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第114章 无他,唯手熟尔

第114章 无他,唯手熟尔

宅子位于山野之中,却并非贫苦之地,反倒是金陵富庶之地,许多豪绅皆在此处购买地皮建造宅院,与山川草木为伴,动物鸟鸣为邻,是修身养性颐养天年的好地方。

是以此处又被称作为“富安山”。

斗拱飞檐红墙绿瓦,悬挂烫金镂空雕花牌匾,上写“诸葛”二字。

诸葛沉敲响门,很快便有管家开门,见到来人,露出笑颜:“原来是公子来了,我们家公子恭候多时了。”

“嗯。”诸葛沉微微颔首,随着老管家进去。

庭院甚是讲究,一重风景一重天,陆斩看到庭院里栽种着许多名贵花木,花木绕着潺潺清泉,是自山野之中引来的山泉水,泉水拍打石头叮咚作响,比之丝竹管弦更加悦耳。

诸葛沉低声道:“这是我远房叔伯的家,叔伯常年在外做生意,家中只有我那位哥哥,名叫诸葛青崖。青崖兄长跟叔伯一脉相承,皆喜貌美女妖,叔伯年轻时,甚至纳了几位女妖入门,生活十分和睦。青崖兄长受此影响,玩的也就比较花哨。”

陆斩:“……

也怪不得想要丹药,跟妖物厮混造成的亏空,可不是普通医师能补回来的。

谢春严惊讶:“纳女妖进门,女妖们跟正妻和睦相处,简直闻所未闻。”

诸葛沉道:“谁说不是呢,不过后来因为打麻将闹掰了,女妖们说我那位婶婶使诈,不尊重牌局,一怒之下都跑了。为此我叔伯气愤不已,又不能轻易休妻,只得另辟蹊径,在外找到了些风骚、爱玩、却不害人的好妖怪,家里外头两头跑,他也不嫌劳累。”

陆斩:“……”

谢春严的求知欲久违的开始旺盛,但又不知从何求起,只得满脸敬佩的感慨:“真是我辈楷模。”

……

绕过葱郁花树环绕的九曲长廊,行过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终于来到这栋大宅的正厅。

正厅宽敞明亮,看似并无太过华贵的摆设,只摆了几张红木椅,几道清雅屏风,实则低调奢华,银色的烛台没有烛,放着几颗明珠,明珠光辉灿灿,照的整个正厅都十分亮堂。

“这位便是小沉提到的陆斩陆大人吧?在下诸葛青崖,久仰大人大名。”诸葛青崖身着华服,笑容和煦,只是面色虚白,印堂隐有黑雾缭绕。

确实肾虚,且是被妖物缠身所致,看来今晚要有额外收获…陆斩微笑道:“诸葛兄不必客气,此番前来还是为了丹药一事。”

按照正常流程,求药者应当是主动登门,但诸葛青崖是向诸葛沉所求,而诸葛沉听闻陆斩诛杀一头虎妖,便顺势求了虎鞭丹,又因为牵扯到黑市,这才是让陆斩登门。

这种流程有些冒犯贵客……诸葛青崖讪笑道:“大人何苦亲自跑一趟,让小沉前来知会我一生,我亲自登门才是。”

话罢,诸葛青崖从身后摸出来一口红木盒子,打开后便看到金光灿灿,赫然是十锭金元宝。

厅内燃着清幽檀香,闻着便令人安心,谢春严不喜这些客套寒暄,本有些兴致缺缺,可眼下看到这金元宝立刻便不困了,整个人都坐直些许,目光有些惊讶。

“我听小沉说了,妖类适合炼壮阳丹的甚少,而虎妖便是其中佼佼者,我曾在黑市探过,一枚品质上乘的虎妖丹有价无市,这些报酬还请先生笑纳。”诸葛青崖将盒子恭敬的放置陆斩面前。

