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除邪神的神仙爱吃鸡

“咵嗤……”

庙中身首异处的神像上边顿时如冰裂一般,布满了裂纹,很快碎成无数块,就连里头的木枝茅草也纷纷断裂,散落在地。

庙子乃是村民集资修建,好歹也是一栋建筑,宋游并未将之毁坏,只是从山上召了一块大石头来,停在小庙门口,竹杖隔空一挥,便在石头上切出一块平整的断面,随即看向刚跑出来的小女童:

“三花娘娘,请替我写字吧。”

“写字?”

三花娘娘挎着胀鼓鼓的褡裢,另一只手还抱着大红鸡公,闻言顿时抬起头,愣愣的看向他。

“不是别的,实在是三花娘娘苦心练字多年,于书法一道已然有所造诣,便想请三花娘娘替我代笔,在这石头上写一段话,敬告百姓。”

“敬告百姓?”

“就是告知他们,山神已除。”

“好的!”

小女童立马把褡裢取下,放在地上,又去马背上取来了笔,这才走过来:

“写什么?”

“就写……”宋游顿了一下,“邪神已除,不可再拜,牲畜自行领回,公鸡便是报酬,诸公心善,但愿今后继续坚守本心,必有后福。”

“邪神已除……”

小女童站在石头面前,从上往下写。

先是高举着手,还要垫着脚尖,随即慢慢向下写平,又慢慢弯下腰,蹲下去写,直到再次站起。

三花娘娘的字迹仍然工整,许是读书读多了,原先像极了宋游的笔体,如今又向印刷体靠拢了不少,仍然缺乏自己的特色,少了些灵性。

“为善……”

等到最后一个字写完。

哗啦一阵声响。

石头上顿时落下一片石屑灰尘,随风飘散,将三花娘娘吓了一跳,虽是提笔蹲着,却也往后退了两步。

再抬头看向石面时,上面她写下的每一个字迹都已经刻进了石头中。

“哦呀!”

“背面也写几个小字吧。”

“小字!”

“就说,官府通缉犯,也是当地人,此前夜至山神庙藏身,已被邪神吞食,具体怎么写,三花娘娘自己定吧。”

“好的!”

小女童于是又提笔,写下一串小字。

字成之时,飞粉掉屑,深入石中。

“这是什么法术?”

“区区小手段。”

“蛐蛐小手段!”

三花娘娘斜着眼睛瞄向他。

“走吧。”宋游从她手上接过公鸡,挂在马背上,拄杖往前走去,“先前三花娘娘在山神庙中藏守,在下也没有闲着,去村里借了个锅,正好那位老丈赠予了我们一些燕米,又得了一只大鸡公,今日便吃一锅柴火鸡,贴个饼子。”

“去哪里借的锅?”

“山下村里,有位老者,很好说话,顺便向他问了问这位山神和附近的事情。”宋游一边走一边说,“我押了一小吊钱在他那里。”

“我们去哪里吃?”

“自是先去找个山泉,把鸡收拾好,然后找个风景秀丽、视野开阔之处,慢慢烹煮。”

“我就知道!”

“自然……”

月亮不知何时已从天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天边一抹鱼肚白,满天星辰,只剩一颗启明。

长夜将明,世界尤昏,一行人沿着上山的小路,越走越远,只留山间一座空庙、庙前一块石碑而已。

……

大山之间有不少山泉,时常能听见流水潺潺之声,不知是当地村民还是经常从这条路上经过的客商脚力,亦或是当地官府乡吏为之,许多山泉都被插上了竹筒竹片将水引了出来,彻夜不停地流,人们无论接水饮水,都很方便。

宋游便找了一处离官道稍远些的山泉,烧了热水,将鸡杀了收拾干净,切块之后,这才用芭蕉叶包着,上了一座山顶。

寻来木柴,掏出灶架上锅。

老农的燕米许久未收,在山上就已经干透了,道人将之抹下来,用自己寻常煮饭的小锅装着,盖上锅盖稍一摇晃,不见有什么动作,只听得锅中燕米粒晃荡得叮当响,可响声很快就变弱乃至消失,等再打开锅盖时,里头的燕米早已成了白黄色的燕米粉。

