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九八,九八!

“打开心灵剥去春的羞色,舞步飞旋踏破冬的沉默。”

“融融的暖意带着深情的问候,绵绵细雨沐浴那……”

深水湾七十九号,从外面被叫回来的李泽凯看着电视里唱歌的叶赫那拉英,一脸的茫然无措。

有种被狗侵犯的感觉。

港岛过元旦的气氛都比农历新年热闹,最热闹的当然还是圣诞。

过春节就过春节吧,居然还看这么……土掉渣的节目。

王菲唱的还凑活,那个大陆的女歌手,简直辣眼睛!

一曲唱完,李泽凯不解的问庄月明道:“妈咪啊,我们家为什么要看这个?”

庄月明微笑道:“你爹地接下来要加大对内地的投资,要多了解内地情况,所以现在每天都看新闻联播。”

李泽凯:“还要加大投资?”

就他所知,长和在大陆的投资已经超过千亿规模了。

外媒上,无数专家都在言之凿凿,确信大陆经济很快将要崩溃。

并且,列出的数据也确实触目惊心。

这个时候还要加大投资,嗑错药了么?

李泽驹推了推眼镜,淡淡的看了逆弟一眼,道:“今年长和会加大对内地的投资,尤其是长三角。预计三年内,内地营收占集团总营收的三成,十年内,占五成。”

李泽凯嗤笑一声,道:“有没有搞错,甜水喝多了咩?就那个破地方,比非洲还穷,把那些穷鬼熬成汁也冇那么大的利好吧?”

李泽驹笑了笑,没多说什么,一副庶子不与为谋的高姿态。

这個叼毛模样,愈发让李泽凯心里喷火。

叼你岳母的,装乜啊扑街!

他看向李家成不无嘲讽道:“长和在港岛都斗不过大唐,还想去大陆斗?那里是他们的老巢啊老豆!有没有搞错,别听信痴线仔的癫话把公司都赔进去了。”

李家成推了推眼镜,看到这个姿势,李泽凯一下反应过来,怪不得刚才看自家大哥这个动作那么反感,原来是和他老豆如出一辙。

这两人有毛病咩?

李家成见次子一脸的桀骜不耐,心里一叹,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而且天赋奇高,便耐着性子道:“不管什么事,都有一定的规律,这个规律就是盛极必衰!我做乜把长江同和黄的股价一直压的那么低?如果不是每年大量分红,长和的股价绝对不是今天这个样子。为的,就是为了留有余地。可是大唐做事,却不留余地。”

自己打压股价,手里又始终留存大量现金,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要不是大唐李家实力实在雄厚的让人没办法抗衡,今年的金融风暴,就是长和李家登上神坛的机会。

可惜……

一旁李泽驹颇以为然,看着赵丽蓉和巩汉林演的小品《功夫令》,心里其实多少也有些荒谬的感觉,但世事变换,理应当变就变,他点头道:“大唐做事,的确越来越不留余地了。去年八月,郭德胜长子郭炳湘被安南佬绑架,索要二十亿。郭家兄弟不肯给钱,郭家三房自此反目。港岛十大富豪家族,只有郭家没有在大唐安保公司请保镖。郭炳湘的夫人李天颖跑去大唐求救,听说都跪下了。这个女人好聪明,把筹集到的所有的钱,五亿港币全部带了去。

李幸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收这份钱?不然别人还当那些劫匪是大唐的人。只是介绍她去李富贵的安保公司去请人,最后只花了三个亿,请动李家三子亲自出马,救出了郭炳湘。劫匪被李富贵亲手捶爆脑袋。从此,港岛身家亿万以上的富豪,没有一家不在李家请安保的。

现在大唐李家威压全港,比港警还威,比港督还威,但这是好事咩?大陆方面都不愿看到这样的大唐。过犹不及。”

庄月明也不解李家为何行事这么霸道,她叹息一声道:“可能,李家认为他们在大陆的根基深厚,所以不在意这些……”

李家成呵呵道:“根基深厚?大陆原本很多产业并不向我们开放的,现在都开放了,码头的审批也快了好多,为乜呢?以前是希望大唐来制衡我们,现在是希望我们来制衡大唐。维克多,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加快投资建设。港岛毕竟太小了,内地经济经过软着陆后,发展潜力巨大,还是大有可为的。只要大唐挡在前面,我们在背后有很多机会可以利用。三十年前,大唐利用长实和包船王家族的环球国际顶在前面,利用港岛回归造成的中方和英方之间的剧烈冲突起家。这个法子,我们现在也能用。”

李泽驹闻言笑了起来,道:“爸爸放心,十二个大项目、二十四个中等项目正在一起动工,过年都不休,大陆的人工超便宜。我也没想到,大唐会这么狂妄。古老去世后,他们好像真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了。TVB和明报对北面直接发起攻击,老实说,刚开始看我还以为他们在演戏,可看到后面,发现不是,大唐真的在发飙。

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中国人嘛,信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只要有一点机会当老大,能够自立为王,就绝不放过机会。更何况,大唐的实力确实太强了,难怪忍不住。不过,多亏他们犯蠢,才给了我们机会。爸爸,今年集团年会,我考虑给大唐李家父子发请帖,他们不来,我们不好动筷子的。”

李家成哈哈大笑。

李泽凯见不得自家大哥这么得意,面色古怪讥讽道:“你不想做老大?”

李泽驹笑了笑,道:“不想。不过我生来就是老大,不用争的。”

李泽凯看着自家大哥的笑脸,面无表情的缓缓扭过头去:“哕!”

李泽驹:“……”

……

“来吧,来吧,相约九八。”

“来吧,来吧,相约九八……”

四九城王府李家大客厅的电视上,同样播放着王菲、那英的合唱。

李源看着入神,这一转眼,已是一九九八了。

从一九五八,到一九九八,四十年过去了……

娄晓娥对大嫂子道:“王菲人不错,超爱打麻将。那英不行,一张破嘴什么话都往外说,招人烦。”

娄秀笑道:“我也不喜欢,不过歌唱的还不错。”

聂雨哈哈笑道:“这个人其实挺有意思,当初为了红,模仿苏芮叫苏丙,后来苏丙这个名字臭大街了,又改名叫苏冉。不过到底还是红了。”

二嫂子笑道:“只要成了,往后别人提这些也不算什么丑事了。”

大嫂子道:“这闺女怎么梳了个哪吒头?”

曹永珊笑道:“大伯母,王菲很有个性的,妈妈们都比较喜欢她。”

田玲哼哼了声,周慧敏笑道:“十八嫂知道的多些,不大喜欢她。不过在港岛,现在没人红得过她。”

今年是儿媳妇主力军,李幸、富贵、吉祥、如意都是早上来,下午吃了年夜饭又连夜飞回去了。

不过港岛今年这个局面,大家也都能体谅,能来就是孝心了。

田玲负责内地娱乐圈,当然惋惜神一般的黑豹乐队的陨落。

一个女人干翻一支当下最红的乐队,圈子里的人有意见的不少。

至于窦唯,在离开黑豹后,虽不能说泯然于众,但和巅峰时期也已经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再加上里面一些乱七八糟的狗血剧情,让生性有些板正的田玲不是很喜欢。

不过也没使过什么绊子,毕竟那是八婶儿的牌友……

小一辈们这会儿不在跟前,吃完年夜饭全都去秦家庄撒野去了。

眼下还只是主城区禁烟花,城郊不禁。

因为港岛禁烟花,所以李睿一群小子们早就盼着这一天玩儿个痛快了,这边的堂兄弟们自然也都跟了去。

老一辈们熬不住,吃了饺子就回房间歇着了。

娄晓娥几个被一群大侄儿媳妇拉去打牌,热闹的不得了。

年轻些的侄媳妇们,则又去观看赵雅芷带回来的好莱坞片子:《泰坦尼克号》。

老一辈们不怎么喜欢,一个订了婚的女人和人乱搞,那不是搞破鞋么?呸!

