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第101章 揭晓!反转的真相!真凶是他!

第101章 揭晓!反转的真相!真凶是他!(两合一)

随着林枫话音落下,萧瑀二话不说,直接命人将工部郎中曹文清、果毅都尉祁承强和御史台侍御史曾贺三人带了过来。

同时也让外面被寒风吹的瑟瑟发抖的一众官员来到书房前,让他们担任见证人,一起见证林枫找出凶手的过程。

没多久,书房里里外外就围满了人。

林枫站在尸首前,他的身侧一边是赵十五,一边是萧瑀,他们的正对面,是被带来的三位嫌疑人。

此时曹文清三人来到近处,都连忙开口。

“萧寺卿,林寺正,我听说你们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真的吗?凶手是谁?是谁害了王寺正?”曹文清迫不及待开口。

祁承强双手死死地握成了拳头,一双虎目中充满凶狠与杀机,他咬牙道:“究竟是谁害的本将恩公!?本将一定将其挫骨扬灰!”

御史曾贺也面容冰冷,眼中充满着悲伤与恨意:“王寺正勤勤恳恳,为官认真,做事谨慎,乃百官之榜样,便是我御史台都对其赞赏有加,究竟是谁做出此等恶行,连这样的王寺正告老还乡安度晚年都不允许!”

三人或愤怒,或悲伤,或杀机凛凛,他们说出的话,表现出的神情,都完全符合他们的身份与王勤远的关系,萧瑀是上看下看,也没瞧出哪个人的表现有问题。

这让他心中不由感慨,这个贼子当真是太会伪装了,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

联想着贼子今夜所做的布置,萧瑀更觉这个贼子的难缠,他不由看向林枫,眼中充满着欣慰,如果没有林枫,以这个贼子的狡诈冷静和伪装,今夜还真揪不出他来。

好在,大理寺有林枫存在!

林枫目光平静的落在三人身上,听着他们的话,他缓缓道:“诸位的恼怒与愤怒,本官十分清楚,而本官叫诸位过来,就是为了找出真凶,所以接下来本官所做之事,所说之话,可能稍微有些不妥,但也还希望诸位能配合本官,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揪出真凶,为王寺正报仇。”

听着林枫的话,曹文清三人自是重重点头。

林枫微微颔首,道:“那我们就开始吧。”

曹文清三人,大理寺同僚,以及外面的数十官员,都将目光集中在了林枫身上。

这还是林枫第一次在这么多官员面前推理断案,但林枫神色没有任何异样,既没有紧张,也没有亢奋,他一如既往,语气平静:“首先,先为大家分享目前我们查到的线索。”

“第一,王寺正身上没有任何搏斗过的痕迹,他未曾有过任何反抗,这代表凶手一定是王寺正十分相熟之人,只有这样,才能在王寺正对面,在王寺正毫无防备之下,一刀刺进王寺正的心脏,而王寺正来不及反应。”

“第二,我们问询过守在院子门口的护卫,根据护卫所言,从曹郎中见到王寺正开始,一直到曾御史带人问询王寺正下落为止,那半个时辰的时间内,只有曹郎中、祁都尉和曾御史来过书房的路上,再结合第一点凶手是王寺正熟悉且信任之人,便可以断定……”

林枫视线看向曹文清三人,缓缓道:“凶手,就在你们三人之中!”

听到林枫的话,曹文清三人脸色陡然一变。

他们不由看向彼此,瞬间与对方拉开了距离。

而围观的官员们,此时也都紧紧地盯着曹文清三人,脸上有着不敢置信的表情。

着实是曹文清三人刚刚那饱含愤怒的话,让他们实在是难以相信,凶手会在这三人之中。

王皓母子更是不敢置信的看着曹文清三人,毕竟他们太清楚曹文清三人与王勤远关系有多好了,那是逢年过节都会来拜会的……可没想到,与王勤远最亲近的人,竟然会是凶手!

一时间,气氛陡然紧张了起来。

“凶手会是谁?”

“感觉谁都不可能啊!”

“是啊,曹郎中、祁都尉、曾御史,谁都不像是那么残忍的凶手。”

官员们窃窃私语。

曹文清三人也都眉头紧锁,一边警惕的看向彼此,一边向林枫追问凶手的身份。

林枫闻言,继续道:“诸位莫急,且听本官一点一点说。”

众人忙噤声。

林枫说道:“诸位请看脚下,在书房的地面上,有着一些血印,这些血印经过本官辨认,确定其为脚印,只是凶手为了掩藏自己的线索,将脚印给擦拭了,使得其十分模糊,我们没法根据血印判断凶手的身份。”

众人一听,连忙低头看去。

旋即皆赞同点头。

“不过。”

这时,林枫话音忽然一转,道:“虽然脚印被凶手破坏了,但还是让我们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凶手的脚下,一定沾了血!”

“所以,本官在询问曹郎中三人时,都让他们抬起了自己的鞋底,让本官得以看到他们鞋底的情况。”

“而结果……”

林枫视线扫过曹文清三人,在曹文清三人紧张的注视下,说道:“你们三人的鞋底,都沾有血迹。”

听到林枫的话,曹文清三人都是一怔。

围观的官员们更是瞬间瞪大了眼睛,表情直接懵住了。

“三人的脚下都有鲜血?”

“怎么可能?难道他们三个都动手了?”

“开什么玩笑,只有一把刀子,只有一个伤口,怎么可能三人都动手了!”

“那是怎么回事?”

官员们一脸懵的看向林枫。

曹文清三人更是满脸焦虑。

曹文清忙道:“林寺正,本官完全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脚下会沾血迹!人真的不是我杀的!”

祁承强也一脸茫然:“本将什么时候脚下沾血的?我一点都不知道。”

曾贺眉头紧锁:“本官也不知道为何脚下会有血迹。”

三人都在否认自己脚下的血迹。

众人一见,更加茫然起来。

而林枫则神色仍旧不变,他一直在关注着三人的表情,见三人这般解释,他缓缓道:“凶手只有一人,但伱们三位鞋底却都沾染了血迹,所以能解释的原因,只有一个……”

三人紧盯着林枫,就听林枫道:“凶手为了摆脱自己沾染血迹的嫌疑,故意让另外两人脚下也沾染了血迹,从而让你们所有人一起被怀疑,为其减轻被发现的危险。”

曹文清三人一听,顿时怒目看向彼此,可三人都是一脸被陷害愤怒的表情,仍是看不出有谁是心虚的。

萧瑀也算识人无数了,可到这时,却也看不透究竟谁在伪装。

其他官员更别说了,更是窥探不到真相。

“不过凶手这样做,固然让被怀疑的人数量增加到了三人,可也让他留下了能够指认他的物证。”

“物证!?”

听到林枫的话,众人忙看向林枫,就听林枫道:“凶手是不小心沾染血迹的,所以想到用血迹陷害其他人的法子,也定是临时出现的想法,而这种情况下,凶手想要陷害其他人,就必须要将鲜血带出去才行,也就是说……”

林枫看着曹文清三人,道:“凶手必须要用到一个装血的器皿。”

“可这书房内,并没有能装血的东西,凶手也不敢用王寺正的东西……那他所能用的,只能是自己恰巧随身携带之物!”

“而这个装血器皿,我们已经找到了。”

说着,林枫直接张开手心,让众人看到了他一直握着的小瓷瓶。

“那是?”

“好像是很常见的药铺里用来装药丸的小瓷瓶。”

“就是小瓷瓶,一点图案都没有,十分普通。”

“本官上个月抓药时,就用过这样的小瓷瓶。”

官员们瞬间认出了小瓷瓶的用途。

林枫听着他们的话,微微点头:“没错,这的确是最常见的用来装药的小瓷瓶。”

说着,他将瓷瓶伸到曹文清三人面前,道:“曹郎中,祁都尉,曾御史……你们请仔细看一看,不知你们是否认得这个瓷瓶?”

曹文清眉头紧皱,仔细看过后,摇了摇头。

祁承强只是看一眼,就直接道:“本将身体健硕,几年都不生一次病,自是没见过。”

曾贺蹙眉摇头:“本官也不认得。”

三人都是否认三连,不知道不认得不是我的。

林枫见状,似笑非笑道:“三位都没见过?那难不成这瓷瓶是天上掉下来的,凭空出现的?”

三人皱眉不语。

林枫缓缓道:“本官刚刚说过,凶手利用瓷瓶装血,是在自己不小心脚下沾血后,临时想到的法子,所以这个装药瓷瓶,定是凶手随身携带的,那么也就意味着……”

林枫目光先看向曾贺,继而又看向曹文清,缓缓道:“这个凶手肯定身染疾病。”

“所以三位,请问你们谁……正在被疾病所困扰呢?”

