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贾母:什么都没给,你笑什么?

漱玉宫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廊檐梁柱之间,一队队衣裳明丽的宫女支起撑杆,将八角宫灯放将下下来,点上火折子,重又悬在檐角之上,通明如水的青白丹陛,顿时晕下一圈圈橘黄光晕,而轩峻壮丽的漱玉宫,蜿蜒起伏的屋脊为如墨夜色浸染而下,影影绰绰。

不知何时,东方天穹一弯弦月悬于天际,云卷云舒,而北方两三个稀疏的星子遥而相望。

殿中,绣榻之上,贾珩端过一杯茶,抬眸看向清丽玉颊嫣红如血的咸宁公主,少女此刻眼睫紧阖,闭上眼眸,似在某种余韵中徘徊。

贾珩伸手递过去一杯茶,温声说道:“咸宁,喝口茶罢。”

咸宁公主闻言,睁开明眸,伸手轻轻拢着身前衣裙,遮住大片如雪酥肌,接过茶盅,一双明亮剔透的清眸,已然媚眼如丝,如烟似雾。

这会儿,仰起螓首之时,那张娇媚如花霰的脸蛋儿玫红自脸颊蔓延至眉梢,而莹润粉唇轻抿之间,泛着晶莹的光泽。

贾珩轻声说道:“咸宁,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在宫中与咸宁玩闹着,总有些提心吊胆,方才就担心端容贵妃突然一下子冲进来,然后板着脸娇斥道,“你们在做什么?”

等之后,就在刚刚,觉得一股窥伺之感在窗外,不用想,又是小郡主在偷看。

也就只有李婵月对咸宁所居的寝殿环境十分熟悉,潜行蹑足,偷偷瞧着西洋景,让小郡主不偷看根本不可能。

正如贾珩所想,内殿书房中,沐浴过后的清河郡主,换了一身青色衣裙,头发以红绳束在腰后。

少女妍丽脸颊滚烫如火,已是羞不自抑,拿着一本书,心不在焉,一手托着香腮,明眸眺望着窗外层染天际的金红夕光出神。

另外一边儿,咸宁公主目光依依不舍地看向贾珩,说道:“那先生用过晚饭再走吧。”

她和先生之间的事儿,已经得到父皇的认可,而母妃也因为兼祧有了名分,不怎么反对,如果仅仅是留先生在宫中用饭,倒也没有什么不妥。

贾珩想了想,看了一眼天色,说道:“也好。”

“那先生,我先去换身衣裳,你去找婵月表妹说说话。”咸宁公主柔声说道。

贾珩点了点头,离了殿中,折身前去内殿书房。

书房之中,高几上已点起了灯笼,将伏在红木书案之后太师椅上的清河郡主,柔弱娇小的身影映照在书柜上。

“婵月。”贾珩挑帘进入书房,绕过一架落地屏风,轻轻唤了一声,问道:“在里面吗?”

李婵月闻听唤声,不由吓了一跳,连忙起得身来,看向那昂然而入的蟒服少年,少女明眸中见着几丝慌乱,因为灯火映照,脸颊上的红晕明媚动人。

贾珩近得前来,道:“婵月看书呢?”

说着,在里婵月跟前的椅子上坐将下来,拿起书案上的话本,问道:“三国话本?”

“闲暇翻翻,这本书我翻几遍了,小贾先生什么时候写第三部?”李婵月故作镇定,星眸熠熠问道。

贾珩轻声说道:“可能还要一段时间吧,最近太忙了,抽不出时间。”

说着,坐到李婵月近前,唤道:“婵月,我有话和你说。”

“小贾先生在这儿看着书,我去看看表姐……”小郡主忽而生出一股慌乱,急声说着,就要起身,然而惊讶一声,娇羞道:“伱……你做什么?”

却是被贾珩一把拉住胳膊,抱着坐将怀里,紧紧环住腰肢,少女当即羞急不已,心如鹿撞,清丽雪颜上见着嗔恼之意,想要挣脱,但却心头一跳。

贾珩附耳问道:“你刚才不是看过你表姐了吗?”