又加白面,揉成面团。

道人这才点燃了灶火,开始炒鸡。

穿着三色衣裳又挎着褡裢的小女童睡眼惺忪,时不时就要揉一下眼睛,却依旧倔强的站在锅灶旁边,紧盯着道人的动作。

任何一个细节也不肯放过。

宋游一边烧火一边做饭,同时说道:“三花娘娘昨夜除妖,彻夜未眠,不如休息一会儿,等三花娘娘睡醒了,这一锅鸡也就已经好了。”

“三花娘娘不困!”

小女童声音十分坚定。

突出一个求知若渴,好学成性,亦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将耗子变得好吃的方法。

“……”

道人十分无奈,动作却也不停。

此时天已大亮,风轻而云淡,既不热也不凉,是个令人舒适的清晨。

山下的村庄逐渐苏醒,鸡鸣犬吠,道道炊烟在山间积蓄了薄雾,绕着群山,像是一条玉带。

山顶荒野之处,亦是人间烟火。

眼见锅中的油烧得热了,鸡肉嗤啦一声下锅,鼓出无数油泡,随即鸡肉迅速褪了血色,变得金黄,肉质也慢慢缩紧。除了没有豆瓣酱,姜蒜辣椒香料宋游一样不少,一一加进里边,不觉已是浓郁的香气,被山风吹向远方。

“咕咚!”

小女童揉揉眼睛,又吞咽口水。

道人掺了一些水进去,将斗笠取下来盖在锅上,便是盖子了,接着不急不忙,坐下来看云绕青山,等了许久,这才揭开斗笠。

随即将玉米饼子贴到锅上去,靠近鸡肉汤汁的地方,总共贴了六个,便又盖上斗笠,继续在旁边坐着。

小女童也坐到了他边上来。

这山顶很小一块,也没人种地,长满了针茅,就是那种能长出一小团,每根草都如发丝一样的野草,常长在山顶或崖壁上,这种草的好处就是把它稍一摊平,直接就成了一个垫子,可以坐上去。

旁边锅中咕噜作响,热气不断透过斗笠。

香气亦不断蔓延开来。

道人盘坐不动,眺望远方。

三花娘娘眼睛好像已经睁不开了,时不时就要揉一下,却又撑着不睡,要学着道人一样往远处看,又要不时扭头看一眼旁边的铁锅,实在困了就爬起来去把今日那些从山神庙中得来的、被踩坏了的橘子和梨喂给马儿吃。

时间流逝,悠然缓慢。

山顶野草上的露珠慢慢干了。

不知不觉,小女童已经垂下了头,眼睛半眯,似在思考人生。

“好了!”

宋游终于揭开了盖子。

“刷!”

小女童瞬间抬头起身,跑去取来了碗筷。

“坐吧。”

宋游招呼她围锅而坐。

燕子很少吃人做的食物,更不吃禽类,就不为难他了。

此时锅中是一大锅鸡肉,只有几样野菜作为点缀,铁锅旁边又贴着几个薄饼,已经成了金黄色,透出的是令宋游熟悉又久违的香气。

自然地,宋游第一筷子,便夹向了一个燕米饼子。

三花娘娘也是有样学样。

宋游咬了一口。

女童也咬了一口。

饼子表面是金黄的,有着粗糙的质感,底部却已经被烙成了褐红色,一口咬下去,口感略显粗糙,但又十分香甜。

“……”

宋游沉默了下,熟悉的感觉自然带出尘封已久的回忆,品悟起来,便不再局限于玉米饼本身的味道了。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夹着饼子,将之摁进柴火鸡的汤汁里,等到吸饱了汤汁,这才又夹起来。

三花娘娘同样跟着学,一边做一边紧盯着他,连淹饼子的时间也和他一样久。

这种动作总让人觉得可爱。

不过当想到未来的有一天,老农赠予宋游的剩下几根燕米中,会有一根少了一半米粒,被她做成和今天相差不大的饼子,然后以和今天差不多的动作淹进一锅柴火耗子的汤汁中,这份可爱之中,便掺杂了一抹怪异。

“三花娘娘觉得如何?”

