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大明皇帝,必有爱好

粮!

一袋袋的粮!

顺天府尹惊慌失措地上了街,带着差役们从府衙赶往紫禁城的路上。

沿途所见,不知多少街口、巷口都看见了被锦衣卫看守着、仍旧源源不断被抬出来堆在一起的粮食。

秦永宁也慌了,忙不迭地往孔庙那边跑。

这一天,昌明粮行累计放出去却被其他粮行率先抢买的粮食、他们分散存于许多地方的粮食,悉数被找了出来。

京城许多街口、巷口堆积起来的粮食,只怕已经有近三十万石。

这么多的粮食,足够京城百姓吃多久?

“黑了心的奸商!还说粮食都卖完了。”

“怪不得勇卫营要查粮食,还从通州护送运粮。”

“这是昌明粮行斗赢了?以后是不是不会再有什么时候得花二三两银子才买一石粮了?”

“是陛下!是万岁爷!为了让这些黑心奸商伏法,陛下连宫里的白粮都拿出来了啊!”

新科进士们在看着这变故,勋臣们也有一些出来看这变故了。

“……西凉伯,这……”

武定侯凑到了达云身边,想套套近乎,问问情况。

昌明号……他武定侯也有一股。

此前还因有钱不赚而肉痛,现在才发现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

达云对他抱了抱拳:“陛下有言,勋武亲卫平日里无战事,但朝野处处都是战场,处处可立功勋。”

武定侯听不明白,只听着远远近近的老百姓对着粮食指指点点,称颂着昌明粮行,说以后都只到昌明粮行买粮。

不知为何,心里怪爽的。

过不久京城说书人会不会像吹泰宁侯那小子一样吹他们?

顺天府尹孙玮是到紫禁城里领那道审理京城哄抬粮价大案的旨意的。

发生了北京城地界,这事他自然逃不过。

而看到那份名册,他差点眼睛一黑就背过去了。

顺天府尹自然也十分清楚许多城中产业背后的人是谁。

这案子怎么审?

什么倭寇劫粮这种事,京城内并未大肆宣扬。

可京城大小官员很快就知道是因为倭寇劫粮的案子破了,竟是江右大商假冒而为,并且还有了贩卖私盐等罪。

朱常洛终于等到一个阶段成果,这个阶段的审理其实已经不是重点了。

该判的判,该抄的抄。

现在重点先要移到南京那边。等李三才和王承勋再入京,南京那边的处理结果出来了,重点又要移到李三才和王承勋管着的漕运、漕军。

通讯、交通……种种所限,他要理清这些事,往往就是以月为单位。

在这个过程里,他现在有了其余的消遣。

听说书,和新定下位份的妃嫔昭仪婕妤……们一起听说书。

刘依实则是个“野丫头”,如今终于暴露本性了。

朱常洛看着她听着戚继光大杀倭寇的故事眉飞色舞,嘴角不禁露出笑容。

察觉到皇帝的眼神,扭头看了一眼皇帝,她又缩着手手坐拘谨了,面红耳赤。

“你父亲在家中时,常练拳脚?”

“……回……回陛下话,是……但爹后来就不让臣妾一旁看了,要臣妾改练女红……”

显然也机灵,知道皇帝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听说你女红差劲,不过实在逗人喜欢,这才一路闯过来,母后说总要为朕挑个开心果,这才选了你。”

“……臣妾也不知道为什么,臣妾说话,姐姐们和女官们就爱笑。”

朱常洛心想大概是因为她一说话时,眉眼间总是很生动吧,而且总说他父亲在五城兵马司当差听到的街头巷尾趣事吧。

是个京城不知名官二代,市井元气小丫头。

她当年小娃娃时喜爱模仿父亲耍耍拳脚的模样,只怕也颇得她父亲刘应元的心喜。

“听完这一出,回延禧宫先候着。去仁寿宫问安之后,朕去延禧宫用膳。”

“……是。”刘依喜滋滋地点头。

朱常洛琢磨着,等大婚和册封仪都办完,可以把她父亲刘应元调到勇卫营做陈良弼的副手。

在养心殿后殿正堂里听完这一段说书,刘依就从后门绕着先离开了。

朱常洛这才掀开纱帘走出去,养心殿正殿与后殿之间的连廊里,说书人已经放下手中扇子跪在了一旁。

“起来吧。”朱常洛继续往前走,“朕给你们题个楹联。”

“……草民叩谢万岁爷隆恩!”

