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二丫头!你咋搁这呢?!(二合一)

在活捉老母猪的过程中,小二憨发挥了巨大作用,它四爪发力,就和两道金箍似的勒得那老母猪哼唧带喘。

踢蹬不了一点也就罢了,等兄弟俩给老母猪四蹄捆绑上以后,那老母猪都已经口鼻喷沫,差点点就可以就地开膛放血,直接割肉喂熊了。

而见老母猪被活捉,雪地上栽栽晃晃的那一群小黄毛子似乎一下子就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一个个也不干嚎了,小尾巴都卷曲、紧贴在屁股后头,也就是戴柏伸手去抱的时候,会冷不丁地一甩脑袋瓜,用稚嫩柔软的小拱鼻直接拍打戴柏的胳膊。

“嘿!小猪崽子脾气还挺倔!”

戴柏拎着小黄毛子后腿给它倒提起来,看见后腿之间那一小颗双瓣“小核桃”,嘿嘿笑地弹了一下。

那小黄毛子顿时发出一连串嘶吼,在空中扭得就和刚钓出水的鱼一样欢实。

旋即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咧的弧度稍稍变大,转而看向另一旁给小猪腰身绑绳子的戴松,

“弟啊,这小黄毛子咱妈能不能养活啊?

我看这玩意儿脾气不小啊,会不会和麻雀子似的,一拿回家就直接绝食,生生给自己饿死啊?”

“不能够。”戴松给小黄毛子系好腰绳,旋即又给其前蹄上的捉脚取下,刚一撒手,那小猪崽子就以为自己获得了自由,嘤嘤叫唤着直奔向被五花大绑的老母猪,然后被绳子上捆着的,暂且行动不便的兄弟姐妹一拉拽,整只猪一下子侧翻在地,嚎叫的好不凄惨。

“现在养的家猪,搁很久以前不也是野猪么,都是老祖宗一点一点驯化的。

这玩意儿一方面认吃。

另一方面。”

戴松说着指了指戴柏手里那小黄毛子的卵蛋,“给它劁了,脾气就能好很多了。”

“诶!”戴柏在小黄毛子身侧拍了一巴掌,发出“啪”得一声脆响,“对啊!咱回去就找人来,把这这些小猪都给劁了。

这小猪篮子可是好东西,拾捯干净了,不论是熘是炒还是烤,都……”

“等等的吧哥,你这会儿就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你吃了这些个也没地方使劲儿啊。”

戴柏一拍脑袋瓜,“对啊!我这会儿自由了!”

说着他转而看向戴松,

“但是还有你呢呀!松子,回头那些好东西我让咱妈都做给你吃,回头你也努努力!”

“我努力干什么?”戴松忙着手里的活,忍不住翻个白眼。

“和弟妹再要一个啊!到时候我儿子出来了,俩小子一块儿长大,光腚娃娃,多好!”

戴松一听这话也是忍不住乐了,

“哥,你咋这么确定,嫂子肚子里的是儿子啊?”

戴柏嘿嘿一笑,“我昨晚又做梦了。”

“噗噜噜~”一旁趴在老母猪身上舔熊掌的二憨好像也听懂了,不由得颤了颤唇皮子。

戴松也是抿嘴翻白眼,刚要转身继续收拾那些等待取下捉脚的小黄毛子,就被戴柏扒拉肩膀,扳回身形,

“你听我说啊弟,我那梦做的真真的!

你还记不记得东边的鹅肠沟子?”

鹅肠沟子就是松江的一条细小支流,周围都是水草荡,一到开春化冰以后,那些水生植物疯张过后高过水面,让人很难分辨下边的具体深浅,渔帮怕水草缠网,也很少去捞鱼,顶天也就是在边缘下一些地笼。

曾经有氓流子饿得不行了,开春后去那捞鱼,结果不小心就没在了里头,从此以后更无人再去捞鱼,久而久之,那里的鱼类资源越来越丰厚,甚至有传言,鹅肠沟子深处化出一条水龙,每到天暖的时候就会到水面翻腾晒鳞。

这故事越传越神,甚至有些人都说自己亲眼见过那水龙,描述长相也是讲的有鼻子有眼;

什么头顶两根螺钻角,猪鼻鲤须珍珠鳞,背上鱼帆鳍……

要知道,这会儿林场小老百姓别说电视机了,就连收音机都是一个屯只有那么一两个,信息那是相当闭塞了,能把那玩意儿描述的这么清楚,信的人就更多了。

戴松眨巴眨巴眼睛,脸上不禁流露出鄙夷表情,

“你想说啥?”

戴柏表情得意,倒腾两步,和戴松面对面,

“弟啊,你指定知道那鹅肠沟子里头有一头水龙吧!我昨晚就做梦,梦见那里头的水龙从里面走出来了!”

走,并不是说那水龙真的如人一般行走,而是形容此类生物移动、升格,走蛟便是这个说法。

见戴松脸上的鄙夷消失,戴柏脸上得意表情更甚,

“梦里,我就看见,那水龙叫唤着从鹅肠沟子里走出来,那鹅肠沟子里的水就顺着它的身子哗哗地往外涌,在它头前面聚成一条大概这么宽的水道儿!”

