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59告诉我,你竭力挑开了我的面纱,

第520章 59.告诉我,你竭力挑开了我的面纱,看到了什么?

日蚀的幻象笼罩于迪亚克姆的身后,就像是太阳化身时悬挂的日冕一样。

曜阳和日蚀是一对双生子,那是太阳神安瑟目前拥有的两种形态,它们来自同一个伟大象征,自然有奇妙的共鸣联系。

当迪亚克姆初步掌握了曜阳大奥义后,他对于日蚀的操纵自然也更上一层,此时这个危险的奥义启用时,已不如之前那样不受控制的化作“自然天象”并熄灭万物之光。

但这种“控制”很微弱。

最少从那日蚀奥义的能量逸散来看,迪亚克姆或许随时都会失控,但这也或许是警戒者故意为之。

这种“概念级”的“熄灯器”很好用。

如果虚空大君决定越界强杀的话,迪亚克姆随时可以给它们整个活儿。

道理这会已经没办法讲了。

在日蚀奥义暴露的那一刻,警戒者与虚空大君们的阵营就已经完成了划分,所以这里的“谈一谈”的潜台词就是“开战前最后再唠两句闲的。”

“你们到底有多少?”

迪克问道:

“多少虚空大君参与到了对太阳神的腐蚀升扬中?”

“很多,超乎你的想象。”

一个缄默的声音做出了回应。

迪亚克姆认出了这个声音。

此前在卡拉赞斥退黑暗泰坦人间体时,这位大佬还给过他帮助,他的“真理之眼”就来自祂的馈赠。

如果没记错,这位大佬的尊号是“真理猎手”来着。

祂的态度相当温和,甚至可以说平静,面对迪亚克姆的询问,祂那充斥着知识与真理回荡的思绪以一种“优雅”的姿态向迪亚克姆解释道:

“星河之沙,半数于此,安瑟是最古老的伟大生命,祂诞生于你无法想象的万物起源之时,要改变其原力归属的难度超乎你的想象,但祂们已经为此努力了很久,将之视作虚空领域最核心的要务。

你犯了个错误,迪亚克姆·扎斯汀斯。

祂们不会允许你干扰这‘决胜之策’,做好准备吧,你在无光之海与物质世界的一切都会被颠覆,被撕裂,被掩埋。

你即将成为一个新的‘禁忌’。

你会被深埋于无光之海下的亘古淤泥之中,直至日蚀年代的降临时,你才会被允许重新诞生。”

“祂们难道就不会派人来‘邀请’我吗?”

警戒者低声说:

“日蚀之力难道不该被合理使用吗?”

“所以,你会加入我们吗?”

另一个声音如巨兽吞水的呜咽,带着一股蛮荒凄厉的气势闯入了警戒者的心海,在那遍布血肉化星体组成奇怪“小宇宙”的精神幻象中,对方质问道:

“你愿意抛弃圣光之路,降临于无光之海中,与我等分享虚空的权能与万物之光熄灭的热寂未来吗?

当日蚀时代到来时,万物都将沉眠于永恒,即便是萨格拉斯,也要在邪能之光的黯淡与熄灭中自裁于王座之上。

黑暗泰坦无法对抗整个星海的日蚀降下,哪怕祂可以熬过十万年,依然会惨烈的熄灭。

那是胜局的密钥,是颠覆的筹码,是终结的真理。

虚空无垠,真理永生.

做出选择吧,迪亚克姆。

我们,还是它们?

胜利,还是失败?

存在,还是灭亡?”

“你们虚空大佬们说话都这么文绉绉的吗?文学修养这一块真是被你们死死拿捏了。”

面对邀请,迪亚克姆有些遗憾的摇头说:

“但抱歉,我已决心要点燃太阳,绝不会允许日蚀时代降临于物质世界的星海,那不只是我的愿望。

众生不愿死亡,他们皆会反抗。

而我,是第一个。”

“真遗憾。”

那位大佬失去了兴趣,它抽离了自己的精神触须,冷冷地说:

“那就开战吧,螳臂当车而已。”

“所以,会有多少虚空大君参与到我的绞杀中?又会有多少虚空仆从将我的派系吞噬殆尽?或许你们应该给我点警告,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再给自己花点时间准备墓碑什么的。”