他激动得再次跪下谢恩,而后才小跑跟上。

朱常洛还真给他题了个楹联:铁口铜牙白话天下趣事,讲古论今书说四海道理。

看这梅家门如今的名嘴沈宏林如获至宝,朱常洛才坐了下来。

“一块醒木为业,扇子一把生涯。”朱常洛看着他,“这营生,不低贱,有大用。”

“草民惶恐,陛下隆恩,草民等人……”

沈宏林等人在京城说书说到了粮价一事上,并且还没人动他们,自然是因为许多人清楚这是皇帝示意。

如今沈宏林感恩戴德之余,也确实惶恐。

“有了朕御赐楹联,你们便可以从京城开始张罗,把这行会操持起来了。这事,朕还会吩咐昌明号捐赞你们的。”

“草民谨听陛下旨意。”沈宏林继续磕头,细听。

皇帝自然有更大的计划。

“要吃这碗饭,多少要能言会道,也多少该识得一些字。”朱常洛看着他,“每省一个行首,每个府州县都有一个地首。朕盼你们渐能走南闯北,城里乡间,随时都能说一说。可以说些什么书,怎么说,朕自有人让你们月月都有新故事。”

“……陛下,草民还是不懂。”

“你要记住,朕盼你们将来帮朕去说书。市井小民,乡间百姓,他们除了听乡绅、胥吏说,也能听到你们说,明白吗?”

沈宏林浑身一震,而后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草民明白了。”

“慢慢来。”朱常洛笑起来,“反正眼下嘛,只是朕喜欢听。上有所好,下必效之,你这一行总归是会在泰昌朝兴盛起来的。还没到那时候,只不过先大胆聚一些同仁,收一些徒弟们,开宗立派、开枝散叶。”

皇帝的威风抖到江南之后,将来便是士林风议了。

千百年来,名声重要,所以要批起来。名声重要,所以决定名声的口口相传、笔墨臧否,也需要被牢牢控制在士绅手中。

但朱常洛焉能不考虑一下这舆论战场如何争夺?

报纸?书籍?

不,这都还是士绅们的做法,最终也必定被笔杆子们掌握。

但说书人喜闻乐见,说书人只用两条腿走南闯北,只用一醒木一把扇一方帕一碗茶就能随处开始营业,他们还有一张张引人入胜的嘴。

而大明泰昌皇帝也有了属于他的专属爱好,想必是能兴盛一行,人才辈出的。

“陛下,国丈到了。”

沈宏林走后,田义来禀报。

“嗯。”朱常洛点了点头,“去元辉殿请皇后过来。”

虽然还没有正式大婚,但皇后已经确定,郭维诚这个四十一岁了还考不中秀才的“酸儒”却已经是国丈。

随后赐个勋衔,那是理所应当的。

女婿是天子,郭维诚自然至今都还没能缓过来。

朱常洛先受了他的参拜礼,而后也赐座。

“礼部所拟大典定在八月十二,朕已经命人选了皇后宫中一应女官、内臣。国丈族中若有得力贴心女子,也可选两人为皇后陪嫁,大婚时一同入宫。”

“臣……谢陛下隆恩。”郭维诚只是新近到了北京城中之后,才紧急培训了诸多见陛礼仪。

“过几日,京城里又会多出一些无主大宅。朕会尽快择一处赐予国丈一家。而后问名纳吉诸礼都要往来,皇后熟习大婚典仪后,便会先送回复,侯八月大典。”

“谨遵陛下吩咐……”

“国丈。”朱常洛又问道,“兰芝为何这般不苟言笑呢?”

郭维诚被他问得心里一突,而后惶恐地如实回答:“内子五年前不幸亡故,臣……心高气傲,一心功名,疏于管教……若有冲撞,还请陛下恕罪……”

“……如此说来,国丈是每日里穷经皓首?朕见皇后书画皆颇有造诣,想必早年间并不如此?”

