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2章 女人才能打败女人

清晨的露水还未散去,秦浩已经带着几十多名团勇来到村西的荒地。这片区域地势比较高,土也不肥,地底也没有水源,起初倒是有人开过荒,可惜产量低得可怜,久而久之就成了无主的荒地。

“浩哥儿,真要在这建医院?“黑娃扛着铁锹,黝黑的脸上满是疑惑:“这地方阴气重,村里人都不爱往这来。“

秦浩挽起袖子,抡起锄头狠狠砸进土里:“正因为没人来,才选这里。那些女人刚从土匪窝里出来,得给她们个清净地方。“

团勇们见状也不再犹豫,纷纷动手清理杂草。锄头与铁锹的碰撞声惊飞了树上的麻雀,扑棱棱的翅膀划过晨雾。

都是精壮汉子,干起活来很麻利,半个月之后,“白鹿诊所”就初具雏形。

“黑娃,你继续在这盯着,让他们按照我的图纸施工,不要偷工减料,将来兄弟们要是受了伤都得在这疗伤。”

黑娃拍胸脯保证:“浩哥儿你放心,这可是大家伙救命的地方,谁要是敢耍滑头,一人一口唾沫都淹死他。”

秦浩拍了拍黑娃的肩膀,别看黑娃没念过多少书,但做起事来绝对让人放心。

当然,秦浩把诊所交给黑娃盯着,并不是偷懒,而是要抽出空来传授那些妇女护理知识,要不然这诊所建好了,也是个空壳子。

然而,第二天秦浩在给那些妇女上课时,白嘉轩就来到门口,一个劲给秦浩使眼色。

秦浩只好先让她们消化一下白板上的内容。

“达,怎么了这是,火急火燎的,我在这上课呢。”

白嘉轩抓了抓脑袋:“现在村里都传疯了,说你救这些女人是要把她们收作小老婆……”

秦浩眉头紧皱:“这都是谁传的?”

“还能是谁,不就是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糟老娘们呗。”白嘉轩说完,提醒道:“娃,这种事可大可小,舌头底下压死人,你整天跟她们待在一起,屋里又没有别人,就算是有几张嘴都说不清啊。”

秦浩倒是不在乎这些,但是不能不顾及这些妇女的名声,在这个时代,名声比性命还要重要。

白嘉轩提议:“要不咱请个女大夫来教?”

秦浩下意识摇头,他教的是西医护理,别说是白鹿原,就算是滋水县都不一定能请到精通西医的女大夫,也就只有西安城才有可能,可人家凭什么跟他来这穷乡僻壤呢?

忽然,秦浩脑海里灵光一闪,一个身影浮现出来。

冷秋月,她从小跟随父亲学医,通晓药理,自己可以先教她,然后再让她去教这些妇女。

重新返回教室,秦浩跟那些妇女交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许诺会尽快给她们找一位女先生,随后宣布下课。

“唉,浩儿你这是干甚去?”

“去一趟冷先生家。”

白嘉轩提醒:“别空手去,回家带点礼。”

“知道啦。”

……

冷家小院静悄悄的,只有药碾子的声音从厢房传来。秦浩整了整衣襟,提着两包上好的龙井和一块绸缎,轻轻叩响院门。

开门的正是冷先生。见到秦浩手中的礼物,冷先生满脸堆笑:“你看你来就来嘛,还带东西干啥,下次不许了啊。“

“您是长辈,何况我这次来是有事相求,总不能空着手来吧。”秦浩含笑道。

冷先生闻言连忙将秦浩迎进里屋,对于这个女婿,他可太满意了,不仅出身富贵,而且为人谦逊有礼,手底下还有一百多号人对他唯命是从,放在清朝那会儿,至少也是个千总。

里屋,冷秋月正在碾药,听到秦浩的声音,手中的药碾子一顿,耳根悄悄红了。她透过窗缝偷看,只见父亲将秦浩让进堂屋,两人分宾主落座。

“.那些女子实在可怜,晚辈想请冷小姐教她们些护理知识,将来也能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