他如此说着。

就像是在绝望中的玩笑,却又拍打着蝶翼落下,落在了死亡之翼的身旁。

在他身后,从太阳井浮岛上送下来的“货柜”已被开启。

在那纯粹的熵能簇拥环绕中,狰狞的黑蚀灭世者就如被封存于黑色的冰山之中,还维持着展翼的姿态,就像是一具完美的肉体正在等待着灵魂的灌注,又像是一台整装待发的杀戮机器,只等着引擎的启动。

诸界吞噬者迪亚克姆化作黑暗的巨人将死亡之翼提起,他盯着那双衰弱的血目,试图从其中找到一丝智慧。

“不用费劲了。”

真理猎手的思维在迪亚克姆心灵之中环绕着,祂说:

“在死亡之翼进入无光之海接受强化时,它的理性与思绪皆已被剥离,这可怜的生物在万年的虚空低语折磨中早已破碎了理智,它在疯掉之前就已经‘坏’掉了。

在‘耐萨里奥’死去之后,死亡之翼便由此诞生,你想要找回耐萨里奥的人格已不再可能。

源于职责的束缚、精神的压迫、和过于自傲的执着。

在它成为守护巨龙之前,久居于地下的它就已经受到了上古之神的影响,而泰坦的祝福没能减弱这影响反而加深了它。

说到底,将‘光暗聚合体’这种危险的东西封存于物质世界的地下本就是个糟糕透顶的主意,没能发现上古之神对至尊星魂的侵蚀更是泰坦们的失职。

一个可怜的生命被黑暗的命运纠缠,真是一个悲剧。”

“您还在呢?”

迪克诧异的说:

“您难道不该回去备战吗?准备一个小小的阴谋,毁掉一个敢于和虚空大君们作对的可笑凡人,这对你们来说易如反掌。”

“鄙人又没有参与到腐蚀安瑟的伟大计划中,鄙人和你没有利益冲突,何必去凑那热闹?”

真理猎手说:

“更何况,鄙人一直在观察你,迪亚克姆。

你是个谋定而后动之人,此番主动展示日蚀奥义必是已做好打算。

你有自己的计划,甚至主动掌握开战时机,若如此的你都被理解为‘可笑凡人’,那我等虚空也活该受死。

鄙人已坐至前排,静心等待那一幕将上演的大戏。

有什么建议给我吗?”

“别参与,看戏就行。”

迪克回了句。

正要将死亡之翼的精神从这正在崩解的虚空残躯中抽离,却蓦然感到一缕思绪缠绕于自己指尖,就像是提线木偶那样跳动着让他做出某些独特的行动。

“鄙人教你该如何修复这崩溃如沙的灵魂,只需要那精神的废墟中还有痕迹残留,就可追本溯源重组其意志。

在虚假的构造中塑造真实,在过往的堆砌中临摹未来。”

祂说:

“如果这是一场大戏将演,那我总得付张‘门票钱’。”

“真讲究!那好吧,麻烦您了,这能让我节省很多时间。”

迪亚克姆放松手指,任由真理猎手如操纵提线木偶那样调动他的手指,以非常细腻且极有艺术化的采撷,抽离出死亡之翼那疯癫精神中的“理智碎片”,又在虚空奥义的独特施展中如最好的修复匠人,以那些塌陷的碎片为基础重构黑龙之王耐萨里奥的意志。

简单来说,就和用方便面修复破碎的瓷器是一个路数。

但眼下这个显然更高端亿点。

“您刚才说,虚空大君十有八九都参与到了‘恶堕’安瑟的大计划中,您却对此毫无兴趣,这正常吗?”

迪克就像是干活的老大爷那样唠着嗑,但对方绝非常人,在控制警戒者的“猪蹄子”修复崩碎理智的同时还能一心二用的聊天。

面对迪克的询问,真理猎手发出了短促的笑声,祂说:

“虚空领域不是铁板一块,派系丛生,理念林立亘古有之,在我还没诞生之前,无光之海就已经是互相打出狗脑子的混乱状态了。

这是虚空的本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虚空、邪能和死亡这三道负向原力皆有‘混乱’的特质,与正向三原力的‘秩序’交映成辉。

我等又怎能对抗天性呢?

对于某些虚空尊主而言,不择手段的获得原力战争的胜利就是唯一的伟大目标,至于胜利之后要如何,祂们不关心。但对于另一些理智派而言,‘胜利’也只是万物演变的一个阶段。

当你的目光足够长远,你就会意识到没有什么胜利是永恒的。

更何况,日蚀时代的降下引发的星海热寂真的就是什么好事吗?