“陛下明鉴……”郭维诚抹了抹眼泪,“臣夫妻情深,此后只是借书消愁。万历二十六年,犬子成婚后,兰芝便愈发拘谨、不苟言笑了。”

“朕听闻皇后兄长颇为回护,如今在城外经营小店,打些桌椅板凳,口碑还不错。”

“都是臣无用,误了他们兄妹。犬子怕小女将来受欺负,定要为她攒一份体面嫁妆。”

朱常洛大概明白了过来,自己的皇后,总要多了解一下。

和郭维诚再聊了一会家常,在元辉殿住着学习皇后大婚礼仪的郭兰芝到了这边来,看见了父亲,眼里不免有点欣喜。

“你们父女俩人先去那边一德轩叙叙话吧。陈矩,国丈府上该如何先做准备,你随后送国丈出宫时再交待。”

朱常洛继续低头看奏本,两人行了礼出了殿门才有细碎声音隐隐传来。

过了没多久,郭维诚就先来行礼告退。陈矩送他出去后,郭兰芝还仍然在这里。

朱常洛走到了她面前,开口说的是:“你觉得你哥哥做生意的能耐如何?我瞧着,他也不只是为了你将来才起早摸黑,颇有些乐在其中。”

郭兰芝不由得颇为惊愕地看着他。

“怎么了?我现在也缺人手啊,你要嫁给我了,不让我先知道你哥有哪些本事,看看什么地方能帮我?”

“……陛下……哪里缺臣妾兄长相助?臣妾不敢为陛下添忧,更不敢请什么恩典。可是臣妾爹爹说了什么?陛下恕罪,爹爹他……”

“国丈家自有恩典。”朱常洛盯着她谨慎的眼睛,“你愿不愿帮我?”

(本章完)

第140章 天威压城,江南惶惶

“臣妾自是愿的……”郭兰芝垂下了眼睛,不与他对视。

“帮丈夫天经地义对不对?”

“……自然。”

“你要做皇后了,我是你丈夫。”

“陛下……”郭兰芝有些晕头转向,皇帝这是怎么了?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把如意给你吗?”

郭兰芝低着头,轻轻摇了摇头。

“那你就想一想。”朱常洛笑着说,“多想一想我为什么对你青眼有加,重要的是多想一想我。”

郭兰芝没这样被当面撩拨过,而且说话之人又很快是她正式的夫君,是大明的天子。

心里微微悸动,又听皇帝说道:“我先帮你,你要多想想怎么帮我。”

郭兰芝晕晕乎乎地离开时,才有点意识到皇帝对她自称不是朕了。

帮她什么呢?

她又该帮皇帝什么呢?

生儿育女,还是……

朱常洛就这么命令一般开始让郭兰芝从严肃拘谨的“排练”阶段中开始想一些只与两人有关的亲密事情,让她心里开始泛起莫名的情绪。

这回再思考为什么被选为后的是自己,似乎……也不只是从性情冷肃便于震慑后宫的功利角度去考虑了。

可那又是为什么呢?

大猪蹄子到仁寿宫问安之后又去找矮冬瓜刘依培养感情了,宫墙隔壁的范思容听着那边隐隐传来的欢声笑语。

到了这景仁宫之后,皇帝还没有来过,也不曾喊她一起去听评书。

但皇帝似乎也还没有临幸延禧宫那位过。

似乎孤独深宫的生活就此开始了。

范思容望着天上的月亮,不由得想起父亲。

如今应该也已经接到消息,准备启程进京了吧。

族主应该也知道了消息,就不知道是在哪里,又会对自己家中的父母、兄弟有什么安排。

范元柱确实已经知道了族中侄女荣封淑妃的消息。

但如今淮安城里最让他在意的消息,仍旧是从南面传来的。

听闻锦衣卫北镇抚司抓了江右程家的老二,如今负责查案的应天巡按王德完还信不过南京刑部大牢,请北镇抚使将要犯看押在勇卫营的军营之中。

江右程家在江西,王德完只是应天巡按,没法去那里抓人,至少没有正常法子很快去那里抓人。

但“不正常”的法子有。

但简单,他既然已经请锦衣卫北镇抚司出手了,自然可以再请。

虽然如此已经是皇帝爪牙的做派。

王德完却不那么在乎了,和牛应元分好工、奔波于这一次受了些灾的府州县,王德完是大受震撼的。

“老人家,我听说年年都有河工湖工,今年这灾也不算大,怎么如此伤心欲绝?”

