以拍电影。”

“是啊,果真如此,往后这些学生可都要承小方老师的一份情!”

“………”

正当他们议论不休的时候,郭保昌带着章艺谋5人站在公交车站。

看着他们锃光瓦亮的脑门,朱菻憋着笑。

但一想到刚刚他们差点被人当成流氓分子,再也忍不住,“噗嗤”地笑出了声。

“想笑就笑吧。”

章艺谋尴尬地挠了挠头。

张军钊假装咳嗽,转移话题:“朱菻同志,走的时候,方老师给你写了什么?”

霍建起凑了过来:“是啊是啊,是不是方老师的新诗?”

看着她为难的样子,郭保昌上来打圆场。

朱菻轻吐了口气,脑海里想起方言跟她离别时的情景,特别是给自己的临别赠言。

“花会沿路盛开,你以后的路也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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