听到林枫的话,曾贺脸色陡然一变,熟悉他的人,都瞬间将视线落在了曾贺身上。

“我记得,曾御史好像这些天感染了风寒,一直都没有好。”

“没错!曾御史前两天身上还带着药味呢!”

“曾御史今天还咳嗖了一会儿呢。”

“染病……带着药瓶,难道凶手是曾御史!?”

哗然声骤起。

所有人视线顿时齐刷刷的看向曾贺。

曹文清和祁承强,也瞪大眼睛的看着曾贺。

曹文清不敢置信道:“曾御史,是你杀的王寺正?”

祁承强咬牙切齿:“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竟然有这种歹毒心思!”

连萧瑀双眼也紧盯着曾贺,着实是现在一切证据,指向的都是曾贺。

曾贺脸色发白,他连忙摇头,表情充满着惊慌,他说道:“不是我!我和王寺正乃是忘年交,我怎么可能会杀害他!”

“虽然我的确染了风寒,但这瓷瓶真的不是我的!我今夜就没有带药瓶过来!”

曾贺不断否认。

可现在,瓷瓶的事,却让所有人都无法相信他的话。

他说没带就没带?谁能证明?

如果有人能证明,那曾贺早就说了,而不会干巴巴的说出自己没带的话来,这话实在是一点信服力都没有。

曾贺见众人都是不信任的目光,他不由看向林枫,慌忙道:“林寺正,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说谎,我染病是真,可这个瓷瓶不是我的,也是真!”

林枫将曾贺神情收归眼底,缓缓道:“曾御史别急,本官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三位。”

三人忙看向林枫。

就听林枫道:“在刚刚救火时,你们三位,可有人提着水桶经过花园旁边的路?”

听到林枫的话,曹文清道:“本官救火心急,的确提桶走过那条路。”

祁承强也点头:“本将双手提着两个水桶,恨不得脑袋上也顶着一个。”

知道你力气大……林枫明白,祁承强也走过那条路。

林枫最后看向曾贺,结果曾贺却摇头:“我这些天染了风寒,身体不舒服,手脚无力,提不动水桶,只能在这院子里干着急。”

“什么!?”

听到曾贺的话,萧瑀双眼突然瞪大。

他不由看向林枫,脸上满是意外。

按照林枫与他的推断,凶手定是洒下鲜血让另外两人中招后,趁乱提桶打水时,路过花园,偷偷将瓷瓶藏到了花丛中,以防止他们从凶手身上搜出瓷瓶。

所以,凶手一定是经过花园那条路的。

可最有嫌疑的曾贺却说他没有!

这岂不是说,曾贺就不是凶手!?

萧瑀忍不住道:“你在大火之后,有没有离开过院子?”

曾贺摇着头:“下官一直在这里,从未离开过,下官身旁的同僚都能证明。”

萧瑀脸色彻底变了,他眉头紧锁,饶是再意外,却也只能承认……曾贺不是凶手,他们怀疑错人了!

之前的推论瞬间被推翻!

萧瑀内心沉重的看向林枫,表情忽然一怔。

因为他发现林枫的神色完全没有自己那般意外,他的表情仍是十分从容淡然,那模样……给萧瑀的感觉,就好像是林枫早已料到了这些一样。

难道……萧瑀心中突然生出希望。

林枫见萧瑀看向自己,给了萧瑀一个放心的眼神,他继续说道:“其实除了刚刚那些线索,还有一个线索本官没有提及。”

众人一听,忙认真看去。

就见林枫抬起手,指向门口,说道:“在门外,有一个十分明显的血脚印,那个血脚印不同于房间内的模糊血印,是十分清晰的,所以我们完全可以比对出那究竟是谁的脚印。”

听到林枫的话,众人连忙让开了门口,目光向下看去。

果不其然,在门口,正有一个已经干了的血脚印。

林枫的声音再度响起:“曹郎中,祁都尉,曾御史……你们不妨挨个去试一试,看看谁的鞋子与那血脚印相契合。”

萧瑀闻言,不由一怔,他不解看向林枫,道:“子德,你之前不是说那血脚印代表不了什么吗?就算与之相契合,既可能是凶手自导自演的,也可能是凶手陷害其他人的,所以无论血脚印是谁的,都没什么用处吗?”

众人听到萧瑀的话,都懵了一下,他们并未听到林枫之前与萧瑀的单独分析,不过有萧瑀这句话在,在场众人又都是官场里的人精,很快就都明白了过来。

同时也和萧瑀一样,不解的看着林枫,的确,如萧瑀所言,血脚印既然无法判断是否是凶手的,那还何必去比对?

可林枫却是笑道:“萧公,下官可没骗你,血脚印的确既可能是凶手的,也可能是其他人的,通过血脚印无法判断归属者是谁。”

“但下官可没说,血脚印就真的一点作用都没有。”

“至少……”

林枫看向萧瑀,缓缓道:“让我们有一定概率,缩小凶手的范围。”

“缩小范围?”

萧瑀听着林枫的话,眉头微蹙,他不大的眼睛里不断闪烁着思索之色……忽然间,萧瑀眸中精芒陡然一闪,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双眼忙看着林枫:“难道!?”

林枫知道萧瑀已经明白了,他说道:“不妨先看看结果。”

萧瑀忙点头。

曹文清三人见状,便知道自己必须要去验证血脚印了,他们不敢耽搁,生怕犹豫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纷纷前去一一比对。

最终,脚印的比对结果出现了。

祁承强眉头紧皱,不敢置信道:“怎么会是本将的脚印?”

“是祁都尉的脚印!”

“为何是祁都尉的脚印?”

“难道祁都尉是凶手?”

“林寺正和萧公都说了,脚印代表不了凶手是谁,即便脚印是祁都尉的,也不能证明凶手就是祁都尉!”

“那就算知道脚印是祁都尉的,又有什么用?”

围观官员议论不止,都在挠头抓腮的蹙眉思考。

萧瑀在听到祁承强的话后,长出了一口气,他看向曾贺,缓缓道:“曾御史,本官现在相信你的话了,你的确不是凶手。”

“什么?”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

怎么忽然最大嫌疑的曾贺,就不是凶手了?

萧瑀看向林枫,道:“还是子德解释吧。”

众人忙看向林枫。

林枫说道:“其实是很简单的逻辑问题。”

“我们问过护院,得知在那半个时辰的时间内,只有三人先后进入了去往书房的路。”

“他们的顺序是很明确的,饶是曾御史连续来了两次,可他是最后一个来的,因此即便他走了两次,也没有与曹郎中和祁都尉的顺序交叉。”

“那也就意味着,假如凶手是曾御史的话,他想要陷害其他两人,是没机会将鲜血倒在门外,然后趁着另外两人来找王寺正敲门时,不小心踩到鲜血的。”

“所以,按照顺序,那脚印是祁都尉的,就只能证明这鲜血,要么是曹郎中倒的,要么是祁都尉自己倒的,但无论是谁,都绝不可能是曾御史,曾御史的嫌疑自然也就能因此排除。”

听到林枫的解释,曾贺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说道:“这么说来,本官还要感谢那个凶手了?”

林枫笑道:“可若不是那个凶手,曾御史又岂会被这般怀疑?差点就成为替罪羊了。”

曾贺一听,双眼顿时怒视曹文清与祁承强,冷冷道:“没错!这凶手当真可恶!”

可这时,萧瑀忽然提出了一个疑问,他说道:“子德,如果凶手是曹郎中或者祁都尉的话,那他既然都在门口倒了鲜血了,就肯定能确定至少有一人会踩到鲜血,从而在脚下留下血印。”

“所以他又何必趁乱冒险,在院子里倒出鲜血,让另外两人也踩到呢?院子里有两处血迹,这代表凶手是对另外两人都进行了一次陷害啊?”

听到萧瑀的话,曾贺也觉得奇怪,他同样不解的看向林枫。

林枫说道:“两个原因。”

“第一,凶手很谨慎,他即便在门口倒了一些鲜血,可因为他离开这里后,就不能再来查看了,所以他没法确定是否有人真的踩到了鲜血,万一恰巧后面来人就没踩到呢?”