“三花娘娘觉得好吃!”

“吃肉吧。”

“吃肉!”

宋游夹向了第一块鸡肉。

小女童这才跟着做。

起码是两三年的大红鸡公了,肉质其实有些老硬,炖煮之后则显得紧实,鸡皮也富有弹性,同样吸饱了汤汁,也吸足了香料的味道,这一口下去便让宋游和三花娘娘觉得昨夜的邪魔没有白除了。

“好吃!”

小女童赞叹之余,严肃思索。

宋游则不说话,默默享受美食。

这一刻昨夜疲劳一扫而空,天地辽阔而内心满足,无疑是旅途中难得的舒畅时候。

于此同时,远处山间有些喧闹。

……

一群村民鼓起勇气,结伴上了山神庙。

本是想看看昨日敬奉的六畜今日还剩下了什么,也收拾一下山神庙,只是知晓山神要吃六畜,又见有人供了小女娃去,心中不由害怕,便叫上了一大群老人和年轻人一并前来。

却只见山神庙前,六畜除了鸡以外,其余的都没有少,被拴在树上,山神庙前一块青石切面为碑,上面写有文字,庙中则已是一片狼藉。

最令人震惊的是,山神像已然碎裂。

“怎么回事?”

“遭了!”

“定是昨夜那道士!”

“这上面有字!”

“认字的来念一念!”

“张三公,张三公来念!”

一时所有人全都围在了山神庙门口、山石碑前边,盯着上边的文字。

有人念出声来。

众人皆惊。

这才知晓,昨夜那道人,既不是来供山神的,也不是来偷六畜的,乃是知晓此地有邪神,特来诛除的真神仙!也只有真神仙,才会在除了邪神之后放着珍贵的牛羊马不取,连猪狗也不要,却只取了一只最不值钱的鸡走。

若非垂怜世人,便是喜爱吃鸡。

(本章完)

第443章 明德九年秋游至阳州

山民们震惊与议论之余,可能谁都想不到,他们猜想的神仙、昨夜除了邪神的高人,此时就在隔空相对的另一座山头,正与童儿一起,美美的吃着一锅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美食。

“道士!你说谎了!”

“嗯?”

“你说谎了!”

“什么时候?”

“昨天!”

“昨天什么时候?”

“你和那些上香的人!说谎了!”

小女童双手抱着一块鸡肉,却是拐筋那一块,土生土长几年的大公鸡,这一块拐筋那叫一个结实,只见她两只手用力抓着拐筋往前扯,牙齿又咬着往反方向扯,费了不知多大力气,等到拐筋一断,整个人的上半身都往后猛仰了一下,脑袋也一阵晃颤:

“三花娘娘听见了!”

“三花娘娘说话的时候,要把嘴巴里的东西先吞进去再讲话。”

“哦……”

三花娘娘从善如流,老实照做。

只是拐筋坚韧,嚼起来又硬又弹,好在它并非单纯费劲而没有滋味,反倒嚼起来满是土鸡的肉香,只要牙口好,越嚼越香。

三花娘娘也不是个会浪费的猫。

于是又费了不少功夫,将之嚼烂,一口吞下,这才继续抬头盯着道人,说道:

“三花娘娘听见了!”

“转移不了呢……”

宋游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却也不急不忙,反问道:“那本是权宜之计,一片好心,如何能叫说谎呢?”

“唔?”