戴柏说着,在雪里里横走几步,丈量出大概三米的宽度。

“然后那水龙就一路来到咱家院子,在院子里干嚎。”

“它咋嚎?”

“就和大牛牤子似的。”戴柏说着两手比六别在脑袋后,“麽——!麽——!

我学不像,它那叫唤嗡嗡的,尾音带点昂音,音调往上走。

就我当时在梦里感觉真真的,感觉周围一切都在震。”

戴松一听这话,眼睛都有些直了;

他自然是没见过龙的,但前世在外打工,遇见一些山村里出来的,没有退休金,只有每个月两百块低保、靠给工地烧大锅饭才能吃上饭的老头说,他小时候发大水,就见过水龙飞天,当时听见的也是牛叫,轰隆隆的,乍一听还以为是打闷雷呢。

戴柏以为戴松是被怔住了,继续道,“然后梦里你嫂子就去院里看,你猜怎么着?

你嫂子把那水龙吃了!”

“啊???”

“对,就是吃了!”戴柏一拍戴松肩膀,然后做出吸溜面条的动作强调道,“我梦里直接是吓麻爪了,但是你嫂子就和我说没事儿,那水龙要脱壳了,就进她肚子里躲一躲,它也不白躲,到时候变个大胖小子,伺候我俩一辈子,算是报恩了。”

戴松听的脑瓜感觉都有点发凉,这事儿他也不好评点,老话说了可以不信不能不敬,再联想兄弟干的行当,可能里头还真有说道。

戴柏白话完,只感觉身心舒畅,帮着戴松一块儿将剩下的小黄毛子收拾好,然后帮着小二憨一块儿将大猪小猪连拖带拽地弄回了团结屯。

江卫琴一瞅兄弟俩今天的收获,喜的直接就唱上二人转了,旋即张罗妯娌俩还有戴小茜,手把手着教授她的养猪经验。

那些之前还愣了吧唧的小黄毛子一到江卫琴手里,顿时就老实了,搞得想借机提议劁猪的戴柏一时间找不到机会开口。

也就是戴松比较硬气,指着其中一只不停使猪拱鼻翻拱江卫琴裤脚的小黄毛子道,

“妈,这小猪崽子要不要劁了,劁完了肉才好吃啊。”

“那肯定!”江卫琴闻言一挥手,“拿刀还有你爸的散白来,我这会儿就给它们弄了!”

“妈,你还会这个呐!”一旁的戴小茜眼睛放光。

“那可不,这个都是必修课啊~”江卫琴从妯娌俩手里接过侵刀和白酒,喝了一口,然后往刀上一喷,剩下半口含在嘴里,先是去灶台里抓了一小把草木灰,然后对着那小黄毛子比比划划。

兄弟俩立马明白过来,一人揪着那小黄毛子一条后腿,直接将其倒提起来。

小黄毛子似乎是感觉大事不妙,死命扭动身体,嚎得那叫一个惨,吓得兄弟姐妹纷纷躲进灶台原麝后边,一个个都只露出一个小脑瓜,惊恐地瞅着兄弟的遭遇。

江卫琴也不磨蹭,双手向两边平铺,示意无关人等让开,然后将嘴里的白酒一口喷在小黄毛子两腿之间,辛辣的散白激得那小黄毛子菊花一开一合,嚎得更惨了。

兄弟俩对视一眼,仿佛觉得屁股隐隐作痛,可他俩还没来得及过多代入,就看江卫琴使抓草木灰那手的食指和中指钳住小黄毛子的篮子,将其勒得饱满臌胀,旋即雪亮亮地侵刀就顺着中间那条道道呲了下去。

小黄毛子叫唤的动静在此刻达到了最高峰,其惨烈程度竟然惊得平时动都不愿意动弹的原麝也站起身,不安地换了个地方窝着。

侵刀所过,露出粉哧溜两瓣儿包囊,江卫琴手指发力一夹,里头的俩篮子籽就和糖蒜被挤出蒜皮似的滑了出来。

江卫琴手法娴熟,丝毫看不出生疏,一挤过后立马又是一刀,将连接着俩篮子籽的“筋头巴脑”斩断,旋即,那嗷嗷嚎叫的小猪崽子一下子萎顿。

江卫琴嘴角勾起弧度,将两指间勾着的籽丢入一旁的碗中,顺手再将那空荡荡的篮子皮撑开,用腌鱼抹盐的手法,将草木灰抹入其中,给那小猪崽子疼的直抽抽。

但该说不说,她这手法是真好,草木灰一抹,那小篮片子就不往外冒血了,就是小猪崽子似乎无法适应猪生遭遇了如此剧变,被放在地上后,就将脑袋枕在自己前蹄上,死活不愿意动弹。

戴柏伸手去拍那小猪屁股,小猪也不为所动,一旁江卫琴则已经热身成功,状态不减反增,一抻手臂,

“下一个!”