小年轻们估计喜欢里面刺激的场景,偷偷的看。

李源也想走,却被李坤、李城兄弟几个拉住不放。

特别是李城,刚刚又进了一步,急切想从李源这得到一些大陆目前还看不透的信息:“八叔,索罗斯为什么这么仇视印尼?去年才屠了一遍,已经够惨了,一月份居然还杀了个回马枪,把印尼盾从两千四百兑换一美元,生生打穿,跌到一万七千印尼盾兑换一美元。一千四百多万人失业,整个爪哇一片狼藉,混乱不堪,到处都是闹事的。八叔,漂亮国到底想干什么?”

李源好奇道:“你这官儿不是买上去的吧,这个还用问我么?”

李城忙道:“华尔街收割资本我知道,需要廉价劳动力我也明白,收割日本的海外资产,这都说的过去。可我们不明白的是,需要做的那么绝吗?这跟绝户计都没什么两样了。另外,这两年汉江农机厂的农机,除了出口南非外,最大的出口地就是印尼,大都是大唐买了去。大唐在加里曼丹岛伐木修房种地,感觉就像是在建城。八叔,那么大的投资,干吗投资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爪哇人都看不上那个破岛,不如投资在国内?”

偌大的加里曼丹岛,世界第三大岛屿,大部分被热带雨林所覆盖,除了极少数的火山口附近外,大部分土地贫瘠,而且有经济价值的矿产也不多,除了当地华人在这里种些胡椒外,啥也不是……

所以对于大唐开发这里,大多数人都想不明白目的所在。

李城性格在四十来个弟兄当中,应该算是最稳的,现在位置也做的最高。

平日里是寡言之人,这会儿能落下面皮来求救,可见今年的经济形势有多严峻……

李源看他一眼,笑了笑问道:“压力很大?”

李城脸都抽抽起来,闷了口酒后点了点头,道:“王八蛋老美,把亚洲祸祸的一塌糊涂,南洋各国货币贬值那么多,出口优势一下就飙升起来,咱们人民币前几年才贬值了百分之五十,不可能再往下掉了。咱们不仅失去了一大片市场,还多了那么多有竞争力的对手。去年外贸出口增速百分之二十,今年,估计是负增长。工厂成片成片的倒,下岗工人……

我下去视察的时候,正好遇到一件事,因为孩子冬至哭闹着要吃饺子,可是家里因为有生病的老人,所以没积蓄,没下岗还好说,这一下岗,别说肉了,连白菜都买不起,最后全家老小喝了耗子药……”

说到这,他居然哽了下。

但诸如李坤、李坊、李均等人的神情并不意外。

这种事,从来不是新鲜事,城市今年才开始,农村因为收三提五统和计生罚款的事,哪年没有这样的事?

从报纸上看,这样的事多少有些轻飘飘,可发生在身边,发生在治下时,那种沉重感让人喘不过气。

诸兄弟不约而同的举杯,仰头闷酒,面色沉重。

李城又喝了一杯后道:“太难了,八叔,太难了。那天回家里吃饭,看到程倩烧的鱼和鸡,一时间就想到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句诗,脑子一热,就把桌子给掀了,气的程倩回娘家了。”

一屋子弟兄们想笑,但又有些笑不出来。

李坤在一旁叹息一声道:“其实过去几十年里,遇到这样的难事,都是把压力往农村转移。现在行不通了,因为八婶儿不同意,这件事就通不过。”

在局里,秦大雪这边的委员人数,一直是一个不可忽略的数目。

这也是李源说,她最后一步上不上,意义不大,不上反而更好些的缘由……

李源看向李城笑问道:“怪你八婶的人很多吧?”

李坤嘿了声,李城严肃道:“八婶做的对,农村的负担已经非常非常重了。八叔,话说到这,我得说句公道话,八婶是这个。”

他把大拇指竖起,语气很坚定的道:“别说外人,家族里不理解八婶的人也有很多,有的甚至认为,八婶一直在利用八叔的资源,却从没有提拔过李家人,有些吃里扒外。我狠狠收拾了一顿,跟他们说,目光要长远,胸怀更要放大。上面的眼睛从来都跟明镜似的,八婶儿哪怕敲敲边鼓来提拔李家人,都绝不是好事,李家已经够招眼了。别说你们,看看治国在哪工作,难道还不清楚吗?

至于八婶儿拼命拦住不让把压力转向农民,程倩的爷爷都连夸了三声好!

老爷子让我们学着换位思考,假如你我不是官,没个好老子好家世,就是普通百姓,是那十亿农民,那我们希望上面有个什么样的官?又让我们换到八婶儿的位置上,能不能做到她那一步,肯为了农民和那么多老头子拍桌子寸步不让?这都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而是肯不肯的问题!

不谋己身谋社稷,真正的心怀百姓,是嘴里说出来的?那么多老同志偏爱八婶儿,绝不只是因为曹老和丞相的关系。

和八婶比,另一位就显然不够看了。

老爷子还说,李家有这样一位在,从长远看,绝对是李家的福运,让我一定尊重八婶。

其实这都不用说,我们怎么会不尊重呢。

退一万步说,八婶用八叔的资源,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么?谁再有那些没出息的放屁心思,别怪我这个当哥哥的下狠手。”

老大李坤目光深沉的往后面年轻些的堂兄弟们脸上扫过,哼哼了声。

李源笑了笑,没理这一茬,至少对前二十个子侄,他大都是放心的,对李城道:“你八婶儿现在又不在这,说说看,马屁拍的这么响,打什么主意?”

李城嘿的一笑,从李坤那接过一支烟点上狠狠抽了口后,长呼一口气自嘲道:“无非是一些心里话罢了,好多人不懂,那个位置压力有多大。上来干了没两年,我头发白了一半。八婶儿要不是染发……”

见李源皱眉,他又赶紧将烟头摁灭,看向李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八叔,今年要大规模发行国债的,这个是八婶儿在正务院会议上提出的方案。那些人责怪八婶儿拦着他们的方案,就让八婶儿担责解决问题。发国债,就是八婶儿的方案。现在居民存款总共是五万亿,把这些钱调出来用,意义重大。

不过赵君勋时期,国债最高发行才五百亿人民币,八婶儿好大的气魄,初期就是两千亿,还是以远期国债为主。未来五年内,发行的国债数目,将会超乎想象。”

脸上不禁浮起担忧神色。

这一批国债如果发行不利,影响会很大……

而且,将来怎么还也是问题。

李源倒是轻松些,他心里有数,大名鼎鼎的西部大开发即将开始。

其实没有他和秦大雪的岁月,历史依旧是这个走向,只是初期数目没这么大,只有一千亿,剩下的,农民的负担又增加了一些“而已”……

全部让农民承担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这么庞大的体量,哪里是大多数至今仍赤贫的农民能承担得起的?

所以超大规模发国债,进行基建投资,便是中枢找到的新路子。

用林毅夫的话来说,既然今年外贸外贸已死,内需内需没指望,那么只有搞基建大投资来拉动经济。

中国地大物博,效仿罗斯福故智,那么中国至少有二十年的黄金发展期……

西部大开发,四大超级工程赫赫威名:西气东输、西电东送、南水北调以及青藏铁路。

哪一项不是旷古烁今的超级工程?

除此之外,还有北煤南运、西油南输、西棉东调、南菜北运等一系列大型工程。

而这些累积投资数以巨万亿计的投资,绝大部分是发行国债完成的。

就是凭借这个法子,中国度过了千年之交最艰难的那段岁月。

什么人来买国债?

