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什么废材,也敢跟老夫相提并论

此刻,不仅无名瞳孔地震,觉得某人的武功臻入自己都摸不着头脑的地步,步惊云更是大为感到震恐。

一个自己只怕是拼上全力都打不过的对手,就在白发黑袍人抬手之间,就夺取了性命,可想而知,他的武功到了何种神鬼莫测的境界。

秦霜亦是惊惧万分,知道他这师父的武功,自己定然不及万一,但直到亲眼目睹,还是觉得远远低估。

唯有幽若脸上只有惊奇,并无恐惧之色。

这时,一名手持长刀的青年逐步而来,他长发飘逸,瞳孔赤红如火,浑身散发暴戾无匹的气机,好似没有意识的傀儡,异常的冷漠的直奔绝无神宫的大殿。

“有趣,世上入了魔道之人,无不是控制不住心中的嗜血之意,只想大开杀戒,杀尽一切生灵。”

庄不染侧身望去:

“风儿入魔后却具有一丝人性,但凡遇到他认为最为重要的人,便会收刀离去,而今也只有一个念动,便是去杀入魔之前想杀之人。”

“爹,你有没有办法救风师兄?”幽若急忙开口。

“没救了,等死吧。”白发黑袍人一脸无所谓的道。

幽若一听,还没来及伤心,便瞧见自家父亲嘴角玩味的笑意。

“爹,你又在戏弄女儿。”

“唉,女大不中留,没想到你还惦记这个圣母,突然就觉得他入魔的样子极为顺眼。”

“什么圣母,风师兄他是男的。”幽若很是无奈的纠正道。

“看他的状态,他不曾彻底入魔的关键,虽有所练刀法的缘故,但主要是心中被一缕情丝牵绊。”

白发黑袍人斜了幽若一眼:

“而这一缕情丝可不是你。”

“爹,女儿已经不在乎其他,只愿风师兄安然无恙。”幽若抱住白发黑袍人的胳膊:

“我相信您一定有办法救风师兄,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您的徒弟,当初云师兄想报仇的时候,他就十分顾念师徒情谊,企图阻止云师兄。”

“想为父出手相救,也不是不可以。”

此话一出,不但幽若面露喜色,秦霜和步惊云也目含希冀看向白发黑袍人。

而无名心中却顿感不妙,总感觉会出什么幺蛾子。

“只要惊云大哭一场,对老夫行三跪九拜之礼,今后再以恩师相称,我便让风儿恢复过来。”庄不染慢悠悠的道。

众人默然,天下谁不知道步惊云不哭死神的名号,且今时不同往日,他也不是昔年孱弱孩童,怎又会行三跪九拜之礼,还要求他尊称恩师,如此诛心之举,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白发黑袍人袖袍一挥,一股圆润如意的袖风忽地击在聂风后脑,他瞬间昏厥过去,正要倒地之际,秦霜身形一闪,扶住了他。

“惊云,老夫给你考虑的时间,想通了之后,便带风儿来若水居。”

庄不染拾阶而上,不再理会众人。

幽若朝秦霜和步惊云苦笑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无名低叹一声,便紧跟上白发黑袍人,如今最紧要的事,是铲除无神绝宫。

幽若等人已知有人能帮聂风摆脱入魔,也松了一口气,便赶紧跟了上去。

庄不染迈步走入大殿,轻车熟路的走到殿内深处。

所到之处,无神绝宫的护卫纷纷倒地,皆被一股凶戾如剑气的气机震死,以致暗藏的机关都变成了摆设。

少顷,就见主殿端坐一名高壮大汉,他肌肉虬结如铁塔,肩宽背厚,短须冷目,身披铠甲,下颌蓄短须,尽显枭雄之相。

“你又是谁?”

高壮大汉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声若洪钟:

“无名虽成了我的手下败将,但依旧有武林神话之名,今日却堕落至此,竟要躲在你这个无名小卒身后。”

庄不染负手而立:

“这座城池乃老夫一手打造而出,你竟问我是谁。”

“你”绝无神立时站起。

白发黑袍人含笑打断:

“老夫雄霸。”

“没想到无名竟找到你这么一个帮手。”

绝无神冷笑:

“江湖传言,说你武功尽废,看来都是谣传,如今多半是当年无名救了你一命,特来做其门下走狗。”

“雄霸,枉我此前认为你我同为一代霸者,心中不由地生出惺惺相惜之情。”

他话音刚落,以手代足的无名走到白发黑袍人身边,幽若等人也及时赶到。

“无名,你这是作何姿态?”绝无神一脸狐疑。

“我天剑无名天下第一。”无名面无表情的开口。

“狂妄,手下败将也敢言天下第一。”绝无神怒极反笑。

庄不染不紧不慢的迈步走出:

“听闻你以超凡资质与智慧把《金钟罩》精髓苦研蜕变而成一门号称金身不灭的绝世硬功。”

“致使绝世好剑这样的神兵也破不了你的防御,无名以万剑归宗攻击,竟也都无可奈何。”

他周身气机一震,让殿中众人只感白发黑袍人似身融天地,乃至臻达契合无间的地步,就像无时无刻不在占据天时地利人和,能将世间万物所己用,犹如化作广阔无边,浩瀚无垠的苍天。

身形似瞬移一般,出现在绝无神面前,食指指尖夹带沛然螺旋真劲,轻点在他眉心处。

“爹果然也修炼了《忘情天书》,这能利用奇门遁甲不动声色的改变地形、缩短距离路程、挪移换物的‘地势’一式。”

幽若低声叹息:

“还有既能利用天地力量毁天灭地般攻击目标,又能躲避吸收一切绝不可能抵挡伤害的‘天意’一式。”

“在爹手上和在我手上,真就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我也确实还处于跨入门槛阶段。”

与此同时,绝无神漠然道:

“你这一指叫什么?”