“你……你,我刚才?”李婵月面色先是一愣,旋即玉颊染绯,顾左右而言他道:“小贾先生是说跳舞那会儿吧?”

刚刚,她好像又被发现了。

这人明明那般专注,怎么又发现她了?

贾珩不理少女的马虎眼,目光带着几分侵略性,鼻翼间漂浮着少女沐浴后的幽香,问道:“婵月好像很喜欢看我?”

“谁喜欢看你……”小郡主闻言,急声说着,玉容微变,只觉如坐针毡。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她看都不会看一眼。

“小贾先生,你放开我罢。”然而过了一会儿,李婵月目光慌乱,贝齿咬着粉唇。

贾珩看向眉眼柔婉近乎凄楚之态的少女,心头有些古怪,轻声道:“婵月,你还没回答我呢。”

李婵月这时实在羞的不成,嗫嚅道:“你放开我,我就回答你,唔……”

却见暗影欺近,道道温热气息袭来。

呀,这是表姐……小贾先生怎么能这样?

此刻烛火将一对少男少女的投影映照在窗扉上,弦月不知何时已经爬上梧桐树梢,清冷月华如雾似纱。

过了一会儿,贾珩拥着已是娇躯发软,脸颊酡红的少女,问道:“婵月,刚刚好看吗?”

李婵月闻言,心头大羞,嗔目以视,恼怒道:“小贾先生,你,你太过分了。”

当她好欺负是不是?都不漱漱口就……

贾珩眉头微皱,佯怒道:“那你在暗中偷看,就不过分?非礼勿视的道理都不知道?况且我还是你的表姐夫,你该主动避讳,知道吗?”

“你们既敢旁若无人的那样荒唐,就不要怕人看啊。”李婵月秀眉弯弯,气哼哼,反击说道,只是声音轻轻柔柔。

贾珩捉住李婵月的双手,问道:“婵月每次偷看不说,还……是不是想以身相代?”

他几乎没有见过李婵月作恼过,这还是第一次,倒有几许起心动念。

李婵月却是一下子被说中了梦境,脸颊微热,羞愤道:“胡说八道。”

贾珩轻声说道:“是不是胡说,你是瞎子吃汤圆,心里有数。”

李婵月:“……”

这人说什么俏皮话呢?

抿了抿粉唇,定了定心神,幽幽道:“小贾先生,你当我是什么人了?”

贾珩道:“我当婵月是我未来的妻子,不然,你以为我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会抱着?”

少女被环抱着,耳畔听着理直气壮的妻子之言,也不知为何,刚刚酝酿出来的怨气消失不见,只是仍有些羞恼说道:“你抱的人多了,不然哪能这般熟练。”

贾珩闻言,目光玩味几许,暗道,真是文静内秀,心思慧黠。

“婵月,那你信不信,你如果不是会嫁给我,你就是脱光了坐我怀里,我都不会多看一眼,更不必说……”贾珩轻声说道。

李婵月如遭雷殛,恍若触电,几是要哭出来一般,说道:“小贾先生,你别……别乱动。”

贾珩道:“婵月,现在信了?”

李婵月小鸡啄米,忙道:“信,我信,我信。”

小贾先生虽然……但好像并没有谁都碰着,就连表姐也是经历了种种之后才与小贾先生在一起。

只是……

小郡主玉容微顿,贝齿咬着粉唇,目光出神,喃喃说道:“其实,我信不信又如何?反正在小贾先生心中,我谁也比不了的,我原是可有可无,说不得小贾先生心里还笑话我,颠三倒四,好不知羞,原是想拦着你,撮合你和表姐,结果忙活了一通,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小贾先生就不大喜欢她,想来仅仅是因为将来要和表姐一同赐婚给他,这才迫于形势……她都知道。

听着少女隐含表白心意的话语,贾珩一时默然,轻声道:“婵月只是婵月,独一无二,不用和别人比。”

说着,拿起少女的纤纤素手,探到自己的心口,在少女复杂、错愕的神情中,道:“你摸摸,你就在这里一直装着,砰砰直跳,原本没留意,就在刚刚,也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沉甸甸的。”

李婵月闻言,娇躯剧颤,清丽如雪的俏脸定定看向少年,忽觉鼻头一酸,目光晶莹闪烁,就在刚刚……是可怜她,还是真的喜欢她?