国内有钱人可以买储蓄型国债,利率高,百分之七点二,回报高。

但还有一大部分,是对外国债。

说起来都是运道,华尔街将整个亚洲祸祸的一塌糊涂,亚洲本土资金想去其他地方都不敢。

而持有一千多亿美元外汇的中国大陆发行的国债,绝对是一个优质选项。

再加上五月的那场祸事后,成批成批的资本外逃,又给了中国一次机遇。

所以说起来,也算是福祸相倚……

没有这些资本,中国即使能度过千年之交的这场难关,也很难快速恢复活力。

想想吧,全世界还有哪个国家,数千万工人下岗失业后,还能在短短的三四年内就恢复过来的。

但现在好多事还没发生,超大规模发行国债,心里有底的人不多。

“伱是来劝我买国债?老四,看来你在现在这一级上,得多熬上一些年。”

李源直白嘲笑道。

一群子侄们哄堂大笑,现在敢这样当面取笑李城的人可不多了。

李城自嘲笑道:“八叔,您还真说到我心坎里了。越往上,越知道到底有多难,也越知道那些一步步上去的人,都是什么样的人杰。”说完又补充了句:“我是说能做成事的人。”

一众兄弟们不吭声了,李城已经是他们这些手足兄弟们中公认的天赋最高的。

连他都觉得到了这步开始吃力了,那他们就更没指望了。

李坤笑道:“你也说做事的人,如果单是做官,其实没那么难。甚至官越大,越好做。可是要做事,还想做成事,那就两说了。关键是现在上面的人都是火眼金睛,以前只有一个八婶儿。可八婶儿严厉归严厉,并不怎么骂人,给三次机会不行就摘帽子。后来上来这个洪老,眼里更揉不得沙子,那脾气……老四,你被骂惨了吧?我在汉江都听说了,洪老是拍桌子、擂凳子,骂人骂到哭鼻子。”

李城摆手笑道:“过了过了,拍桌子有,擂凳子真没有。我嘛,还好,就被骂过一回。但我认了,数据记错了,该批评。后来洪老发现那是七十年代的数据,我只记错了小数点后面两位数,又夸了我一顿。”

李源呵了声,道:“做事可比做官难的多,不过,你自己认真对待就好。至于国债的事你不更不用多操心了。”

李城心情大好,给李源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李堂取笑道:“有八叔压底,就这么轻松?”

李堂肩膀上扛着两毛四,坐在那沉默寡言,颇为沉稳。

当年被他老子李江用铁锹追着拍打的皮猴子,早已不复当年模样,如今多了几分岳峙渊渟的厚重感。

也只有在至亲面前,才开几句玩笑。

李城“啧啧啧”道:“二哥,你知道八叔如今什么体量?我在计委开了几场会,他们研究的就是大唐的规模到底有多大,研究出的答案,是没有答案。因为恒生银行是私人银行,所以外界根本摸不清大唐到底有多少资本,更不用提不为人知的投资。要说大唐在外没有投资,谁会信?再者,根据消息,大唐金融这一次在亚洲金融风暴里,赚到让人头皮发麻!富可敌国,真正的富可敌国。八叔,您就是计委那些年轻人心目中的神!”

怎么形容港岛对改开的重要性都不为过,而大唐李家,经过三十年发展,已成为港岛的灵魂和霸主。

这句话,丝毫不夸张。

李源摇头道:“我连怎么操盘都不懂,回头我让阿泽过来给你们上两节课,那才是真正的金融高手。”

他不过是一个挂逼,有些前知信息,但在大唐下场后,前知的那点东西都未必够准,只是大势不会改变罢了。

而娄志泽,才是金融方面真正的奇才。

关键这小子的心性连李源都搞不大懂,跟佛门大德转世似的,不喜不悲的,没点野心不说,欲望都是淡淡的。

这些年用美人、金钱、权势,各种法子诱惑他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可娄志泽从未掉落坑中。

他妈倒是中过几次招,被人拿来威胁利诱他,娄志泽也全都甩给李源这个姑父来解决。

娄晓娥和娄秀这个娘家人,着实给了他莫大的惊喜。

“八叔,八婶这位内侄儿现在哪呢?”

李坤好奇道。

李源想了想,道:“应该在……印尼吧?我还真不大清楚。”

李城道:“我虽然劝八叔往回投资,不过也只是说说而已。大唐的造纸业能和日美欧媲美,纸原浆还能大量供给国内。大哥这方面有发言权,鄂北的造纸业因你而兴。”

李坤笑道:“我也不说得了便宜卖乖的话了,但鄂省是千湖之省,用水方便,长江黄金水道就更不用说了。再者,招商引资给出的优惠力度极大,因为大唐方面保证,在污水处理方面将采取高标准高规格。总之,绝对是合则两利的事。”

十九李墦嗷嗷叫道:“大哥,这您还说不提得了便宜卖乖的话?您这不叫卖乖,啥才叫卖乖?”

众兄弟们哈哈大笑起来,笑罢,李城还是忍不住道:“八叔,加里曼丹岛有什么好的,单为原浆的话,也不至于在那边建城吧?”

看着他脸上惨兮兮的狼狈样,李源心里都有些不落忍。

后世提起改开,一水的高速增长三十年。

好像在这三十年里,中国就一直在顺风顺水高速行进。

可回头细细看看,才知道这一路上有多少艰难险阻,并不是只有鲜花和胜利,还有荆棘和失败。

亚洲金融危机爆发后,上面把所有主管经济的部门头头都圈了起来,圈了四十天,主题只有一个,怎么在外贸注定无法依赖的一九九八,继续推动经济发展。

基建投资到底能否成功现在还说不清楚,所以李城是真想把自家这位活财神给拉回来。

大唐如果能发全力,今年的危机至少能解决一半……

李源看他一眼,笑骂了声:“多嘴。喝酒!”

这盘棋,眼见马上就要收官了,又怎能在这个时候变动?

李城对大发国债搞基建投资到底能不能生效心存疑虑,李源却不会。

况且,今年除了大发国债大搞基建外,还会将一头不好评论功过的猛虎放出笼来:

房地产。

这头猛虎所带来的影响,意义深远。

或许二三十年后骂声一片,但至少在现在,在今后的十年内,对中国经济起到了极大的推动作用……

所以,大陆这一次难关,不需要大唐出手。

……

雅加达,文华东方酒店。

顶楼,祖国北地白雪皑皑之际,爪哇这边还是三十来度的夏天。

娄志泽坐在餐桌边,小口吃着拉旺牛肉和印尼肉丸,对于旁边李思和对面的大哥成之间的谈话毫无兴趣。

大哥成,如今是整个雅加达最强大的社团大佬。

背靠印尼首富林绍良,这个印尼大酋长的至交好友,再加上其高超的能力,谭成的事业发展用如鱼得水都不足以形容。

不仅在爪哇岛上坐拥二十万帮众,还从世界各地,重金邀请了数十位高手,也不知在防谁……

从去年十月印尼遭受第一波金融攻击后,社会就出现了不大安稳的趋向,越是这个时候,林绍良对大哥成也就越倚重。

看着现在意气风发的大哥成,李思笑容一直都有些玩味。

可能是他脸上的笑容,让大哥成很有些不舒服,于是谭成就转身离开了……

啧!