院里的老母猪听见孩子们的惨叫,悲愤欲绝,而屋子里,戴老憨则将那一小碗猪篮子使盐和酒抓腌上,嘴角差点流下了感慨的泪水。

……

随后兄弟俩便领着各自媳妇儿去镇上取照片顺道大肆采购,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小丫头不好骗了,和大人们去过一次镇上以后,这次说什么也要跟着一块儿去。

戴松觉得也不能总亏了闺女儿,而且路上也没啥危险,便抱着小丫头一块儿坐上了王土豆子的拖拉机。

一路上,虽然寒风习习,但小丫头坐在戴松怀里开心地就和小鸟似的,叽叽喳喳,小嘴儿停不下来,看见啥都很新鲜。

众人先是去了照相馆,照相师傅一看见那小丫头,立马就想起来对应的生意,只是这几天来照相馆拍照的人不多,他们拍的那卷胶卷还没用完,还得过几天才能拿去暗室洗出来。

戴松一听,立马拍板,再拍几套,直到把那卷胶卷用完。

于是乎,两边小家庭你一张我一张,拍的不亦乐乎,小丫头也单独拍了不少,照相馆里的道具虽然不多,但架不住小盈盈长得水灵可爱,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按照像师傅的话说,这就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故而直到胶卷用完,他还搁那意犹未尽。

照片明天就能洗好,但大后天就要到镇上参加对接会议,戴松便和照相师傅约定了三天后再来,付过钱以后,两家人便直奔国营商店而去。

有过上一次的经历,不论是南春婉还是国营商店的那些店员,对彼此都有了个简单的印象。

故而这次没有不识相的再找戴松的茬。

而跟着南春婉,汤丽萍也不觉得拘谨,姐妹俩在各个柜台挑挑拣拣又说有笑,手里很快就多了不少东西。

兄弟俩这会儿则是全职带娃。

戴松一心一意地满足小盈盈的需求,凡是小丫头盯着看了两眼的小玩具,有一样算一样,全部包上,零食亦是如此,更别说雷打不动的便是大白兔奶糖了。

而小丫头似乎是知道今天出来花了不少钱。

等溜达到大白兔那个货柜的时候,两只小手相互掐着,哼哼唧唧的,眼神里满是不舍,紧蹙的小眉头里却是蓄满了纠结,在好一番心里挣扎后,小丫头一手搂着戴松的脖子,另一手指着远处的柜台,奶声奶气地说想去别的地方转一转。

戴松哪里看不出小丫头的顾虑,当即大手一挥,让那售货员称了五斤大白兔,这下可给小丫头心疼的够呛,连连挥动小胳膊,“哎呀哎呀”地拒绝着笑呵呵的姨姨,小脑袋瓜里努力组织着语句。

小盈盈懂事又招人稀罕的小模样顿时就把周围柜台没啥生意的柜员都给吸引过来。

一瞅见戴松,其中几个立马眼前一亮,当得知了小丫头这是心疼自家爸爸手太松,一下花钱花太多了以后,顿时都露出了姨母笑。

“这小闺女真俊呐!不急不急~你爸爸妈妈可有钱啦~”

“对呀~这糖对你爸爸来说可便宜了~来来,姐姐给你多称几颗,给称头压的高高的!”

小丫头不太明白啥叫“高高的”,但她看出来几位柜员对她的喜爱和照顾,旋即立马就联想到这糖给她家便宜了,忙端着小手给女柜员们道谢。

这一下,那些女柜员更是心花怒放,硬生生围在小丫头周围充当解说,陪着小丫头逛了大半个商场。

等东西都买的差不多了,两位媳妇儿豪迈地拿出小钱袋结账。

当结账的柜员看见那钱包里密密麻麻的大团结,眼睛都直了,忙提醒二位出门小心。

可两位媳妇儿闻言,却是笑着看向身旁的兄弟俩。

回到家,那伤残的老母猪已经被江浩瀚用半截子拖走。

据江浩瀚所说,除了老厂长以外,林场那几个关键中层已经和他好的穿一条裤衩了,厂长位置非他莫属,将来也绝对不可能被人针对,听得江卫琴恨不得马上就把戴松塞去林场,也跟着去混个面熟。