“凶手不敢将鲜血倒的太多,不敢让鲜血面积太大,否则的话,即便门外没有灯笼,视线不好,可也还是很容易会被发现的,其他人踩到了大量鲜血定会有明显的感觉,故此这些鲜血必然被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是有一定概率不会被踩到的。”

萧瑀闻言,低下头看向血脚印的位置,血脚印位于门口偏右的位置,如果来人站的位置偏靠左侧,的确就不会踩到。

他说道:“的确有这种可能。”

林枫微微点头,继续道:“至于第二个原因嘛,那就是为了陷害曾御史了。”

曾贺瞪大了眼睛:“本官?”

林枫看向曾贺,道:“曾御史感染风寒的事情,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秘密,凶手定然也知道,故此凶手在拿出这个药瓶时,第一个想到的自然就是曾御史你。”

“而曾御史你又是最后才来的,即便凶手之前不知道你也要单独见王寺正,可你到来后两次去找王寺正,这件事凶手肯定会知晓。”

“所以……你又是生病,又是最后一个去见王寺正的,你说,凶手会浪费这大好机会吗?”

曾贺直接愣住了,连他都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专门送给凶手的机会。

萧瑀则眸光一闪,忙道:“子德,你的意思是不是这样……因为曾御史是最后来的,在凶手看来,曾御史不可能提前让曹郎中和祁都尉脚下沾血,所以凶手故意留下两片血迹,为的就是制造出凶手让两人脚下沾血的假象……”

“如我们刚刚推断的那样,凶手是曹郎中也罢,还是祁都尉也罢,都只需要再陷害一个人就够了,可凶手却陷害了两个人,这是只有曾御史才需要做的,他这样做,就是让我们将怀疑的视线落在曾御史身上?”

林枫微微点头:“这是最符合逻辑的推断……也就曾御史运气好,没有前去花园方向打水,否则更加难以摆脱。”

曾贺只觉得手脚冰凉,他真的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被那凶手给算计成了这个样子。

若不是自己因为病了没力气,没去打水,若不是门口的脚印是祁承强的,而不是自己的……否则,自己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忽然间,曾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他猛的瞪大眼睛,连忙看向林枫,道:“林寺正,下官突然想起一件事。”

未等林枫开口,他连忙道:“如果凶手是祁都尉的话,是祁都尉自导自演,亲自踩了鲜血……这种情况下,祁都尉岂不是就已经知道门口留下了他的脚印了?”

“他既然知道自己留下了这样的脚印,那还怎么来陷害下官?他都能想到陷害下官这般阴险的算计了,岂会想不到他的脚印留下后,只要我们用逻辑推理,下官就不可能被算计到?”

“所以,如果以这个逻辑来推理,真凶不知道祁都尉已经留下了脚印,因此才来算计下官,那真凶岂不是只可能会是……”

说着,曾贺双眼不由看向第一个来见王勤远的曹文清,忍不住道:“曹郎中!?”

听到曾贺的话,围观众人愣了一下,旋即不由猛的看向曹文清。

因为曾贺说的,的确很合逻辑,与林枫之前的推论完全契合。

只有曹文清,才会不知道祁承强留下了脚印,才能对曾贺做出陷害的事情!

曹文清见众人看向他,脸色陡变,他忙摇头:“不是我!”

他连忙看向萧瑀,解释道:“萧寺卿,不是下官做的,真的不是下官!下官根本就不知道什么鲜血,什么血脚印的事,更没有陷害过曾御史!”

可萧瑀早在曾贺推理之前,就已经将眼睛死死地钉在曹文清身上了。

连曾贺这个御史都想到了这一点,经验丰富的萧瑀,岂能想不到?

更重要的是,他还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的一件事……那就是曹文清这些天一直在头疼!

只是曹文清即便一直头疼难忍,可也一直都没有去看大夫,一直在故意隐瞒。

所以,结合他故意隐瞒自身头疾的事,还有祁承强血脚印的事,萧瑀岂能不会想到真凶就是曹文清的可能?

他见曹文清慌忙的向自己解释,深吸一口气,沉着脸问道:“曹郎中,本官问你,你最近是否染了病?”

听到萧瑀的话,曹文清脸色倏地白了几分,他忍不住咽着吐沫,道:“下官,下官……”

萧瑀见曹文清那犹豫惊慌的样子,冷声道:“说不出口?那本官帮你说!”

萧瑀双眼锐利的盯着曹文清,冷冷道:“你有病!且是头疾!是也不是?”

众人闻言,都是一脸意外。

“曹郎中头疼?”

“曹郎中也染了病了?”

“这……真的假的?”

“没听说啊,曹郎中看起来很正常啊。”

“若是真的,曹郎中也染了病,岂不是代表曹郎中也会服用药,也可能会携带药瓶?”

官员们忙看向曹文清。

只见曹文清脸色一变再变,他瞳孔剧烈颤动,那样子,摆明了是心虚的模样,这让众人内心都是一惊。

难道真的是曹文清!?

林枫看着惊慌的曹文清,缓缓道:“曹郎中,你该知道,既然萧公能说出你头疼的事,就代表我们已经调查出了结果,你再隐瞒,也只是给自己增加嫌疑罢了。”

曹文清听着林枫的话,终是叹了口气,点头道:“不错,本官这些天的确头疼的不行。”

“竟然是真的!”众人皆瞪大眼睛。

曾贺看着曹文清,道:“真的是你!真的是你陷害我!”

曹文清忙摇头:“我头疼是真,可我没有陷害过你。”

“我一直都没有去看过大夫,我根本就没有吃过药,所以我怎么可能会有什么药瓶?”

萧瑀闻言,冷笑道:“生了病为什么不去看大夫?本官看你就是故意隐瞒!”

曹文清忙解释:“头疼是下官的老毛病了,下官知道吃药也没用,只要挺几天熬过去就好了。”

“而且现在正是工部最忙的时候,我们工期很紧,距离期限截止日期越来越近,工部所有人都忙的回不了家,下官若是去看大夫,大夫肯定是再三叮嘱让下官休息,同僚们人都很好,也肯定会劝我好休息,甚至侍郎都可能直接命令下官回去休息养病。”

“可下官岂能在大家都最忙的时候离开?下官也知道自己的病,就没什么大事,因此种种,下官才没有去看大夫!”

“所以我真的没有吃药,不可能有什么药瓶。”

听着曹文清的话,有官员皱起眉头,曹文清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但一想到凶手的狡诈多端,他们也没法完全相信曹文清。

林枫看着曹文清,道:“有谁能证明曹郎中的话?证明曹郎中确实没有去看大夫,确实没有吃过任何药?”

“这……”

曹文清皱起眉头,脸色难看:“我只是偶尔和家人提过几句,但他们不会一直跟着我,没法替我证明。”

林枫点了点头,官员们的住宅都比较近,曹文清的家距离这里也不远,刚刚吏员就是直接去了曹文清的家打探的曹文清情况。

曹文清的确没有说谎,但也因此,没有人能证明他的话。

他上值路上偷偷去看大夫,谁又能知道?

萧瑀紧盯着曹文清:“没人能为你证明……而根据现在掌握的线索,曹郎中你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曹文清脸色苍白的摇着头:“真的不是我!而且,而且你们也没有实际证据,你们总不能就凭这推断就认定是我吧?”

“万一凶手就是祁都尉呢?万一就是祁都尉想到了你们所有的想法,因此来算计我呢?”

祁承强站着也中枪,他瞪大眼睛,怒声道:“曹文清,你敢污蔑本将!?”

林枫看着慌乱之下已经胡言乱语的曹文清,叹息道:“曹郎中,很可惜,本官还真的有证据。”

“什么!?”曹文清一愣,继而大声道:“你怎么可能有证据!?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祁承强冷冷的看着曹文清:“林寺正的断案本事谁不知道?你以为林寺正是浪得虚名吗?”

曹文清彻底怔住了。

这时,就见林枫看着手中的瓷瓶,道:“曹郎中……你且仔细看看这瓷瓶的表面,看看那上面沾着的白色东西,你觉得那是什么?”

曹文清仔细辨认了一下,皱眉道:“糯米?”

林枫点头:“看来曹郎中还是很诚实的,没错,这就是糯米。”

“那曹郎中……”

林枫看着他,眼眸微眯,缓缓道:“敢问你今天,是否接触过糯米呢?”

“本官又不是厨子,怎么会接触……”

话刚说到一半,突然间,曹文清声音戛然而止。

他瞪大着眼睛,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宛若雷劈一般,直接呆立原地。

看着曹文清这般反应,在场众人都是一愣。

“难道……曹郎中今天真的接触了糯米?”

“看曹郎中的样子,好像真的是这样!”