那个时代里将再无光芒照下,万事万物的命运皆会定格,星海将再无变化,就那么一潭死水直至走入彻底完全的混沌。

那将是黑暗的天堂。

然而,迪亚克姆,‘变化’也是虚空原力的本质之一,那是鄙人一直在追求之物。”

真理猎手停了停,祂意味深长的说:

“那么,这种会扼杀一切变化的胜利,真的是虚空想要的吗?

我等不能违背自己的天性,原力自然也不行。

你想象不到圣光原力会在某一天祝福那些恶贯满盈者,就如我想象不到在未来虚空将失去欣赏一切变化的渴望。

所以,问题来了。

你也行走虚空之路,迪亚克姆,迪克,你又遵循着什么样的虚空本质呢?

我不参与祂们是因为我要保留宝贵的‘变化’,你站在祂们的对立面难道只是为了点燃太阳?

恕我直言,你这样是走不远的。

圣光的本质,虚空的本质都并不唯一,真理并没有唯一的解法,这正是原力体系的美妙之处。

即便萨格拉斯也代表不了邪能的真理,所以才会诞生猎星者伊利丹和他的伊利达雷,就如艾露恩也代表不了生命的真理,所以德拉诺才会有原初的狂野自然。

暗影国度的永恒者们就更不用提了,祂们至今还困在可笑的‘天命’中无法挣脱呢。

以我的经验来看,当有人向你宣告‘绝对的真理’已被寻得时,往往就意味着灾难要开始了。”

祂叹了口气,说:

“遗憾的是,我的同胞们,我们的同胞们已经狂热到认定日蚀时代是唯一的解法了,祂们明明是虚空大君,却表现的和那些圣光行者一样狂热。

原力失衡的太久了呀。

就连原力内部都已妖孽丛生,无光之海已不如曾经那般静美而包容,我不喜欢!

但我也不会因我不喜欢,就鲁莽介入其中。

我欣赏变化,却不会主动促成变化;我追猎真理,却不会强行塑造真理。

但你看起来却跃跃欲试的想要为无光之海带来美好的变化。

我只能说,我很期待.”

【神话级虚空奥义“真理手术·理智修复/理智阉割”已习得!

该奥义允许使用者修复因各种原因导致的理智塌陷(有一定概率失败),或对目标个体使用,使其进入短暂或永久的‘弱智/疯狂/痴愚’状态。

提示!

该虚空奥义为‘力量技巧’,可以与你本身的虚空奥义搭配使用。】

许久没有出现的提示跳入迪亚克姆眼中,等他回过头时,真理猎手已经悄然离去,而在他手中,一个散发着微光的灵体正蜷缩在那里。

耐萨里奥在数万年前就已塌陷的理智被修复了,但这只是理智,并非人格或者意志。

好在,迪亚克姆需要的也只是这个。

他转过身,将这微光的灵体放入了身后那被熵能冻结的黑蚀灭世者的额头,随着理智的融入,这没有生命的个体也被激活了心智。

它或许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以新生的理智驾驭这狰狞的躯体,但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给它适应,迪亚克姆和虚空大君们已撕破脸皮。

针对他和他所有追随者的袭击随时会来,而且这一次绝对是不死不休。

但还是那句话。

做决定往往是最痛苦的时刻,然而一旦决定做出,剩下的也只有埋头前进。

“那么,以太阳之名,开战吧。”

迪亚克姆握紧了拳头。

面对那些带着敬畏围过来的黑龙和龙希尔们,面对从天而降的奥妮克希亚和自己的五色巨龙们,面对拍打着双翼自梦境中浮现的伊瑟拉和绿龙们。

警戒者指着身后那依然被熵能封冻的黑蚀灭世者,他说:

“把它护送到世界之魂神殿中,请至尊星魂亲自为它灌注生命,让它完成‘孵化’,越快越好!”

“这是.”

伊瑟拉有些不能接受的上前,她说:

“我们怎么能把死亡之翼送到世界母亲”

“这是‘耐萨里奥’!”