再往后的两天,便是岁月静好。

兄弟俩还是保持着上山的节奏,除了溜套子以外,戴松还带着戴柏去了趟沟子山,见了见狼群和大母熊。

见狼群的时候还好,毕竟黑狼的传说早就在屯里传的人人皆知,有那个心理准备的戴柏在小胖熊还有戴松的保护下,并没有闹出大多笑话。

但面对大母熊的时候就遭了罪了。

就算是大母熊分得清四六,甚至依稀能从戴松身上闻出和戴柏相似的味道,可面对陌生人,母熊还是保持了基本的谨慎和敌意。

外加上它足够唬人的体型,站直溜了甚至高过戴松一个脑袋,当即就把戴柏吓的口不能言,腿不能动。

最后还是小胖熊插在中间“说好话”,大母熊这才放过戴柏,晃晃悠悠回到树窝底下和小胖熊相互亲昵。

带着戴柏认过大母熊和狼群,戴松心里的一块儿石头算是落了地。

如此,兄弟俩只要有一个在团结屯,遇上啥事儿了就可以去山上试着搬动救兵,至于效果,这个只能说暂且还不能抱太大期望,胜在一个有比没有强。

日子就这么优哉游哉的过着,到了去镇上开会那天,江卫琴和南春婉,甚至小丫头都起了很早,就为了捯饬戴松。

用他们的话来说,今天算是他老舅正儿八经在各个屯子面前亮相,他也不能拉了老舅的胯。

收拾利索,戴松和一群屯干部挤在王土豆子的拖拉机后头,突噜噜去了国营大饭店。

本以为他们出发的算很早了,可到了地方一看,饭店二楼的大会议室里已经满满登登挤满了人。

一瞅见齐顺利来了,几个人立马热情地涌过来。

齐顺利乐呵地伸出手,这些人却与他擦肩而过,转而围在了戴松身边嘘寒问暖,这下给齐顺利搞的有些尴尬,不由得把手收回,摸摸后脖颈缓解尴尬。

而和之前计划的一样,这次会议还是以标本任务的对接为主。

唯一的不同是,主事会议的从关海福变成了江浩瀚,关海福这会儿则换上一身板着的中山装,坐在了所有位置的最上首。

按照流程,先是依次汇报各个屯的任务完成情况。

毫无悬念可言,团结屯以完成四项任务,位居榜首。

在这之后,便亮出这次对接的标本任务。

和上次不同,这次标本任务中,苏毛狼从指定任务成了选择任务,而且一个任务中,苏毛狼的数量只有五头。

一方面,这意味着栅子林场中的苏毛狼数量已经得到了有效控制,稳步的打击,用不了多久就能将其歼灭。

另一方面,这也是江浩瀚有意为之。

为什么只需要打五只苏毛狼就可以交一个任务?

这无疑是降低了标本任务的难度和门框,再加上其余山牲口的标本任务,这明摆着就是在实惠林场有枪,能山上打围的乡亲们了。

还未正式上任,这就先给乡亲们争取好处,所有人在琢磨明白过来江浩瀚的用意后,纷纷回馈以热烈的掌声。

戴松没有掺和这次“选标”,接什么任务全看齐顺利意见。

他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会议一结束,立马就跑去隔壁包厢准备开饭,结果却是被永利屯的苏绍大还有贺应杰等人夹着带出大饭店。

几人非说没去国营商店逛过,要戴松带着去看看,然后一路上关心加表现,从枪弹聊到老丈人家的果园儿,再从老丈人家的果园儿聊到苹果汁儿。

戴松起初还觉得奇怪,他记得姜展华介绍的老板里头,没有做苹果汁儿的。

可旋即,苏绍大还有贺应杰就把他带到一个路口,指了指对面的一个炒货铺子,

“小戴炮,你看对面那店。里头就有卖苹果汁儿,说用的还是南家果园儿的,但我去问老南,他说他没整这个,咱去买点儿回来尝尝,要是可以的话,咱也做这个呀!这钱得咱自己赚呐!”

苏绍大说着,领着两人往前走,可一到跟前,三人齐齐怔住;

就见冷风呼啸的店面里头,一个女人正包着黄色头巾,坐在小马扎上靠抖取暖。

她面容憔悴,神色疲惫,被风吹得呼呼啦啦的头巾在她冻皲的脸上划拉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干脆轻响。

苏绍大嘴巴张了张,最终却没喊出来,还得是贺应杰简单直接,往前走了一步,一歪头,

“南二丫头?你咋搁这呢?”

(本章完)

第252章 俺也想去帮帮忙(二合一)

被贺应杰这么一喊,缩在小马扎上的南秋梅不由得一怔,旋即缓缓抬起头来。

当她和在摊子前的戴松对上眼神的那一刻,整个人都仿佛触电一样,嘴唇止不住的哆嗦。

今天的戴松出门前被戴家人特意捯饬了很久。

不仅穿着崭新的灰棉袄,里头还衬着夹克,露出的领子一下子就把他整个人的气质给拔高了。

站在苏绍大和贺应杰中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下乡的领导搁这视察,哪里还有半点乡下人的样子?

而曾经她嫁到镇上,对这个屯溜子妹夫,心里只有嫌弃和厌恶,可看着收拾的利利索索的戴松,外加近些时日家中的剧变,她心中不甘和此刻产生的难堪不断交织,最终汇聚成无尽的苦涩与委屈。

她不明白,她做的一切决定都是那么理智,为什么如今却落得如此结局!

当着戴松的面,南秋梅的泪水涌出眼眶,在这个刹那,她一直绷着、苦苦维持的自尊仿佛土鸡瓦狗般碎裂瓦解。

她掩面痛哭,哪怕再如何不想承认与面对,现实也摆在她眼前:

当初她看不上、嫌弃的人,经过自己的努力,如今已经蜕变成了她抬起头都高攀不上的对象!

自尊瓦解后,紧接涌上心头的便是恐惧。

南秋梅清楚,就凭戴松对她妹妹的疼爱和呵护,当初她对南春婉做过的事情戴松一定都已经了解清楚。

如此,别说指望他帮助自家渡过难关了,指不定还会暗中布局,将她和任大明捆绑结实,完全地陷入泥潭。

想到这,南秋梅恐惧地浑身发抖,也管不上摊位前满脸尴尬的苏绍大和贺应杰了,两臂一圈,搁在膝盖上,脸往里头一埋,整个人就是嚎啕大哭。

“老贺,这……”苏绍大眨巴眨巴眼睛,面对如此情况,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南秋梅在镇上的事情闹得太大,他俩作为屯领导,通过镇上的关系圈,基本是了解的。

也听说镇上有人顶着南家果园儿的名头卖苹果汁,生意还不错,这才想着带着戴松来瞅一瞅,如果觉得不错,那就如法炮制,也是给南家果园增添一个进项,如此多少也能卖戴松一个好,何乐而不为?