李思没有因为大哥成的含愤离开而生气,还笑呵呵的咂摸着手中红酒的滋味。

等谭成走后,娄志泽手上叉子还插着一块牛肉,看向李思疑惑道:“我怎么觉得,这个人的野心是你故意放纵出来的?老二,你不要乱来啊。”

李思闻言,看着这个老表嘿嘿笑了起来。

这个表哥,说聪明吧,整个人感觉迷迷瞪瞪的,尤其不喜欢和人打交道,让他去参加一个应酬,那真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要说糊涂,不提金融上的造诣连父亲都赞赏,委以重任,单这份敏锐程度,就看得出来这绝对是一个聪明人。

说来有趣,外公曾有娄半城之美名,可第二辈实在一言难尽……

没想到,三代人的灵气,都积聚在这位老表一人身上。

李思拍了拍娄志泽的肩膀,笑道:“安啦表哥,这种事,我又怎么会自作主张?表哥,你在这边的任务差不多了吧?”

娄志泽点点头道:“明天飞韩国。”

“哎一古!”

李思怪腔怪调的学着棒子音,道:“娄社长,又要去棒国了么思密达?”

娄志泽嫌弃的看着李思道:“你好好说话。”

李思哈哈大笑,这个都四十多的表哥,是真可爱。

也确实只拿他当老表,没那么多身份附加。

这样也挺好……

大过年的,亲人在身边的感觉还是很好,李思笑道:“表哥,三星这次被你打的这么惨,那可是老四媳妇娘家。回头见面,会不会不好说话?”

娄志泽吞咽下一口印尼肉丸,道:“不会。再说,姑父有打电话给我,让我借给老四两口子十亿美元,用来收购三星电子的股份时,我就想办法挤出了那十亿。”

李思奇怪道:“十亿美元,老四还需要问爸爸借?”

老四进公司就拿高管的薪酬和分红,老大对自家兄弟大方的没得说。

工作七八年了,再加上他们弟兄几个连小时候的压岁钱都一起攒着,丢给娄志泽帮忙理财。

跟了这么多趟顺风车,要说老四没攒够十亿美元,他是不信的。

娄志泽却更奇怪的看着他:“你问的都是什么问题,那只是钱的事么?”

那是李家“支援”三星的态度。

不要小瞧这个许可,那是需要李源亲自跟洛克菲勒沟通才能获得的。

不然华尔街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干趴下整个韩国,难道就是为了做好人好事让别人来捡漏的?

真那么容易,欧洲那些巨富们怎么不来抄底?

同样的,用吉祥自己的钱,和用李家的钱,也是两回事。

老四两口子能拎的这么清,可见聪明。

李思无语的对娄志泽竖起一根大拇指,这位老表还真是自家老爸的忠臣……

透过高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由远及近好多处都在着火,还有蚂蚁一样聚集骚乱的人群。

娄志泽瞥了眼皱眉道:“雅加达越来越乱了,你在这边小心点,实在不行就回港岛。”

李思好笑道:“表哥,他们为什么这么乱,你心里没点数么?”

娄志泽摇了摇头:“没数。既然为了多引用外资入场,主动开放金融,那就算是选择下场玩这场金融游戏了。既然玩,那就要玩得起。金融游戏里,是没有道德属性的,单纯是数字。”

说完,他用餐巾擦干净嘴角和手后,看着李思道:“快十点半了,我要回去睡觉了。小思,新年快乐。明天不要送我了,因为你也不知道,我是哪趟航班。”

……

确实不知道,因为娄志泽哪趟航班都没坐。

第二天,也就是农历大年初一,雅加达同时发生了一起空难、一起车祸,还有一起沉船事故。

所有这些事故中,都有娄志泽的护照,或者过去他用过的化名护照在其中。

啧。

李思看着电视上的各种报导,对身旁面无表情的娄志泽笑道:“你们这些金融恶霸都快打的爪哇这边亡国了,他们又怎么会甘心认为是一场游戏?老表,这是战争啊!你死我亡的战争!”

娄志泽摇了摇头,看向手里拿着的一张新机票。

房间窗前,小九用一块天鹅绒布,轻轻的擦拭完食指上戴着的一枚凤戒,回头对娄志泽道:“表哥,咱们走吧。”

娄志泽点了点头,小九又叮嘱李思道:“二哥,这几个月你低调行事,最好不要露面。至于背后动手的人,过些时日我再过来料理,你不要轻举妄动。阴沟里翻船,不值得。”

李思看着自家小妹,有些挠头,点头道:“好好好,听你的。”

不听话能怎样?

他打磨多年,最引以为傲的身法和暗器功夫,在小九面前如同儿戏。

而且,九儿明显已经到了秋风未动蝉先觉的境界,这次就是最好的明证。

人和人,真的没法比啊。

谁能想到,继承自家老子武术天赋的,居然是最小的妹妹。

李思顿了顿又问道:“九儿,这次没事了么?要不要再等等?”

小九摇头道:“迟则生变。”

李思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上前抱了抱自己的妹妹,又拍了拍娄志泽的肩膀,嘱咐了句:“都小心些。”

小九笑道:“你还不信我?”

李思夸张笑道:“信,怎么不信?除了老豆外,我最信的就是你!”

这次就是一次明证!

娄志泽平时都是乘坐大唐私人飞机行动,这次罕见的去乘坐民航甚至其他交通工具,用的“化身”,都是高价聘请的本地土著,所以这一场灾难,一个自己人都没死。

不服高人有罪,李思在外面性子邪归邪,可他不蠢。

自家有一个老子在,再有这样一个妹妹在,啧,好日子还在后头!

从窗口看着外面昼夜不停歇的闹事人群规模越来越大,李思总觉得,他老子似乎在下一盘了不得的棋局……

……

在惊涛骇浪中,时间继续前行。

二月、三月、四月……

量子基金和老虎基金带领着华尔街各大金融机构在整个亚洲横行肆虐,为所欲为,收割了无数资产。

他们依旧没有放弃港岛,誓要攻破这个超级提款机。

索罗斯带领的空头大军开始大量囤积七千五百点左右卖空恒指的八月合约,换句话说,七千五百点就是这场金融大战的胜负手,也是多空双方的“生死线”。

索罗斯在《华尔街日报》上公然宣称“港府必败”,这不是他第一次对正府叫板,但此前却未尝败绩。

而在湾湾,有一部影响了一代人的电视剧开播:《还珠格格》。

五月初一,李源在王府为母亲和兄嫂们又做了一次丰盛的晚餐,吃完饭后相告道:“妈,我要过去忙一阵了,过些日子再回来看您。不过汤圆他们过几天会回来,开会的开会,避暑的避暑。家里还能热闹热闹。”

李母高兴道:“真的呀?好,你先忙你的,妈不急。”又叮嘱儿子身边的孙女道:“小九,照顾好你爹,多心疼心疼他,啊?”

小九笑着应道:“奶奶放心,我记住了。”

李母点了点头,拍了拍小儿子的手,道:“老幺,去忙吧。妈在家等你,不着急。”

李源笑着抱了抱老母亲后,辞别了兄嫂,和小九秘密回到港岛,安排了娄晓娥携全家大部分妇孺回了四九城后,遂与三子富贵、小女九儿一起悄然消失无踪。

……

PS:生活上的事耽搁了太多精力,实在抱歉。不过这本书肯定会完整的写完,真不是准备新书,哪有那么傻,半年奖加全勤什么的,大几万都泡汤了。但确实没法子,再次抱歉。

(本章完)

第455章 疯狂!(万字更,求月票!)

