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第250章 士大夫的新转变,向嘉靖示弱!

第250章 士大夫的新转变,向嘉靖示弱!

杨一清听后猝然一惊。

接着。

杨一清就忙道:“陛下,臣的主张和张孚敬绝对不会一致,因为臣刚才那样说,不是反对陛下大办各类官学,而是担心国朝会因此财力不济!”

“朕知道你的担忧,财力不济的问题,朕会想办法。”

“但你杨阁老总得在革新除弊这事上有个主张。”

朱厚熜回答。

杨一清想了想后明白了过来,突然就心悦诚服地向朱厚熜拱手一拜,道:“陛下圣明!臣明白了!”

“明白就好!”

“船政学堂这事,虽然是由汪鋐、樊继祖具体负责,但你作管度支总司的大学士,也得为朕盯紧。”

朱厚熜嘱咐道。

“臣遵旨!”

杨一清很高兴地回到了内阁,且将面圣的事告知给了毛纪。

毛纪听后,放下了手中的笔,和准备票拟的奏本,也取下了鼻梁上的叆叇,而笑问道:

“这么说,陛下之所以大办新式学堂,是因为他更愿意支持学政改制,而并不怎么积极支持张孚敬提出的税政改制?”

“可以这么说。”

杨一清点了点头,就也拿起一道奏本看了起来,道:

“陛下是谨慎有德之君,不会冒然改动天下大制,但又不能不对天下大弊视而不见!而陛下又作为励精图治之主,他就只能在学政和税政二选其一,如果学政尚且改制不能进行下去,自然也就放弃进一步改动税制!”

“难得呀!”

毛纪为此感慨了一下,就道:“我就怕陛下太励精图治,就忘乎所以地要大改祖宗之法!祖宗之法虽然未必好,但改了未必就能更好!”

“不过,陛下虽然谨慎,但的确暗藏雄心大志,似乎认为海外之利,可以让他富国强兵,要不然也不会盯着海上,而不同于昔日宪庙乃至太祖太宗,更在乎的外敌是北边!”

“只是海外之利真能足以让陛下实现心中大志吗?”

杨一清若有所思地说了起来。

毛纪笑道:“海外之事,谁能知晓!”

“因要知己知彼,陛下已下旨,准大臣去诏狱看问被关押在诏狱的西夷,公有意趣,倒是可以去问问来自海上的西夷!”

毛纪接着又说了起来。

杨一清道:“正该去问问。”

……

……

“非是我恭维贵国,贵国是我见过唯一地大物博之地!”

“海外各处与贵国九州最差的地方相比,都只能算是蛮荒之地,茹毛饮血在海外甚至是常见之现象。”

“我佛朗机国虽比茹毛饮血之邦要好许多,但到底也比不上贵国,要不然也不会大造战船,冒着海上妖风风险来贵国谋取财货人口,就因为贵国真正是当今世界最为富足之地!”

“所以,海外之产对贵国而言,根本就不值得浪费人力财力去开采。”

“只有我们这些物产匮乏之国才会觉得冒险出海是一件值得的事。”

科埃略在诏狱里对来见他的大学士杨一清说起了自己对于海外的情况的了解。

杨一清听后只冷笑:“你这些话,怎么听着是不想让我们对四海之外的世界感兴趣。”

“绝对没有!”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我只是实话实说,阁老,您应该自信!”

“毕竟您是天朝的执政,您是最清楚天朝有多富足的。”

“而且,您这样的聪明人也应该明白,如果事实不是这样,谁会不远万里地来贵国经商?”

科埃略目光躲闪地否认着。

杨一清没再说什么,只在回内阁后对毛纪说:“我去问了诏狱里的西夷后,倒是觉察到这些西夷似乎在惧怕我们知道很多真相!”

“真相?”

“什么真相?”

毛纪忙问道。

杨一清看向毛纪道:“外面有大量黄金白银和肥沃良田的真相!”

“不会吧!”

毛纪有些意外地回了一句。

杨一清看向内阁外的朱墙,一脸认真思考地样子,说:“应该是的,要不然真要是如西夷所说,我们地大物博,他们贫困得只能冒险来经商,那他们为何不像蒙古人一样直接开始袭扰我海疆,而是心存以武力入侵不成就与我们贸易的心思?可见他们是不缺金银的,也不缺为他们在庄园耕种的奴隶!”