可这会儿到跟前一看,发现在卖苹果汁儿的正是南秋梅,再联系南秋梅家近些日子发生的事儿,两个人精顿时就把事情给连上了;

这南秋梅指定是被任大明的事情牵连,导致丢了工作,这会儿没办法,只能在这死冷寒天,守着摊子搁这卖苹果汁儿。

而她这些果汁儿,指定就是屯子里吕银花这帮娘们最近倒腾的。

想到这,苏绍大和贺应杰不由得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是为难神色,

最终还是贺应杰轻咳一声,将摊子上剩下的三瓶果汁儿拿起。

汽水瓶碰撞在一起,发出叮铃哐啷的脆响,苏绍大见状,忙从兜里摸出钱放在一旁专门放钱的点心盒里。

两个人脸色尴尬地夹着戴松,朝着斜对面的国营商店走。

“戴炮啊,这……实在不好意思啊,我俩没别的意思,真没想到,这事儿能怎么这么巧。”苏绍大从贺应杰手里拿过一瓶果汁儿递给戴松。

“没事儿。”戴松接过苹果汁。

他这会儿也是有点蒙圈,虽然对南秋梅家会炸锅有预料,可冷不丁的再见面,对方的窘迫程度还是远超出他的预料。

贺应杰从戴松脸上看出了疑问,忙在旁,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合盘托出。

从任大明脱离南夏泽出来单干,到摊上工程事故,背上巨额赔款卖房筹钱,最后再到现如今的卖苹果汁儿的背后原因,听得戴松都不由得感叹人生无常。

而见戴松对这事儿并没有责怪的意思,苏绍大和贺应杰二人也暗暗松了口气,只是看向手中的苹果汁儿,不由得懊恼;

当初都听人家说了,这果汁儿是用南家果园儿果子榨的,而且还知道是吕银花那几人在捣鼓,

那就肯定应该联想到南秋梅在镇上分销这种可能性。

只要提前想到这一层,就绝对不可能建议戴松抢这苹果汁儿的生意。

虽然说南秋梅做的事情没啥好说的,可别人终究姓南,该咋整还轮不到他们外人安排,但眼下被他们这么一挑头,这事儿肯定就不能当没发生过。

但好在,戴松重活一世,对这些人情世故还是比较通透的,他看出两人的为难,忙道,

“苏屯长,贺主任,这事儿也不是咱们造成的,谁又能知道事情会变成如今这个局面呢?

这里头的情况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真是感谢你俩和我说这些,我回去好好琢磨一下,看看怎么和小婉说这个事情,到时又该如何和我老丈人还有大舅哥商量这个苹果汁儿的事儿。”

说着戴松将那瓶子中已经分离了的,红不拉几就和铁锈水一样的果汁儿晃匀,拔了软木塞,仰脖灌了一口。

果汁儿入口,戴松表情顿时变得微妙,盯着手里的果汁儿久久说不出话。

两旁的苏绍大和贺应杰本来就懊恼这事儿办的不好,这会儿戴松喝了一口苹果汁儿就不说话了,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晃了晃瓶子里的果汁儿,然后对着瓶子吹了一口。

这一口,两人都是奔着一定要喝出个明白的决心去的,直接吹下去半瓶,然后两人的五官就不出意料地拧巴在了一块儿。

“哎呀我去~齁甜!齁得我舌头根子卡嗓子!”

“啧……咋还一股子涩不拉几的味儿呢!一点儿也吃不出老南家果子的香味儿来啊~”

二人皱眉看向手中剩下半瓶果汁儿,不由得奇怪,这么难喝的玩意儿到底是咋卖出去的。

“里头应该兑了不少水。”戴松趁二人不注意吐了嘴里的酸涩苹果汁,看了下瓶子,这才多大一会儿,瓶子里的果汁儿又开始分层了。

“兑了水以后,口味势必变淡,然后他们就往里加了东西。”

戴松说着,咂吧一下嘴,“指定不是糖,糖的甜味不会卡在舌头上下不去,只有可能是糖精。”

“哎我去”苏绍大眉头依旧拧巴在一块儿,“这是往里头加了多少啊,给我舌头都腌入味了。”

“而且这个玩意儿密封性也没做好,不然不会红不拉几的。”

戴松虽然说不上来什么叫氧化,但他对苹果接触氧气变色的道理还是知道的,见苏绍大二人表情痛苦,他便拿过那两人手里的果汁儿,

“苏屯长,贺主任,咱不喝这个了,回头我和小婉商量商量这事儿,具体怎么整还是看我老丈人怎么说,如果我老丈人想整这个的话,等做出来了肯定先让二位尝尝。

这个,实在不行,里头兑水兑的太厉害了。”