文登,雅加达最古老、最负盛名也是最贵的街区,一栋栋别墅多是荷兰风格,象征着此处的“高贵”。

在雅加达其他街区,到处可见闹事者,唯独此处,依旧是安静、悠闲的生活状态。

而这个街区内,除了一部分官方权贵外,大部分都是华人。

在爪哇,不到百分之三人口的华人富人,占据了社会百分之八十的私人财富……

紧紧一街相隔,这边是低矮简陋的爪哇人居住区,那边是充满财富味道的高大别墅区。

大哥成的别墅就在这,紧挨着印尼首富林少量的庄园,附近还有警察局……

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大哥成绝望的看着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一地高手,无一不是他重金请来的。

特别是印度那个瑜伽高手,真正可掷象……掷象他没见着,但掷飞一头牛却是大哥成亲眼所见。

为此大哥成专门前往海得拉巴用等身量的黄金相请,是暗劲之上的绝世高手。

然而这样的高手,挡不住李家三公子的一记开天拳,直接被一拳砸死。

至于其他三十多名高手,一个照面,就皆死的不明不白,如同鬼怪。

他看不懂,有人看的懂。

李源就看的啧啧称奇:“九儿,你二哥的暗器功夫,让你使到家了。”

小九抿嘴浅笑道:“图省事,偷个懒。”

“李医生,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一直,一直在帮李家做事的。”

看着这一家子随手就屠了那么多人,还在那谈笑风生,大哥成面色苍白的强撑着站在别墅客厅内说道。

在爪哇当了多年的人上人,但谭成心里一直都有一块巨石压着,让他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便是眼前这一家人……

没想到,这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

李源却看也没看他,寻了把干净椅子拉到身边坐下,对富贵道:“二战时德国汉斯为什么屠杀犹太人?其实当时整個欧洲都反感犹太,因为犹太人挣钱挣的太狠,关键手段还不怎么光明。至于咱们华人做生意,虽然也常有些手段,但总的来说比犹太人强的多。

可是,在印尼这个国家,华人实在拥有太多财富,偏偏又没有取得相应的正治地位,这和稚童持金锁行走于闹事有何区别?若是太平时节倒还罢了,可一旦发生动荡,特别是像现在这样严重的经济危机时,上千万人失业,百分百要出事,就像六十年代一样。这个很难理解么?”

富贵如今壮硕的如同一个熊罴,闻言抓着脑勺笑道:“爸爸说了我还是不懂,跟着做事就好。爸爸要是不在跟前,我就听妹妹的,妹妹聪明。”

小九看着自家三哥笑了起来,李源道:“这也是聪明的做法。”

一家三口越温馨,一旁的大哥成心越凉。

这是已经拿他当死人了吗?

谭成倒也不负枭雄之名,到了这个份上还试图死地求生,道:“李医生,你是说爪哇还要重来一次三十年前的事?这怎么可能?”

李源目光淡漠的看向他,道:“你不是蠢人,所以就是单纯的坏。林少量和贼酋相交莫逆,三十年前就相识,那个时候贼酋屠杀我同胞时,没有惊扰到他,所以林少量以为这次也不会动他,是吗?蠢货!贼酋现在最缺的就是资产,林少量就是他养的一头肥猪,这个时候不吃,还等到什么时候?真以为和人家是兄弟?知道为什么留你到现在么?”

谭成摇头,苦笑道:“总不会是,不屑于杀我吧?”

李源呵了声,道:“是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谭成现在是林少量身边最得力的走狗,别人想除林少量,必先诛谭成。

谭成听出话中深意,面色接连变幻,片刻后咬牙道:“若果真如此,今后谭某甘做李家门下走狗,敢有丝毫二心,子孙死绝,世世代代为猪狗娼婢!”

富贵都倒吸一口凉气,问道:“洛杉矶那边几个也算在里面么?”

谭成:“……”

富贵笑了笑,看向李源道:“爸爸,忠叔已经联系上大眼哥他们了。忠叔说,大眼哥他们被这个扑街打发到下面卖椰干,家里再不联系他们,他们连国语都快忘了怎么说了,哈哈。”

小九神情有些复杂,道:“爸爸,算算日子,您是从印尼开放金融的那一年,就已经开始布局了,是么?”

李源不置可否道:“它不放开,我也没法进。”

八五年到九五年十年间,是整个东南亚腾飞的十年。

小九想的有些深,道:“世间大道,果然都有迹可循。”

在她看来,自己父亲早在十年前,就料定了今日局面,这是什么样的道行……

赚多少钱,起多大的势力,对她来说都不算什么。

唯独对世间大道的前判,实在令她敬服。

她却不知,她老子心里其实也直呼侥幸……

“谭成,伱不必惴惴不安。我李家人做事,从来磊落光明。可以让你安心,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以保全你家人活命。如何,这个机会想要么?”

李源眼神又转向了大哥成,从容平淡的说道。

大哥成闻言面色惨然道:“李医生,我从未背叛过李家,为什么连当狗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李源笑了笑道:“阿泽。”

大哥成面色一变,还想说什么,李源摆手道:“你也是聪明人,就不要浪费时间狡辩什么了。虽然,我也不能理解聪明如你,怎么会做出这么愚蠢的勾当来,还没做成功。但是,做了就是做了。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要这个机会。”

谭成面如死灰,缓缓点头道:“李医生,我要这个机会。”

富贵脸色一下难看起来,若不是李源在跟前,估计恨不能一拳打爆这狗东西的狗头!

娄志泽是娄晓娥和娄秀最疼爱的侄儿,真要被这狗东西害了,那得多伤心!

李源从口袋里拿出了三张纸,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人名,他递给谭成道:“用你这些年攒下的关系,把这些人的位置定位出来。你有六个女儿三个儿子,一张纸,代表一儿二女的安全,去吧。”

等谭成接过手,看了一眼后,饶是此刻心如死灰,可看到纸张上那一个个威名显赫手握大权的人名,还是不禁心惊肉跳。

这些人如果都出了事,那爪哇就跟天塌下来没什么两样。

李家想干什么,该不会真准备建一个大唐吧?

怎么可能?!

联合国也不会认,漂亮国更不会认。

不过随即,谭成脸上的震惊被悔恨所取代。

不管李家想干什么,都必定是石破天惊的大事!

可恨他低头了快三十年,末了末了犯了蠢,想通过出卖娄志泽给大唐李家一个教训。

才让他在这样的时刻,失去了真正名垂千古做大事的机会!

李源却没有再看他,安排富贵看好后,他要和小九去见见李思和亚特兰娜……

这件事,要尽力做到和大陆撇清干系,不然对谁都没好处。

而“贵不可言”的英国兰开斯特公爵,则是妙不可言的一面光辉旗帜……

对了,赵雅芷也在,她亲自带队,带着电视转播车,拍摄爪哇在金融风暴中的社会情形节目。

十八岁的安诺,是她的贴身保镖……

……

金秋园。

秦大雪被紧急招回京,到了这里,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闻言沉默稍许后摇头道:“我和李源早有约法三章,大唐的事我不过问,我这边的事,他也从不主动过问。隋老,这边是不是太敏感了些?李源和小九常年在外行走……”

隋老面色严肃,看着秦大雪缓缓道:“我也希望是这边敏感多心了,但恐怕不是。”

说着看了梅长宁一眼。

弥勒一样的梅长宁揉了揉眉心,道:“这些年,大唐一共从大陆招走了近五万退伍兵,这还是可查的。其中有一部分,是转业军官,陆海空都有。最早的一批人以各种方式,譬如伪装成安南难民,或者收买移民身份证,在港岛成功落脚后,经过一到两年时间,偷渡转移到印尼的加里曼丹岛。空出来的身份证,又可以安排一批人顶替。我们能查到的,就是这五万。至于到底有多少,恐怕只有源子自己清楚。

本来也没什么,安排在港岛上挺好。古老在的时候,听了都笑着说没事。隋老也觉得问题不大。可现在看来,这些人他并没有全当成工人、安保,而是大都送去外面了,送去了印尼。

现在爪哇局势险恶……他和富贵、小九又都没了踪影,我推测,多半是去了那边。

可是,谁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秦主任,李源家族在印尼是不是有亲戚,三十年前遭遇了不幸?”