迪克打断了沉睡者的斥责,他认真的说:

“没有它的人格,没有它的记忆,但拥有它的理智和战斗欲,它是耐萨里奥,是在你之后重塑的第二位星魂守护者。

伊瑟拉,这是你的兄弟。

它回来了。

我把它从噩梦中带回来了。”

其他巨龙的表情各异,但萨卡雷斯鳞长眼前一亮,这全身都覆盖着血污的乌鳞营鳞长看着那头黑蚀灭世者,眼中闪耀着不加掩饰的欣喜与满足。

它是个尊敬父亲的龙希尔。

它痛恨死亡之翼的堕落,却又希望父亲能迷途知返,就如两万年前那样重新带领它们。

眼下这个结果,真是它能想到的最完美的结局了。

“铸光者,虫群所在的混沌海岸大陆已被封锁。”

主宰的呜咽在迪亚克姆心中响起,它汇报道:

“数以亿记的混沌仆从正在向这里进军,一块浮空大陆正在向虫巢方位前进,它们属于七位不同的虚空次级神麾下,将参战的半神超过数百,传奇生命无法计算。

永恒的大轮回要开始了!”

“警戒者!”

几乎在同时,远在北郡修道院的守护纳鲁沃洛斯不惜消耗精神,传递来重要消息。

“我的母亲,圣光之母泽拉刚刚向我警告,让你立刻赶往至尊星魂神殿,待在那里不要外出,她要求我向你送出警告。一场针对你的围猎已经开始,七位虚空神祇已确认参与其中!

圣光军团主舰队已经出发。

它们会以最高速前进直至抵达艾泽拉斯,母亲说她需要和你谈谈,关于‘安瑟’.”

“别让它们来艾泽拉斯,让它们停靠在德拉诺!”

迪克说:

“艾泽拉斯不会接受圣光的‘强制祝福’,我可不想在这里打一场‘光铸之战’,至于虚空的围猎,我自会处理。”

“警戒者,萨拉塔斯跑了!”

小星星从空中冲了下来,一个“龙车急停”在迪亚克姆身前,她大呼小叫的说:

“她趁着你不注意逃跑了。”

“失败的阴谋家哪都别想去,看把你吓得”

——————

“萨拉塔斯!承受我的痛苦吧,感受我的绝望吧,没人会来救你啦!”

疯婆子一样的黑铁巫后的怨恨在爆发,甚至不需要手持黑暗帝国之刃的萨洛拉丝大主教的控制,那个狰狞的怨灵就用尽全力进攻着眼前被堵住的虚空先驱。

萨拉塔斯这会很狼狈。

在开战之前她就被太阳井的全力爆发击中了血肉塑造的本体,哪怕她竭力将躯体塑造的坚韧无比,但血肉终有极限。

在那魅惑的精灵之躯周遭尽是碎裂,一股股浓郁的深邃黑暗正从伤口中喷发,就如让萨拉塔斯笼罩着一面黑暗披风一样。

但相比受伤,虚空先驱这会最大的问题是战意全失。

在“虚空神战”即将开打的现在,她只想找个地方藏起来,好好捋一捋自己乱糟糟的脑壳。

迪亚克姆暴露了他的秘密,但这和自己无关;警戒者被虚空大君视作必杀之敌,但好像也不是自己的功劳。

明明自己的两个目的都实现了,明明自己有足够的理由以“胜利者”自居,但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如果一件事没有自己的参与也能成功,那只能说明自己在其中根本一点都不重要!

这对于信奉“虚空本质就是弱肉强食”的萨拉塔斯来说,真的是一个足以击溃心灵的灾难真相。

“虚空先驱!”

萨洛拉丝堵在眼前的虚空生物逃走的道路上,圣洁黄昏大主教大声质问道:

“警戒者让我问问你,你费尽心思挑开了他的面纱,又在那真容中看到了什么?”

“是啊,我也很好奇这个答案。”

在萨拉塔斯身后,双界行者也手持两团熵能光球缓缓走出,这神秘的虚灵用那颤音说:

“就如我很想知道在你这位虚空先驱一手塑造了卡雷什的灾难之后,当你目睹我们的世界和人民沦陷于诸界吞噬者的铁蹄之下时,你心中.

可有欢愉?”

