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处置刘大夏九族,设官办图书馆!

严嵩的话让潘珍当场破防。

“你给我闭嘴!”

潘珍因此反客为主、反卑为尊怒指着严嵩,叱喝起来。

严嵩没有因此生气,反而觉得潘珍很可怜。

潘珍的确在乍然大怒后,露出了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而撇嘴流泪地往后退去。

严嵩没有多言,他知道嘉靖朝以后,破防绷不住的士大夫不少。

没办法,当今皇帝太能整活了。

被前面几任皇帝纵容出傲慢特性的许多文臣,不少都心理耐受力特别脆弱。

要不然,也不会有文臣在嘉靖即位之初就因为大礼议而直接动刀要杀自己同僚,企图用物理手段让反对自己的人闭嘴。

而像潘珍这种只是在他这个同僚面前破防,没有在御前破防失态的文臣,已经算是能忍的了。

潘珍在退出严嵩的书房后,才渐渐恢复理智。

随即,潘珍就因此又习惯性地按照官场礼仪,向严嵩作揖行了一礼后,就落荒而逃。

但潘丹在逃出严宅后,严嵩的话还是如一根刺一样,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窝里。

因为严嵩说的是事实。

时代变了。

缙绅阶层更加分裂了。

民籍出身的缙绅不能代表公论了。

要想真的以所谓公论约束帝王,就必须让公论真的变成真正的天下之论,必须真的站在为国家为天下万民好的立场来提出主张。

严嵩这里,就开始主动把自己变成为天下大多数人利益着想的公忠体国之臣。

所以,严嵩在潘珍离开后,没有立即上疏参劾潘珍,而是先上疏劝谏嘉靖帝不要接受乱礼夷贼莫登庸的求贡,而应该以维护礼法秩序为重,理由是,这样才能保证皇权至高无上的神圣性,保住大明最为宗主国应有的公信力。

大明不能成为弑君篡位的纵容者与包庇者。

总之,严嵩一下子就成了力主对安南用兵的鹰派。

夏言如今也成为了鹰派。

所以,他在御书房因为朱厚熜问起关于莫登庸求贡之事如何应对时,也主动进言说:

“陛下,动武之命既已下,若再停止,那必大损国威,更长小人志气,正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个时候必须继续坚持出兵,即便莫登庸畏罪自杀,也要以阻止安南再出现谋权篡位的名义出兵改造安南!此乃上国应有之德!”

朱厚熜对此予以赞同地点了点头。

“那就先让这个使者来京,由你们拖着他,误导莫登庸,让他以为我们要停止进兵,同时让大军继续进兵,联络在清都图谋恢复的黎宁。”

朱厚熜也就如此吩咐了起来。

夏言拱手称是。

大明此次出兵安南是占据大义的。

且不说,莫登庸的确是篡位自立,不合这个时代的普世价值观。

更重要的是,安南军阀阮淦扶持的安南黎氏政权新主黎宁,已主动遣派使者来京,主动请求明朝讨伐莫氏。

所以,可以说,大明这次是出师有名。

更重要的是,安南现在正处于分裂状态。

阮氏和莫氏势力各自控制着安南的一部分领土。

这使得现在的安南无法形成合力。

大明自然可以借此良机再次统一安南。

历史上,在永乐朝,大明统一过安南,而设交趾布政司,但到宣德朝,杨士奇、杨荣等大臣为迎合宣宗的全面收缩战略,趁机进言,弃置交趾,宣宗便决计罢兵,诏尚在安南的王通等人率军八万余人北返,撤销交趾布政使司。

不过,朱厚熜知道,历史上的宣宗直接弃置交趾,而改封安南国,给大明带来的负面影响远大于积极意义。

因为后面所发生的史实证明,这一行为会给大明造成了长期甚至是致命的影响。

首先是沉重打击了大明在西南地区和西洋地区的国际声望,动摇了明朝的宗主国地位。

所以,西南土司后面叛乱不断,更是肆无忌惮的掳掠汉人为奴,乃至各自私斗、不理会朝廷政令的行为更是屡见不鲜。

然后西洋也从此无力管束。

再有就是宣宗弃置交趾,所希冀带来的和平也没有出现。

史载,弃置交趾后,“安南从此扰边不绝”。

到后面,黎氏政权更是二十年不贡。

正所谓蛮夷“畏威而不怀德”,宣德和他的执政大臣们以为弃置交趾可以换来和平、节省国帑,反而让人家因此轻视大明,给西南沿边民众带来更大的灾难,给国家西南疆域带来更重的隐患,直接促成大明后面为平定各类土司叛乱和应对安南的滋扰,而花费更多的军饷。

