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兄友弟恭

“长兄!”那个少年走到陆卿身前,看起来像是在这里看到了陆卿感到又惊又喜,“我本以为你不会来的,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你!”

陆卿起身也对着他笑得亲切,伸手朝那少年的头上比了比:“许久不见,你又长高了许多,再过一两年估计就要超过我了。”

“长兄就不要逗我了!”那少年笑着摆手,一双眼睛格外明亮,“我都过了弱冠之年,哪还有再长个儿的道理,长兄就喜欢拿我寻开心!”

祝余一时还没有搞清楚来人的身份,好在她现在的身份是陆卿的一个随从罢了,也不需要开口应酬谁,只需要在一旁冷眼旁观就好。

这个自称已经过了弱冠之年的男子,个头儿只比祝余略高一个额头的样子,生得也不似陆卿那般肩宽腰窄,整个身形都是偏清瘦的,五官生得很漂亮,眼睛深邃,鼻梁高挺,唯独就是肤色比旁人都要深一点。

他那么一说,把陆卿也给逗笑了。

“还真是,怪我糊涂了,竟然忘记了你都已经长得这么大,还当你是个孩子呢。”陆卿笑眯眯地又纠正了一句,“说了好多遍,要叫就叫我兄长,叫长兄可就不对了!

喏!那个才是你长兄呢!”

边说他边冲回廊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那个少年郎君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扭头看,祝余也朝那边望过去。

打从外头徐徐走进来一个人,个头与陆卿不相上下,一袭月白袍子,头戴白玉小冠,气质十分儒雅。

他一路走来,周围的人瞧见了都赶忙向他行礼,恭恭敬敬向他问好,而他一双凤眼却只是淡然扫过,颔首示意,那一股子清清冷冷的气质,仿佛人间的喜怒哀乐都与他并无关系似的。

与陆卿说话的少年缩了缩脖子,小声对陆卿嘟囔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我每次看到大哥都会有一种被先生查问功课一样的紧张!”

陆卿笑着伸手拍了拍他:“去吧,去打个招呼,否则先被‘先生’捉住只怕就要更局促了!”

少年扁了扁嘴,点点头,端起一脸客客气气地笑容迎了上去:“大皇兄,你也来了!”

“好久不见。”白衣男子语气里不见波澜,也无从分辨亲属,同那少年模样的皇子说,眼睛又从他身上瞥向他身后的陆卿。

陆卿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冲那人拱拱手。

那人只微微点了一下头,便又朝别出去了。

那少年看白衣男子走远了,这才松了一口气,眼睛朝陆卿身后一瞥:“长兄,你身后这位面生得很,是你府上的人吗?过去倒是不曾见过。”

“这是我府上的长史,过去鲜少随我外出。”陆卿不大在意地回答,顺便对祝余说,“你方才可有向澍王见过礼?”

被他这么一点,祝余倒也终于搞清楚了这少年郎君的身份,没想到竟然是锦帝的七皇子,如今风头正盛的端妃唯一的子嗣,所有已经出宫开府的皇子里面,唯一可以随时随地出入后宫看望母妃的那么一位。

她连忙按照男子的礼节,郑重其事地向这位澍王陆泽见了礼。

陆泽好像也不是个在意繁文缛节的人,随意一摆手便罢了。

“长兄今日怎么没有带你那高大威猛的护卫一起?”他继续问陆卿,“我来的时候还在想,若是此番能遇到他,非得央着长兄将他借与我一些时日不可!好让他教教我功夫!

免得每次进宫去看母亲,她都要笑我身子骨单薄!”

“这事可不敢胡来。”陆卿笑着往陆泽脑袋上拍了拍,“我那护卫是个没深浅的,真给你弄伤了,端妃娘娘怕是要以泪洗面了。

你若有心学功夫,今日刚好曹大将军过寿,不如你干脆拜他为师,这可是老大的荣耀,比什么寿礼都更宝贝!”

“长兄就与我寻开心!”陆泽哈哈笑了起来,“我这种天资若是拜曹大将军为师,只怕曹大将军能从晌午哭到后半夜去!”