Ps:

明日加更3+5。

(本章完)

第521章 60王权没有永恒,我的父亲

第521章 60.王权没有永恒,我的父亲

“砰”

洛萨飞起一脚踹在了泰瑞纳斯残破的胸甲上,这个威猛的“斯巴达之踢”让龙之王狼狈的摔了出去,但他依然紧紧抓着手中的精灵神剑,在艰难起身时以精准的格挡迎击洛萨的飞身怒斩。

武器又一次碰撞让两个疲惫的男人都摇晃了一下。

他们俩的状态肉眼可见的糟糕,不说泰瑞纳斯的黑龙盔甲,就洛萨身上那套被恒定圣光庇护,能将实力提升至临界半神的雄狮咆哮战甲都已再度黯淡下来。

这显然不是单纯的激昂战斗能达到的效果,虽然牵扯到了人类文明的未来和皇帝之位的归属这种严肃的事情,但不管是洛萨还是泰瑞纳斯的个体实力显然都没有达到那种可以“毁天灭地”的程度。

他们此时的狼狈是因为遭受了“不明圣光AOE”伤害。

准确的说,是被作为战场的整个王座厅都在之前被扬了,就是在迪亚克姆汇聚“安瑟的太阳拳”用于攻击黑洞形态死亡之翼时爆发的能量所致。

洛萨不知道其他人都被那炙热的能量风暴卷到了什么地方,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打赢眼前这一战。

警戒者在为了人类的未来而战,仅仅是从那能量余波的爆发就能感受到警戒者承受的可怕压力,如果那是神的战场,那么人也该在这时候履行自己的职责。

“你输了,泰瑞纳斯!”

斯多姆卡·灭战者带着沉重的力量处决下来,将龙之王捡起的盾牌劈碎,又将他那破裂的盔甲撕开,在包裹着圣光的重拳轰击中,龙之王的下巴被打的向上扬起。

那颗碎裂的牙齿飞出去的同时,神圣震击的爆鸣也带来了二次重击。

泰瑞纳斯狼狈的翻滚了出去。

他竭力的拍打着龙翼试图让自己平稳落地,但最终在踉跄中摔倒翻滚,用手中的萨拉迈尼长剑插入大地撕裂出几米长的裂痕,在尘土四溅中才让自己艰难停了下来。

他仰起头,擦了擦嘴角的血,眼前金光闪闪的洛萨要冲上来处决他。

但刚才那次精彩的圣光爆发给元帅引来了麻烦。

城市中的黑暗

那些黑暗在诡异的活化,或许代表着某些伟力的愤怒与不满,又像是某个“开战信号”。

在泰瑞纳斯惊讶的注视中,黑暗活化汇聚成虚空精粹,就像是梦魇在物质世界的爆发,它们呼嚎着在警戒者存身之地诞生出现,开始狂乱的围攻阴影之外的一切生命。

洛萨被四个虚空精粹缠住,让他一时间难以挣脱冲杀过来。

这个意料之外的柳暗花明让已至绝境的龙之王发出了笑声,他拄着战剑起身,合拢自己已经破破烂烂的翅膀,对洛萨咆哮道:

“我或许确实输了,但我不是输给了你和你的道义,安度因·洛萨!你讥讽我给死亡之翼当狗,但你呢?

仗着迪亚克姆的圣光闪耀便为所欲为,甚至让自己皈依圣光,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

呵,你就在这里腐烂吧。”

泰瑞纳斯踉跄着身体,拖着剑转身走入身后的废墟中,他头也不回的说:

“安多哈尔、壁炉谷、奥特兰克.我还有十万龙裔供我驱使!洛丹伦王城的落陷代表不了你的胜利。我还会继续战斗下去,直至你和你的圣光都被熄灭为止。”

“泰瑞纳斯!!!”

洛萨的咆哮着伴随着虚空精粹的呜咽在这交战之地回荡着,他喊道:

“不要再发动战争了,别再让更多人为你的野心陪葬!该死,回来!”

龙之王充耳不闻。

他在沸腾的黑暗中加快了脚步,扶着墙壁快步走向废墟深处,他要借着这黑暗诡异的沸腾让自己找到离开洛丹伦王城的机会。

这大概是最后的机会了。

就如他所说,他会重聚忠诚的龙裔,在安多哈尔,在奥特兰克继续战斗下去,在每一座城市和每一座村庄都掀起抵抗的战争。

或许靠自己没办法战胜洛萨的大军,但黑暗已于此时做出宣告,迪亚克姆和他的光之民们必会被淹没于黑暗的狂潮之中。

届时,洛萨就会失去他最大的依仗。

当黑暗笼罩东部王国时,自己的王朝就将在太阳熄灭的时代中屹立直至万物将亡,没有光,人一样能活!