听着围观众人的话,曹文清脸色惨白:“怎么会……”

林枫看着曹文清,将曹文清那惨白的神情变化收归眼底,他缓缓道:“在工程中,为了让建筑更加的稳固,工匠们往往会用到一种特殊的东西——糯米灰浆。”

“所谓的糯米灰浆,便是利用石灰、糯米浆与砂石,经过一定比例调制而成的粘合剂。”

“而曹郎中刚刚说过,你们工部这段时间很是忙碌,很多人忙的家都不能回……本官虽不知道你们的具体任务是什么,但想来一定是工期紧任务重的建造任务。”

这时,消息小灵通李浩淼说道:“林寺正,下官知道……工部最近正在修葺东宫,翻新重建东宫的一些建筑和围墙。”

林枫闻言,向李浩淼点头致谢,旋即看向曹文清,道:“修葺东宫,翻新重建重要的建筑与围墙,想来对强度的要求定是极高,所以不出意外,必会用到糯米灰浆吧……而用到了糯米灰浆,那就肯定要接触糯米。”

林枫向曹文清说道:“所以……曹郎中,需要本官向工部的其他人确认一下,你最近是否近距离接触过糯米灰浆吗?”

祁承强死死地盯着曹文清,曾贺也一眨不眨的将视线落在曹文清身上,其他人更是紧张的等待着曹文清的回复。

曹文清被众人这般注视着,他全身都在发抖,张着嘴颤了半天,终是闭上了眼睛,一脸绝望,摇头道:“不用去问了,我负责的任务就是诸多材料的采买与供应,糯米灰浆属于最重要的造价极高的粘合剂,我要亲自负责督促熬制,糯米……自是必须经过我的手。”

听到曹文清的话,围观的官员们瞳孔都在剧烈闪烁。

“竟然真的是曹郎中!”

“还什么曹郎中,他就是个可恶的杀人凶手!”

官员们义愤填膺。

祁承强也握着一双铁拳,他咬牙切齿道:“曹文清,本将现在真想一拳打碎你的脑袋,为林寺正报仇!”

曾贺失望的摇着头:“本官真没想到,曹郎中……你竟是这样的人!”

林枫看着脸色惨白而绝望的曹文清,缓缓道:“曹郎中,等去了大理寺大牢后,我们再好好聊聊吧。”

说罢,他直接看向赵十五,喝道:“赵十五,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抓人!”

赵十五一听,不由看向林枫,见林枫眼眸深邃,微微颔首,他顿时大步向曹文清走去:“曹郎中,得罪了——”

来到曹文清面前,赵十五拿出绳子就要绑住曹文清,可谁知,下一刻——

砰的一下!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本该绑住曹文清的赵十五,突然一拳猛的向一旁的祁承强轰去,瞬间击中了祁承强的肚子,疼得祁承强直接弓腰张嘴惨叫。

而趁此机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书房里暗中保护林枫的侍卫们,也直接冲来,他们一人抓住祁承强的一只手臂,随着赵十五再一拳从下向上击中祁承强的下巴,直接就将祁承强借力向后重重拖去。

砰!

只听又是一道砰的声音响起,祁承强后背重重地撞击地面,再度发出一声惨呼。

侍卫们直接将祁承强的双手双脚全部按住,赵十五随后一个跨步瞬间来到祁承强面前,他一把抓住祁承强的嘴,眼睛向祁承强嘴中看去。

下一刻,他伸出手指,十分迅速地从祁承强的嘴里取出了一个小毒囊。

做完这一切,赵十五这才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他看向林枫,道:“义父,幸不辱命!”

听着赵十五的话,林枫也微微松了口气,笑道:“做得很好。”

而直到这一刻,在场众人才猛的反应过来。

着实是赵十五的突袭太突然了,太没有预兆了,以至于他们都将祁承强给按住了,这些人才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了!?”

“不是要抓曹郎中吗?为什么要抓祁都尉?”

“究竟是怎么回事?是我错过了什么吗?我应该没走神吧?”

这些官员们各个都十分懵逼。

别说他们懵了,连萧瑀都是无比意外的表情。

看着那被按在地上的祁承强,看着赵十五手中的毒囊,再看看林枫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笑容,萧瑀忍不住道:“子德,这是?”

林枫向萧瑀拱手道:“萧公,还请原谅下官的隐瞒,着实是这祁承强太过狡诈谨慎,下官不敢让太多的人知道真相,一旦被他察觉了,下官怕来不及控制住他,就被他服毒自尽了。”

“所以下官只能隐瞒萧公,只能让曹郎中先受些委屈,从而让祁承强放下防备之心,让他以为自己的计划完全得逞,这个时候赵十五他们再突然近距离出手,才能打祁承强一个措手不及,将祁承强嘴中的毒囊给抢夺下来!”

听着林枫的话,萧瑀瞳孔剧烈跳动,他当然不会责怪林枫。

毕竟萧瑀最清楚四象组织这些人的果断与难缠了,这些人一旦发现自己暴露了,第一想法就是自尽。

故此,林枫的隐瞒他很理解。

只是他仍是太意外了,他一直都认为曹文清才是真凶,林枫刚刚的推断,以及曹文清的供词,还有那小瓷瓶上的糯米,指向的都是曹文清,连曹文清最后都不反驳了。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那四象组织的贼人,那杀害了王勤远的真凶,竟然会是祁承强!

怎么就能是祁承强呢?

他明明从始至终,都没什么嫌疑吧?

林枫是怎么知道祁承强就是真凶的!?

萧瑀不清楚,八卦达人李浩淼眼中的好奇之色更是有如烈火一般在燃烧,这种未知的秘密,对他的吸引是致命的。

曾贺完全是呆滞的神情,他刚刚才对曹文清说出失望之话,结果凶手就变成祁承强了。

这特么究竟是怎么回事?

连刚刚绝望的曹文清,都被这突然的变故给惊到了。

其他官员更别说了,没一个表情正常的。

“林枫!你为何要陷害本将!”

可这时,被侍卫们死死压住的祁承强,忽然剧烈抵抗,他咬牙切齿,双眼充血,怒声道:“本将不服!你在冤枉本将!”

林枫从赵十五手中接过毒囊,来到祁承强面前,平静的看着祁承强,道:“这四象组织同款毒囊就是从你嘴中取出来的,你还敢喊冤?”

祁承强一脸凶狠的盯着林枫:“本将听说你在绥州时,就让赵十五用假的铁球冒充真的铁球,赵十五太擅长以假乱真了,这毒囊根本就不是本将的,是你们故意陷害的本将,本将不服!”

赵十五闻言,不由瞪大眼睛:“这么多人眼睁睁看着,你还敢睁眼说瞎话,你哪来的脸说这些?你真当大家都是瞎子吗?”

祁承强咬牙道:“总之,本将不服!你们就是在陷害本将!想让本将认罪,拿出证据啊,没有证据就是陷害!”

林枫看着硬撑的祁承强,他缓缓道:“在场几十位官员,都是人证,赵十五究竟是否是亲自从你嘴里取出来的,他们都看的清清楚楚,你的反驳毫无任何意义。”

“不过,你既然想要证据,而本官也想让大家明白王寺正被杀的真相,所以本官就给你证据!”

祁承强一听,双眼不由瞪大,不敢置信道:“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有证据!?”

林枫呵笑一声:“你以为你做的有多完美?一个武将不好好在脑子里塞满拳头,非要学人家用智谋,还去陷害别人……你是不是对你的智谋洋洋得意,十分自信?”

“刚刚本官先去怀疑曾贺,后去怀疑曹文清时,你心里是不是在仰天大笑,嘲笑本官狗屁的神探,完全被你耍的团团转?”

祁承强瞪大着眼睛,脸色陡变:“没,我没有。”

“呵!”

林枫双眼平静看着他,黑洞洞的眸子就仿佛能看穿祁承强内心里所有的秘密一样,缓缓道:“你骗不到我的!”