听秦浩说出自己,冷秋月心头一跳,手中的药碾子“咣当“掉在地上。

冷先生皱了皱眉,对着布帘后唤道:“秋月,你都听到了,出来吧。”

冷秋月慌忙整理衣裙,低着头走进堂屋。她今天穿着淡青色的衫子,发髻简单挽起,露出一段雪白的颈子。

“白……白少爷。“她声音细如蚊呐,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

“冷小姐。“秦浩温声重复了一遍:“我想请你帮忙教导那些从山寨救回来的妇女学习护理,不知你意下如何?“

冷秋月攥紧了衣角,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她想起村里那些闲话,想起父亲平日的教诲,终于抬起头,鼓起勇气道:“我我不去。“

“为什么?”秦浩微微一怔。

“我医术浅薄,怕误人子弟,白少爷还是另请高明吧。”冷秋月说完,匆匆行了一礼就退了回去,背影僵硬得像块木头。

秦浩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一看冷先生的脸色,心下了然,也就不再纠缠,告辞离开。

转过天,秦浩特地等冷先生出诊的工夫,再度来到冷家。

冷秋月正在晾晒药材,突然听到敲门声,开口询问:“谁啊?”

“是我。”

听到秦浩的声音,冷秋月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她紧巴巴的声音:“俺爹不在……”

“我知道,今天是特地来找你的。”

冷秋月更加紧张:“你……找我做什么?”

“方便进去说吗?”

冷秋月挣扎良久,最终还是将院门拉开一条缝隙,秦浩轻轻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白少爷……俺爹不在,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冷秋月始终保持着跟秦浩一丈的距离。

秦浩大步上前,直直盯着她的眼睛:“为什么拒绝?“

冷秋月双手死死攥着衣襟:“没没有为什么。“

“你从小跟随冷先生学习药理,治病救人,当知医者仁心。“

秦浩的声音低沉有力:“那些妇女是我们从土匪山寨救出来的,她们已经无家可归,若是白鹿村也无法接受她们,在这乱世,她们只有死路一条。“

说完又逼近一步:“我不信你是这样铁石心肠的人。“

冷秋月的手松开又攥紧,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她垂下眼帘,长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半晌才弱弱地道:“可俺不会教人。“

秦浩笑了,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没关系,我先教你,我怎么教的你就怎么教。“

“男女授受不亲.“冷秋月的耳尖红得能滴血,声音越来越小,“这不太好吧?“

秦浩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嘴角扬起一抹坏笑:“咱们俩有婚约在身,你还怕有人说闲话?“

冷秋月浑身一颤,像只受惊的兔子,连忙低下头避开他炙热的目光。

秦浩见状不好再逗她,退后一步正色道:“往后我会趁你爹在的时候来。“

冷秋月这才如释重负,轻轻点了点头。

至于冷先生那边,就只能请白嘉轩出马了,当天夜里,白嘉轩就把冷先生请到家里喝酒。

秦浩也不知道白嘉轩跟冷先生说了些什么,之后他来到冷家时,对方总会用一种笑盈盈的目光审视着他。

此后秦浩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冷家小院给冷秋月传授一些西医护理的知识,起初冷先生还不以为意,直到听见秦浩讲解“病毒“的概念。

“荒谬!“冷先生拍案而起:“人之病始,乃是外感六淫、七情内伤、劳逸失度,哪来的什么'病毒'?“

秦浩不慌不忙,解释道:“冷叔,这病毒就是西洋人对'外邪'的称呼。他们有一种叫'显微镜'的器具,能把东西放大千百倍,这样就可以看到很多肉眼看不到的‘邪气’,比如看起来很清澈的水里,实际上有许多‘邪气’,这也是为什么喝生水容易拉肚子的原因。“

“这些都是你在西安的新式学堂学到的?”