庄不染嘴角噙着笑意:

“武林中分为千门百派,但其源归一,武学的根本,限于点、面之内。”

“有人练的是面的重击,有人练的是点的轻戳。”

“老夫于此世之中,尤擅点的轻戳,你的硬功的确没有罩门,也就有腋下这一处薄弱处。”

“然而在我眼中,你全身各处都是充满缝隙的漏洞,若说腋下的缝隙宛如米粒大小,其余地方便是微不可查针尖一般的缝隙。”

“老夫这门指法刚好能够破甲针缝,以致真劲入敌体内旋转,从而震断其筋脉,震碎五脏六腑,谓作《破甲尖锋七旋指》。”

“好名字!”

绝无神叫了一声好,七窍隐有血迹,当即气绝身亡,倒在身后的座位上,头颅重重地垂落。

“自是好名字。”白发黑袍人转身丢了一句:

“什么废材,也敢跟老夫相提并论。”

在绝无神身死之际,无名猝不及防之间,都没第一时间翻身而起,而是错愣询问:

“雄兄,我分明感受到你的功力并不比我全盛时期高多少,为何能轻易指杀绝无神?”

“武功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术,如何能够通天,老夫已经过了修术不修道的年纪。”

庄不染淡声道:

“功力多寡与我无甚分明,只因人身若跟天地相比,犹如沧海一粟,实在太过微不足道。”

(本章完)

第129章 无论做人还是做事,最重要的两个字

大殿外。

庄不染负手瞭望四处的楼阁殿宇。

无名经过一番扫荡无神绝宫,已恢复正常走路姿态,他一见白发黑袍人停驻不前的架势,心中一跳,缓声开口:

“一块石头火里烧水里浸,反复几次就碎了,权势场上一样没什么亲情,只有名利两个字,到头来也都是一场空。”

“就如昔日你,今日的绝无神,这便是世间名利富贵,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一旦生出执念,只会害人害己。”

白发黑袍人忽地一笑:

“无名老弟看着很通透呐,如此正气浩然,坚韧不拔,淡泊名利,心怀天下,不如老夫送你八个字,天剑无名,残而不废。”

“希望你今后能像如今一般,成为身残志坚的典范,从而几经废功,亦能重新爬回来。”

无名苦笑一声:

“雄兄,倘若不是对上你,我应该有些把握,不至于被人再度废功。”

“很有自信,老夫现在算是见识到你身为练剑之人的锋芒,差点忘了你之所以被称为武林神话,便是年轻的时候,打遍天下无敌手。”

白发黑袍人不急不缓的诉说:

“天剑无名十六岁学剑,自创莫名剑法,在机缘下获得英雄剑,击败无数高手。”

“十九岁娶妻,因为在江湖中出了名的剑出无情,霸道夺命,结下无数江湖仇怨,被武林三大家族、七大门派于黄山围攻。”

“然而结果却让所有人出乎意料!力挫十大掌门,使其非死即伤,致使后来武林一度陷于萧条。”

“作为杀到江湖断代的天剑,如何不算是一代武林神话。”

无名脸上苦笑的神色更甚:

“都是一些年少气盛的不堪往事,勿要再提。”

白发黑袍人侧眸看向身后的女儿和弟子,再把眸光落在无名身上:

“所以,你既是魔老成佛,就应对老夫也有一些信任,说不准我变的跟你一样,也开始淡泊名利,心怀天下。”

无名光明磊落的说道:

“雄兄心机深沉,毫不外露,难于窥测,无名只有让时间慢慢的给自己增添对你的信任。”

“呵呵,为善如逆水行舟,作恶如江河日下。”白发黑袍人笑道:

“无名老弟,你既对自己的武功这般有信心,认为不再有废功之劫,不如老夫跟你打一个赌。”

“什么赌?”无名不解道。

“就赌你今后又遭遇强敌,还会被废功。”庄不染眉梢微扬:

“如若遭劫,你又欠下我两件不违背原则,不伤天害理的应允之事。”

无名没有丝毫犹豫:

“我若是不曾遭劫,也不要求你心怀天下,只需你继续隐世而居,就像先前所过的五年一般。”

“唉,无名老弟,你好的太过分,也不影响我为难你。”

白发黑袍人的这一句话,瞬间让幽若憋不住脸上的笑意,一旁的秦霜还好,算是有些习惯,步惊云却只感某人的性情变的自己都快不认识了。

无名脸色一黑,道:

“就算你赌赢了,你应该也会像如今一样鼎力相助吧?”