大周商人虽不似其他朝代那般低微,但却是比不上官身,镇妖师虽然没有正经官衔,却又与百姓息息相关,不管贫苦百姓亦或豪绅富户都有来往,不可不尊。

我就喜欢你这种坦率的人……陆斩并未推诿,将红木盒放进灵戒之中,拿出一枚白瓷瓶,道:“这里面有两粒虎鞭丹,前后服用需相差半年,待身体吸收药效后,自当龙精虎猛,再也无需因囊中羞涩困苦。”

“他怎会囊中羞涩…”谢春严忍不住插嘴,话到一半便露出暧昧的笑:“观棋,你们这种读书人说话就是有趣。”

诸葛青崖笑容更甚:“大人真是妙人,这两枚丹药我便笑纳,以后大人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在下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确实是妙人,但你却是个秒人……不过富豪们果然都是如此凭亿近人…陆斩笑容如沐春风。

见陆斩并未露出不喜之色,诸葛青崖才松了口气,今日这事于情于理都应当他主动登门,都怪诸葛沉未说清楚,倒是劳烦陆斩亲自跑一趟,方才诸葛青崖一直怕陆斩不喜,眼见陆斩笑容如沐春风,这才如释重负。

诸葛沉却是有些疑惑:“前几日我见到伱时,你虽面色发虚,但印堂清明,如今怎印堂发黑?你可是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也是陆斩见到诸葛青崖后,心情畅快的原因。不仅能赚一笔钱,说不定还能赚一笔元神的口粮。

但这类妖物拿钱办事,多为游戏人间体验生活,不会以阴气相缠,也不害人性命,算得上是正经妖怪。

可诸葛青崖印堂发黑,显然是碰到索命的妖物,这并非是好妖怪所至。

谢春严进来时便看出不对,不过他见陆斩没有开口,也顺势沉默,眼下见诸葛沉提起,不由竖起耳朵倾听。

“你纵然不提,我也是要向着两位大人请教的。”诸葛青崖客气的道:“还请大人们帮着在下解惑。”

陆斩道:“无需客气,尽管提问。”

虽说诸葛沉也是镇妖师,可诸葛沉却是夜医,是以在某些事情上,诸葛青崖并不是很信任诸葛沉,反倒是旁边的谢春严更让他觉得有安全感。

孔武有力的男人,有些时候对男人而言也是好事。

“事情是这样的,前几日我自金水镇归家,在晴花河路遇一姑娘,当时我乘舟欲行,那姑娘自岸边招手,我便让船家载了她一程,她家在晴花河下游,临走时天还下着雨,她便将伞借我。”

“当时我便知晓这其中有深意,于是在她离开没多久,我便重新回了下游,拿着伞去了她的家中。”

“这才得知她祖籍润州,父母早年病逝,临死前期盼她能找位如意郎君,她当时在晴花河与我遥遥相望,便芳心暗许,这才借给我一把伞,为的便是日后再相见。”

“我见她如此多情,不由一个头两个大,当晚一拍即合私定终身,但在过程中,我却察觉她不似凡人,好似鬼魅精怪,事后我觉得亏空更甚,所以想讨教诸位大人,此妖与黑市的妖物可有不同?是否有害?”

诸葛青崖虽有些商场的圆滑,但本性倒也纯粹,无非是贪财好色,这是许多人的通病,只要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有这等追求乃是人之常情,所以他说起来这种事时,并不觉得尴尬。

此故事似曾相识…陆斩微微挑眉:“那女妖身旁可有位侍女叫小青?”

“没有。”诸葛青崖道:“家中就她自己,并无仆从,大人有何结论?”

陆斩眼中金光骤闪,掠过诸葛青崖的眉心,眼前人显然不是被眷顾的许仙,更不是被鬼物偏爱的宁采臣…只是位平平无奇的冤大头。

谢春严瞪着眼睛道:“你并不是修者,怎能察觉到那女子是妖物?”