正要说话,却见暗影再次凑近,旋即,熟悉的晕晕乎乎感觉又重新涌上身心。

这小贾先生真是,一言不合就……嗯?不对,小贾先生的手往哪放呢?

“别……”李婵月支支吾吾说着,一下子捉住贾珩的手。

“我就是看看婵月心里装我了没有。”贾珩低声说着。

李婵月:“……”

她肯定装了的,可是不是该在心口吗?

过了一会儿,贾珩凝眸看向明眸熠熠流波的李婵月,低声说道:“婵月,别胡思乱想了,咱们去吃饭吧,你表姐该等急了,等吃完饭,我给你讲故事。”

李婵月已是彻底懵然下来,口中讷讷“嗯”地应了一声,伸手拢着衣裙,心头也不知是什么滋味,甜蜜又混合着一丝茫然。

……

……

玉兔西落,金乌东升,翌日,崇平十五年,六月底的最后一天。

上午时分,宁国府,贾氏祠堂中——

贾珩领着荣宁两府的族人来到贾氏祠堂祭拜先祖,不仅仅是贾珩,还有贾族在军中为将校的子弟,都纷纷出席这次祭祖。

如贾芸、贾芳、贾菱、贾菖等贾族族人,贾芳以及贾菖着六品武官袍服,其他人也多是七品的百户官,人人神采奕奕,面上多是见着自豪以及欣喜。

而这一幕引得贾族一些嬷嬷、丫鬟、小厮的瞩目。

在贾珩未成族长之前,每一次祭祖,何曾见过这等放眼望去,黑压压的都是朝廷武官的一幕。

事实上,今天不仅是贾珩因受封一等永宁伯,光耀门楣,还有宁荣两府在神京八房的庶支,有了官身之后,告慰列祖列宗。

不少贾氏族人在贾珩执掌京营以后受了益,对贾珩这位族长,人心所望,心服口服。

众人进入五间正屋列成的祠堂,随着贾族之中童生出身,辈分最高,年岁最长,头发花白的贾代儒,高声念着表文,贾珩与贾政作为宁荣两府如今的掌舵人,又是宁荣两府在外面的大官,朝着贾家的先祖行礼。

而贾母也引着邢、王两夫人以及贾府的女眷在另外一旁祭拜。

待祭祖而毕,已是晌午时分,贾珩又在宁国府的几座跨院中,设宴款待宁荣两府族人。

贾政看着一众子弟,心情颇为高兴,对着一旁的贾珩,语气振奋说道:“子钰,我贾族人才兴旺,欣欣向荣呐。”

贾珩目光掠向正在向着族中同族长辈敬酒的贾族年轻子弟,轻声道:“族中子弟,最近成才的是有不少,文武都有。”

如贾珍、贾赦,更多是担心庶强嫡弱,故而有意打压,不然以荣宁两府的人脉,难道扶持不了同族子弟?

于是,就造成了赖尚荣、贾雨村等人都能为官作宦。

如说是为了避祸,这是避祸的样子?分明是宁与友邦与家奴,不与同族子弟的心理作祟。

而这种考量,有一说一,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因为某种程度上在他的身上得到了印证,从贾赦、贾珍的视角看去,庶支崛起之后,荣宁两府几乎由他话事,而贾族的贾蓉、贾琏、贾琮,甚至宝玉都被全面压制。

不想贾珩一句文武都有,明显戳中了贾政的心事,贾政叹了一口气,说道:“子钰,宁国府这边儿习武从军的不少,西府那边儿,现在只有一个琮儿,宝玉他也没有进学。”