“祁承强,你的确很聪明……但很可惜,你这次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两合一送上!凶手身份揭露了,不过还有一些谜底没有揭晓,还有一些关键问题没有解决,大家别急,明天结案,全部都会揭晓。

(本章完)

102.第102章 结案!全部揭晓,真相大白!(

第102章 结案!全部揭晓,真相大白!(两合一)

祁承强听着林枫的话,那宛若吃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枫,他面容扭曲愤怒,就仿佛林枫的话,戳到了他内心深处最大的逆鳞。

林枫最善观人内心,从祁承强的表情他能看出,祁承强应该是一直以他那区别于魁梧莽撞外形的聪明而自傲自豪。

所以自己嘲笑祁承强的聪明时,直接让祁承强比刚刚被抓时还要恼怒。

林枫站在祁承强的面前,居高临下的俯瞰着祁承强,平静道:“如果说聪明,你的确有些小聪明,若将我们的算计与认知以层级来形容的话,你至少在第三层。”

“第一层,你算计曾御史,以曾御史为最明显的嫌疑人,将曾御史推到我们面前。”

曾贺听到林枫的话,眼眸微微瞪大。

祁承强瞳孔也陡然跳动了一下。

林枫说道:“曾御史感染风寒之事知道的人很多,而曾御史又亲自两次去找过王寺正,这在伱看来,便是最合适的能够吸引我们注意的嫌疑人,所以你毫不犹豫的将曾御史推了出来,直接将其送到我们的面前,让我们想不注意曾御史都难。”

曾贺双眼冰冷的看向祁承强,却见祁承强抿着嘴,面对林枫的话,根本就不开口回应。

曾贺不由看向林枫,蹙眉道:“可是林寺正,如你之前所说,既然祁承强都知道在他留下脚印后,算计下官的事不可能成功,那他还为何还要算计下官?”

“这不是做的毫无任何意义的事吗?即便他将下官推到了你们面前,结果对本官也毫无任何影响啊?”

林枫笑道:“所以,这就是他的第二层算计了。”

“什么?”曾贺一愣。

林枫看着曾贺,缓缓道:“曾御史,别忘了你刚刚是怎么将祁承强的嫌疑给除掉的,你又是因为什么怀疑曹郎中的?”

曾贺猛的瞪大眼睛,瞳孔一缩,脸色巨变,道:“难道说……他,他这样做,根本就不是为了陷害下官!?”

“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让我们排除他的嫌疑,认为狡诈的凶手不可能做无意义的事,认为凶手不可能犯这样愚蠢的错误,所以就顺理成章的将他给排除了,反而将目标定在了曹郎中身上?”

曹文清闻言,瞬间将视线放在林枫身上,眼中充满着求知之色,他刚刚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真的是都绝望了。

饶是萧瑀也不由看向林枫,毕竟连他都几乎认定凶手就是曹文清了,着实是证据与推理链条太契合太顺利了。

其他官员们,同样紧张又期待的等待着林枫的解答。

林枫目光扫过祁承强,只见祁承强正用那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那眼神,就仿佛恨不得将自己挫骨扬灰一样,他呵笑一声,缓缓道:“你的确很聪明,将人心之变化,将我们所有人在发现曾御史的嫌疑后,我们会有的所有反应,都算计到了。”

“你很清楚,只要我们确定门口的血脚印是你的脚印后,我们就会知道曾御史是被真凶给陷害的,而这就是你的目的——你要利用曾御史办成两件事。”

两件事!?

曾贺一脸茫然的看着林枫。

“第一,你要利用曾御史彻底将自己从嫌疑中排除出去,让自己脱离危险的境地。”

“而第二……”

林枫看着祁承强,说道:“则是将所有人的视线,顺理成章的引到你早就准备好诬陷的曹郎中身上!”

祁承强瞳孔猛然一颤,眼角直跳,脸色微变。

而曹文清则直接一愣,不敢置信道:“林寺正,你的意思是说……祁承强,他,他早就准备好诬陷我了?”

曾贺眼皮直跳,林枫的话,证实了自己刚刚的猜测,祁承强的确就没想过要陷害自己,他根本就不是要将自己变成替罪羊……自己不过就是一个跳板罢了。

指向的,是曹文清!

林枫微微点头,他看向曹文清,说道:“曹郎中,你不会真以为药瓶是祁承强随便选择的,还有那药瓶上沾着的糯米,也真的是偶然才沾上的吧?”

曹文清瞳孔一缩:“难道?”

林枫说道:“不错,这都是祁承强早在动手杀王寺正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了,他真正选成替罪羊的——就是你!”

看着脸色发白的曹文清,林枫继续道:“虽然我不知道他是如何知晓你肯定要单独去见王寺正的,但他肯定提前得知了这个消息,而王寺正是否要见他,并不重要,因为以他和王寺正的关系,即便王寺正不单独见他,他也可以主动去见王寺正。”

“所以只要他与你都见了王寺正,那他的计划就能顺利施行了。”

林枫看向王勤远的尸首,说道:“他在杀了王寺正后,为什么要在门口留下血脚印?很明显,他自导自演这一出,就是为了陷害曹郎中你。”

“他知道,当我们看到门外的血脚印后,我们很快就能推断出门外的血脚印与房间内的血脚印是不同的,门外的血脚印是必须有鲜血倒在上面,才能够踩出的那么明显清晰的脚印,从而让我们得出凶手肯定用器皿将鲜血带出去的推断。”

“同样的,为了防止我们忽视门口的血脚印,以为门内门外的脚印一样,他还专门让所有人的鞋底都沾染了血迹,这样的话,当我们仔细检查每个人的鞋底,发现所有人鞋底都有血迹后,我们也一样会得出凶手利用器皿带出鲜血的推断。”

“他费尽心思,将我们的思路引导到鲜血器皿上,为的就是找到这个瓷瓶!”

林枫举着手中的小瓷瓶,看着那被火光映照的发红的瓷瓶,道:“而当我们找到了瓷瓶后,自然就会注意到瓷瓶上面的糯米。”

“糯米这东西,常见也不常见,对普通百姓来说,糯米未必家家都有,但对于诸位官员来说,糯米真的太常见了,谁家会没有?”

林枫目光扫过曹文清等人,缓缓道:“不过即便你们家里都有糯米,这瓷瓶上的糯米也无法指向你们,毕竟你们不会亲自下厨,很少会有机会真的接触糯米,更别说还要在瓷瓶上不小心粘上糯米了。”

“除了……”

林枫视线重新落回在曹文清身上:“除了曹郎中你!”

曹文清瞳孔剧烈颤动,不由咽着吐沫。

林枫道:“你身为工部郎中,最近又在为东宫的翻新重建而忙碌,还是专门负责材料的供应任务,以东宫的规格,必然会用到糯米灰浆这种造价不低的粘合剂……所以你定然要接触糯米!”

“再加上你明明患了头疾,却还刻意隐瞒……看起来就像是你故意隐瞒你有装药的药瓶一样。”

“因此种种,所有证据全都指向你,你不成为替罪羊,谁成替罪羊?”

曹文清脸色忍不住的发白。

他双眼充满着后怕与愤怒,不由怒视祁承强,愤怒道:“祁承强,你当真太阴险卑鄙了,本官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样陷害本官?”

祁承强却根本不回应。

而其他人,也都觉得心底发寒。

这祁承强真的是谋划的环环相扣。

从血脚印开始,到让所有人鞋底沾血为止,谁能想到,他真正的目的是引出装血的瓷瓶?

而找到瓷瓶后,瓷瓶上的所有线索,又都会指向曹文清,若不是林枫在,曹文清先隐瞒生病之事,又有糯米的证据在,曹文清这次肯定就要被祁承强给算计死了。

所有人都被祁承强给完全骗到了,丝毫没察觉到这一切竟然都是骗局!

林枫看着曹文清后怕与愤怒的神情,缓缓道:“以提前准备好的瓷瓶为物证,用糯米为证据,彻底将曹郎中你打下深渊……这就是祁承强的第三层算计!”

“因为这一次的嫌疑人只有两人,他祁承强早在第二层算计时,就将自己摘除了,所以当曹郎中你身上有这么多证据后,你怎么翻身?”

曹文清只觉得自己好像被毒蛇在背后盯着一样,那感觉,真的让他毛骨悚然。

他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不由重重点头:“真的差一点,就要成为替罪羊了。”

他看向林枫,满脸感激:“饶是本官现在知道了他做的一切,都仍是觉得无解,因为本官仍是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一切都是他做的……倘若不是林寺正发现了他的真面目,发现了他的阴谋,本官今夜真的就要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萧瑀闻言,也一脸欣慰的看向林枫,神情带着后怕与叹息:“子德,本官也被他给骗的很深,差点就抓错了人,断错了案。”

林枫笑了笑,劝慰道:“萧公不必自责,着实是这祁承强太善算计。”

“他为什么明知道陷害曾御史无用,也要将曾御史推出来?他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给我们推理判断的机会。”

“他很清楚,我们都十分警惕,越是直接摆在明面上给我们的证据与线索,我们就越可能会怀疑这是不是有问题。”

“所以,他专门利用曾御史为跳板,让我们通过对曾御史的排除,而将嫌疑放到曹郎中身上……因为曹郎中的嫌疑不是一开始就表现出来的,而是我们通过对现有证据进行分析,通过对曾御史嫌疑的洗刷,才最终将怀疑落到了曹郎中的身上。”

林枫看向萧瑀,夜风吹动他宽大的袖口,猎猎作响,他说道:“如我们这些谨慎警惕的人,浮于表面的线索,我们会怀疑那是否有问题,可对于我们费尽心思,竭尽全力才发现的线索和证据,我们就不会有太多的怀疑了。”

“甚至,因为那是我们自认为小心谨慎,一点一点查出的证据,会认为那就是真相,而对其深信不疑!”