“正是。”

冷先生闻言大为惊叹,直言要是有机会将来一定要去看看“显微镜”。

冷秋月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偷瞄秦浩专注讲解的侧脸,心跳就会莫名加速。

七天后,冷秋月终于鼓起勇气,跟着秦浩来到村西的医院。那些妇女早已等候多时,见到她来,纷纷行礼:“冷先生。“

冷秋月紧张得手心冒汗,声音发颤:“今今天我们先学消毒和包扎.“

令她意外的是,这些比她年长的妇女学得格外认真,对她更是恭敬有加。有个叫春桃的妇人虽然大字不识几个,却机灵得很,学得很快。

一个月过去,医院里的妇女们已经掌握了基本护理技能。秦浩开始安排训练中受伤的团勇来这里治疗,既解决了团勇的伤痛,又给了妇女们实践的机会。

然而好景不长,团勇们的妻子很快找上门来。

“凭啥让我男人给那些狐狸精摸来摸去?“一个膀大腰圆的妇人堵在医院门口,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愤愤不平的女人。

“就是!谁知道她们安的什么心?“

“我家那口子昨天回来魂都丢了,准是被哪个狐狸精勾了魂!“

吵闹声引来了不少村民围观。秦浩闻讯赶来时,医院门前已经乱成一锅粥。他正要上前阻止,人群忽然安静下来——朱先生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诸位,“朱先生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医者父母心。这些女子学医济世,是在行善积德。你们病痛时,可曾嫌弃过郎中把脉问诊?“

女人们面面相觑,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朱先生继续道:“你们别忘了,保安团的职责是保境安民,若是有一日土匪来袭,你们的男人抗击土匪受了伤,你们宁愿看着他们死,也不让他们接受救治吗?”

“这……”

一席话说得妇人们哑口无言,但依旧倔强的不肯离开。

就在此时,一群身着白衣的女子从“白鹿诊所”走了出来,还没等在场人反应过来,为首的春桃就带头跪了下来。

“各位姐妹们,我们这些人,被土匪掳去,早就没了名声,是白少爷和村里收留,才给了我们一条活路。学护理,是想报答恩情,也是想堂堂正正做人……若姐妹们实在不放心……”

春桃几人竟然齐刷刷从袖口掏出破碎的瓦片,就要往脸上划去。

“住手!”

冷秋月也不知自己是哪来的勇气喊出这么大的声音,她挣脱妹妹冷秋水的手,上前一把打掉春桃手里的瓦片,然后转身冲村里的妇女吼道。

“你们还有没有点良心?她们要不是实在没活路,又怎会背井离乡来到白鹿村?被土匪掳走是她们的错吗?这世道对女子本就苛责,你们也是女子,怎么忍心去掐灭她们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朱先生转头看向秦浩,含笑道:“你有福气啊。”

秦浩看着站在春桃几人跟前,犹如护崽母狮一般的冷秋月,不禁笑着点头。

冷秋月一番话,触动了在场妇女的同理心,不再为难春桃几人。

春桃带头表示,她们会制作一个面罩,避免医治的时候跟团勇产生正面交际。

诊所运转起来后,秦浩再度率领团勇再度出击,先是歼灭了盘踞在李家村一带以王三醇为首的土匪团伙,随后又击溃了在三周庄一带称王称霸的刘瞎子土匪团伙。

经此两次大捷,保安团的名声彻底打响,方圆百里的土匪闻风丧胆,有的更是直接连夜逃出滋水县管辖区域内。

一时间滋水县的老百姓一听说是保安团路过,都纷纷自发上前慰问,老百姓不傻,知道谁对自己好。

此前由于滋水县土匪横行,不少商人宁愿绕道都不走滋水县,听说保安团剿匪成效斐然后,许多商人又重新回来了,滋水县的商业活动也随之活跃不少。

一次白嘉轩进城卖粮食时,听到有说评书的在茶楼讲保安团剿匪的事迹,听得白嘉轩心花怒放,回来的时候嘴都合不拢了。

三个月后,秦浩率领保安团将最后一支活跃在滋水县境内的黑风寨匪帮剿灭,滋水县百姓听到消息自发上街庆祝,当天卖鞭炮的商贩一度卖到脱销。

而秦浩将保安团团长的位子交给黑娃暂代后,也结束了他半年的休学期,重新回到西安。

第1243章 洞房花烛夜。

秦浩推开寝室木门时,夕阳的余辉正透过窗棂洒在鹿兆鹏伏案的背影上。五个同学围在书桌旁,听到动静齐刷刷回头,不知谁先喊了声“白浩回来了“,众人便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真是你啊!“戴着圆框眼镜的周明瑞一把抓住秦浩的包袱:“一大早我就在校门口等着,结果一直到中午都没见到影子,还以为你要迟些日子才回来。“