两个人说笑了几句,院子里忽而又喧闹起来,从外头走进来三个人,顿时院子里就好像炸了锅一样,甭管方才在做什么的,这会儿都开始往门口涌过去。

这回不需要陆卿拐着弯告诉祝余,祝余自己就能把人给认出来。

三个人里面有两个都是熟面孔,走在最前头的是鄢国公赵弼,这老爷子依旧是一脸倨傲,走路脚下生风,明明是来给曹大将军祝寿的,看那气势好像他才是今日的主角一样。

最近这些时日在京城内外出尽了风头的二皇子屹王陆嶂跟在鄢国公身后,才一露面就被团团围住,这会儿正一脸春风和煦地同其他人寒暄。

而在鄢国公和陆嶂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衣服穿得也很华贵,只是这会儿所有人都在热切地巴结鄢国公和陆嶂,倒把他晾在了一旁,显得有些落寞,但还要端着一身气派,站在那里傲视着周遭的人。

陆泽皱了皱眉头:“那个赵伯策怎么好像狗皮膏药一样,二哥在哪里,周围一定能找到他的影子!”

“你这话倒是说得略显偏颇了。”陆卿笑了笑,“鄢国公是你二哥的外祖,也是赵伯策的祖父,人家追随着祖父也很正常。”

陆泽叹了一口气:“长兄,我去同二皇兄打个招呼!”

祝余从方才他们之间的对话也猜得到,刚刚那个气质清冷的白衣男子应该就是锦帝的发妻王皇后生前所生的嫡长子,胥王陆朝。

不算陆卿,锦帝与皇后、妃嫔一共育有七子,其中五皇子和六皇子都未能长大成人便早夭了,现在除了戍边的三皇子和四皇子,其余的几个皇子都已经来到了曹天保府上。

在祝余看来,那些人对陆卿的尊敬更像是流于表象,对胥王陆朝是看在已故皇后和嫡长子的面子上,恭大于敬。

他们对陆泽的热情更多的是源于端妃眼下在锦帝那里得到的盛宠。

而对陆嶂和鄢国公,那些人的巴结和谄媚就是货真价实,不掺杂任何杂质的了。

(本章完)

第68章 不速之客

都说无情最是帝王家,想一想倒也不奇怪了。

看看这一个院子里头四位皇子在这些趋炎附势之徒的衡量之下,各自的待遇差距有多么明显。

祝余一个旁观者都觉得心中凄然,更何况是当事人。

鄢国公自然是习惯于那种众星捧月一般的簇拥,傲然的表情当中还夹杂着几分志得意满。

“农耕税一事,事关重大,但若没有个像样的对策,说出来也不过是给圣上添堵。”赵弼慢条斯理地捋着胡须,满眼欣慰地看看身旁的陆嶂,对周围一脸谄媚的朝中众臣道,“老夫也没有想到,屹王殿下年纪轻轻,竟然思量如此周全。

圣上看过屹王殿下的奏章后,龙颜大悦,称赞屹王具安邦定国之能,怀雄才伟略之策。”

“我还听说,圣上还派屹王殿下亲自去从州监督此事,这可真是委以重任呐!”旁人立刻顺势夸赞。

鄢国公一脸欣慰地看了看身边的陆嶂:“农耕税兹事体大,关系着大锦的根基,的确需要托付给稳妥的人去处理,容不得半点差错。”

“正是如此啊!屹王殿下此次又是献策,又是督办,不知造福多少大锦子民,足以流芳百世啊!”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是啊,正所谓虎父无犬女,屹王殿下如今能有这般胸怀和眼界,也是得益于当年鄢国公教女有方,贵妃娘娘也是女中豪杰……”

众人七嘴八舌地顺着鄢国公的话对陆嶂大肆吹捧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简直要把陆嶂说成了天上有地上无的万古奇才。

陆嶂被他们乱哄哄地夸奖着,看起来似乎有那么一点不自在,有些隐隐的得意之余,眼神之中又情不自禁露出几许迷茫。

等他经过戏台跟前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陆卿,连忙拱手示意:“兄长,好久不见。”

陆卿也冲他拱了拱手:“还没恭喜屹王,之前便听说圣上下旨为你赐了一门亲,前些时候忙得没空问问,算一算这会儿应该已经好事将近了吧?”

作为京城里出了名游手好闲的逍遥王,一开口就是“忙的没空问”,陆卿这话一出口,周围就已经有人露出了不屑的假笑。

“劳烦兄长惦记着,确有此事,大概月底新娘到了京城便要大婚,到时候还请兄长携嫂嫂一同喝杯喜酒。”陆嶂倒是没理会那些人的反应,同陆卿客客气气开口说。

“那是自然。”陆卿答应得十分爽快,说完看到鄢国公在一旁用阴鹜的眼神看着自己,忽然话锋一转,开口又问,“今日出行,不见之前的那名护卫同行,可是还没有休养好?”