他坚定了自己的抵抗心智,决不允许自己被洛萨击溃王者的信念。

甚至在那沸腾起来的黑暗中,他能感受到一股别样的安心与温暖。

那些黑暗如手,抚平他心中的焦躁与那一抹败亡的恐惧,鼓舞他坚强起来,鼓舞他继续作战。

他一开始对那些不断从黑暗中涌出的虚空精粹还有所警惕,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些黑暗之物并不会伤害他,甚至会为他抵挡住那些源源不断出现的追兵,为他争取到逃离的机会。

于是泰瑞纳斯放下心来。

他不再理会废墟各处响起的喊杀与咆哮,靠着龙裔的恢复力让自己不断加快速度,他本该就这么一路疾行离开这已成废墟的王宫,混入战乱持续的外城。

但在路过一处坍塌的宫殿时,泰瑞纳斯却被那废墟中的一样东西吸引了注意。

他的王座

在王座厅被“安瑟的太阳拳”余波摧毁时,这王座没有被毁掉而是被掀飞砸落到了王宫的边缘,此时就以一个凄惨的姿态存于那些破碎之物中央。

它再无之前的奢华和高贵,甚至连扶手都断裂开,蒙尘又凄凉,象征着洛丹伦的王权也已坠入尘埃再无荣光。

它就和现在的泰瑞纳斯王一样凄凉。

泰瑞纳斯知道自己必须离开,但他死盯着那把王座,在片刻的犹豫之后大步走入那废墟之中,拍打双翼将尘土掀飞,又伸出手,抚摸着这把象征国王的尊座。

自己从父亲手中接过了权力,这把椅子在米奈希尔家族中世代流传。

它早已超越了一把椅子的象征,然而在过去两千多年的每一日里,它都被精心养护从未落到眼下这个地步。

但这是椅子的错吗?

它只是一把椅子,它又不能在叛逆者踏入王座厅时跳起来猛抽他们的脸,是坐在椅子上的人无能,才让这高贵的象征之物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是自己无能!

泰瑞纳斯死盯着眼前残破的王座。

他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又听到了废墟之外传来的战吼,他知道自己必须走了,便站起身,解下了自己破碎的披风将其盖在了这残缺的王座椅上。

待自己归来时,他一定要将它修复完整,就如过去那般威严又荣光。

龙之王下定了决心。

他说服了自己,提着神剑转过身便愣在了原地。

在他身后,废墟入口处的黑暗摇曳中,他的好大儿正站在那。

阿尔萨斯明显是经历了一番苦战才抵达了这里。

他身上的黑色雄鹰战铠上遍布着刀剑留下的斩痕,还有魔法与龙火打击塑造的焦灼,连黑狼皮毛制作的行军披风都已残破不堪。

他手中拄着那把幽蓝色的战锤。

米奈希尔家族的传承之物,被自己带去奎尔萨拉斯又被洛萨斩碎,在太阳王的修复重铸中恢复了曾经的锋芒。

那跳动的圣纹如飞舞的光束环绕于米奈希尔之力的周遭,又被阿尔萨斯双手握住,如门神一样挡在这废墟宫殿的出口。

这里没有光明,只有微弱的光照耀让阿尔萨斯的影子与周围那些沸腾的黑暗融为一体。

“父亲.”

周围变的很安静,似乎那些战吼与咆哮都远去了,在这只有父子两人的废墟宫殿中,阿尔萨斯哑声说:

“停下吧。”

“逆子!”

泰瑞纳斯这一刻在胸中涌动无端的愤怒,不只是因为阿尔萨斯佩戴着第七军团的军徽,以自己敌人的身份在这里阻拦自己的突围。

更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儿子好像被“夺走”了。

本该是与他血脉相连的人,这一刻却从阵营、道义和理念所有层面都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上,这本该是自己的儿子,本该继承自己的王者意志,本该继承洛丹伦的霸业成就王朝矗立。

但现在,他却站在了自己敌人那边!

到底我是你父亲?

还是安度因·洛萨是你父亲?

龙之王扣紧了手中的精灵神剑,他气势汹汹的走向阿尔萨斯,他呵斥道:

“所以你在这里阻拦我?你打算把我献给洛萨换取你的正义美名?还是说,我的儿子要砍下他父亲的头颅,以此来宣告洛萨的王朝于此建立?