贾珩道:“宝玉年岁还小,倒也不急,再说珠大哥也是到了十四岁才进学,琮哥儿比宝玉年岁也大一些。”

贾政点了点头,说道:“子钰,你闲暇的时候也教导教导宝玉。”

“宝玉平日不是去学堂读书的吗?”贾珩问道。

经过几度规训之后,宝玉现在再不想去学堂,也只能在学堂待着。

“去了是去了,但宝玉究竟学了多少东西,谁也不知道。”贾政看向此刻正在与贾环在一旁坐着,闷闷不乐的宝玉说道。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那我回头问问学堂的先生,看看宝玉的功课差在何处。”

真要用心教宝玉,未必教不好,谁在初中没有贪玩过,而通过环境影响,最终有些人能够还是能够走向正轨。

贾政对着一旁的小厮吩咐着,不多时,贾琮、贾环、贾兰、宝玉等西府男丁,纷纷过来向着贾珩敬酒。

“见过珩大哥。”

今天是因贾珩封为一等伯的大喜日子,这些年轻一辈的自要过来敬酒庆贺。

贾珩目光温和几分,笑了笑道:“你们几个,都起来吧。”

在众人道谢声中,贾珩打量向贾琮,其人年岁十三四岁年纪,身形瘦削,衣衫简素,目有静气,而后再看向一旁的贾兰,却见贾兰小身板挺的笔直,似是小大人一般。

而贾环则是绷着小脸强装着,只是心头怯惧,眼珠滴溜溜转着,不时抬眸偷偷瞧了贾珩一眼,似有几分贼眉鼠目。

宝玉则是耷拉着脑袋,好似霜打的茄子一样。

两个儿子的模样,看得贾政眉头紧皱,嘴唇张了张,想要呵斥,却因为贾珩在这儿,不好当堂教子。

贾珩默然片刻,对一旁的小厮吩咐道:“去将我准备的礼物拿来。”

不多时,几个小厮准备了一个个托盘,端将过来。

“琮哥儿,这套笔墨纸砚还有一套《四书集注》《时文说苑》是送给你研读的,争一口气,将来读书读出名头来,给祖先脸上增光添彩。”贾珩拿过托盘上的盒子,递送给贾琮,勉励说道。

贾琮面色微动,一板一眼,拱手道:“谢过珩大哥。”

贾珩目带嘉许,说道:“这还有一块儿玉佩,是我让匠师打造而来的算是庆贺你进学,说来我贾家这一代是玉字辈,所谓君子如玉,温润而泽,君子如水,利物不净,你父亲和兄长正是因为没有克己修身,这才落得那般田地,你要引以为戒。”

“多谢珩大哥。”贾琮面色郑重,拱手说道。

贾珩看着点了点头,贾琮如果能读出来名堂,也能为贾家壮几分声势。

贾珩说着,拿过另外一个木盒,看向一身锦绣斑斓袍子的贾兰。

贾兰年岁仅仅才有六岁,赖李纨平时教导得力,看着一丝不苟如小大人一般。

其实有些悲哀,这样的童年,毫无快乐可言。

贾珩道:“兰哥儿,这一套笔墨纸砚是给你的,等会儿让小厮抱到你屋里。”

“谢谢珩叔。”贾兰脆生生说道,目中见着崇敬以及……孺慕。

“好好学,你们两个以后有什么事儿,可以直接来找我,等我得空的时候,也会考察你们的功课。”贾珩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头,勉励说道。

贾琮闻言,心绪激荡,拱手说道:“多谢珩大哥厚爱。”

贾兰也小大人般,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见着这一幕,周围一众贾族子弟面上都见着羡慕,现在以贾珩的权势、地位,能说出直接来找我的话,分量颇重。

贾珩叮嘱了贾琮以及贾兰,转而看向宝玉,唤道:“宝玉。”