秦大雪淡淡看他一眼,道:“李家北地逃难至京,又不是南方人,怎么会有亲戚在南洋?那里只有同胞。”

梅长宁闻言无可奈何,隋老严肃而认真的说道:“秦雪同志,这件事,绝不是小打小闹的玩笑事。对外的正策,古老给出了很明确,也很英明的治国大略,一共二十八个字,字字珠玑:冷静观察、稳住阵脚、沉着应付、韬光养晦、善于藏拙、决不当头、有所作为。这二十八个字是为了什么呢?”言至此,古老声音陡然拔高道:“是为了一切以经济发展为中心!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让国家富裕起来!”

秦大雪面色沉着道:“隋老,我明白。”

隋老有些激动道:“即使在老人家时代,爪哇对华裔发动那样无耻无礼的杀戮,也没有发动战争,是老人家不肯么?不是的,如果印尼和中国陆路相接试试看。那样的话,我想这个世上已经没有这个国家存在了。可是没有办法啊!!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老人家说的明白:落后就要挨打!我们现在落后啊。

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有多大的耻辱,我隋安东一肩担之。即使,将来后人将我订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只要能争取到时间,争取到能让中国平稳发展壮大起来的时间,我没有问题的。我认了,而且是虽九死犹未悔也!”

在场众人,无人不为之动容。

敬主任在一旁轻声劝道:“在中国没有真正强大起来前,我们不能轻易卷入到任何一场战争中。这不是软弱,不是懦夫,哪怕背上无数骂名,也是我们必须承担的。秦主任,您一定要理解、支持。”

秦大雪沉默稍许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锦囊,有些苦笑道:“这是李源离开前让李城转交给我的,装神弄鬼的糊弄人。隋老,您看看吧。”

敬主任接给隋老,隋老也觉得有趣,平复了下心情后笑道:“这是仿诸葛故智嘛,不过诸葛有三个,李医生只留了一个。”

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一个纸条,展开一看,隋老脸色凝固……

敬狄仁和梅长宁两人心都抓起来了,迫切想知道那张纸条上写了什么,然而隋老却将纸条重新装回锦囊中,亲自交还给了秦大雪。

沉吟了好一阵后,隋老缓缓道了声:“好。”

敬狄仁和梅长宁两人面色骤变。

……

“听说了么,黄老师一家三口吃了耗子药死了!”

“哎哟!!什么时候的事啊?老天爷啊!”

鞍钢大白楼内,两个中年妇女低声交谈道。

大白楼是鞍钢的生产指挥中心,机关大楼,早在三十年代,曾是鬼子昭和制钢所在鞍山的总部,也是国谠盘踞在鞍山的最后一个据点,见证了鞍山六十年的沧桑变化。

作为共和国的长子,无论怎么夸赞鞍钢过去的辉煌都不为过。

如果说共和国的钢铁行业是一个大家庭,那么鞍钢,就是这个家庭的母亲。

鞍钢先后援建了全国三十多家钢铁企业,向全国各地输送了十二点五万余钢铁建设人才。

即使二十年后,在全国的钢铁企业内,也常能听到熟悉的鞍钢口音……

但是,这样一家有共和国长子之美誉的企业,也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

从去年九七年到现在,已经超过三万人下岗,就这,还远不是尽头……

在过去,像这样的工厂,都是从生、托、学、婚、老、病、死、埋一条龙管到底的,连结婚都多是内部婚姻。

在全国绝大多数人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像鞍钢这样有钱的企业,组织优秀员工去北戴河旅游都是常有的事。

夏天发冰棍、裙子,冬天发棉袄、带鱼,都不叫事。

越是福利完善的发达国家,存钱的人也越少,一个道理。

这样丰厚堪比发达国家的福利待遇下,很少有人会去存钱。

然而当年过的越好,当下这一年,过的也就越艰难……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完全看不到希望在哪,只有不停的裁人,裁人,裁人……

可就算如此,谁也没想到,在报纸上看到下岗工人喝农药的事,居然会发生在身边,居然会发生在鞍钢!

“黄老师多好的老师啊,语文教的真好,他写的范文,我都喜欢看,原本也是厂子弟,读书的时候多少人喜欢他。怎么会走到这一步?一家三口啊……老天爷啊!”

女干事脸都白了,满脸的心痛和不忍。

另一人同样不忍心,抹泪叹息道:“谁说不是呢?他儿子磊磊和我儿子一个班,还到我们家来玩儿过,多可爱的一个孩子,虎头虎脑的,还那么聪明。听说是磊磊过生日想吃肉,黄老师实在没辙了,跑去菜市场,偷了一小块。你想啊,他那样的人,干这种事,不比上刀山火海还艰难?人家早发现他不对劲了。

那个摊主也可气,吓唬走就是了,非得又打又骂,各种羞辱作践,还泼了一盆洗猪大肠的脏水,黄老师哪受得了这个?找人把他优秀教师得的钢笔卖了几块钱,买了耗子药,剩下的钱买了棵白菜白面,包了顿饺子,一家三口走的干净。

你说说,这种事在报纸上看到几回了,平时看着虽然也心酸,其实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可真真发生在身边,哎哟,可真受不了。”

两个妇女干部正在抹眼泪,办公桌上电话响起,一人接起电话沙哑着嗓子道:“我是黄秀梅……哦,赵厂长,您有事您说。开全厂大会……今天?!这怎么来得及……招工的?!还是大量招工?!好好好,我立刻通知,马上通知!!”

挂了电话后,黄秀梅对面的女干部惊奇道:“大量招工?咱们厂?”

窗户外面迷迷蒙蒙的,看着都让人觉得暮气和沮丧,不像是有转机的样子。

况且现在不是一家两家这样,全国上下都这样,哪还有工开?

黄秀梅却不管这么多,起身咬牙道:“管他什么厂,只要招人,能发工资,扫马路捡垃圾都成!走,现在去广播站,反复广播!”

……

这样的国有工厂,六十多年的生命里,规章流程早已成熟。

即便是紧急召开工厂会议,三个小时也将数万人召集在大操场上。

井井有条,即使是下岗工人。

主席台上,老厂长赵有志没有废话,对着话筒大声道:“同志们,咱们长话短说,就一句话:上级部门,没有忘记咱们鞍钢,给咱们工人找到出路了!!”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老工人们没有不熟悉老厂长做派的,光看他怒吼的语调,那就代表着有戏,代表着有希望!

赵有志果然没有长篇大论,指着身旁的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人道:“这位是中枢给咱们请来解决困难的大救星,是港岛大唐集团的董事长,大唐钢铁咱们都不陌生,就是人家的。今天,他来……他来接你们了。”

底下都是中国最好的钢铁工人,是鞍钢最好的骨肉,如今要亲自送走他们,老厂长心如刀绞。

可是,他也高兴,不用亲眼看到曾经为工厂,为国家做出那么多贡献的工人们,吃那样的苦,遭那样的罪。

为了一块肉……

李幸站起身来,拿着话筒笑道:“我虽然是港岛商人,但说起来,我也是工厂子弟,还是钢铁工厂子弟。我父亲原先是京城红星轧钢厂的厂医生,我清晰的记得幼时的启蒙歌曲,第一首是《我的祖国》,第二首就是《咱们工人有力量》!今天,咱们重温一下咱们工人的歌,好不好?”也不等下面回应,就大声唱了起来:

“咱们工人有力量

嘿!咱们工人有力量!”

几乎是融入骨血源自血脉的,工人们不由自主的跟着喝唱了起来。

这首歌,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怎么唱了,打改开之后……

“每天每日工作忙

嘿!每天每日工作忙!”