什么样丧心病狂的疯子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看看圣光把你毒害成了什么样!”

“砰”

战剑砍下来,战锤也随之挥动。

在圣光爆裂的轰鸣中,泰瑞纳斯的恐吓一击无功而返,而他的呵斥与质问似乎也点燃了阿尔萨斯心中的火焰。

年轻的王子提着战锤向前猛攻。

他大声咆哮道:

“到底是圣光把我带入这条路,还是你亲手把我推到了这里?

你心里只有你的野心,只有你的权力!你考虑过我和佳丽雅吗?

在奎尔萨拉斯!在那让我们心碎的地方,我们求过你,我们恳求你回来,但你是怎么回答我们的?

到底谁才是疯子!”

死亡之翼的陨落让与之力量相连的泰瑞纳斯王再无之前的强悍,他此时回归到了一名龙裔应有的状态,再加上又和洛萨大战一场。

这会居然被爆发的阿尔萨斯逼得连连后退,但越是靠近身后那残破的王座,泰瑞纳斯的反击就变的更狰狞。

他赤红着眼睛就像是在“保卫”着什么东西,不让眼前这跳动的圣光破坏自己心中至高之物。

他甚至用深呼吸喷出了暗影烈焰的龙火,但阿尔萨斯不闪不避,撑起圣盾术,顶着龙息继续进攻。

年轻的王子心中也有怒火。

他这一路见到了太多太多的灾难,奎尔萨拉斯的灾难、斯坦索姆地区的悲惨还有如今洛丹伦城的凄凉。

自己的父亲宣称要建立一个伟大的王朝。

但在他治下,那些凄惨之事却在轮番发生。

他引来了黑龙、又在虚空女巫的蛊惑下将各路牛鬼蛇神聚集于自己的朝堂之上,甚至逼得奥斯玛·加里瑟斯那样极端的忠臣都不得不借助敌人的力量,来净化国内的腐蚀。

他用龙裔作为国王之手,用残暴的黑暗邪力统治着自己的国家。

他从小就告诉自己,国王要用智慧统治王国,而唤起人民心中的勇气才是国王最重要的特权,然而他真的是这么做的吗?

他已经不再是曾经的泰瑞纳斯·米奈希尔了,不再是曾经那个将洛丹伦一手带入繁华时代,成为人类王国中最强者的英明国王。

他的王权不能带来任何美好,它该结束了。

“砰”

闪耀的米奈希尔之力撞在了龙之王挥舞的精灵神剑上,这重铸的武器承受了神器的一击却只是留下了一道伤痕。

充分证明了凯尔萨斯在成为太阳王之后,亲手所做的魔法武器的“品控”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借助守备官战术的缴械技巧,阿尔萨斯向前挥动手掌砸在父亲握剑的手上,圣光爆发间重击手腕让精灵神剑嘶鸣着飞了出去,唰的一下插入了地面。

但阿尔萨斯自己也被泰瑞纳斯王用幻化的龙爪扣住提起,又在龙翼拍打着被带入高空随后一个“陨石砸击”撞在地面。

“砰”

米奈希尔之力也脱手飞了出去,在数次重击中让阿尔萨斯的战盔也滚落到一边。

龙之王压着自己的儿子,他甚至掐住了他。

这一瞬心中的那股黑暗怒火在上涌,在咆哮着让米奈希尔完成“弑亲禽兽”的壮举,在脑海中的最后一根弦即将崩断的时候,在废墟宫殿的黑暗尖啸着沸腾的那一刻,光!

光芒乍现!

源于洛丹伦城上方爆发的圣光犹如一轮燃烧的太阳,让日冕的辉光环绕着本体一圈一圈的向外冲击扩散。

那光芒所到之地,沸腾黑暗塑造的精粹被覆盖着焚灭。

那些黑暗之物在这刺眼的光芒中咆哮着,它们想要逃离却被光芒擒获,又在如日刑的折磨中被粉碎成灰烬。

龙之王也抬起爪子遮挡住眼睛。

那从废墟宫殿的裂隙中照耀的光让他感觉到全身痛苦,高温的白烟也从躯体的鳞甲上升腾。

更重要的是,那光芒似乎直入人心。

那些在挑动怒火与情绪的黑暗也崩溃着尖啸,让泰瑞纳斯在这一刻清醒过来,他发现自己真要掐死自己的儿子

不!