诸葛青崖道:“无他,唯手熟尔。”

谢春严:“……”

就连陆斩嘴角都有些抽搐。

诸葛青崖常年流连黑市,跟诸多体验人间的好妖怪厮混,对妖物的手段跟特点颇有心得,初时并不觉意外,可当他体会到其中深藏暗器,此暗器令他缴械投降时,他便心底有数。

就算青楼最红火的行首花魁,也没有如此本事,此女必不是凡尘中人。

见气氛有些诡异的沉默,诸葛青崖又道:“方才小沉说我印堂发黑,疑似被鬼物缠身,莫非那姑娘跟金水镇的好妖怪不同?”

“确实不同,你印堂黑雾缭绕,只怕碰到的并非纯情女妖,而是要命的荒野艳鬼。”陆斩说道:“不过她并未一次取你性命,怕是有其他想法。”

诸葛青崖一怔,随即大怒:“我知晓她是妖,但却不嫌弃,原是打算娶回家中做妾,这样免得我去金水镇找那些女妖嬉戏,不料她竟然想要我的性命,她情浓之时甚至说要一生跟我相伴,结果事后竟然翻脸作法害我,果然女子在床上说的话,皆不可信!”

“你还想娶女妖?”虽听了诸葛沉的讲述,可真当亲耳听到,谢春严还是觉得离奇,此人居然比他玩的还花哨,他最多觊觎一下成了亲的妇人罢了。

诸葛青崖摆了摆手,道:“大人有所不知,在金水镇经历的多了,对人妖之分我并不看重,只要能令我开怀,不害人即可。况且家父早年行走南疆时,也曾与南疆狐女相爱,我从小耳濡目染,并不觉得有何不妥,且比普通女子滋味更妙。”

陆斩道:“金水镇便是黑市所在?”

诸葛青崖点头:“不错,金水镇平日里跟普通城镇一般无二,可每到初一十五,镇子深处便会出现一座神秘大门,这门是仙家结界所设,拿着特质铜牌才能入内。据我所知,镇妖司跟黑市经常来往。”

“这不稀奇。”陆斩说道,否则镇妖司那么多的妖物尸骨如何处理?都是通过特殊渠道售卖出去,只是这种渠道,作为基层的他们并不知道罢了。

谢春严羡慕道:“诸葛兄如何获得的铜牌?”

诸葛青崖坦诚道:“何为黑市?无法见光者为黑市,黑市成立为何?无非是为了钱。既然是为了钱,那自然要对有钱人格外友好,否则他赚谁的钱?更何况相对于仙家,凡人的钱更为好骗。我知道两位大人有兴趣,早就备好了铜牌,还请大人笑纳。”

话罢,诸葛青崖又拿出两枚铜牌。

陆斩看的出来,此人虽然行事风格颇为癫狂,但为人处世很有一套,从始至终都对他们十分客气尊敬,就连给铜牌时,说的也是冠冕堂皇……总之,这是位有钱的秒人。

铜牌沉甸甸的,并无刻字,只绘着一只小巧的铃铛,持这枚铜牌,初一十五便能进入黑市,而那座通往黑市的门,约莫是结界一类的东西。

对方能在金水镇施展此结界,打造出一条黑市,可见来头不小,只怕不仅跟官方有关,估计跟仙门之间也有来往,否则哪里来的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资源,更没有这么大的手笔来维持结界。

“多谢诸葛兄,只是诸葛兄现在作何打算?”陆斩问的是那只荒野艳鬼。

诸葛青崖愤愤道:“那女妖约我今晚三更见面,这也是我迫切需要调理身体的原因,本想着若是你情我愿,也能图个逍遥快活,我自不能落於下风。没想到快活的只有她自己,甚至还想压榨死我。既然如此……还是除掉吧,看在一夜夫妻的情分,我愿意给她找处合适的墓地。”

陆斩微微挑眉,端起茶盏喝了口。

谢春严有几分兴趣,但见陆斩不做声,也学陆斩做法,端起茶盏喝了两口。

诸葛青崖略微思索,道:“这件事本该上报镇妖司才对,我私下请镇妖师违背规矩,不过事态紧急,若不及时除掉,我怕那妖女贪图我的滋味,寻着味儿找来。大人心怀宽广,还请可怜可怜在下,若是肯帮在下除掉,在下自当再备厚礼。”