“有道理!”

“广东那边不是说,他们的船比我们的战船还要厉害一些,火器也很厉害!”

“仔细想来,能造如此厉害的战船和火器,说明他们至少和我们一样,有可以不以耕种为生的工匠专门造船造火器,而且工匠数额应该不少,不然不足以造的这么好!而要有这么多的工匠,那相应的耕农就会更多,如此良田也得更多。”

毛纪这些日子也因为皇帝对佛朗机很关注,而跟着查阅了不少佛朗机的资料,所以就跟着说了起来。

杨一清道:“不仅仅工匠、耕农会很多,铁矿、竹木资源想来也不少。”

“所以,这西夷说我地大物博,海外皆是蛮荒之地,明显是在惧怕我们知道海外的真正情况。”

杨一清继续言道。

毛纪则叹息道:“要是三宝公公的文书还在就好了,这样就可以知道海外真相,知道当年下西洋或许真的不是赔本赚吆喝!”

“是啊!”

“但好在如今陛下是真英明睿智!而早就察觉到了这些西夷非善类,更非普通海寇,知道海外之事也没那么简单。”

杨一清言道。

毛纪则笑着说:“陛下不仅仅是察觉到西夷非善类,连中国衣冠之盗都未能骗得了他,使他对我士大夫也一直保持警惕之心。”

“元辅说的没错!”

“但陛下的图治之方略的确是谨慎稳妥之上策!国朝衣冠之盗如果这都要阻止,那可就真是不忠不仁!”

“毕竟求知于海外,总比让张孚敬这些人加剧党锢之争,或者再出现一黄巢使天下礼仪大坏强!”

杨一清跟着附和道。

毛纪颔首。

……

……

朱厚熜要大造战船、广建水师,开始让大明帝国的战略发展方向转移向海上后,佛朗机和大明朝的衣冠之盗们非常慌张。

首先是佛朗机人。

总督哥丁霍在皮雷斯回来禀报了大明皇帝表示要宣战,且真的要大造战船,就非常担忧地说:

“明国要是真的开始注重海上发展,那我们在东方的发展就会蒙受巨大的损失!”

“毕竟他们可以在海上败很多次,但我们只要败一次,就会伤筋动骨!”

“如今,光是屯门和西草湾,我们就不得不开始准备放弃对他们采取军事行动,而只能寻求别的方式,现在如果他们真要连贸易都不准我们贸易,还夺走我们在印度、日本和他们之间的贸易线,那我们就会彻底失去在东方的财富!”

“那我们该怎么办?”

皮雷斯为此问道。

哥丁霍道:“只能示弱!向他们的皇帝示好,向达官显宦行贿,向他们的平民表现我们的友好。”

“可他们的皇帝已经强硬表示要与我们为敌!为此,还关押了我们的另外一位使者,而被他俘虏的别都卢等更是没有释放的意思!”

皮雷斯说道。

哥丁霍道:“他们越是强硬,我们就越是要示弱;这是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之道,也是国与国之间的相处之道!”

(本章完)

252.第251章 罚铜,罢首辅!

第251章 罚铜,罢首辅!

“这么多木料!”

“我的上帝,难道他们真的要大造战船了?”

“一个东方大国,开始重视海疆,这对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人而言,无疑是一件可怕的事!”

皮雷斯受总督哥定霍的指示,再次选择了出使大明。

而这一次,皮雷斯是带来了致歉书来的。

大明皇帝的强硬让他们不得不妥协,以求获得被准许贸易的机会。

因为朱厚熜虽然表示要将佛朗机视为重要对手,但还是下旨准予佛朗机派使者来与大明接触。

所以,沿海有司官员都没有阻拦皮雷斯的进入。

但当他在嘉靖三年冬月来到了临清城外时,就亲眼看见了由张璁查获的大量竹木北上的场景。

皮雷斯因而暗自感叹了起来。

跟随他一起来大明且也通识汉文的费尔略言道:“按照他们的《邸报》说,这里面应该有不少是查获的走私木料,不少应该是卖给我们的。”

皮雷斯听后拧着眉头问道:“如此说来,我们会在短时间内难以买到足够的竹木?”