这不是一个人该干的事。

阿尔萨斯在即将窒息中得到了喘息,他眼角的泪水在滴落,又在咆哮中使用出维伦导师教导的拳术,挥起的重拳砸在泰瑞纳斯的下巴上,随后爆发的至圣斩爆裂将泰瑞纳斯击飞出去。

他砸在了自己视若珍宝的王座上。

在他摇晃着起身时,看到自己的儿子已经拔出了那被虚空先驱“祝福”过的精灵神剑。

黑暗之力从其中爆发要将阿尔萨斯拖入堕落的绝境,却在王子将高举沐浴于辉光之中时惨叫着化作消散的黑暗爪牙。

阿尔萨斯提着净化的萨拉迈尼,他摇晃着走向瘫软在王座上的父亲。

他在哭。

眼泪不断的落下,让他这一刻的痛苦抵达了巅峰。

但面对父亲跳起来还要挥动龙爪顽抗的狰狞,王子只能低下头,在龙之王的利爪砸在自己肩铠上的同时,让那锋利的精灵神剑向前穿刺。

“噗”

鲜血爆裂。

泰瑞纳斯的攻击停了下来。

他低下头,看着被自己儿子亲手刺入体内的长剑。

他是龙裔,有虚空的祝福,当初迦罗娜用弑君者刺进心脏都没能杀死他,阿尔萨斯的剑上缠绕着圣光,但那也不足以灭杀一名饮下死亡之翼龙血的龙裔战士。

但龙之王这一刻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

他心中的某样东西被击碎了。

他摇摇晃晃的倒在了王座上,拖着阿尔萨斯也跪倒在地,父子两以一种怪异又姿态停滞在那,王子低着头,泪水一滴一滴的洒落。

片刻之后,龙之王叹气说:

“把一个孩子逼到这种程度,我,还真是个不合格的父亲啊。”

阿尔萨斯抬起头,看着泰瑞纳斯,他惊喜的发现自己父亲眼中恢复了曾经的光芒,哪怕只有那一丝。

他立刻就要起身治疗,但却被泰瑞纳斯阻止。

龙之王扣住阿尔萨斯持剑的手腕,压着他的手将精灵圣剑一点一点的刺入自己的躯体中,他说:

“只有在我想死的时候,我才会遭遇失败,这是达瓦尔领主的胜利许诺,但我好像不需要它了。

我好像做了个梦。

一个关于权力、皇帝和黑暗王朝的噩梦。

我迷失在其中了,儿子。”

他以一种放松的姿态靠在了染血的王座椅上,在颤颤巍巍中将自己的金色荆棘王冠取下,放在了手中,任由那鲜血顺延着王冠滴落在地面。

他说:

“我没能控制住自己的野心,让它冲出了囚笼肆意伤人,我教过你,国王不该这么做.我毁了洛丹伦,我本来想要保护它。”

“但您同样教过我,王权没有永恒,我的父亲。”

阿尔萨斯抽泣着,他说:

“抱歉,我救不了您。”

“我做错了事,又何须拯救呢?”

他发出了笑声,就像是在迎接着解脱一样。

以黑暗之体沐浴在废墟宫殿照耀下来的灼阳之光中,在那最后的告别里,他说:

“抱歉,儿子,我把这片土地的重责交给你却无法将权力给你,但或许你想要的正义并不需要王权的束缚也能实现。我一定让你和佳丽雅很失望,但我不会再折磨你们了。”

他那灼热的正在焚化的手指触摸着阿尔萨斯的脸,温柔的为自己的儿子拭去泪水,他说:

“孩子,飞吧,展翅高飞吧,我多想再看你们一眼,但我的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铛”

染血的王冠和弑亲的宝剑双双砸落在地,溅起灰尘。

在阿尔萨斯无法压抑的哭声中,他怀中的父亲在圣光的环绕下化作坠落的灰烬,洒满了那残缺又染血的王座。

废墟宫殿之外,白卒握紧拳头狠砸在墙壁上。

他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一步。

这活本该由他来干的。

他知道,阿尔萨斯此后一生都不会再开心起来了。

黑暗之孽啊,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老子这一辈子就和你们杠上了,绝不会再让这样的悲剧重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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