陆斩放下茶盏,微笑着道:“嗨…这不是钱的事情,你是诸葛兄的兄长,自然也是我们的朋友,都哥们儿。”

……

夜色已经降临,远处的青山在雾气中逐渐变淡,盏盏灯火自远处山中亮起,那是寺庙燃着的佛灯,然则在漆黑夜晚倒像是寻不到路的孤魂野鬼化作的鬼火。

诸葛青崖穿戴整齐,按照与女妖的约定前往晴花河。

女妖行事谨慎,若诸葛青崖不出面,对方怕不会轻易出现,诸葛青崖也想早早了断这件事,自然愿意同行。

对于这样的豪绅少爷而言,女子只是消遣生活的方式之一,若对方能讨取自己欢心,纵是娶回家做妾也无妨,可若是对方心思有异,他们也自是翻脸不认。

这样的人生看似荒唐,实则洒脱,至少并未被世俗牵绊,活得随心所欲。

晴花河距离此处不远,一行人冒着细雨很快便行至下游,远远的便见前方白雾飘渺,雾气里似有栋白墙青瓦的大宅。

“劳烦两位大人稍等片刻,我先去探探。”诸葛青崖很认可此妖女手法,最终还是决定给对方一个机会:“若她执迷不悟,就只好请大人们救在下一命”

到底是阅妖无数,纵然知道此妖并不纯良,诸葛青崖心底却也没多少害怕,直接上前敲门。

陆斩等人则是隐去自身气机,在后面悄悄随着进去。

不过在进入这栋阴气森森的鬼宅后,陆斩察觉到了一股微弱且熟悉的气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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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115.第115章 妖女正确的打开方式

第115章 妖女正确的打开方式

今夜细雨霏霏,夜风吹得杨树叶哗啦啦作响,宅子位于河边不远,更显潮湿,蒙蒙白雾笼罩下,那栋白墙绿瓦的宅子倒显着有几分邪异,或者说原本便有几分邪异。

寻常人家路遇此地,怕也不敢进去,诸葛青崖却胆大,不仅进去了,还与宅子主人露水情缘,甚至生了娶回家的心思。

若说这人跟人的差别,在胆气上便见分晓。

眼见诸葛青崖敲门进去,陆斩三人屏住气机,远远的跟随走入宅中。

宅中树影摇曳,潺潺溪水在细雨下泛开水波,名贵花木扶疏绽放,环境倒是清幽至极,可惜只是幻术。

等幻术消散,约莫是乱葬岗、荒野地界。

三人穿过花树跟假山,来到灯火亮堂的窗下,陆斩突然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这股气息并非简单气味,还是修者的真炁波动,相熟之人总能区分。

谢春严跟诸葛沉也察觉到了,两人朝着陆斩瞧了瞧,又指了指不远处的水缸。

陆斩微微点头,自灵戒中掏出一捆麻绳,考虑到或许是熟人,便没有立即动手。

似乎是察觉到他们的气息,那水缸里悄悄露出个脑袋。

借着屋内传来的暗光,能清晰看到那脑袋上的面容长的五大三粗浓眉圆眼,赫然是元空和尚。

元空和尚瞪大了眼,看了看陆斩,又瞅了瞅诸葛沉跟谢春严,最后又看回陆斩,用手势指了指房间鬼物。

你不会神识传音吗…陆斩心底腹诽,却看明白了元空和尚的意思,当下点头,心中却惊疑,元空明明去追寻合欢派妖女,为何会在此处,莫非屋内女妖跟此事有关联。

三人凑到窗下,跟元空和尚一起并排蹲着,悄悄朝着屋内看去。

屋内燃着红烛,暖香融融春意浓浓,身着粉色留仙裙的女子坐在桌边,发髻高挽,相貌清丽脱俗,却隐约有黑气缭绕,却是一只艳鬼。

诸葛青崖正板着脸询问:“紫仙,你说你害怕夜晚,每每深夜都会想起父母被山贼杀死的惨状,那为何我愿娶伱,与你夜夜共枕,你却不愿?”