苏绍大和贺应杰听戴松这么给台阶,心里一下就敞亮了,正好又走到国营商店门口,忙转移话题,

“戴炮,走,这也快过年了,我和老贺商量着,趁着今天正好赶巧,给你们整点东西当做年货。

一来是感谢你当初救下远胜,之前一直说,等远胜好了,益锋和我就带他一块儿登门感谢,可这小子躺了两个多月了,身体还是虚的很……”

戴松看贺应杰说这话时情真意切,便拍了拍对方手背,“贺主任真是太客气了。当时看到他们几个被熊扑了,咱指定不能见死不救啊。”

“是,是!”苏绍大在另一旁补充道,“还有一方面呢,咱估计到过年了江厂长也不一定有空,戴炮你和江厂长关系亲,所以给你准备,和给江厂长准备也差不了多少……”

一听这话,戴松就明白了,不愧是永利屯的屯长,老舅这还没上任,就已经开始维护关系了,这事儿他夹在中间,又是头一次,也不好替老舅拒绝,便不动声色地跟着二人在商场里转了几圈儿。

两人的分寸倒也把握的不错,没有买什么特别贵重的玩意儿,就是些糕点零食,糖果汽水。

戴松看这些东西也不至于给老舅摊上什么麻烦,便由着二人去结账,而他则在心里琢磨着南秋梅这件事。

等回到大饭店开始吃饭,苏绍大和贺应杰就开始一趟趟跑厕所。

起初大伙儿还以为这俩人是喝了冷风,跑肚拉稀,可饭还没吃完呢,苏绍大和贺应杰两位硬汉,一个因为后门崩裂蹿血透了裤子,另一个则是急性肠胃炎被送去了卫生所。

可让人奇怪的是,当大伙儿关心他俩是不是吃错了东西,二人只是虚弱摇头,死活不说吃了什么玩意儿,让人好一顿遐想。

安置好二人,其余人回去继续干饭;

难得来镇上开会,还带吃席的,这口饭高低得吃饱咯!

而酒足饭饱后,戴松便和齐顺利等人坐着王土豆子的拖拉机回到了屯。

一路上,众人看着夹着大包小包的戴松,不由得送上一连串的奉承。

也就是戴松有前世在底层挣扎的经历,不至于被人夸几句就飘得脚不沾地,不然真保不齐会不会说错什么话,从而在别人那落下把柄。

到家以后戴松第一件事便是拉着媳妇儿到一旁,将在镇上的事情汇报了一遍。

当南春婉听见南秋梅这段时间遭遇的一切后,小脸儿顿时就垮了。

戴松知道南春婉心软,且对南秋梅似乎一直都有个心疙瘩解不开。

他也做好了帮南秋梅一手的准备,毕竟凭自家目前积累下来的人脉,动用下关系,不说帮南秋梅把所有的问题都解决,至少可以让那些滚刀肉不敢再打她家主意。

可谁料南春婉只是在低着头,捏了捏衣角以后却是突然抬起头,眼中满是信任地看向戴松,

“松哥,你说这个事情我们应该怎么办?我听你的~”

戴松心里不由得一暖,旋即笑着握住南春婉的手,“小婉,如果这事情让我处理,那我绝对不会管。

谁让她之前那么欺负我家小婉,我媳妇儿明明处处优秀于她,处处忍让,她不识好歹也就算了,还要各种算计。

现在遇到这事儿,不纯粹是自己作的么?”

南春婉依偎在戴松臂弯里,乖顺地点了点头,可紧蹙的眉头却将她心中的愁绪展露无遗,戴松注意到媳妇儿的小表情,便继续道,

“可是我回来路上寻思,这事儿不是咱一家的事情啊,她南秋梅再怎么着,也是你名义上的二姐,是咱爸的二丫头。

另外,咱爸妈还把果园儿这么大的产业给咱了,现在还帮咱照料着,这事儿咱不知道也就算了,咱知道了,绝对不能替咱爸妈决定是不?”

南春婉闻言,微微昂起的小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水汪汪眼眸中蕴含的依赖眷恋在此刻几乎化作实质流淌出来。

见媳妇儿如此反应,戴松笑着捏了捏南春婉肩膀,“一会儿我陪你去屯部,咱打个电话问问咱爸妈,听听他们怎么想的,他们要是说帮一手,我立马去找人解决问题,他们要有别的想法,咱自己再商量,你说呢?”

戴松这话完全是说到了南春婉心坎上,连连点头后,更是直接抱住了戴松的腰,将小脸儿都埋入了戴松胸膛。

腻歪一阵后,夫妻俩把小丫头安抚好,便双双出门去了屯部。

齐顺利还是头一次看到夫妻俩同时来屯部的情况,当时就以为出了什么事情,紧张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得知夫妻俩只是要给永利屯打个电话后,则才长舒一口气,走出办公室关上房门,还特意蹲在走廊给二人把风,以免有人不知情况去办公室找他,结果却听了别人家的私事儿。

戴松拨通电话,接电话的是老李头,一听出戴松的声音,便在那一个劲地夸赞戴松有出息。

本来戴松听得还有些焦躁,可发现一旁的小媳妇把耳朵凑到跟前,笑眼弯弯地听着电话里老李头的赞美,戴松便也和老李头打了几句哈哈,絮叨完,这才说起正事儿,麻烦对方将老丈人请来接电话。