书呆子模样的李志远竖起大拇指:“《秦风日报》登了保安团剿匪的事迹,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了不起?“

秦浩笑道:“你这完全是捧杀,几伙土匪而已,这就能马上定乾坤了?那这乾坤也小家子气了点。”

“不管怎么说,官府都无能为力的土匪,你带着团勇就给剿灭了,光是这一项,咱们学校就没人不服的。”

“就是,谁要不服,自己也弄个保安团,打土匪去。”

众人又是一阵吹捧,闲聊中,秦浩也从众人口中得知,他离开的这半年,鹿兆鹏成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不仅成绩优异,还成为秦风日报的特约撰稿人,发表了不少有影响力的文章。

又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直到鹿兆鹏提醒天色不早,该休息了,众人这才离开。

待送走同学已是月上柳梢。鹿兆鹏闩上门,关切的问:“我爷爷腰疼病可好些了?“

“冷先生给配了膏药,能下地收麦了。“

秦浩递过个蓝布包:“这是你娘捎的棉鞋。“

鹿兆鹏摩挲着鞋底密实的针脚,忽然压低声音:“我打算自己办一份报纸,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做秦进。”

秦浩疑惑的问:“你不是一直在秦风日报发表文章吗?怎么忽然想到要自己创办报纸?”

鹿兆鹏这才说起缘由,主要是他现在的文章有些激进,经常会被秦风日报退稿,于是就跟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商量着自己筹办一份报纸。

甚至还邀请秦浩一起入股,秦浩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了,发表文章可以,大不了就换个马甲,入股的风险可就太大了,鹿兆鹏所说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大概率是“同志”,到时候难免会遭到“常凯申”的清算。

鹿兆鹏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好勉强。

槐花飘香时,关中大学发榜处人头攒动。

有人高喊:“白浩、鹿兆鹏中了!”

鹿兆鹏正被进步学生围着道贺,他主编的《秦进》虽只出了六期,却已在西安各校秘密流传,风头一时盖过了秦浩。

对此,秦浩却毫不在意,这种风头不出也罢。

鹿泰恒得知孙子考上了“关中大学”,趁着鹿兆鹏回白鹿村探亲时,在村里大办酒宴庆贺。

席间鹿泰恒红光满面,看着已经出落得一表人才的孙子,仿佛儿子入狱后一直笼罩在鹿家的阴霾即将一扫而空。

然而,忽然有人开口问:“兆鹏娃,上了这大学能当官不?”

鹿兆鹏一五一十的回答:“不能。”

“那能领粮饷不?”

“也不行。”

顿时有村民讥笑:“这啥好处没有,上这个大学有甚用,还值当摆酒。”

鹿泰恒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还是白嘉轩打圆场这才让鹿泰恒不至于太过难堪。

祠堂里觥筹交错时,白孝文兄弟正在场院边的老槐树下眼巴巴望着糖人担子。卖糖人的王老汉摇着拨浪鼓,草把上插着栩栩如生兔子、猴子之类的。

“二哥,我想要那个大公鸡。“白孝武拽着兄长衣角。白孝文也咽着口水,可摸遍口袋,却没摸到一个铜板,这才想起来今天出来时换了衣服。

“你回家跟娘要钱。“

天气太热,白孝文实在懒得回家,又怕弟弟不愿意去,眼珠一转:“我在这给你守着大公鸡。“

“唉,二哥我这就去,你别让人把大公鸡买走了。”白孝武也是真实在,一溜烟跑没影了。

白孝武刚跑远,王老汉突然踉跄几步摔倒在地,白孝文吓得后退,看见老汉面色煞白地蜷缩在地,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喘息。

四下无人的场院静得可怕。白孝文小心翼翼靠近糖画摊,糖浆的甜香扑面而来,他鬼使神差地拔下两个糖人,悄然离去。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一个中年男子看在眼里。

男子上前解开腰间水囊,给老汉灌进嘴里,又掐了掐老汉的人中,见老汉没有反应,赶紧叫来两个路过的村民把老汉抬到冷先生那里救治。

冷先生将老汉救治后,老汉心心念念着自己的糖画摊,也顾不上疲惫的身子,赶紧返回祠堂,结果却发现不仅做好的糖画没了,就连之前卖糖画挣的铜板也没了。

“我的钱啊!”