可以说……

宣德和他的执政大臣们名为不好大喜功、只肯施爱民之仁政,但实际上是宁肯在军事上进行战略收缩,也不愿意进行更深度的改革。

既没有严格执行洪武规定的十年一清丈的检地工作,也没有解决军户当时大量逃亡的真正问题,更没有开辟海贸收入乃至边贸收入。

至于内部吏治的肃清,更是也谈不上什么建树,反而只是一味用牺牲军事实力的方式来缩减财政开支、以达到减轻百姓负担的目的。

朱厚熜也知道,这个时代的统治阶层中许多所谓的正直骨鲠之臣,只肯以牺牲国朝军事实力、节省财帑支出的方式来达到减轻百姓负担的目的,对开辟新财源和军事上的振作十分抵触。

比如在成化年间,成化帝欲趁安南黎灏被老挝击败而取安南,而索永乐朝讨伐安南的相关资料,结果被兵部侍郎刘大喜匿藏起来,不给成化帝,刘大夏还主动给时任兵部尚书余子俊说:“兵衅一开,西南立糜烂矣。”

史载:“子俊悟,事得寝。”

所以,朱厚熜在之前的十多年,一直都主要在做开辟新财源、建立内政新制度、培养新的贵族集团的事。

毕竟他不可能真的靠名义上爱民如子、敢为百姓弃土弃国家威信,实际上保守至极,只以缙绅利益为重的清流官僚们去,让中华文明走出国门,扩张到世界各地。

这些清流官僚们只会让中华文明被阉割的只剩下内厉外弱,到最后还被别的文明比下去,乃至还得靠别的文明来救赎。

但不得不说的是,正因为刘大夏藏匿了当年永乐朝征安南的资料。

所以,朱厚熜才不得不先派夜不收去安南哨探。

须知,从广西过去,整个安南与大明接壤处是群山连绵,号称十万大山,在这样的区域行军打仗,自然非易事,如果有永乐朝在安南多年的图文资料为导航,自然就会轻松许多。

“传道旨意,刘大夏鄙薄短见、擅匿典籍图册,以致失落无查,大坏国家大计,可谓千古之罪臣,当加倍惩治其罪,以儆效尤!除褫夺一切追封外!九族流放两广,且受大军调遣,于军中服役,替其还债!若能献上所匿图册,可免罚其九族。”

朱厚熜为此也在夏言说后,下了一道关于再次惩治刘大夏的旨意。

“臣遵旨!”

夏言应了一声,就按照朱厚熜的吩咐安排起来。

而朱厚熜没有下旨停战,只是让莫登庸派来的贡使,反而对刘大夏这个已经去世的文臣加重处置的旨意一经传出,许多只想回到之前君臣共治时代、只想让缙绅阶层利益最大化的文臣皆因此更为失望和震惊。

“这可如何是好,忠宜公可是杨文定公一族的女婿啊!”

“九族流放,为大军服役,岂不是说,杨文定公一族也要去军前服役?”

“他夏贵溪就不知道阻拦一下吗?”

一时间,朝野上下议论纷纷。

但因为如今嘉靖大权在握,且兵强马壮、财力雄厚,连北虏俺答都威胁不了他,再加上他本人又强横霸道,所以这些大臣议论归议论,却没有上疏反对。

只是没多久,杨溥之孙杨寿突然拿着用锦缎包起来的资料,从湖广赶了来,跪在了左顺门外,而大声喊道:

“臣尚宝司丞杨寿在收拾先父遗物时,发现有当年先姑父藏匿在鄙府的太宗征安南之故牍,如今归还朝廷,还请陛下开恩,饶恕先父与先姑父!”