“这样的话,他真正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曹郎中是他精心为我们准备的谜题背后的谜底。当我们拨开迷雾,为曾御史洗脱嫌疑,最终找到曹郎中,且曹郎中身上的所有问题都对得上那唯一的物证时……”

林枫看着萧瑀,缓缓道:“萧公,你就已经完全陷入了他的算计之中了,若你不认为曹郎中是凶手,那才是奇怪的。”

听着林枫的话,萧瑀瞳孔剧烈震动。

其他的大理寺同僚,以及在场围观的所有官员们,也都内心震撼不已!

他们不由将视线,落在被压在地上的祁承强身上。

看着祁承强那魁梧的身躯,憨厚的长相,他们真的很难相信,这种恐怖的算计,会是祁承强能做出来的!

着实是这算计,太厉害了!

他不仅算计到了曹文清和曾贺,更是连查案的萧瑀他们都给算计到了。

每一个人的心中想法,每一步的具体过程,都完全在他的算计之中。

这种对人心之掌控,对布局之细腻,简直到了恐怖的程度!

曾贺忍不住咽了口吐沫,道:“祁承强,你真的太会伪装了,之前你和我们接触时,你表现的一直都是那种性格直率,大大咧咧的样子,我真的以为那就是你的性子……现在我才知道,我被你骗的有多深!”

曹文清脸色苍白,双眼充满着愤怒和一丝惊惧:“现在本官还觉得浑身冰冷,有一种堕入冰窟中的感觉,倘若不是林寺正发现了你的秘密,本官今夜真的就要被你算计的去为你承担那杀人之罪了!”

其他人的表情,也都差不多,越是了解祁承强做了哪些算计,他们就越是震惊于祁承强的阴险,就越觉得内心恐惧,幸亏祁承强算计的不是他们,否则以祁承强那环环相扣的谋划能力,他们并不觉得自己会比曹文清与曾贺好多少。

和这样的人接触,不亚于睡觉时有一条毒蛇盘旋在头顶上方,冷冷的看着自己,只是想想,鸡皮疙瘩就不止不住的往下掉。

不过当他们想到即便这样恐怖的祁承强的阴谋,都被林枫给识破了,并且还反被林枫算计,被林枫给轻松抓住,他们就也越觉得林枫太厉害了。

林枫说祁承强在第三层,那林枫呢?又在第几层?

“林寺正。”

大理寺的八卦达人李浩淼这时突然开口,只见他双眼燃烧着熊熊的好奇之火,脸都因为好奇而憋得通红,他看着林枫,忍不住道:“这祁承强谋划的如此完美,算计如此环环相扣,哪怕下官听完了整个过程,都没有发现任何能够破局的办法。”

“所以,林寺正,你究竟是怎么发现祁承强的阴谋的?祁承强是哪里做的不够完美吗?”

听到李浩淼的话,一直没有说话的祁承强,也陡然抬起头,双眼死死地盯着林枫。

很明显,他也想知道,林枫究竟是怎么识破自己阴谋的。

萧瑀、曹文清等人,也都是满脸的好奇。

林枫见众人看向自己,也不卖关子,他说道:“还记得本官刚刚对祁承强说过的话吗?”

李浩淼眸光一闪:“聪明反被聪明误?”

林枫微微点头:“不错,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视线重新看向被压着的祁承强,说道:“本官刚刚对你的算计,用了很多次‘聪明’来形容,因为你能想到如此复杂的,如此环环相扣的算计,的确很聪明。”

“不过……”

林枫话音一转,突然道:“你是成也聪明,败也聪明!”

祁承强听着林枫的话,终于彻底忍不住了,他开口道:“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成也聪明,败也聪明!?”

林枫目光看着手中的瓷瓶,道:“你为了将曹郎中给陷害成铁案,专门准备了这个装药的瓷瓶。”

“以一枚小小的瓷瓶,将曹郎中的头疾与糯米完美的结合起来,彻底变成一座无法推开的高山,死死的压在曹郎中的身上。”

“故此,这个唯一证物瓷瓶的出现,本官愿意用聪明二字来形容它。”

祁承强眉头紧皱:“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林枫摇了摇头,道:“不!它当然有用,而且是大用!”

“因为这个瓷瓶上,固然存在完美的指向曹郎中的证据,可是……”

林枫面带深意的看着祁承强,意味深长道:“它却也存在致命的问题啊!”

“致命的问题?”

祁承强一愣,众人也都一怔。

林枫点了点头:“正因为这个致命问题的存在,让本官当即意识到,它根本就不是所谓的证物,它从始至终,都是用来陷害他人的工具!”

李浩淼等人听着林枫的话,双眼都不由看向林枫手中的瓷瓶,寻找着林枫说的致命问题。

可他们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也没发现瓷瓶上有什么致命的问题。

萧瑀眉头紧皱,他经验要更加丰富,此刻听到林枫提示,说最致命的问题就在瓷瓶上后,萧瑀视线便紧盯着瓷瓶,他一边看,大脑一边在迅速转动,思考着这瓷瓶身上究竟存在什么样的问题,会让林枫一眼就发现,并且直接判断出它不是证物。

“瓷瓶上的问题肯定要与案子有关……而在这个案子里,瓷瓶的存在是用来运送鲜血,陷害曾贺与曹文清的……”

运送鲜血!?

忽然间,萧瑀大脑猛的闪过一道闪电,他瞳孔倏地扩大,视线顿时看向瓷瓶。

下一瞬,他猛的转头看向林枫:“难道是……鲜血!?”

鲜血!?

李浩淼等人听到萧瑀的话,都是一愣。

然后,他们就见林枫点了点头,笑道:“萧公终于发现了。”

“果然是鲜血!”萧瑀长出一口气的同时,又不由皱起眉头:“本官怎么之前就没察觉到这一点呢!”

众人还没有明白萧瑀和林枫所说的鲜血是什么意思,李浩淼忍不住道:“萧公,林寺正,你们说的鲜血指的是?”

林枫没有卖关子,直接道:“你们想一想,凶手用这个瓷瓶的目的是什么?”

李浩淼下意识道:“当然是运送鲜血啊,将鲜血装到瓷瓶内,然后倒在门口,还有带到外面去陷害曹郎中与曾御史。”

林枫点头:“没错,瓷瓶的目的是运送鲜血……那李寺丞你觉得,凶手要怎么做,才能将鲜血装到瓷瓶内呢?”

“当然是将瓷瓶放倒,在血泊中将血灌进去——”

李浩淼的话还未说完,忽然间,他猛的瞪大了眼睛,声音戛然而止,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只见他忙将视线看向林枫手中的瓷瓶,看着那个已经被去掉泥巴后,通体雪白的,没有任何图案的瓷瓶,他失声道:“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林枫笑道:“说说看?”

“瓷瓶身上没有任何血迹!”

李浩淼看向林枫,激动道:“如果凶手真的用瓷瓶在血泊之中灌了鲜血,那么瓶身之上就不可能不沾有任何血迹,可是眼前的瓷瓶,通体雪白,除了粘了点糯米,根本就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

“所以……既然瓶身没有沾染过血迹的痕迹,那就不存在凶手利用它装血的可能!凶手就没用它在这里灌过鲜血!”

听到李浩淼激动的话,众人也都连忙看向瓷瓶。

果然,如李浩淼所言,瓷瓶表面压根看不到一点血迹。

曾贺看着瓷瓶,忽然皱了皱眉,道:“有没有可能是凶手将瓷瓶表面的鲜血都擦掉了呢?”

御史台的御史永远都这么较真。

林枫最不怕的就是较真了,他说道:“曾御史请看……这瓷瓶表面可还有指向曹郎中的糯米呢,如果曹郎中就是凶手的话,他都注意到要擦掉瓶身的血迹了,岂会注意不到糯米?岂会留下糯米指向自己?”

“更别说紧粘在瓶身上的血迹都被擦掉了,那么粘在上面的糯米,还有留在上面的可能吗?”