在湖州府长兴县,王德完穿的是便服。

他带的几个人虽然都是便服,可他们的肤色、气度,都摆在那里。

戴着斗笠穿着蓑衣的老农在田埂上看着已经被冲毁的粮田走两步、拍一下大腿,痛哭声中听到王德完的话,却只是不理。

他自顾自地嘀嘀咕咕,王德完听不太懂,于是看了看随从:“老丈在说什么?”

随从讷讷道:“只是……埋怨一番……”

王德完没有多说,只是又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一里据说是长兴县最“刁”的一里,恰好也是长兴县这次苕溪溃了河堤的那条支流所流经的里。

“……他见我脸生,不愿说。”王德完心中有数,再追问,“到底说了些什么?”

“……大人,着实没说什么。只是埋怨老天爷不长眼,担忧秋粮也来不及了……”

“秋粮为何会来不及?”王德完盯着他,“即便是夏粮,如今辛勤些把田中淤泥清好了,多少能从别处移栽一些。”

还没得到回应,不远处传来喧闹声:“前方可是抚按大人?”

王德完望了过去,见到一队慌忙赶来的人。其中有个青袍,也有个绿袍。

再回头望了望,只见这一带来到田间地头查看灾情的百姓们赶紧远远地避开了。

“我与你姑丈乃是至交,你说。”

王德完看了看这个随从,他是谢廷赞妻家的子嗣,名叫祝修广。

“……大人,灾后必有役。抚台大人严巡水利,夏讯这才刚刚开始。”祝修广看了看越来越近的长兴县官吏们,低声说道,“想必这长兴县佥派河工差役,这一里是重中之重。”

王德完一时没转过弯来:“巩固了河堤,对他们也是好事。就在家门口,自然要出力……”

然后他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你是说,一是摊派更多;二是它处也要防着再有溃堤,这边不能不出力?三是田赋不能少,此处既有‘刁’名,更不得官吏体恤?”

“大人英明……”祝修广看着已经越来越近的长兴县官吏,“大人,在江南,田土仍在小民手上的地方,就往往多有刁民。”

“抚按大人,广安公!实在怠慢,实在怠慢!广安公来长兴县公干,何不行文县衙?”

长安知县隔着老远就喊了起来,王德完沉默了一会,还是迎了过去。

他一直以为江南是富庶之地,小民的日子总比四川好过。

但苕溪五条支流都涨了水,为何独独这里溃了堤?

每年河工,只怕都是优先那些“顺民”良田周围的河道吧。

南京城内,此刻已经是人心惶惶。

即便魏国公徐弘基也不例外。

“平夷伯回信没有?”

“国公爷,还没回来……”他的管家知道是什么事,安慰道,“陛下既然对国公爷另有厚望,江右程家贩运私盐之事就无大碍。”

“北镇抚使已经亲自带人去江西了!”徐弘基坐立不安,“谁知道从程家会搜出多少书信、罪证!你去!先把程家送来的那两个舞女发卖出去!”

“……国公爷,这又何必呢?”

魏国公家代代坐镇南京,现在就像惊弓之鸟一样,那么江南但凡有大案子,必定都会牵涉到魏国公。

“你说该怎么办?私盐!盐引啊!”

“国公爷手中盐引,或为恩典赐予,或为定额、孝敬。盐引是真的,国公爷何须忧虑?只是程家胆大包天,又夹运私盐罢了。”管家劝道,“国公爷,该舍得了。昌明号如今虽无分润和孝敬来,却毕竟是陛下旨意啊。往后这些行商之事,就都委于昌明号吧。如此一来,陛下定不怪罪!”

“……可他们也没遣人到南京来说这事啊!”

“只怕这次出了大案之后,就要来了。”

魏国公代表的勋臣,只是大明盐引蛋糕之中的一类得益人。

而这块蛋糕,总体却是由南京户部来分。

盐引堪合的铜版由南京工部铸造,盐引的印刷制作兑换发行却都是由南京户部来负责。

漕粮之事忽然又牵扯进了盐引和私盐,江右程家破家灭族在即,张益每日心惊胆颤。

“陛下是铁了心要办这大案!”南京刑部尚书赵参鲁不满之中带着担忧,“人犯和罪证都由勇卫营看押着,王德完也只是查案、不问案!京里还没消息吗?到底要派谁来审理此案?”