“是的!”

“这位明国皇帝有一位值得称赞的忠臣,他把他们国内浙江最大的走私商给抄没了!而且尽管这个走私商官居二品,但他还是直接用了最酷烈的手段,悍然当着他兄长的面杀了他,哪怕这个走私商的兄长是曾经的大学士!”

费尔略回道。

“这个忠臣是谁?”

皮雷斯眉头拧得更紧了。

“张孚敬!”

费尔略把《邸报》递给了皮雷斯,指了一下上面的名字。

皮雷斯接了过来,认真看了一会儿后,就道:“此人倒是令人敬佩,但明国皇帝有这样的忠臣,对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事!”

……

……

“张孚敬乃是奸臣!”

“同知龚和成,他说杀就杀,御史闫维庆,他也是如此!乃至谢公之弟。”

“如今谕旨却要我考功司为此奸臣议功。”

且说。

在京师,不少文臣则是把张璁视为大奸臣和势利小人的。

吏部考功司郎中薛蕙就因朝廷要吏部考功司给张璁议功的事,而在自己老师杨廷和这里倾诉起心中的愤懑来。

杨廷和则道:“该议就议吧!但你说的没错,这个张孚敬所作所为的确是太过酷烈,官僚士大夫说杀就杀,不扳倒此人,天下难安啊!”

“恩辅说的对!”

“现在朝中无人不满他张孚敬,更重要的是他力主改革税政,要将竹木抽分免去后,将这部分收入加到钞关商税上。”

薛蕙言道。

由于天气转冷的缘故,再加上心中一直郁郁不得志,所以杨廷和这些日子是真的生了一场大病,也就没有来得及关注外界的消息,倒也不知道张璁要改革税政的事。

如今薛蕙来看望他,且向他说起此事后,他才知道,并因此大为惊愕:“竟有此事?”

“把最近三个月的报贴都拿来!”

杨廷和接着就对家里人吩咐了一声。

“快点!”

薛蕙这时也答道:“确有此事,本来杨阁老是想借陛下要大造战船的事,废除竹木抽分这一项杂税的,但是,他张孚敬为讨好陛下,彰显自己更在乎朝廷的得失,竟说不能只免竹木抽分这些杂税,而不在乎竹木抽分这一项杂税被免除后对朝廷税收造成的影响,而在天子问策于他时,他就建议加钞关商税来弥补这些杂税收入。”

“这绝对不可以!”

杨廷和在薛蕙这么说后,就立即表示反对。

“他张孚敬简直是误国奸臣!”

接着。

杨廷和也把张孚敬定性为奸臣,还对薛蕙吩咐说:“我替我向内阁带话,让他们一定要阻止张孚敬此举,榷关之商税不能加征,中兴之朝,就不应该有加税的新政出现,得把张璁逐出朝堂!否则,陛下圣德难保!”

杨廷和这类传统士大夫对加赋加税的事非常敏感,所以很不希望嘉靖朝出现加税的情况。

但大明财政的一大弊端其实就是直接税的税率太低,尤其是商税。

而这种直接税的低税率,对于国家而言并不是好事。

直接税的低税率,受益的其实只是有权势大户。

毕竟,官吏不敢敲诈勒索他们,所以这些权势大户可以真正享受到直接税低税率的好处,而普通百姓因为没有势力,自然享受不到直接税低税率的好处,毕竟官吏会借此在间接税上加大盘剥力度。

所以,还不如直接税高一些,这样朝廷收入增加,还能反哺百姓,加大公共投资建设和基本福利保障的投入。

朱厚熜自然是很支持张璁调整直接税且提高商税税率的。

所以,朱厚熜在费宏和张璁相继回京后,就特地将内阁九卿与张璁等人召集到了乾清宫暖阁,说道:

“按照张卿所奏,既然工部竹木抽分去年收入大增是假的,那就依旧执行之前张卿所提议的国策,将竹木抽分之制撤废,对钞关商税进行改动,原竹木抽分局和抽分厂不再设,所属官吏役卒,吏部酌情调补为钞关属官属吏和役卒。”

张璁和王阳明拱手称是。

工部尚书童瑞这时则站起了身:“工部误信下面官员所奏之事,而上题本说去年竹木岁入大增,又对竹木大量走私之事没有及时察觉,实在是有负皇恩!而臣身为工部尚书,难逃其责,故请陛下罢臣之职,且治臣之罪!”