“珩大哥。”宝玉心头打了个一突儿,硬着头皮,拱手说道。

贾珩道:“你也得好好上进才是,不过,虽然上次没有考中,但也不要气馁,你年岁还小,以后机会多多的是。”

对宝玉,哪怕不看在同族的面子上,也要看在元春的面子上。

对宝玉叮嘱了几句,又看向贾环,取过一张弓,说道:“这张弓,你收好,好好习练武艺,将来随我从军,如你那些哥哥一样,将来在军中谋个一官半职的。”

贾环伸手接过弓,道:“谢谢珩大哥。”

这会儿,薛蟠因为月底最后一天从五城兵马司回来,正在一张酒桌上与贾族子弟吹嘘的舞马长枪,这时,摇着一颗大脑袋,举着酒盅,笑呵呵说道:“珩表兄,我敬你一杯。”

贾政皱了皱眉,说道:“文龙,你刚刚回来,少喝一些,喝的醉醺醺的,成什么样子?”

“姨父,我好不容易出来一遭,敬珩表兄一杯,珩表兄现在都是一等伯,我心里高兴。”薛蟠许是吃多了酒,此刻说话没有太多顾忌,脸盘上笑呵呵。

贾珩举起酒盅,说道:“文龙,我与你喝一杯,等会儿早些回去歇息,省的姨妈担心。。”

薛蟠连忙举起酒盅,敬着贾珩一杯。

另外一边儿,天香楼,二楼——

楼阁之中,珠翠辉丽,钗裙环袄,花团锦簇,锦绣盈眸。

贾母与秦可卿围着一张桌子居中而坐,下方坐着凤纨、邢王二夫人,薛姨妈,钗黛、四春、云岫、二尤等一众金钗以及各人的丫鬟。

凤姐笑了笑,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两天的奖励,花信少妇眉梢眼角流溢着妩媚气韵,玉容明艳动人,说道:“老祖宗,现在族里真是人才辈出,我瞧着廊下的芸儿都出息了,看着都是七品的武官了。”

贾芸现在是京营之中的百户官儿,相比原著中还需要走贾琏的门路求个园子里种树的活计,无疑是出人头地。

贾母笑了笑,说道:“珩哥儿一个人带着全族都好了。”

这就是一人之力,荫及一族,不仅是贾政升了四品,就连族中的子弟也都纷纷从军有了前程。

而贾母笑了笑,苍老目光微微失神,心头同样在想着宝玉,进学试都没有通过,反而让琮儿拔了头筹。

宝玉从小没吃过什么苦,也不能从军,如实在不行,等宝玉大一些,让珩哥儿想想法子,给他捐个官儿也就是了。

王夫人手中紧紧捏着佛珠,面无表情,好似周围的热闹与自己无关。

下方坐着的元春,丰润白腻的脸蛋儿见着失神,分明也想到了自家弟弟宝玉。

就在这时,一个嬷嬷上来,笑道:“老太太,太太,珩大奶奶,珩大爷在下面给宝二爷他们赠了东西。”

此言一出,天香楼众人都是好奇地看向那嬷嬷,目带期待。

无他,一来贾珩赏着东西,有些稀奇,二来贾珩在祭祖庆贺封爵之时的赠物可能有着几分别的意味。

那嬷嬷笑道:“送了琮哥儿一块儿玉佩还有一些笔墨纸砚、书籍什么的,同给了兰哥儿一套笔墨纸砚,给环哥儿一张弓,说是让环哥儿好好练箭术,以后好从军呢。”

贾母闻言,笑了笑道:“琮哥儿进了学也是应该的,兰哥儿年纪小,环哥儿性子淘了一些,给了宝玉什么?”

嬷嬷笑道:“勉励了几句,别的倒没说什么。”

贾母:“……”

不是,什么都没给,你笑什么?还有刚刚提着宝玉做什么?

王夫人捏了捏佛珠,面色变幻,只觉吃了苍蝇一样。

成心的吧?都给了东西,惟独不给宝玉?