“总算是愿意拿出来了。”

“跟上次突然说下西洋的图纸找到了一样。”

朱厚熜冷冷一笑。

他之前就因为郑和下西洋的故牍丢失,下旨对刘大夏追责。

但结果没多久,有个翰林就说下西洋的故牍在文华殿找到了,说肯定是当年刘瑾专权时,把兵部的故牍转移到了文华殿。

为此有御史为刘大夏说情,说既然如此,这事就不该怪刘大夏,而应该怪刘瑾。

所以,朱厚熜那一次也就没有再处置刘大夏。

但这次,朱厚熜不得不再因为安南故牍丢失的事再责刘大夏。

而这次偏偏又是杨家来把这安南的图纸找了回来。

朱厚熜也就说了这么几句。

夏言也跟着笑说道:“这是缙绅大户惯有的伎俩,朝廷的许多重要文牍说是丢失,其实不过是到了他们手里,变成他们牟利的工具,像这种关于安南内各郡县道路分布的文牍,不仅仅是军事征讨方便,走私贸易也方便,可以说掌控此图,就垄断对安南的贸易,但臣倒是不知道刘大夏藏匿此文牍在杨家,是杨家的授意,还是有意借杨家这个姻亲垄断对安南的贸易之利,毕竟杨文定公当年也是门生故旧遍天下,靠杨家来做这事比靠刘家强,还能掩人耳目,毕竟谁也不会去怀疑杨文定公会竞此利!”

“不管是不是,这些缙绅大户之间的关系的确是盘根错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哪怕朕收拾他们,他们也不得不为自己的亲族平息麻烦。”

“但朕还是要说话算话,既然他杨家替刘大夏把昔日太宗征安南的故牍交了回来,那就免了他刘大夏家族的九族之罚吧。”

“同时把这故牍再印一份,给吴廷举和郭勋。”

“然后,这故牍多印几份,同下西洋的故牍一样,印到每个县的架阁库都能放一份,让礼部和户部合议一下,在从县府到省再到两京,每城官学处扩建一所存放可以对外开禁、让本国士民百姓观阅的典籍故牍之藏书楼,要多少银子。”

“朕打算广建为天下大公而立的官营藏书楼,就叫某县某府某布政司敕造图书馆,然后把抄印的典籍故牍往这些地方放,以开民智,同时也防备天下之重要图文知识只为权要大族所控。”

“毕竟事实证明,只把这些重要图文知识束之高阁,由朝廷独有,还是难免会被官僚偷窃藏匿用以谋图私利,那不如全部分享于万民,让有想法有实力的大户都能从中牟利,进而还能给朝廷增加税源、抑制他们对土地的兼并。”

“总之,与其便宜那些打着圣贤口号损朝廷大利的大盗,不如彻底开放!”

朱厚熜因为知道海外还有大量财富等着自己提升国力和民智后去开采,诸如美洲的黄金、澳洲的铁矿这些,所以他这个皇帝现在格局整的特别大,也就在知道指望靠官僚集团把重要知识和信息垄断在朝廷手里不靠谱后,而直接选择彻底向士民开放。

夏言知道朱厚熜为何有如此大的魄力,所以也就没有反对,只是提醒朱厚熜说:

“陛下欲开民智、使民更富从而更知礼,自是良策,但以臣愚见,因天下大户素来只为门户私计,故而恐陛下虽主动开启民智,他们也会勾结官吏而从中阻拦,譬如由当地缙绅买通管理图书馆之人,把重要文牍藏匿转移,使需要了解相关文牍士民难以寻觅的,除非是他们自己人。”

朱厚熜颔首:“这倒是,朕有些异想天开了,千年来,弱民穷民已是肉食者这个整体习惯性做的事,即便是朕这个天子,要富民使民开智,也不可能指望一道旨意下去就能实现。”

“但陛下也不必灰心,以臣愚见,虽不能骤然开启所有民众之智,但可以先开一部分民智,然后再通过通过这些人开启更多人的民智,比如可以只让军籍出身的士人判监图书馆,这样至少被藏匿也是造福的军籍大户。”

夏言这时建议道。

朱厚熜听了笑了笑:“这是个办法,那就再加一条,凡买朝廷债券而表忠心的,才可以入馆借阅,朕得让那些愿意支持朝廷用他们的钱兴国富民的忠良大户得点好处,而且有他们这些大户监督,想来管图书馆的也不敢藏匿。”

(本章完)

第498章 夏言被杀,内阁震动!

朱厚熜这么说后,夏言讪笑了笑,随即只得拱手称是,没敢反对天子还要造福给朝廷表忠心的缙绅。

接下来。

朱厚熜倒又说起别的事来。

“这次用兵安南,还有一个目的。”

“那便是为将来再下西洋做准备!”