“青郎是豪绅世家,娶我一位孤女岂不惹人笑话。”

“实不相瞒,我并非正人君子,经常流连花丛跟女妖厮混,所以我瞧得出来你不是凡人,我与你说这些话的意思,是想告诉你,我不介意你的身份,但你愿意跟我吗。”

这下轮到紫仙惊讶,那张温婉清丽的面庞在灯火下似有些扭曲:“你…你知道我是鬼?”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吗。”诸葛青崖静静地望着她:“自第一晚我便知道,人间姑娘没这本事,甚至一般妖物都没这能耐,只有狐女鬼魅,才有如此花哨的功夫。”

紫仙没吭声,只是静静的望着诸葛青崖,但那双眼睛却不似初时镇定。

她或许是没想明白,自己伪装得如此完美,竟然因为在男女之事略微精通,便被眼前男子识破,这说出去实在荒谬,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个破绽。

“可纵然知晓,我还是来了。”诸葛青崖端着酒杯,却没喝。

“你为何而来。”

“为了娶你。”

“你当真如此爱我?”

“爱或许并未深刻,但愿意与你相伴。”

“相伴多久?”

“一生也未尝不可,我并非薄情寡义之人。”

“那便一生吧。”

紫仙姑娘笑容柔柔,却忽然发难,葱白的手指变长,指甲犹如弯钩利刃,朝着身旁情郎的脖颈抓去,行动间带起一阵疾风,连同烛火也随之摇曳。

然则在碰到诸葛青崖的瞬间,一道金光将她震退,原是诸葛青崖腰间符箓所致,符箓是陆斩所赠,虽然无法消灭鬼物,但却能令鬼物措手不及,感觉到疼痛。

紫仙姑娘尖叫一声,身体退出几步,高高的发髻因动作而散落,乌发披散在身后,更显妖邪。

“唉!”诸葛青崖站起身,却也不怕,恨铁不成钢的望着紫仙,道:“紫仙,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紫仙皱眉望着诸葛青崖,忽觉一股磅礴森寒之气传来,她本能的避开,便见原本站着的位置,多了一把菜刀。

“咦,躲开了。”陆斩伸手将菜刀召回,也不觉意外,偷袭本就是随手一刀,没那么技巧跟真炁,躲开也算正常。

当下带着三人走进房内。

原本温馨的暖房,瞬间气氛诡异起来,五位男人望着一位少女,任谁看到都会惊慌失措。

紫仙却凝视诸葛青崖:“你竟然带着镇妖师来灭我?”

“我本是想给你机会的,是你自己没抓住。”诸葛青崖做出痛心表情,掩面道:“要怪就怪你太贪心,嫁我一人也能每日食髓知味,你却偏偏想跟许多男人食髓知味,太过贪心是要死的。”

说罢,诸葛青崖才发现似乎多了一人,眼睛不由瞪大:“怎么还有位和尚?”

“在下禅意门元空!”禅意门的弟子跟尘俗和尚不同,元空更是风格独特,他呵道:“妖孽!你与合欢派妖女是何关系?!”

方才还算镇定的紫仙,闻言瞬间脸色一寒,化作一缕青烟便朝着窗外飞掠。

元空和尚一马当先,大声道:“陆道友,切莫出手,你且好好瞧瞧我禅意门的本领!”

初跟陆斩认识,是因为虎妖,当时一通威风耍过,却被虎妖打伤。第二次见到陆斩,是在那栋宅子前,一顿耀武扬威却未找到宅子鬼的藏身之处,这令元空格外尴尬憋屈。

好歹是禅意门的弟子,连续两次在同一人面前失手,实在是有损颜面。

和尚也是要脸的,若是无法重振雄风,传出去自己在江湖还怎么混?