徐秀才扫了一眼祠堂门口挂着“泽被桑梓”的牌匾,拽着老汉就来到祠堂,高声喊道:“你们白鹿村就是这么造福一方的?”

顿时无数双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徐秀才。

白嘉轩见徐秀才气度不凡,连忙上前询问情况。

“你是这里管事的?”

“俺是这的族长,先生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就是了。”

徐秀才一甩袖口,把老汉的遭遇说了一遍。

“查!立刻查,我看是谁干出这缺德事来!“白嘉轩的咆哮惊飞了祠堂屋檐的麻雀。

与此同时,白家院子里。

仙草不在家,白孝武从秦浩手里要来了零钱,正准备回去买糖画,结果刚到门口就见到白孝文拿着两个糖画回来。

“二哥,你这糖画哪来的?”

白孝文结结巴巴道:“老.老汉送的。“

秦浩觉得不对劲,喝问过后,白孝文才说出实情,秦浩赶紧带着白孝文来到祠堂,结果发现小贩已经被救醒,白嘉轩得知儿子竟然拿了小贩的糖人,气得抬手就要给他一巴掌。

秦浩却将他拦下来,在认真询问白孝文没有拿小贩的钱后,秦浩给小贩赔了双倍的糖人钱。

老汉连说:“使不得。”

“这钱您一定得拿着,要不然我们一家人良心不安。”

见秦浩态度坚决,老汉这才擦着眼泪收下,嘴里还一个劲念叨:“好人家啊。”

这话在秦浩听来却异常刺耳,于是将白孝文拉到跟前:“嘴馋偷拿糖人,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是你看着人倒地不施救,不示警,差点害人丢掉性命,今日我要罚你,你可信服?”

白孝文怯生生抽泣:“大哥,我再也不敢了。”

秦浩不为所动,还是打了他五下手板:“打你不是为了罚你,而是让你记住,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小过可改,但人命关天,一旦酿成大错,就再无回头的可能。”

白孝文捂着红肿的手,含泪点头:“大哥,我知道错了。”

惩罚完弟弟白孝文后,秦浩对村民道:“人都会犯错,谁拿了小贩的钱,今天夜里还到白家,既往不咎,若是执迷不悟,定当以族规严惩不贷,不要以为没人看到,人在做天在看,做了亏心事,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白嘉轩对徐秀才十分推崇,邀请他到家里吃面,徐秀才欣然前往,在得知秦浩是朱先生的弟子后,眼神一变:“你就这么自信,那人会把钱还回来?”

秦浩看向白嘉轩:“达,要是今晚没人送钱来,你会咋做?”

白嘉轩毫不迟疑:“人既然是在白鹿村被偷的,说明我这个族长没当好,这钱我来赔给小贩。”

徐秀才对白嘉轩的做法并不认同,正要反驳,结果朱先生得知同窗来到白鹿村,也赶了过来,二人一直聊到深夜才结伴去到了朱先生家睡下。

第二天清晨,白家门口放了一个蓝布包,里面正是小贩丢失的铜钱。

白嘉轩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铜钱还给老汉,还自掏腰包送了他两袋粮食。

事后,白嘉轩想要留徐秀才在村里教书,秦浩赶紧让他打消这个念头,他从来不反对儒学,但是像徐秀才这种观念迂腐的人当老师,完全是误人子弟。

不过白嘉轩却说村里之前的先生走了,总得有人授课才行,秦浩想了想觉得可以从西安的新式学堂里招募两个没上大学的学生来教村里的孩子,不说能教授多少知识,至少不会把人教成伪君子。