“所以,要么糯米与血迹一起消失,要么一起留下……只有这样,才符合正常的逻辑。”

“可是……”

林枫举起手中的瓷瓶,看着那倒映着火光的瓷白瓶身,缓缓道:“眼前的这个瓷瓶,却只有糯米,而不见血迹……这根本就是违反正常逻辑的事情!所以,事实只能有一个……那就是,它根本就不是凶手临时用来装运鲜血的器皿,它是一开始就被凶手准备好的,用来欺骗我们的工具!”

听着林枫的话,曾贺双眼不由瞪大,他认真思索片刻,旋即重重点头:“原来如此……本官明白了。”

林枫点了点头:“说到这些,那么我们之前的一个推论,也就会被推翻了。”

“什么推论?”曾贺忙问道。

林枫低下头看着地面上的血印,缓缓道:“瓷瓶是他早就准备好的,鲜血也不是临时灌的,这代表他并非是被迫的、不得已用鲜血去陷害其他人,让其他人帮他减轻嫌疑的!”

“也就是说,他早就想好要在门口,在所有人的脚下留下血印了。书房地面上的血印,不出意外……其实是他故意踩的,他为的就是让我们知道……凶手脚下踩了鲜血!为的就是引出凶手利用器皿带出鲜血陷害其他人的事……从而引出这个瓷瓶来!”

林枫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所谓环环相扣,一环扣一环,大抵也就是这样了。”

听着林枫的话,曾贺已经呆住了,曹文清也瞪大了眼睛。

饶是萧瑀这些大理寺官员,此时都瞳孔地震。

他们还记得林枫在救火时,所说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让人碰到地上的血印,因为那是重要的线索。

可现在,他们才知道,那血印根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线索,那是祁承强一开始就准备好的,引他们上钩的鱼饵!

祁承强的算计之深,竟然在一开始,就已经让他们上钩了!

林枫看向祁承强,缓缓道:“你真的很聪明,连血印都是故意为之的,不过你成也瓷瓶,败也瓷瓶……你算计到了一切,却唯独忽略了瓷瓶本身也该沾有鲜血的细节。”

祁承强瞳孔剧烈收缩,表情都狰狞了起来。

他怔怔的看着林枫手中的瓷瓶,脸色无比阴沉。

那表情,就仿佛根本无法接受,自己竟然会犯这样的错误!

竟然会忽视这个细节!

李浩淼这时忍不住道:“所以……林寺正,你是在我们找到瓷瓶时,就已经知道这瓷瓶有问题,就已经知道瓷瓶是凶手用来欺骗我们的伪证了?”

众人一听,忙将视线看向林枫。

连祁承强都紧盯着林枫。

林枫轻笑着说道:“倒也不是立马就想到了这一点,毕竟瓷瓶上的糯米,还有药瓶指向的凶手生病的线索,更加吸引我的注意力……我想萧公也是一样,萧公若没有被这些线索吸引走全部注意力,或许也能及时的发现瓷瓶上没有血迹的问题。”

“不过倒也没过多久,当本官再次将注意力放在瓷瓶上后,本官就意识到血迹的问题了。”

“所以本官将计就计,这才有了后续的事。”

听着林枫的话,围观的官员们都满脸的震撼。

以前,他们只是听过林枫的传言,听说林枫最擅长从细微之处发现真相,听说林枫断案如神,只要犯人犯下错误,哪怕只是最渺小的错误,也会被林枫一眼识破……之前他们觉得这传言有很大的水分,着实是夸大其词了,可今日一见,他们才知所言非虚!

就因为瓷瓶上没有血迹这么一个小小的细节,林枫就迅速能推测出瓷瓶压根就不是物证,而是伪证,迅速能识破祁承强的阴谋,并且将计就计,反将祁承强给算计了,最终让赵十五出其不意,将功夫不弱的祁承强轻松拿下!

这份本事,当真完全不比传言中的差,甚至他们觉得,传言对林枫的评价,还有些低了!

毕竟传言可没说,林枫的谋划算计能力也如此强!

林枫看向祁承强,笑呵呵道:“现在,你还觉得本官说你聪明反被聪明误,成也聪明,败也聪明,错了吗?”

祁承强脸色无比的难看,他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压的分毫都无法动弹。

他只能仰起脖子,死死地盯着林枫,咬牙切齿道:“即便那瓷瓶不是物证,那也不能证明就是本将伪造的瓷瓶!”

林枫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平静道:“不!它能证明,这就是你的瓷瓶。”

“什么!?”祁承强一愣。

林枫蹲了下来,将瓷瓶放在了祁承强的眼前,他说道:“你仔细看一看,这瓷瓶表面,除了粘着的糯米外,是否还有其他痕迹?”

“其他痕迹?”

祁承强不解去看瓷瓶,而当他视线清晰的落在瓷瓶上后,他瞳孔陡然一缩,整个人瞬间一僵,彻底愣住了。

看到祁承强的反应,众人心中都是一动。

瓷瓶上还有什么线索吗?

看祁承强的表情,肯定是发现最重要的,能够指向他自己的线索!

林枫将祁承强的表情收归眼底,他重新起身,迎着众人好奇不解的视线,直接道:“在瓷瓶的表面,其实除了糯米外,还有一些磕碰的痕迹,而且是很清晰的痕迹。”

“磕碰的痕迹!?”众人一愣。

林枫指尖触碰这些痕迹,道:“磕碰的痕迹很新,可以看出,这痕迹都是刚刚出现不久的。”

“可凶手将瓷瓶扔下时,是扔到了花园里花丛下面的泥土上的,泥土松软,不可能将瓷瓶给磕碰出这样的痕迹。”

“所以,由此可以推测,这些痕迹要么是凶手戴在身上时,不小心将其磕碰出来的,要么就是凶手带来之前,就已经出现的。”

李浩淼皱眉道:“那会是哪种情况?”

林枫抬起指尖,指向瓷瓶的一处,道:“你们仔细看一看这里……”

众人一听,都忙凑上前去,仔细观察林枫指着的地方。

这时他们便发现,林枫指着的,是一个颗粒比较大的糯米。

但这个糯米只剩下一半了。

林枫提示道:“你们看这个糯米,这个糯米只剩下一半了,而它断口的痕迹,与它下方瓶身上磕碰出来的痕迹一致,这表明什么?”

李浩淼眸光一闪,连忙说道:“代表它是与那磕碰的痕迹一起被破坏的!”

林枫微微点头,说道:“李寺丞说的没错,代表这粒糯米是与瓶身的痕迹是一起被破坏,同时出现的。”

“而你们看看这些糯米,糯米仍旧软糯,仍旧粘手,尚未变干,这代表糯米粘在瓶身上的时间不算太久。”

“又因为糯米与瓶身的痕迹一样,说明是糯米粘在瓶身之后,再被磕碰的……凶手不可能闲着没事,故意将糯米与瓶身一起磕出痕迹,所以就可以合理推测……这痕迹不是之前就有的,而是凶手带在身上后才出现的。”

“我想,应该是这样的……凶手在将糯米粘在瓶身上后,就将瓷瓶装了起来,然后前来赴宴,可是凶手不知道,在他赶路的间隙,瓶身与其他很硬的东西发生了磕碰,导致瓶身被磕碰出了这些痕迹。”

“那么……”

林枫看向众人,说道:“诸位不妨想一想,曹郎中、祁都尉和曾御史三人,谁会在哪怕是前来赴宴,哪怕是很轻松的氛围中,怀中也要揣着很坚硬的东西呢?”

听着林枫的提示,众人都微微蹙眉,露出了思索之色。

忽然,八卦达人,脑袋转的很快的李浩淼眼眸一亮,他说道:“曹郎中与曾御史是文官,前来赴宴,都轻装简行,一般不会带什么特殊的坚硬之物。”

“可祁承强是武将,他经常要出入军营之中……下官叔父因为也经常出入军营之中,所以叔父告诉过下官一些军营里的规矩,军营中有军法,出入依靠的不是脸,而是令牌!”

“若无令牌,便无法进出军营,无法号令将士……令牌十分重要,比命都重要,一旦丢失,那就是掉脑袋的大事!所以哪怕是很轻松的赴宴,祁都尉也绝对不敢将其放在别处,必须随身携带!”

“所以……”

李浩淼忍不住看向林枫,向林枫求证:“难道这瓷瓶,是被坚硬的令牌所磕碰出来的?”

众人闻言,也都忙看向林枫。

李浩淼是李靖的亲戚,与李靖走的比较近,所以能迅速想到这些,倒也很正常。

林枫见众人都一脸求证的表情看着自己,他笑道:“看本官干什么?人就在你们眼前,自己去搜,不就知道了?”