好在现在镇妖师来的颇多,旁边还站着位公子,自己若是在此时大发神威,必然能洗刷前两次屈辱,搞不好名声大噪。

思至此,元空迫不及待的追了出去,五大三粗能倒拔垂杨柳的威猛身躯,却灵活的像是个泥鳅,转眼就钻进黑夜里。

外面传来元空怒喝声。

“妖孽,岂敢班门弄斧!”

“大威天龙!”

“般若诸佛!”

“…”

四人走到窗前,只见黑漆漆的庭院金光大作,佛珠化身长棍金光灿灿威势十足,高空悬挂袈裟,那袈裟光芒灿烂,似有佛经笼罩,又见元空周身出现金色透明大钟,赫然是金钟罩。

谢春严情不自禁摸了摸下巴,又倒吸了口凉气:“观棋,你这朋友每次斩鬼都这么声势浩大吗?不过区区褪凡初期女鬼,他竟搞得如此浮夸,至于吗?”

陆斩也想问,至于吗?禅意门的特效不要钱是吧。

四人站在窗台前面面相觑,神色复杂,眼见元空和尚将十八般武艺祭出,庭院里哪里还有女鬼的影子?早就在佛光下灰飞烟灭,连一丝渣渣都没留下。

元空朝着天空举起双手,便见灰色袈裟跟那串念珠像是受到招引,瞬间回到元空身上。

元空右手竖在胸前,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一派高僧风范,转身道:“让诸位道友见笑了,区区小鬼不足挂齿,已经被在下除掉。”

陆斩这才回神,不由痛心疾首,刚刚感叹元空的操作,却忘记了抢怪。

啊!我的女鬼!陆斩心痛不已,只觉心中闷气,好在出发前诸葛青崖给了许多报酬,尚能慰藉他的心灵。

谢春严眨了眨眼道:“方才那是禅意门的佛法?”

“自然。”元空笑容和煦,心底却十分得意。

终于在陆道友面前雄起一番,洗刷了之前翻车两次的耻辱,他刚才也是故意将佛宝齐出,为的便是震慑一番,让大家看看禅意门弟子的非凡实力。

眼下见四人全都望着自己,陆道友神色甚至有些震惊,虽然这震惊里面似乎更多的是心痛,但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陆道友为我而震惊,我洗刷了身上的耻辱。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前面两日的元空…我是仙门弟子·禅意门最牛的弟子·斩妖除魔惯手·元空。

谁料这时,谢春严突然道:“不过区区小鬼,竟逼的你用如此手段,我先前觉得禅意门十分威武厉害,里面个个得道高僧…现在看来,竟然是我错付了。”

再看旁边其他两位,皆是表情怪异,不像是在感慨惊讶禅意门的本领,倒像是有些无语。

事情好像跟我想象中不一样…元空脸上的笑容一僵,忙的抬手招呼:“这位道友,你好似误会了,你听我解释…”

……

“这么说,那女鬼跟合欢派的妖女有关?”

诸葛家的大宅中,诸葛青崖连夜摆了大桌酒席,以表感谢。

元空和尚也跟着过来了,先解释自己为何施展那么多佛宝,不是因为自己本事不够,纯粹是想炫技罢了,并且解释了自己为何出现在鬼宅里。

原是元空在追寻合欢派妖女时,路过晴方河,在晴方河下游察觉到妖女气息,然则下游只有枯林乱葬岗,一时难寻妖女踪迹。

就在元空思索时,便见诸葛青崖出现了。

随着诸葛青崖的到来,竟然出现了一座鬼宅,他就迫不及待的跟了进去。

因为陆斩等人跟诸葛青崖距离较远,所以元空和尚先了一步。

“近两年合欢派妖女手段愈发诡诈,她们如今居然不亲身犯险了,反倒是养了不少鬼物,让鬼物去吸取男人阳气,妖女们坐享其成。今日那女鬼便是如此,可恨这类女鬼都有禁制,就算灰飞烟灭也不会吐露关于妖女的气息。”