估计谁也没想到陆卿会主动提起这件事,话一出口顿时就让陆嶂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鄢国公则脸色更显阴沉。

“屹王身边护卫仆从众多,不必总将那么一两个人带在身边。”鄢国公看陆嶂那副样子,干脆开口替他回答了陆卿的询问,“那个护卫好得很,不劳逍遥王惦记。”

说罢便一拉陆嶂的衣袖,加快了步子,从陆卿身旁走开了。

他们两个一走,那些前呼后拥的自然也要跟过去,很快陆卿和祝余身旁就清静下来。

“屹王要跟谁成亲?”祝余知道陆卿耳力惊人,便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在他身后问。

陆卿果然听得清,他若无其事展开折扇摇了几下:“羯王嫡长女。”

祝余微微挑眉,说不惊讶那绝对是假的。

现如今四海五国当中,除了锦国作为上国是强中最强之外,其余四个藩国当中,若说有谁能当仁不让排在锦国后头论个第二,那便也只能是羯国了。

想当初天下未定之时,四方藩国当中让锦帝最为伤脑筋的便是以彪悍善战而著称的羯国,在其他三个藩国都甘心情愿向锦国俯首称臣之后,羯国还硬生生多扛了好几年。

可以说四个藩国当中,最让锦帝戒备的是羯国。

可是一旦陆嶂娶了羯王嫡女,便等同于双方的利益被绑定在了一起,陆嶂若想在锦帝百年之后继承大统,坐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这样的岳家很显然也是最强有力的保障。

相比之下,赐婚给陆卿的朔国祝家就多少有点不够看了。

抛开自尊心的问题不谈,光从这两桩赐婚就不难看出锦帝心中偏爱的是谁。

他甚至没有把最强大的羯国赐婚给自己嫡长子陆朝!

祝余一声不响,站在那里悄悄腹诽,陆卿就好像能听见她在心里面的嘀咕似的,忽然扭头看了看她,把扇子合起来,往祝余额头上不轻不重敲了一记:“别在那儿瞎捉摸,那位长得可是一颗七窍玲珑心,若只看表现,只怕永远也猜不出他的真意。”

说完,他便不再说话,看着戏台上翻腾的戏子们,好像已经沉浸在那部戏当中了似的。

祝余回过神来,伸手揉了揉脑门儿。

被他这么一敲,还真别说,她忽然就悟了。

从表面上来看,一个强大的岳家似乎是一个皇子上位的绝佳保障。

然而陆嶂却与他人不同,他本身就有一个强大的依仗——外祖父鄢国公一门。

虽然从成亲到现在,祝余只见过陆嶂两次,可是恰恰就是这两次,陆嶂都是跟在鄢国公身旁,亦步亦趋,说话办事时常瞄着鄢国公的眼色。

而鄢国公的权倾朝野,也是有目共睹的。

正所谓一山难容二虎,待到陆嶂成婚之后,一边是外家,一边是岳家,两个各自强势,各有各的立场的“依仗”同时发力,不好说带给陆嶂的到底是助推还是阻力。

思及此,祝余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君心似海深,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稍微清静了一会儿,今日的寿星公曹天保终于露面了。

这人不愧是辅国大将军,立下过赫赫战功,即便已经是知天命的年纪,依旧身材魁梧,目光如炬,说起话来底气十足,声如洪钟。

看得出来曹大将军人逢喜事精神爽,他与众宾客寒暄招呼,笑声朗朗,先是快步迎上去同鄢国公和陆嶂说话,又客客气气和陆朝、陆泽见了礼。

不过看到陆卿的时候,他脸上笑容冷淡了许多,眉眼间似乎带着几分不屑,竟然装作没有看到他一样,又去招呼其他人了。

虽然陆卿对此不甚在意,祝余在来的路上也听出他与曹天保大有些相看两相厌的意思,但还是对曹天保的这种失礼感到有些错愕。

曹天保今日心情大好,眉眼之间难掩得意之情,惹得旁人都忍不住向他打听,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他却只是哈哈一笑便把话题带过,并不回答,招呼着家丁准备开席。

这厢寿宴正要开始,那边忽然大从外头乱哄哄地涌进来一群人,几个大汉用几根粗木棍抬着一个大木箱子,上头还系了一朵大红花。

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一身麻衣扶着那大木箱子一并走进来,到了前庭忽然一声号令,那几个大汉肩膀一抖,甩掉肩头的木棍。

那大木箱子轰地一下摔在了地上,声音惊动了在场宾客,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那边看了过去。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