老李头腿脚很利索,五分钟后,永利屯就打来回电。

“喂?松子,咋地啦?”南国福的声音呼哧带喘。

“没啥大事儿,爸。”戴松忙和老丈人解释,说着和媳妇儿对视一眼,见对方眨巴着眼睛,笃定地点点头,他便将南秋梅的现状讲了出来。

电话那头一时陷入了沉默。

南春婉有些紧张,不安地挽住了戴松的小臂,戴松也怕老丈人受不了,忙关心道,

“爸,你没事儿吧?这事儿其实好解决的很,只……”

“不用了松啊。”南国福打断道,“松啊,其实这事儿我们早就知道了,是夏泽说的。”

戴松和南春婉对视一眼,不解地眨巴着眼睛,电话那头继续道,

“但是这事儿我和你妈商量过,而且已经决定好了,绝对不会再帮她了,这一点,从我俩把果园儿给你和小婉就能看出来。”

“嗯,是的爸。”戴松看着南春婉点点头,旋即顺着从媳妇儿眼里看到的疑惑,问道,“可是爸,这样会不会有些太绝情了?她毕竟是……”

“松啊?小婉在你身边吧?”

戴松不由有些蒙圈,但还是如是回答,电话那头的南国福闻言笑了,

“我就知道,也就是小婉心软,会念着她和南秋梅之间的姐妹情谊。

可松啊,你要知道,在过去,我和你妈就因为心软,办了多少糊涂事,因此亏待了小婉呐!”

当话筒里传来南国福这句话时,戴松能清楚地感觉到,南春婉的小手紧紧扣住了他的小臂。

南国福在电话那头将姐妹俩之间的点点滴滴说出;

从上小学开始,到初高中,再到工作,南秋梅除了年龄,没一样能盖过南春婉,也因此,南秋梅越来越嫉妒南春婉。

察觉出来的夫妻俩为了家庭和谐,不得不偏袒二丫头,以此来平衡南秋梅的心境。

可如此,不仅折损了属于南春婉的那份权益,还让南秋梅产生一种父母和妹妹就是欠她的,就是要优先向着她的离谱错觉。

夫妻俩曾经也发现如此亏待了南春婉,并决定不再偏袒南秋梅,可南秋梅却通过一次次地挟持父母和妹妹对她的感情,进而剥削出更多的好处,矛盾看似在戴松取南秋梅,然后她逃婚时爆发,可实际上,问题的种子早就已经埋下,而埋下这颗种子的,就是他们夫妻俩。

南国福说着说着,声音略带沙哑,

“丫头啊~”

戴松忙把话筒移到南春婉耳畔,就听电话里头南国福继续道,

“一直以来,你都是兄妹三个里头最懂事的一个,宁可委屈自己,也要成全你姐,维持咱这个家的和谐。

我和你妈对不起你,没有因为你的懂事多关照你,反而由着你姐,把属于你的很多机会都给嚯嚯了。

爸和你保证,今后我和你妈再也不会再做这样的蠢事儿了。你放心吧,绝对不会再让你受这些委屈了!

至于南秋梅,我和你妈看清了,她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惹祸精。

我们早就决定和她断绝关系了,不然当初分配果园的时候,或多或少也得有她一份半份的。

小婉啊,我知道你心软、念亲,但是爸想说,你从来都不曾欠南秋梅什么,是我俩对她的纵容助长了她的气焰,也让你产生了误会。

你要知道,小婉,你一直以来都比南秋梅优秀啊!”

南国福说到这便顿住了,转而传来断断续续的叹气抽吸声。

而在电话这头,南春婉早已哭成了泪人,缩在戴松怀里,双臂紧紧地搂住了戴松的腰,肩膀不停地耸动着。

戴松知道,媳妇儿在此刻,压在心里的负担终于卸下了。

等电话那头老丈人情绪稳定,戴松又提到了苹果汁儿的事情,还把苏绍大还有贺应杰俩人喝去卫生所的事情交代清楚。

南国福一听当即就拍板,自家明年也会搞苹果汁,不为赚钱,就是单纯要用南家正宗苹果汁儿让大伙儿开开眼,别被这种无良的玩意儿给骗了,不好喝不说,还会喝坏肚子。

……

三天后的清晨,齐顺利在戴家院外兴奋地叫嚎。

戴松和戴柏分别从两边屋子出来,戴柏翻过围墙,贴着戴松,抻着脖子看着齐顺利手里的文件。

“松子!批下来了!批下来了!”

“啥批下来了?”戴柏揉着眼角的眼屎。

“地啊!”齐顺利满脸兴奋,就好像这地是给他的一样,“屯南那片空地,五亩,一次性,全都批了!”

“这么多!”戴柏顿时机灵。

戴松则是接过齐顺利手里的文书,细细地研究起来。

可看了没几行,他就要把文件往齐顺利那边一偏,指着其中一个字问道,

“齐屯长,这俩是啥字,啥意思?”