“就好比三花娘娘。”宋游放下筷子,慢慢说道,“刚刚吃饭的时候,听三花娘娘吹起自己在庙中智斗山神的场景,可谓风采无两,可是在这个过程中三花娘娘不也说了几句无伤大雅的不真实的话?”

“吹起?”

“那不重要……”

“无伤大雅的不真实的话……”

小女童重复着,严肃的盯着他。

“正是。”

宋游承认得毫无心理负担,随即又继续道:“难道这也能叫做是说谎?难道因此三花娘娘就成了一只爱说谎的、不诚实的猫了吗?”

“喵?”

“自然没有。那只不过是三花娘娘平常用来捉老鼠的手段罢了,昨夜也只是为了替民除害、诛灭邪神,而在平日和别人的正常相处中,三花娘娘并不会用这些手段。”宋游对她说道,“因此三花娘娘诚实依旧,而我亦然。”

“!”

小女童顿时又睁大了眼睛。

好厉害的道士!这么复杂的道理,竟然一下子就说清了!

三花娘娘握着鸡骨,心中震撼。

“我吃饱了……”

宋游放下碗站了起来,擦了擦嘴,低头看向才吃了一半的大锅,想了想说:“三花娘娘吃完就把锅放在这吧,中午还可以再吃一顿,吃完洗干净了再拿到山下去物归原主,我昨夜没睡,有点困了,先睡一觉。”

“好的!”

山顶寂静无人,风轻云淡。

宋游从被袋中拿出毛毡,往地上一铺,也无需毯被,就往上边一躺,以双臂为枕,眼中便是满满当当的天空。

天空向来是很好看的。

白云如烟,隐隐透蓝,那透出的蓝天像是没有底部,不可直视。若一直盯着不动,便会觉得它像是一个无底深渊,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而伱的目光无论前行多久,也永远到不了尽头,于是在觉得辽阔之余,又感怀于自己的渺小,因而难免感到恐惧与心悸。

好在这是有益无害的。

宋游便很喜欢看天。

“倏……”

燕子在天上轻巧的划过。

身边小女童似乎也已经吃完了,能听得见她收拾碗筷的声音。

宋游又盯着天空看了一会儿,等到身边声音平息下来,偏过头看去时,只见三花娘娘独自一人蹲在一丛枯黄的针茅草面前,小小的身板缩成一团后比那丛针茅草也高不了多少,而她一声不吭,真将针茅的草丝当做了头发,正认认真真将其编成麻花辫。

知道宋游在睡觉休息,她便自娱自乐。

宋游也不管她,把头收回来,也不看天空了,随便伸手抓了两片草叶子,往眼睛上一遮,便睡了过去。

也许这也是一种神仙日子。

……

等他再一睁开眼睛,便已经是半下午了。

此时一两丈见方的山顶上,除了被压在毛毡下被当做枕垫的针茅以外,入眼能见到的所有针茅,都已经被编成了麻花辫,却不见女童的身影。

“……”

宋游坐起身又爬起,走到山顶土包的边缘,果然见到坡面上的针茅也被编成了麻花辫,于是绕着土包边缘行走,才走半圈,便在麻花辫与原始针茅的分界线处见到了侧腿斜坐、缩成一团的小女童——她正在给新的一株针茅编头发,认认真真,好像不知疲倦。

“三花娘娘。”宋游喊道。

“唔!道士你醒啦?”小女童顿时抬起头来,面无表情的看向他。

“三花娘娘在做什么?”

“三花娘娘在给它们编头发!”小女童脸上依然不见表情,白白净净,却回答得快而诚实。

“三花娘娘怎么没有睡觉?”

“因为我们煮的鸡肉都还剩一半没有吃完,山上的贼娃子太多了,我怕它们趁我们睡着来偷我们的肉吃。”小女童说完低头看了一眼,似乎半天时间已经使她编麻花辫的技能熟练度增长了不少,手上的动作根本没有停过,她也只看了这一眼,便又抬起头继续把道士盯着,“而且三花娘娘看你平常好像很喜欢给三花娘娘编头发,所以三花娘娘自己也玩一玩。”

“好玩吗?”