“盖成了高楼大厦

修起了铁路煤矿

改造了世界变呀么变了样

哎嘿!”

只一小节唱完,无数工人们已经热泪盈眶!

工人,他们是最让人骄傲,最让人羡慕的工人,代表着先进生产力的工人老大哥啊!

看着主席台上那个挥舞着臂膀,唱的铿锵有力的年轻人,那些下岗工人们的心,颇有触动。

或许,跟着这个人干,真的会有出路吧。

一曲唱罢,李幸带头鼓掌,然后笑道:“不来虚的,我开门见山的问:鞍钢的爷们儿,怕累么?”

这话简直像挑衅,激怒了无数鞍钢人:“怕累?鞍钢人怎么会怕累?!”

李幸笑道:“那……怕死么?”

激动的情绪稍减,一群人疑惑的看向他。

李幸道:“实不相瞒,大唐将要开展海外业务。需要大量人手,特别是钢铁工人。但是,海外毕竟不是我们的祖国,现在外面的情况也算不上稳定,甚至可能发生战争,我实话实说,很有可能会出现伤亡。

不强求,但是不怕埋骨他乡的爷们儿,愿意去海外工作的,可以拿高薪。鞍钢工人的平均工资是六百块,去海外的,基础工人的月薪是一千八,三倍工资。会先发半年工资,安顿好家里的老婆孩子。干的好的,年底还有年终奖。

我可以保证,一家人只要一个去外面工作,养活全家绰绰有余!”

半年工资,就是一万块啊!

这对那些下岗了一年多的下岗工人来说,是一笔做梦都不敢想的巨款!

有了这笔钱,老人看病吃药的钱就有了,孩子读书上学买衣服的钱就有了,全家人吃喝拉撒的钱也都有了。

过去从未发愁的事,这一年多来,却压垮了无数家庭。

“那要是死了呢?”

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大声问道。

李幸道:“若是因工牺牲的,发三万块安家钱,除此之外,供养孩子读书、生活,一直到参加工作。”

“真的?!你可别骗人!”

男人喊的有些凌厉。

主席台上不少人眉头都皱了起来,担心冲撞了贵客。

李幸笑道:“全部写在合同上,大唐从进入内地以来,绝对遵守内地的一切法律规章。”

赵有志呵斥道:“杜启海,睁开你的眼睛看看,今天出面的都有谁,连王省都出面了,人家还会赖账?”

不过话又说回来:“李董,有多危险?真要出很多人命,那这个活儿真没法接,给再多钱也不行。”

几个陪同前来的官脸色不大好看,一人道:“老赵,你这就多心了,是去搞建设,又不是去打仗,怎么可能出很多人命?你别吓的工人们都不敢去了。”

这么多下岗工人,工人自己不好过,负责安置他们的官员们,同样不好过。

如今能有这么好的去处,解决这么大的问题,几个官恐怕晚上做梦都能笑醒。

要是被赵有志挡回去,他们绝对翻脸。

李幸摇头道:“实事求是的说,现在我也不知道到底会怎样。只能说,肯定不是去参加战争。”

几个官员都沉默了,心里有些怪这个年轻人不会办事,经验太浅,这么大的企业,也不知道怎么办起来的……

倒是下面的杜启海大声道:“只要肯给钱,就算是打仗,老子也豁出去了!吃枪子死了还有三万块补偿,还有钱供孩子读书生活到工作,总比吃老鼠药全家死干净了强!是要签合同?我今天就签,签了发半年工资?”

李幸点头道:“对,今天就发。”

几个助理将手里提的皮箱打开,然后将里面满满当当的人民币倒了出来,堆积在一起,如同一座小山……

全厂人看着杜启海大踏步上前,身形简直有些悲壮,好似拿钱去赴死一般,签字,领钱。

李幸笑着宽慰道:“这位大哥,也别太担心,因为不仅你们要去,我的家人也会过去,我弟弟妹妹现在已经在那边了,他们才是负责第一线直面危险的活计。所以你不是去卖命,是去工作,我们是一起去奋斗,去开疆拓土!我们的命,是一个价。如果情况顺利的话,你明年过年很有可能满载而归,然后带着全家人过去享福。因为那里,只要肯努力,就能挣到钱,有无数机会!”

杜启海看着李幸重重点了点头,话虽听着提起,可也没怎么当真。

这么多钱,摆明了就是卖命钱。

但即使是卖命钱,他也认了。

有了第一个,自然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李先生,请一定要善待我们的工人,是我赵有志无能,对不起他们啊。”

老厂长赵有志被这一幕刺激的老泪纵横,看着李幸哀求道。

当了一辈子的硬汉,临了为了这些最可爱的工人,向一个年轻资本家低头。

连省里一起过来的几个官员,见此都为之动容。

“赵厂长,是好事……”

王省叹息说道。

赵有志没有看他,只是盯着李幸。

李幸握住老头的手,坚定道:“赵厂长,我也是工厂子弟,是工人的儿子。请您放心,大唐一定会善待一起奋斗的兄弟姊妹们!一定!您要是不放心,可以一起去!”

“……”

赵有志楞了楞,没想到这位连他这个厂长都敢要,不过随即一咬牙道:“好!那就也算我一个!”

……

雅加达。

富贵拿着厚厚一叠纸,对李源道:“爸爸,贼酋跑埃及去开会了,名单上的大部分人,都去了东爪哇玛琅市参加典礼,不在雅加达。谭成查了查,留这边地位最高的是瓦希德,还是个华裔,和贼酋不是一路人,这个人对华人还挺好……”

李源接过纸笺扫了眼后笑了笑,站起身道:“啧啧,一个个心可真大。行吧,看来就这两天了。”

谭成跪倒在地,看着李源道:“李医生,我现在不求你给我机会,只希望能参与到这件事里,求你看看我的表现。如果有一丝一毫让你不满意的地方,我连仔女的命都一并交出去。娄志泽先生的事,是我昏了头,把消息透露给林家的,我没想到他们会把事做的那么绝……但事后我也绝对给李医生你一个满意的交代!李医生,我保证,这次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他知道,这是死中求活最后的机会了。

李源指尖轻轻叩击着红木桌面,发出咚咚的声响,本来再寻常不过的声音,可是谭成的脸色却变得越来越苍白起来。

因为这种声音,每一下都和他的心跳重合,并且开始慢慢左右起他的心跳来,让他惊悸心慌,难受的要死。

好一阵后,李源方笑了笑道:“好吧。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就最后再给你一个机会,交待你,去办一件事。谭成,这些年你手下的爪哇人至少占一半了吧?”

谭成被刚才的声音折磨的满头大汗,这会儿一句谎话都不敢说,点头道:“是的,我原本尝试过,能不能摆脱李家的控制。李医生,我混了一辈子江湖,自诩聪明人,没想到一直在犯蠢。”

李源道:“怎么说?”

谭成道:“江湖自有江湖的规矩,想在江湖上混的长远,就要按规矩办事。李家的力量强大,李医生的功夫且不说,单三公子和九小姐,都是世间少有的龙凤之姿。我居然一直猪油蒙心,想挣脱出去。没有李家这些年提供的帮助,我在这边不可能这么顺利。”

李源不置可否道:“很好,希望这一次,你能真的明白过来。”顿了顿,又道:“你先在家里待着,等事起后,我有一事交代你去办。办稳妥了,就是你赎罪买命的功劳。办不好,或者走漏出去一丝风声,就不要怪我斩草除根。我李源要杀的人,别说躲去漂亮国,你就是躲去月球,我一样摘你的脑袋。”

……

谭成领命退下后,富贵看向李源,眨了眨眼道:“爸爸,这种人,养不熟的。”

李源轻声笑道:“我知道。放心,我会亲手送他上路的。富贵,害怕么?”