放以前,齐顺利指定就要批评戴松文盲不识字了,可现在他可不敢说这话,忙接过文书,把上头的内容念了一遍。

简单来说,屯南那块空地现在就算是卖给戴家了,五亩地,一万块,合下来两千块一亩。

乍一听,一万块好像是天文数字,可戴松知道,一万块能拿下这么多地的所有权,真的算很划算了。

关键在于这地性质不是耕地,而是宅基地,光冲这一点,两千一亩的价格拿住了就是血赚不亏。

除此以外,这一万块钱也不需要一次性交齐,而是分十年期。

每年一千,但需要注意的是,在一万块结清之前,这地暂且只能算租借给戴家。

虽然麻烦了些,但这样也有一个好处;

那便是万一干到一半,发现亏本,隔年就可以直接不租了,从而做到及时止损。

齐顺利在这里委婉地表功,说他花了不少时间才争取到这个优待。

与此同时屋里其他人也闻声走了出来,听到这个消息,都兴奋得不行。

江卫琴当即拍板,要劈木头把那块地方圈起来,然后把两边院子里的牲口都塞到里面去,此计划得到了戴家几乎所有成员的支持,就连小二憨也坐了起来,合拢前掌,对着齐顺利拜拜,毕竟院子里牲口那么多,它出来活动都不自在了。

除了花菇,嘴巴里吭吭唧唧的,好像有些不太开心。

它那颗小脑袋瓜难得转的那么快,能在第一时间就明白大伙儿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可明白过后,它的尾巴就耷拉下去,因为两边院子里的牲口都送去别的地方就意味着,就没有牲口可以不时地拉“小零食”给它解馋。

而见戴家人都兴致勃勃,齐顺利也不磨蹭,立马回去“张罗”人手给那块空地围栅栏。

因为这是私活儿,他肯定不能通过大喇叭喊话的方式来摇人,而是直接跑回家,将这事儿告诉了他媳妇儿,就说从明天开始,他要去给戴家帮工,把屯南那块空地用木篱笆给圈起来。

齐顺利媳妇儿是一个很多疑且“护食”的人,一听齐顺利说这话,脑袋瓜里立马浮想联翩,虽然戴家老的老,小的小,未婚的只有还在上高中的戴小茜。

但架不住她的天性使然,哪怕没可能,她也是下意识地做足防范。

故而齐顺利刚交代完,转身去屯部,他媳妇儿立马就把这事儿散播了出去。

当然了,她并没有直接传播,而是加了一些些修饰。

“哎呀,玉妍妹咂~我听我家顺利说啊,戴家现在发达啦!屯南那块空地他们都申请下来,打算搞养殖啦!”

“啊?那么大一块地都能申请下来,戴家得有多少钱呐!”

“可不是咋地?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半年前戴家还穷的和氓流子一样,现在就和二踢脚似的,砰一下子,上天了!

玉妍呐!我听我家顺利说啊,戴家打算用那地搞养殖。”

“养殖?能赚钱么?”

“怎么不能!”老娘们一叉腰,“你知不知道人家养什么?”

“养啥?”邱玉妍眼中闪烁着好奇。

“山牲口!这叫什么,这叫无本买卖!除了地钱还有饲料钱,戴家还有啥花销?

而这饲料,不也就冬天的时候要花点心思么?开了春化了雪,随便去山上划拉点玩意儿,那山牲口不得吃的嘎嘎的啊!”

“嘶!是这个理嘿!哎呀~嫂子你这说的我也想去干了~”

“嗐,你就别想了,屯里哪还有地给你家申请啊,而且你上哪弄山牲口?”

邱玉妍臊眉耷眼,脸上满是羡慕,齐顺利媳妇儿一看气氛烘托到位了,转而拍了下对方肩膀,小声道,

“诶!玉妍呐,咱自己虽然申请不来地,也没戴家那条件折腾山牲口,但是咱能去帮忙啊!

你就想啊,那活儿真干起来了,就老戴家那几人,忙活得过来么!?

等正式开始养殖,你去帮忙,能让你白干嘛?”

“对啊!”邱玉妍欣喜地一拍手。

“我听我家顺利说啊,今天人家是要围篱笆,玉妍呐,你要想帮戴家干活,赚点钱贴补家里,你一会儿就去老戴家。

咱先主动地去搭把手,露个脸的!

等回头都弄起来,戴家指定要在屯子里找人帮忙的!到那时候,你的机会不就来了么!”

“对啊!嫂子,你说的对啊!我这就去老戴家看看去!”邱玉妍说着,放下手里装草木灰的簸箕,扭着大胯就往戴松家的方向冲。

而她并不是唯一一个得到消息的,齐顺利媳妇儿凭借一己之力,又借助向东方小卖部这个“中转站”,仅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就将这个消息扩散了半个屯子,而得知了消息的老娘们又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分享。

故而当天下午,这事儿便在屯里的老娘们嘴中传开了。

菊红仙盘腿坐在炕桌旁,对面和身旁坐着好姐妹曹艳英和牛梦君。

“你们都听说了么,老戴家要养山牲口。”

曹艳英和牛梦君纷纷点头,菊红仙磕了一粒瓜子,咂吧了下嘴,

“那你们说,俺要也想去帮忙,该找个啥理由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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