“老夫从不愿白帮忙,更不爱平白无故的多管闲事。”庄不染笑呵呵竖起三根手指:

“这是另外的价钱。”

如此一幕,幽若连忙转过身,笑的肩膀不断抽搐。

秦霜也忍俊不禁的模样,步惊云算是彻底明白,方才某人为何会如此为难自己,心中竟莫名好受了许多,只因堂堂的武林神话,不也连连吃瘪。

“幽若,霜儿,这乌烟瘴气的无神绝宫没甚意思,现今绝无神死了,其子绝心多半也能在黄泉路上追上其父,此行功德圆满,可以回家了。”

白发黑袍人背负双手,缓步走下石阶。

秦霜马上看向步惊云:

“云师弟,你究竟作何打算?”

“云师兄,要不你暂且先忍一忍。”幽若忽然提议:

“反正之前那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也不差再来一些时日。”

三人忍不住的深深地看向幽若。

“我这话有什么问题吗?”幽若试探性的问道。

“令尊的性情,幽若姑娘还是不要多学为好。”无名一脸难言的道。

“师妹,你的武功毕竟没有师父那般高,若是学了他的处事作风,只怕.”秦霜意味深长的点到为止。

幽若抿嘴一笑:

“总感觉你们有些为难我,女儿像爹,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步惊云当机立断:

“风师弟魔刀大成,穴位能做到悉数偏移,若是苏醒,凭我一人之力,根本制不住,就先带他到若水居再说。”

幽若几人立马知道步惊云态度松动,也不多言,便一同去追渐行渐远的白发黑袍人。

三日后。

若水居外。

庄不染悠然躺在老桃树下,步惊云一脸低沉走出小院,却见小院门口鬼鬼祟祟的躲着几人。

除了幽若和秦霜之外,还有一名清丽绝俗的女子。

她肌肤如雪,眉如远山含黛,双眸清澈如秋水,眼尾微微下垂,自带一抹温柔忧郁的气质,左眼角至颧骨有一道淡红色蝶形胎记,赫然是第二梦。

昨日前通过中华阁,一路找到桃林。

“霜师兄,你说云师兄,他真能哭出来吗?”幽若在门后小声道。

“云师弟既然找上师父,应该有一些把握。”秦霜不太确定的回道。

第二梦轻声叹道:

“我算是发现了,你们这位师父的性子,比第一邪皇的性子还有邪性。”

另一边,步惊云走到白发黑袍人面前,低着头道:

“我哭不出来。”

“老夫教导你这么多年,怎会不知你不到最为伤心难过之际,是决计哭不出来的。”

白发黑袍人抬手一拂,身旁桌上酒水化作一道透明的水幕:

“念在你我多年的师徒情谊,便助你一臂之力,不然你又要说老夫冷血无情。”

他指尖轻轻敲击水幕,激荡出的涟漪,竟演奏出一首舒缓悠扬的曲调。

旋即,不但步惊云神色一怔,脸上浮现难以言喻悲恸之色,小院门后的三人亦是如此。

不约而同的回忆最为哀痛伤情之事,幽若和第二梦最先哭出声,秦霜也开始止不住的流泪,接着步惊云再也无法压抑悲痛万分的情绪,默默地流下泪水。

他们脑海浮现种种糟心事,如丧母丧父,又或联想到痛失挚爱之类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四人红肿的双眼站在白发黑袍人面前。

“爹,你怎么敌友不分啊!”幽若抽抽搭搭的开口。

庄不染恍若未闻,笑吟吟的看向步惊云:

“惊云,老夫从不白帮忙,既是我助你哭出来,让你心头的这股悲意,持续几个月,应该不过分吧。”

步惊云一听,更显沉默。

白发黑袍人的眸光落在幽若三人身上:

“至于你们,来都来了,自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大悲赋恰好也是炼心之曲,痛快哭一哭,有益于舒展身心。”

“师父,弟子为何感觉心中的悲意不曾减弱。”秦霜无奈的道:

“我该不会也要难过几个月?”

“爹,我好像也是。”幽若立即开口。

“前辈,我同样如此。”第二梦哽咽道。

“无论做人还是做事,最重要的两个字,就是公平。”庄不染笑容满面:

“对了,几个月只是虚数,若是挣不脱这股悲意,轻则持续七八年,重则抑郁而终,不过凭你们的资质悟性,最多一年就能摆脱。”

几人听的心情起伏跌宕,情不自禁的又流下眼泪。

白发黑袍人见状,却是幸灾乐祸的笑出了声,看向步惊云:

“还不磕头行礼,对于你这个跟为师最为相像的徒儿,我可是对现在这一幕期待了许久。”

步惊云闻言,不由地捏紧拳头,可犹豫了一会儿,终归是推金山,倒玉柱,行了三叩九首的大礼,再咬着牙道:

“见过恩师。”

“好徒儿,为师就喜欢看你恨的牙痒痒,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白发黑袍人抚掌大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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