在秦浩看来,原剧里白孝文的悲剧有一半是白嘉轩造成的,另外一边,就是这徐秀才的“功劳”了。

与此同时,鹿家正屋里,鹿泰恒把水烟袋砸在炕桌上:“你当着全村人说上大学当不了官,这不是打额们鹿家的脸?“

“爷,现在早不是科举时代了,上大学是为了学习新式知识,不是为了做官。“鹿兆鹏辩解道。

鹿泰恒痛心疾首:“娃,自从你达进去之后,外面多少人等着看咱家的笑话?咱家要是再没个人出来撑住门面,等我死了,就会被人吃得骨头渣都不剩,到时候你娘,你弟兆海该咋办?”

鹿兆鹏对村里这些“鸡毛蒜皮”完全不感兴趣,他的心思都放在了“国家大事”上,仅仅在家待了两天就回了西安。

冷秋水对此十分不满,她跟鹿兆鹏可是有婚约的,结果鹿兆鹏这次回来却连冷家的门都没登,就更别提礼物了。

冷秋水吵着要跟鹿兆鹏解除婚约,结果被冷先生训了一顿,冷秋水十分委屈哭着跑了出去,冷秋月追上去安慰妹妹。

冷秋水站定脚步,回身倔强道:“姐你得了那么好的如意郎君,白家大少爷每次回来都不忘给你带礼物,每个月都有来信,可我呢?他甚至都没正眼看过我一眼。”

冷秋月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冷秋水冷声道:“那鹿兆鹏要是不真心待俺,俺是绝对不会嫁给她的,我可不想一辈子守活寡。”

冷先生到底没抵住二女儿的哭闹,来到鹿家,话里话外都是在提醒鹿泰恒,两家的婚约准备什么时候履行。

鹿泰恒只好采取拖字诀,说孙子还在上学,等毕业了立马就八抬大轿把冷秋水娶回家。

冷先生得到承诺后,满意地离开。

鹿泰恒却是越想越窝火,对儿媳鹿贺氏发泄道:“都是你惯的!这娃现在成啥样子了嘛。“

鹿贺氏抹着眼泪,委屈巴巴:“爹,兆鹏那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

“唉,这娃咋成这样了呢?”

鹿泰恒欲哭无泪,孙子跟白家大儿子从小就是同窗,接受一样的教育,按理说不该有这么大差距啊,怎么就不能让他省省心呢?

与此同时,秦浩正在检验保安团这半年来训练的成果,黑娃倒是没让她失望,在训练上没有懈怠。

唯一的遗憾是,滋水县的土匪都被剿灭了,新加入的团勇没了见过血,跟老一批的团勇在战斗力上有一定差距。

正当秦浩跟黑娃商量接下来的训练计划时,白孝武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大哥,达让你赶紧回去一趟。”

秦浩揉了揉白孝武的脑袋:“达有没有说是啥事?”

“不知道,不过看着好像挺急的。”

秦浩只好对黑娃道:“晚上我去找你。”

“好。”

等回到家,秦浩才知道是怎么回事,虽然白嘉轩说得很隐晦,但意思很明白,冷先生有些急了,询问什么时候让他跟冷秋月完婚。

“既然冷家急了,那就越快越好,下个月怎么样?”

白嘉轩跟仙草愣神过后,大喜过望,他们生怕儿子在外面接受了新思想,就瞧不上定的娃娃亲,鹿兆鹏就是最好的例子,没见鹿老爷子都急成什么样了。

“好,下个月好,俺这就请人给你们看个黄道吉日去。”

7月中旬,白家早已张灯结彩,白嘉轩天未亮便带着族人清扫祠堂,仙草则领着妇女们蒸喜馍、剪窗花。

吉时将至,秦浩身着暗红长衫,胸佩鎏金喜花,领着保安团的青壮们敲锣打鼓前往冷家。

一向不苟言笑的冷先生在宴席上笑得嘴都合不拢,白嘉轩对于敬酒也是来者不拒。

夜深人静,秦浩掀开盖头,见冷秋月低头绞着帕子,原本清冷的面庞此刻却红润的像熟透了的苹果。

“相公……”

还没等冷秋月把话说完,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抱了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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