张益努力镇定着,端着茶杯。

喝了一口茶之后,杯盖还是磕碰了茶杯沿几声。

“这桩案子……不让南京审,南京刑部不是也有案子审吗?”张益看着他,目光凌厉,“奸商罔顾国法,该当严审!”

赵参鲁体会着他的眼神,随后懂得了一些。

至少南直隶诸府的刑名诉讼,南京刑部可以插手进去,尤其是他们推到南京来上裁的。

至少在钦差南下之前,不少人要懂得该怎么说话。

天威压城,南京大大小小的官员各有取舍。

张益、郝杰、叶向高三人此前认为,“倭”字去人,把操江都御史耿定力推出去顶罪就够了,应该已经足够表现南京的顺服。

但现在还足够吗?

这个时候,南京的大小官员也有不少人想起了如今奏本不同了,如今奏本是密奏,直奏皇帝。

虽然南京没有设司礼监外书房,但既然是密奏,谁没有家仆?

一时之间,携本北上之人不知有多少。

运河之上,至少临清南面的运河段已经过了漕船北上的关键时期,如今又是民船往来不绝。

漕粮运期之外,主要的大宗货运,自然是蜂拥至淮扬盐场、浙江盐场准备支盐的盐商。

但他们今天又都很谨慎,全无过去带着船或者马车,热热闹闹地深入到每一处盐场,向灶户买盐的景象。

北京城内粮商斗法,南京城那边江右程家被抓。

淮安城内范元柱购置的宅子最近热闹了起来。

“范兄,你们久不做水商了,如今怎么摇身一变,又有了个昌明号?”

范元柱在商场之中自然也结识了许多人,在这淮安碰见又有什么奇怪?

“生意难做,只有辛苦一点了,还要诸位多多关照啊。”

“我听说最近京师里,有家昌明粮行一直不涨价,还有白粮出售……范兄,莫不是你这昌明号下专营粮米的产业?大手笔啊!”

范元柱知道他们是来打听情况的,只是谦虚地说道:“见笑了,昌明号岂是在下的。我们山西苦寒,各家一起合股做点小本买卖。”

“贤弟,都是走南闯北赚辛苦钱,你也知道我们的来意。”有人不惯这么拐弯抹角,“我听说,陛下亲兵都帮昌明粮行护运粮船辆车。还有,陛下已选定后妃。礼部拟册封仪注,淑妃娘娘是介休范氏。范贤弟,你便是介休范氏族主!如今江南人心惶惶,你知道些什么,要如何才能帮帮大伙儿,直言嘛!”

范元柱看着他们的神情,有些人期待,有些人恭维,有些人尴尬,有些人焦急。

于是他只是作了一圈揖:“淑妃娘娘是在下族中侄女,这倒不必瞒大家。但其他事,在下只是奉命在淮安把盐的生意再捡起来,顺带贩运些南北货,倒需诸位帮衬了。”

“……奉命?哎呀范兄弟,介休范氏已经是国戚之家了,您这到底是奉命,还是奉……”

他们也不敢点破,只是风云突变,能不能掌握最新消息才是商人最需要关注的。

遮洋总改制为商,皇帝帮着昌明粮行和京师粮商斗法,南京那边抓了盐业同行里江南最大的水商程家,出门在外到了运河一带的商人无不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二叔祖!二叔祖!有圣旨入城了!”

范元柱站了起来,看着自己家的后辈:“圣旨?往哪来了?”

“两道!”他这年轻的孙辈擦着汗,“一道去了北府,一道去了东院!”

昌明号这后院正堂里的官厅间,一群商人面面相觑,忧色更浓。

又出了什么事?

范元柱倒是松了一口气,对其他人笑道:“诸位何必着急?事情总会越来越明朗的。”

其他人心情复杂地看着他:你当然不着急。

将来怎样才能明朗,难道要孝敬你打点这同行才能得授机宜?

今天三章都是大章,也日万了,晚10点就没有啦。连续日万十一天,后面要调整一下,保三章八千,尽量日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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