“不知道……”

“那三花娘娘不困吗?”

“等下三花娘娘可以在马儿背上睡。”

“辛苦了……”

宋游摇头叹了口气。

猫儿太懂事了也不好。

随即重新升起了火,顺便给锅中再添了一点水,冲淡久煮的咸味,等到他将剩余半锅柴火鸡也给热好,整个山顶的小山包上,所有枯黄或半黄的针茅也都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发型。

多谢这只大红鸡公了,使得一人一猫又美滋滋吃了一顿。

随即宋游略施话术,劝得三花娘娘打消了洗锅刷碗的心思,使她变回猫儿,回到马背上的褡裢中睡觉,自己则带着锅碗下山找山泉,将碗筷洗净收入被袋中,又将铁锅洗得干净,将饮水补足了,顺便还取出洗脸帕和牙香筹,借着清凉的山泉,收拾一下个人卫生。

“道士~”

三花猫从褡裢中探出头来,迷迷糊糊把他盯着:“我们又要去哪里呢?”

“再往前走,就是阳州了。”

“阳州?”

“是的。”

“狐狸那个阳州吗?”

“……”

宋游含了一口山泉,咕噜咕噜吐掉,又拿起帕子去接水打湿,同时答道:“现在阳州可没有狐狸在等我们了。倒是听昨晚的安乐神说,原先国师在阳州及阳州周边地区封了五位神仙,替他寻天材地宝。听当时安乐神的说法,也不知道是这五位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说他觉得国师会把所有与此有关的人都给灭口,总之我决定都去拜访一下。”

“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不知道。”

“那你怎么找?”

“……”

宋游拧了拧洗脸帕,又将之抖开,转身朝向马儿,洗脸帕材质不好,用得也太久了,上面竟然破了个洞,可借着这个洞,他正好与马背上探出头来的三花娘娘对视,说道:“朝廷敕封地神,官府都有记录的,当地宫观寺庙也有记载,去走一趟就知晓了。”

“你好聪明。”

“不比三花娘娘。”

“你的帕子烂了一个洞。”

“才一个而已,还能再用一段时间。”宋游亦是一个念旧之人,看着这张帕子,无端总有一种它上边不仅满是自己的味道、而且连帕子上的纹路甚至于破洞都与自己的脸皮相贴合的感觉,便更舍不得了,“到阳州再买新的吧。”

“到阳州买新的!”

“哗啦……”

宋游又一次拧干帕子上的水,转身看向迷糊的三花猫,等她反应过来,刚想把脑袋缩回去,他就抢先一步,将帕子按在了她的脸上。

“三花娘娘睡前要洗脸的。”

说着话时,一阵胡乱揉搓摩擦。

“好了,睡吧。”

宋游满意的收回了手,又搓了搓帕子,这才将之收好,端起锅动身上路。

此山之下有人家。

宋游昨日正是在山下找了几户人家询问的安乐神之事,又挑了一位好说话的老者,借了这一口大锅。

那老者许是见他长得面善,说话又温和有礼,是个道人又问起了邪神之事,便很果断的将锅借给了他,压的一小吊钱是宋游安他的心,免得老人家以为自己是为祛除邪神而折了一口锅,心疼得睡不着觉。

如今鸡也吃完了,锅也没有用处了,宋游自然将之拿下山去,还给那位老人家,取回了自己的一小吊钱,还硬给了几文,以作租金。

此间事便已了了。

随即带着马儿,沿着大山间的官道,悠悠闲闲,叮叮当当,往远处走去。

再往前走几十里地,便是阳州。

阳州乃是天下第一州。

论起繁华富庶,还要超过长京所在的昂州,论起文化底蕴,即使本朝逸州文化盛极一时,也得屈居阳州之后。

刚到第一郡,便已显出了几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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