富贵嘿嘿笑了起来,道:“不害怕,就是有些紧张。我没想到,有一天会干这样的事。”

李源拍了拍他的胳膊,道:“事在人为。去吧,让九儿送你去加里曼丹岛,那里是大本营,去召集你的人手吧。”又对小九道:“看好你三哥。”

小九笑了笑,点头应道:“好。”

富贵羡慕的看着妹妹道:“也不知什么时候,我也能到你这一步,秋风未动蝉先觉。”

小九实话实说:“三哥,你没机会的。”

富贵:“……”

见自家三哥一脸囧样,小九又笑道:“不过你的拳劲越来越强了,只要小心些,一般问题不大。当然,最近都不是一般的时候,所以关键时候,三哥得听我的。”

富贵嘿嘿笑道:“好!听自己妹妹的,不丢人!九儿,咱们走!”

兄妹两人和父亲告辞,分头行动。

……

五月十三日。

戊寅年四月廿三。

天蒙蒙亮,雅加达各街区就弥漫着一股与往日不同的气息。

从一月起,各高校学生和下岗工人们,其实就已经开始在街上不停的示威,闹事。

很少有安宁的时刻。

找不到工作,和失去工作生活没有指望的人,又能有多少觉呢?

但是今天清晨,却有些出奇的安静。

以至于街边商铺里住的华人们,难得睡了一个安稳的好觉……

可是时间过了八点后,情况就变得有些不对了。

一群一群衣着便装,但都剃着平头短发,身形粗壮的年轻男子出现在街上,气息和跟在他们不远处观看的寻常百姓明显不同。

这些人出面后,就不断用爪哇语叽叽哇哇的怒吼着什么。

街头华人商铺二楼的人听见后,无不面色大变,因为这些人在喊,在卑鄙的华人抢走了爪哇人的财富,才让爪哇人活的如此艰难窘迫。是卑鄙的华人在奴役高贵的爪哇人,让他们当牛做马,还苛待他们。华人住在华贵舒适的房间里,爪哇人却只能住在低矮简陋的屋子里,是卑鄙的华人占据了原本属于爪哇人的土地……

各种煽风点火的话,渐渐让气氛变得更加不对了。

等到那些短发健壮的年轻人,一脚踹开街边第一家华人商铺,开始抢掠时,连爪哇百姓都惊吓住了。

可是,当华人老板阻拦,被一刀劈倒在血海里,华人女主人被拖到当街,被扒掉衣服,那些人举着大把的钞票从商铺里走出来炫耀时,那些原本惊呆的爪哇人们,一个个呼吸急促了,眼睛开始变红,一头头魔鬼,从他们心中爬了出来……

地狱之门,被打开了,场面瞬间失控。

除了雅加达外,棉兰、巨港、楠磅、梭罗、泗水等地,几乎发生着一模一样的事。

TVB的人用皮包包着摄像机,将爪哇狗的一幕幕畜生行径给拍了下来。

这些摄像,很快转给附近伪装起来的电视转播车,然后发送到TVB设立在雅加达的电视转播厅,最后,传回港岛,传上网络,传至全球……

短短的两个小时内,世界哗然一片!

大陆第一时间召开新闻发布会,严厉谴责爪哇对侨民的迫害,并奉劝立刻停止这种行为。

但是,爪哇方面要蛮狠许多,对那些画面概不承认。

而大陆也没有进一步的措施……

这种表现,让很多人失望……

不过,真实的事实其实和一些人预料的不同,场面并没有呈现一边倒,因为往日里温顺的像绵羊的华商中,出现了组织者和一些身手很强硬的好手,他们很快组织起不愿引颈就戮的人们,聚集起来以求自保,保护他们的妻儿老小……

尽管,血与火仍然不断蔓延,但反抗始终坚定,伤亡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大。

但通过镜头的拍摄,无数华商惨遭屠戮的惨状照片和视频,还是不断的传出。

终于,当夜幕降临后,天色昏暗下来,一艘艘原本运输木料的货船停靠在雅加达最大的港口丹戎不碌港。

从货船上下来的,却不是伐木工,而是一队队荷枪实弹穿爪哇军服的“爪哇兵”!

这些“爪哇兵”先迅速控制了港口后,又从货船上开下一辆辆T-80坦克和军用卡车,目标明确的分扑雅加达海、陆、空八大军事基地。

当下爪哇各部的官员大都离开了雅加达,群虫无首。

再加上实在是……出其不意,所以几乎没遇到太大的阻拦,这些在加里曼丹岛生活了多则十多年,少则五六年的退伍老兵们,伪装成“爪哇兵”,轻而易举的攻占了雅加达所有的军营。

然后,开始了大清洗!

哀嚎,惨叫,谩骂,机枪声,坦克炮声……

从黑夜到黎明,枪声响了一夜,燃油也烧了一夜。

整个雅加达,仿佛都飘起了肉香……

当李源得到所有军营已被掌控的消息后,他轻呼一口气,大局已定!

居然,真的办到了。

这里面存了太多幸运,要不是贼酋为了避嫌,故意和高层们全都躲出去,哪怕留下十分之一能沟通八大军事基地的高级军官,大唐的人想这么轻而易举的攻占军营都没那么简单。

要不是九一年从基辅拉回来一船的武器,也办不到这么干净利落。

但不管怎样,成了就是成了。

“谭成,你带人这样做……”

李源找到谭成,安排他去做最后一件事。

谭成听到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鬼怪一样看着李源……

……

五月十四号,天刚刚一亮,昨天的“狂欢”又开始继续了……

“Oh!shit!what are you doing?”

Menteng区,可以称得上雅加达最尊贵的区域,从酋长到各国驶馆以及各大跨国公司在爪哇的总部,都在这里。

往日里,可谓是治安最好的一个区,因为除了本国的长官外,还有那么多洋大人。

即使昨天雅加达乱成那个样,依旧没有惊动这里。

可是谁也没想到,爪哇猴子到底吃错了什么药,居然在街上公然袭击起外国人。

老外可没什么好脾气,兜脸就是一拳,这一拳却打出祸事来……

“干死他们!爪哇的财富都被外国人洗劫了,是华尔街上卑鄙肮脏的白皮畜生,洗劫了我们的财富!”

“对,华尔街才是真正的凶手!”

“冲进去!抢光他们!”

雅加达花旗银行大门口,蚂蚁一样密密麻麻的爪哇人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往里冲了进去。

银行保安拼命拦了几下,发现没有可能拦住,只能退到一边保命。

至于拿电棍的外国安保,刚举起电棍,就被一棒子打碎了头骨,血一下流了一脸,倒地不起。

血腥气愈发激起人心底的野性,等有人抓起大把大把的钞票往外跑,后面的人更是被刺激的双眼发红,拼命的往里冲。

很快,又有人引导他们去了第二家、第三家外国银行……

而以爪哇人的卑劣,甚至都不用引导,柜台上漂亮的女柜员,那些西洋大洋马们,一个个被推倒,残害……

谁也没留意,有人会用皮包包着摄像机,将这一幕幕给拍了下来。

当这些照片传送出去,出现在互联网上时,整个世界都惊呆了……

这个国家的人,真的疯了吗?

与此同时,李源携李思和儿媳亚特兰娜,前去拜访了爪哇的正治强人,瓦希德。

这位拥有华人血统却双目近乎失明的强人,即使没有李源的时空里,明年一样会成为爪哇的酋长。

当然,他一个华裔,只当了二十个月就被赶了下来,因为没有兵权。

现在,好人李源来帮帮他,让他成为有名有实的好酋长……

……

PS:不知道能不能放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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