“而要再下西洋,得需要更大规模的海运与海贸人才,以及更多的势力支持。”

“如此,朝廷就需要开海。”

“如今海贸是由朝廷的皇商控制。”

“但皇商久行之后颇有弊端,据查,有皇商仗着自己背后是朝廷在撑腰,就强买强卖,乃至成为权臣捞取好处的重要工具。”

“谁家丝绸能不能出海,甚至还要你这个夏阁老说了算。”

“这也就造成,有背景的一些劣质货却出了海,但又卖不起价,一些没背景的好货却出不来海。”

朱厚熜说到这里就问着夏言:“夏阁老,有没有这回事?”

“陛下,臣冤枉!”

“这都是那些小人在诋毁臣,不满臣继续坚持清丈之国策,才这样诽谤臣的!”

夏言忙跪了下来,脸色苍白地辩驳起来。

朱厚熜颔首:“朕自然相信你,但是,朕也相信任何传言也不能完全说是空穴来风,皇商这种受朝廷控制的经商模式,虽然能给朝廷直接带来不少的收益,但朝廷直接参与商贸,的确容易滋生腐败,反而影响商贸的发达,进而影响天下财富总量的增加,进而影响总的税收。”

“得不偿失啊!”

朱厚熜接着就起身背着手感叹了一声。

夏言连连点头道:“陛下说的是,当时建立皇商也是因为天下缙绅皆力主禁海而只想走私所致,朝廷为禁绝走私,又不让海外诸夷因不能通贸而盗患加剧,故陛下降恩施仁,设立皇商,以通官贸之路;但官贸易生腐败,反积怨于海外,影响商路,如今确实应当调整为妥。”

“臣愚以为,可以降低皇商限制,对凡是愿意给朝廷交一笔出关税课的商贾,皆可授予皇商称号,让其代表朝廷的形象出海经商!这样的话,就能增加大量皇商,让他们互相竞争”

“再有,可以把现在属于朝廷的直统区港口、仓廒扑买给所有皇商。”

“朝廷只负责每年在市舶司和直统区市舶分司收取官税。”

夏言这时也提出了改革的办法。

“这就相当于是开海了。”

“甚好!”

“那你放个风出去,让有人上疏开海的事,且让闽浙粤等现在主张开海的沿海缙绅大户知道,能不能让朝廷开海,就看他们接下来在征安南一事中的表现。”

朱厚熜这时笑着说了起来。

“是!”

于是,夏言便组织内阁的中书舍人,在武英殿抄录起各类故牍来。

包括永乐大典。

大明内廷会选命不少的读书人充任中书舍人。

这里面尤以武英殿的中书舍人最多。

但最有权的则是内阁的中书舍人。

因为这些中书舍人会接触的机密事务,所以多是权宦子弟中资质不佳、没能中第的人充用。

内阁的大学士们也偏向于举荐他们熟悉的故人子弟来充任内阁中书舍人。

昔日首辅杨溥的孙子杨寿就当过中书舍人。

所以,他在进京后就住在了正当着中书舍人的刘大夏外孙陈龄家。

陈龄也在杨寿交了昔日永乐朝征安南的文牍后,对杨寿叹息说道:“可惜啊,故牍归了朝廷,朝廷征安南就更容易成功,届时我们想再像以前一样垄断安南的走私路就难了。”

“没事!”

“沿海的缙绅大户不会让朝廷轻易从海路攻安南成功的,到时候朝廷依旧只能从陆路进攻,那样就算成功,也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没准因为太难打,朝廷就放弃了。”

“而我杨家早已抄录了一份安南故牍,将来只要等朝廷再次放弃安南,我们就能重新掌控安南的商路。”

“那时,日子依旧会想以前一样美好。”

杨寿说着就满怀希望地看向了窗外。

窗外。

陈龄的儿子陈庭走了进来:“父亲,内阁谢世伯带来消息说,陛下已下旨,要在各地办官营藏书楼,皆命名为图书馆,从军籍子弟中选博古通今者管理该楼,允许买过户部债券的士民进楼借阅;另外,陛下已让中书科的人抄录昔日征安南的故牍与下西洋的故牍,将来要将这些抄本放于各藏书楼,首先是两京十三布政司的藏书楼,户部已奉旨发钧令命两京府尹和各布政司就建造图书馆,列出预算申请。”

“怎么能这样!”