“身为工部尚书,是有所不谨,但对竹木大量走私有所失察还算不上。”

“所以,罢职就免了,改为罚俸一年!今年奖掖诸补贴也别想有了。”

朱厚熜看了童瑞一眼,说后就也站起身来,背着手走到了殿门处,迎着外面的清风,看着殿外明月,而道:“倒是谢家,私藏金丝楠木等名贵竹木,还涉嫌走私,诸卿以为当如何处置?”

费宏这时起身言道:“陛下,少傅谢公有请罪奏本呈上。”

朱厚熜问道:“他在奏本里怎么说的?”

“他说,因奉祖命,与其弟谢迪异爨而居后,就没再过问谢迪一家的事,故就疏于劝教,使之犯下如此大罪,甘愿伏法受株!”

费宏答道。

朱厚熜接着又问着费宏:“所以,你是怎么看的?”

“臣认为,谢公毕竟是天下德高望重之元老大臣,若真因其弟而株连其罪,实在是有损朝廷仁德之念,只当抄灭谢迪家产入官,收押其家人予以惩治为妥,至于谢阁老一家,宜当宽宥。”

朱厚熜听后就又问着毛纪:“元辅对此怎么看?”

“此事与其说是怪谢公,不如怪臣这个首辅没有做好,才让势豪大户罔顾国法,走私猖獗,进而牵累元老,也让陛下为难!”

“臣自劾乞去,伏请陛下准予。”

毛纪这时则直接把罪责怪到了他自己身上。

朱厚熜想了想就道:“准!元辅且自拟罢职之旨吧,让费阁老接过元辅之职。”

“臣谢陛下隆恩,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费宏这时忙匍匐在地,叩首答道。

毛纪也叩首谢恩。

“虽说谢公作为两代先帝所倚重的元老大臣,有功于社稷,是当宽宥,但其弟毕竟事涉谋逆大案,不能不问其罪,若用刑是不能彰显朕仁德之心,且仿古法,改罚一千锾铜。”

朱厚熜这时则提起了对谢迁的处理决定。

《尚书·吕刑》所载“五刑之疑有赦”,均可折为赎刑。赎刑因而开始制度化。

按照该书记载:凡适用五刑有疑义而应予赦宥的案件,可分别缴纳一百锾,二百锾,五百锾,六百锾,一千锾铜以赎免应处肉刑与死刑。

谢迁因为其弟涉嫌走私和藏匿金丝楠木这样的大案,自然是要顶格处罚,罚一千锾才恰当。

而一锾相当于六两。

现在天下缺铜,且好铜多被用来做祭器或存于家中,唯有劣铜才被用作钱币交易。

所以,罚六千两铜算是比较重的经济处罚。

但朱厚熜想着待将来真的在海外开辟出大量铜矿,只怕再罚铜赎刑就有些不适合了。

当然,这是将来的事。

朱厚熜现在这么说后,费宏、杨一清等文臣自是称赞天子慈恩深厚、英明天纵。

而朱厚熜对此只是微微一笑,然后问着王守仁:“大学士廷推出来了没有?”

吏部尚书王守仁这时奏道:“回陛下,廷推已经出来,主推谢迁,陪推王鏊、林俊、王琼、石珤、贾咏。”

“起复王鏊、林俊、王琼三人入阁。”

朱厚熜吩咐了起来。

谢迁在这次朝廷要准备大造战船的事件中如此不配合,没有被处死已经算万幸了。

朱厚熜又怎么可能请他回朝任阁臣。

至于王鏊能回来,自然是因为这次南直的确出了大本钱。

为鼓励这种行为,朱厚熜自然是要借此推恩于南直的。

至于王琼嘛,朱厚熜让其入阁,也是早就打算好的,为的就是让其帮自己统一官员们的政治主张。

王守仁这里拱手称是。

于是,内阁接下来便降谕旨,起复这三人为阁。

杨廷和很快也知道了王琼入阁的事,而因此病中惊坐起:“内阁为何会同意,六部九卿为何会同意?!”

“不行!”

“我得上本,谏阻此事!”

“王琼入阁,如要我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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