元空对合欢派妖女了解不少,见到紫仙的时候,便猜出了妖女的手段,正因如此,他愈发觉得妖女们可憎。

鬼物在此处作恶,妖女们说不准在百里之外,人潮人海实在难寻。

陆斩听到这话,更是觉得可惜…都怪元空和尚声势浩大,佛宝齐出令女鬼没有反抗的机会,否则他也能通过元神,获得女鬼的记忆…虽然记忆里可能有用的消息不多,但至少是个机会。

可惜…呜呼哀哉…看来下次自己还是要速度快点,男人有时候就是要快。

诸葛沉道:“怪不得她未一次榨干青崖兄长,据传合欢派妖女喜欢细水长流,如今看来所言非虚。”

“唉!”元空和尚叹了口气,遗憾道:“该死的妖女,行踪不定,又有女鬼掩护,实在是难以追寻。只怕许多修者要命丧合欢派妖女之手,她们百年前就被称作修者收割机,实在可恨。”

众人默然,合欢派消沉几十年,大家并不了解,极北寒蝉之地跟中土相隔甚远,就算道听途说也听得都是百年前的传闻。

传的最多的便是妖女个个千娇百媚,纵然在佛子面前,亦能坏其佛心。

诸葛青崖见气氛有些沉默,不由得道:“天色不早,大家奔波辛苦,还是先用饭吧。”

诸葛家的饭菜格外精致,就算陆斩都有些食指大动。

只有元空有些犹豫。

诸葛青崖这才恍然:“是我唐突了,忘记大师乃是佛门…小翠,去给大师做碗素斋饭来,多放些地瓜干,不能让大师饿着。”

“且慢…”元空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道:“酒肉穿肠不为惧,佛祖留心方始终…不必麻烦做素斋了。”

禅意门虽是佛门,但若论戒律清规,尚且不如山下普通的寺庙,禅意门的和尚行事不太拘泥,酒肉和尚并不少,只要心存佛念,便不会走火入魔。

元空见自己师伯喝过酒,但自己却未试过。

今晚勇于尝试的原因,是因为这位诸葛公子实在太抠…准备素斋便罢了,居然只让婢女准备一晚地瓜饭…罢了罢了,还是破一回戒。

勇于承担红尘贪欲,也是修行。

……

金陵境内万窟洞。

此间位于紫金山深处,本是平平无奇的一座山洞,后来有妖物占据此地,为了显示自己的威武霸气,方取名为万窟洞。

再后来妖物被剿灭,山洞便闲置下来。

但今日山洞内却灯火融融,嬉戏的声音自山洞里传来,只见山洞里暖香阵阵衣衫飘忽,竟有位身段妖娆长相妩媚的女子。

女子身着紫色留仙裙,露出大片雪白的肩颈,长裙不似常见款式,在两腿处皆开了叉,此时坐在软榻上,两条腿便从衣裙里露出,不用宽衣便见风景,颇有种欲语还休之味。

随着女子动作,腰间挂着的月桂坠子轻微作响。

若是元空和尚在此,定能认出女子身份,乃来自极北寒蝉之地的合欢派弟子。

月桂是合欢派的象征,据称合欢派开山祖师是名清冷女仙,自称是月宫仙子,门派信物便是月桂。月桂由特殊材料打造,每朵桂花里都嵌入铃铛,行走时月桂摇动铃铛作响,魅惑人心。

月宫仙子审美极高,所以门派弟子个个皆是尤物,但却不行男女勾当,端得是魅惑众生。

可自从月宫仙子仙逝后,合欢派逐渐找到了妖女的正确打开方式。

为此诞生出如今合欢派盛行的独门功法,阴阳桃花功。

阴阳桃花功为双修功法,但却只对女子有益,双修的对象实力越强、纯阳之气愈厚,女子受益也就越强。

此时此刻,便是练功之时。

“师兄乃是仙门高人,本事自然是有的,别装啦,我知道你可以的…”

紫衣女子声音娇柔,笑声如银铃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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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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