“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故牍,让天下这么多人借阅?”

“这是能给天下这么多人看的吗?”

杨寿一脸愕然地站起来。

“是啊!”

陈龄也非常恼怒且失望地附和着,且摊手而问:

“这怎么可以公开呢?”

“不能因为担心我们官僚监守自盗,就干脆直接向大众开放这种可以开民智增民财的资料啊!”

“哪怕是严管吏治,也比直接开放知识要好啊!”

“不仅仅如此,陛下还准备开海!”

“一切只看征讨安南的结果。”

“中书科和六科廊里,来自沿海的官僚皆高兴的奔走相告,更有人已经去户部买了上十万银元的债券!”

陈庭这时一脸凝重地继续说了起来。

“还要开海?”

“这怎么可以?”

杨寿更加惊讶,随即就当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仰头撇嘴哭了起来:“苍天啊,你怎么总是跟我们作对啊!”

“完了!”

“这下子真的完了。”

“放贷的利息被兴明银行逼着大减,隐田被陆续清丈出来,垄断的走私商路也要被掐断,我们陈家几百口人,上千丫鬟奴仆,还怎么养活?”

陈庭也瘫坐在了椅子上,喃喃自语起来。

“父亲,世叔。”

“您们没事吧?”

陈庭这时关切地问了起来。

“变卖家产吧。”

“再有,把婢仆都尽量放出府吧。”

“严管子弟吧,让他们必须读书,如果不读书,也必须要学门手艺,对不配合的分家吧,没有了巨额收益,也是维系不了一个大族的。”

杨寿这时回头对陈龄说了起来。

接着,杨寿就站起身,一边擦拭眼泪一边说:

“世道真的变了,我们这位陛下是真圣君!也是真的要让大明日益中兴起来,所以才让我们这些只靠着祖辈福荫安享尊荣的人,不得不把口中之食一点点的吐出来,让大明不再是我们可以予取予夺的大明!”

“我们这些清流门第将来是不能想着既廉洁自守又富豪至极了。”

陈龄点了点头,且看向陈庭:“你把你屋里的那九房妾室中,选六个出来,配个小子放出去,以义子义女的名义让他们各自成家去,每个送两百银元!”

陈庭听后大惊失色。

“父亲不要啊!”

“那都是儿子好不容易挑选来的,各个爱如珍宝,您让儿子放这么多出去,我陈家的香火会受影响啊!”

陈庭当即跪了下来,非常不情愿地说了起来。

其父亲陈龄顿时拍案而起,道:“什么香火!这都什么家境了?你还想着金屋藏娇,还想着美人如云!还不知道成器些,不说报名去东莱、日出做官立一番功绩,想想怎么拿家里仅有的一点资本做个什么买卖总好吧!真要这么坐吃山空吗?”

“眼看着,安南就要重新归入我中华,走私的路说断就断,你拿什么养?”

“你那些狐媚子,一个月脂粉钱都不下一千银元,就凭你当中书舍人那点俸银够吗?!”

陈龄训饬完后,陈庭道:“那为什么不能先放您那几房姨娘?”

“老子打死你这个不孝子!居然想着宁让父母受委屈也不让自己受委屈!”

陈龄不禁大怒,抄起一旁的鸡毛掸子就要打陈庭。

杨寿这时忙抱住了陈龄,劝道:“公息怒!世侄也是一时糊涂而已,他毕竟是个重情的人,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哪里肯一下子就舍得。”

陈龄因杨寿相劝也就没再打。

而杨寿这里则看向陈庭:“你也别怪你父亲,要怪就怪夏言这个奸臣,他跟前几任首辅一样,依旧只知道逢迎当今天子,才作出这等鱼肉缙绅的事来,让你不得不把你屋里养的那些娇花配给你们府里的奴才小子。”

“是,多谢世叔开导!”

陈庭叩头回了一句。

接下来,他也就还是不得不照其父的吩咐做事,强行逼着自己的几个美妾跟府里的几个小子成了夫妻,出了府。

而很快,陈庭发现他不仅仅损失了许多美妾,连月钱也减了不少,府里的供应也不如以前。

这让陈庭越发恼怒。

杨寿说的话,也让他越发认同,觉得都是夏言导致他现在这么惨的。

“听说元辅近来又纳了一房瘦马为美妾?”