李浩淼眼眸一亮,就要去搜。

祁承强面色一变,他喝道:“本将的确随身携带了令牌,但这又算什么……所有武将都会随身携带令牌,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若是因为本将做了一件很正常的事,你们就借此机会诬陷本将,说本将是杀人凶手,本将不服!”

祁承强仍在辩驳,他承认自己带了令牌,但仍旧不承认自己杀了人。

因为他知道,即便令牌被发现,那也不能算是铁证,林枫想要让自己彻底背负杀人之罪,还差一点。

即便这差的一点已经不多了,但差一点,终究就不是完美的证据链!

祁承强了解过林枫,他知道林枫与其他人不同,林枫追求的是完美的破案,林枫不会如其他人一样,差不多就结案了,没有完整的证据链,没有足够如山的铁证,林枫绝不会轻易结案!

果不其然,听到祁承强的话,林枫视线看向他,道:“你还真是够了解本官的……看来你们组织的人,已经在背后开始研究本官了。”

祁承强歪着脑袋:“本将不知道你的意思。”

林枫看着仍旧装傻的祁承强,缓缓道:“你真的以为本官没有铁证吗?”

祁承强一脸不信的表情:“若是有,你早就拿出来了。”

林枫摇了摇头,他意味深长道:“可是本官的确已经早就拿出来了啊。”

“什么?”祁承强一愣。

就听林枫淡淡道:“本官刚刚已经指出来了,你难道忘记了,那个糯米……它少了一半啊!”

刷!

祁承强脸色骤变,原本一脸不信的神情,刹那间变得无力与绝望。

林枫看着祁承强大变的脸色,似笑非笑道:“那个糯米少了一半,你说,它既然没有留在瓷瓶身上,那它会粘在什么别的地方呢?”

“还有,连比较硬实的瓷瓶都被磕碰出了这么多的痕迹,你不会觉得瓷瓶身上那些粘着的糯米,会有所幸免吧?”

他将瓷瓶再次放在祁承强面前转动,缓缓道:“你仔细看一看,这上面糯米的数量,真的和你当时粘在上面的数量一样?它真的就没有少?”

祁承强瞳孔剧烈收缩,全身下意识绷紧,就仿佛是孤狼遇到了天敌一般。

林枫将祁承强的神情变化收归眼底,他缓缓道:“的确,你带着令牌很合理,本官不能因为你带了令牌,就认定瓷瓶是你的令牌磕碰的。”

“但如果你的令牌上也同样粘了糯米呢?”

林枫意味深长道:“你还有借口狡辩吗?”

听到林枫的话,赵十五二话不说,直接让侍卫将祁承强给翻了个身。

然后他迅速在祁承强身上寻找,很快就在祁承强的怀中找到了令牌。

赵十五将令牌取出,递给林枫:“义父,你看……”

林枫接过令牌,看着令牌上面粘着的糯米粒,他笑了笑,举起令牌,面向曹文清等人,道:“诸位请看,这令牌上果真有粘有糯米粒。”

众人都不需要仔细去看,就能看到十分清晰的糯米粒。

糯米粒数量虽不如瓷瓶上的多,但也不少。

“真的有糯米粒!”

“林寺正的推理还能有错!?”

“真凶果然是祁承强!”

“看他还怎么狡辩!”

官员们纷纷怒声呵斥,有人骂祁承强心如蛇蝎,有人骂祁承强诡计多端,有人痛斥祁承强狼心狗肺,王勤远明明是他的恩人,可他却那样对待王勤远。

曹文清看着脸色灰败,再也说不出任何狡辩话语的祁承强,直接吐了一口吐沫,道:“活该!祁承强,你绝对没想过吧……你要用那瓷瓶陷害本官,可最后,这瓷瓶却成为你落网的如山铁证!你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活该至极!”

王皓满脸的恨意,他看着祁承强,忍不住道:“祁承强……我父亲是你的恩人啊!?他帮过你啊!你为何如此心狠手辣,就要杀了父亲!你还有良心吗?”

祁承强对曹文清等人的责骂并不在意,唯有王皓的话,才让他开口道:“本将也不想杀他的,可他自己寻死,本将也没办法!”

“而且本将恩怨分明……他碰了不该碰的事情,本将必须要杀他!但本将杀了他之后,并未将其扔进火堆里,并未毁掉他的尸身,让他还能完好的下葬,这是本将的恩!”

“我恩怨分明,问心无愧!”

王皓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祁承强竟能说出如此的歪理,恩怨分明是这样解释的吗?

林枫冷笑一声:“你还知道恩?若你真的知道恩,为何在刺了王寺正一刀后,还要将刀转动?别告诉本官,你身为武夫,不知道这样做,会让王寺正在死前痛苦百倍!?”

“你明明有太多办法让王寺正死的干脆,却还用这种法子,你这要叫做恩,这世上还有怨吗?”

王皓一听,顿时眼眶发红,死死地盯着祁承强。

祁承强张着嘴,却似乎想不到什么狡辩的话,最终一歪脑袋,不说话了。

林枫看着不说话的祁承强,淡淡道:“祁承强,其实还有一件事,本官尚未说……那就是即便本官没有根据那小瓷瓶上的痕迹发现你,也一样知道凶手就是你。”

“什么?”祁承强一怔。

众人也都是一愣。

林枫目光看向王勤远的尸首,神情中带着缅怀,带着叹息,道:“王寺正其实已经将凶手的身份,告诉我们了。”

听到林枫的话,萧瑀眸光一闪,他忙道:“子德,难道你已经破解了王寺正的手势之谜了?”

众人一听,都忙看向林枫。

林枫看着王勤远的双手,看着王勤远在死前给他们留下的唯一线索。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王寺正作为经验丰富的大理寺人,他面对死亡时绝不会毫无作为,只要他不是立即死去,他就一定会想尽办法给我们提示。”

“而那两个手势,指向的,就是凶手的身份!”

一边说着,林枫一边学着王勤远的手势,抬起双手。

他左手并掌,右手握拳,置于身前。

“一开始本官在见到王寺正的手势时,本官想的是五十。”

“本官以为王寺正指向的是数字五十,可对这个数字,本官怎么想都想不通它代表着什么。”

“后来,在确定三个嫌疑人的身份后,本官才恍然明白……是本官想的太复杂了。”

林枫看向众人,说道:“祁承强动手十分迅速,王寺正根本就没有多少时间反应,他那时可能都已经处于弥留之际了。”

“所以王寺正在极短时间内能想到的给我们留下的线索,绝对不会太复杂,绝对十分简单,甚至就是一看就能知道他用意的那种。”

“基于此,本官才终于想明白王寺正的用意……其实王寺正所留下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数字五十,而是单纯的拳头与手掌。”

众人听着林枫的话,眼中却更加茫然了。

单纯的拳头与手掌,又能代表着什么?

和祁承强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是说祁承强是武夫,拳脚功夫厉害?

正当众人疑惑茫然时,他们看到林枫动了。

林枫将置于身前的拳头与手掌,缓缓靠拢,最终相贴,变成了左手的掌心,紧贴右手的拳头。

这是——抱拳礼!

因为军营中,将士都会右手紧握武器,所以在行礼时,往往会左手掌心,贴着右手。

慢慢的,就演化成了抱拳礼。

这是军营中的一种礼仪,后来也成为武夫之间的礼仪。

所以,当林枫做出抱拳礼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他们怔怔的看着那抱拳礼,看着那手掌与拳头的相贴,不用林枫再说任何话了,他们都明白了。

原来,王勤远真的用十分简单,十分明显的手势,在一开始就告诉了他们凶手的身份——军营中人!

而三人里,只有祁承强是军中武将!

只可惜,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明白王勤远的用意。

王勤远的忘年交曹文清没有理解,半师情谊的曾贺没有理解,哪怕是王勤远的夫人和儿子都没有理解。

只有林枫,这个与王勤远相交不深,可从王勤远身上感受到了长辈关怀,且接替王勤远位置的新任大理寺正林枫……才理解。

火光映照在林枫身上,将林枫全身染红。

地上的王勤远躺在血泊之中,林枫映照在火光之中,众人看着这一站一躺的身影,想着林枫与王勤远的新老相接,心中没来由的出现一个词。

——薪火相传。

两合一万字送上,案子基本上结束了,不过这个案子只是大剧情的开始,后面会更精彩!

最后,求月票,求推荐票!推荐票有些少啊,打滚求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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