这一天,夏言刚进内阁,提前到内阁的次辅李时就与夏言交谈起来。

也在内阁供职的陈庭也就听见了。

夏言这时也正笑着对李时回答说:“不过是见她茶艺不错,颇合我心意,就花了些钱纳入了房子,不曾想还是被公给知道了。”

“我也是听人说的。”

“那位瘦马可是位佳人,满京城风流雅士之人,谁不知晓?”

“公自然是瞒不住的。”

李时说着就夏言道贺来。

陈庭却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

因为夏言居然在纳新小妾,还是素来很贵,近来更是因为人口贩卖数量下降而价格猛涨的瘦马,而他却不得不因为夏言执政期间进行的改革要放出去六个美婢。

这让陈庭更加觉得夏言改革不是为国为民只是为他自己更富足。

夏言自然没有注意到陈庭这些小官,只对一在他值房做事的中书舍人吩咐说:“内阁的官茶就不泡了,还是泡我给你的那个茶。”

“是!”

李时在这时也笑着说道:“早听说元辅喝的茶一两就三千银元,想来必是极品。”

“哪里,也就比官茶贵一些而已。”

“但也没办法,我实在喝不惯这些官茶。”

“要不我也让他们给公沏一盏,公若喜欢,也拿三两去尝尝?”

夏言笑着说着时,还很大方地与李时分享起来。

李时不好拒绝,只行礼作揖道:“那就却之不恭了?”

嘭!

陈庭这里在听见夏言和李时的交谈后,倒是更气,失去理智之后,就直接把手里没喝完的内阁专供官茶茶盏给摔在了地上。

夏言不由得循声看了过来,皱眉问着陈庭:“你这后生,怎么如此毛躁?”

“是谁让他进中书科的?”

“他是哪家的子弟?”

接着,夏言也大有要将陈庭开革的意思。

陈庭这时只喘着粗气,还在地上捡起一锋利的瓷器片来,就当场就朝夏言冲了过来,还撞倒了夏言,然后就骑在夏言身上,拿着手里的瓷器片疯狂割着夏言的喉部。

李时等人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而待他们回过神来时,夏言已经抓住了这陈庭的手,不让他再割,同时张着嘴,极为艰难地问:“为何杀我?”

“奸臣!”

“你助纣为虐,鱼肉缙绅!”

“就应该去死!”

陈庭咬着牙说道。

……

……

“皇爷,内阁那边出事了,有个叫陈庭的中书舍人杀了元辅!”

还在万嫔这里睡觉的朱厚熜,没多久就黄锦这里知道了这个消息。

朱厚熜听后忙坐起身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早!”

黄锦回道。

朱厚熜又问:“因为什么?”

“应该是不满元辅支持改制,所以在杀元辅时,大骂他助纣为虐、鱼肉缙绅!”

黄锦回道。

朱厚熜听后微微一愣,心道:“这是连我也骂了进去啊,幸好自己后宫的人皆选自寒门小户,不然只怕这种不利缙绅的改制,也会让后宫出现这样的疯子!”

如此想后,朱厚熜就问着黄锦:“内阁在宫内,进出皆会搜检有无利器,他怎么混入杀了元辅的?”

“是用的碎瓷片,他打碎了茶盏。”

黄锦继续回道。

朱厚熜不由得感慨起来:“这得有多恨元辅多恨朕!”

“元辅现在如何?”

朱厚熜继续问道。

黄锦:“已经殁了。”

“哎呀!”

“着实可惜!”

“朕还没让他……”

朱厚熜差点就脱口说出自己打算让夏言背更多锅的事来。

一时,朱厚熜说到一半,就闭住了嘴,只抱怨说:“朕早就说过,中书科的舍人不能取受恩荫的公卿子弟,这些人虽然亲近,但也是大户子弟,更是大户中的巨户,诸公偏不愿意,为了做人情给亲友,用各种理由搪塞,现在好了吧。”

“传次辅李时、吏部尚书霍韬、户部尚书伍文定、兵部尚书张瓒、礼部尚书严嵩到御书房来!”

“另外,缉拿凶手九族,敢在内廷行凶,杀当朝首辅,此等恶行,当以谋逆罪论处!”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