(本章完)

第666章 如事不可为,可谋藩司之任

第666章 如事不可为,可谋藩司之任……

宁国府

贾珩倒没有想到引起天香楼的贾母以及王夫人心里的不舒服。

主要是,贾珩还真不知道送宝玉什么,送笔墨纸砚,宝玉什么时候缺过笔墨纸砚?可以说荣国府中什么好的都紧着给宝玉。

正是盛夏炎炎,如说天热之时,送一把折扇?宝玉不定又拿给谁撕着玩。

送胭脂盒,这不是侮辱人吗?

因此就简单勉励几句,别的就没有送着。

但以贾珩如今之身份和地位,一举一动见着深意,容易被人做着阅读理解。

如是人人都有,惟独宝玉没有,遇上那种凡事喜欢多想一层的,就开始泛起嘀咕。

是不是贾珩对宝玉有着一些看法?毕竟曾经训斥宝玉为缸中米虫。

而就连贾政,此刻看着宝玉的目光已经不善起来,心头升起一股怒气,这个不成器的畜生。

其实,还有一些别的缘故,贾政见着贾族一些年轻子弟如贾芸、贾芳、贾菱等人都成了器,而宝玉仍是不见任何长进,为人父母,心底难免有些焦急。

贾珩正举着茶盅,抿了一口,瞥见贾政脸色阴晦,目中冷意涌动,心思电转,就已明白缘故,看向脸色苍白的宝玉,轻声说道:“宝玉,我有一副字要写给你。”

说着,转头吩咐着小厮,准备笔墨纸砚。

不多时,小厮就取来笔墨纸砚。

迎着贾政诧异目光注视下,贾珩笑了笑,解释道:“宝玉在府中什么都不缺,我就写首诗送给宝玉。”

此言一出,贾政心头大喜,这可比刚才的笔墨纸砚、玉佩可要讲究许多,更见几分郑重期许之意。

急声问道:“珩哥儿要给这孽……孽障写着诗?”

终究因是祭祖的好日子,到嘴的孽畜改成了孽障。

“嗯。”待摊开宣纸,贾珩提笔书写,只见清隽的行书在条幅宣纸之上行云流水一般清晰现出字迹。

“江河日流注,难挽东波逝。羲和日奔驰,难回鲁阳戈。终日但饱食,冉冉岁月过。此后悔失时,荒耋无如何。浮游水上萍,奄忽霜馀莎。勉旃复勉旃,慎无悲嗟跎。”

这是一首劝学诗,是清代诗人朱经写的一首《惜日》,大意是劝人惜时用功,虽无颜真卿“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那般经典,为人津津乐道。

但幸在新颖,格律工整,意味隽永,众人都未读过,以为专门为宝玉所写。

贾珩放下毛笔,待字迹晾干,目光温和地看向宝玉,劝道:“宝玉以后要好好读书才是,不负你父母还有你姐姐以及族里的期许。”

宝玉闻言,虽觉得贾珩的话不大中听,在贾政的目光逼视下,不敢怠慢,低声应道:“多谢珩大哥赠诗。”

贾珩转头看向贾政,说道:“政老爷,对宝玉也不要太过苛责了,比之以往,宝玉也是大有长进了。”

宝玉比之原著,因为种种缘故,的的确确是前往学堂读书了。

贾政点了点头,见宝玉得了贾珩一首好诗,心头已是喜不自禁,说道:“子钰,伱现在回了京,平常也多教导着他才是。”

贾珩轻声说道:“政老爷放心,我对宝玉上心着呢。”

说完,贾珩开始接受着贾族子弟的敬酒。

天香楼,二楼

听着宝玉什么都没有得,贾母不由叹了一口气。

凤姐在一旁笑了笑,开解说道:“老祖宗,宝玉现在是什么都不缺,就缺珩兄弟的勉励和提点,现在不是正好。”

薛姨妈也笑道:“可不是?等宝玉年纪大上一些,就能进学科举。”

经过两人出言开解,贾母心头轻快许多,笑了笑说道:“凤丫头说的是,宝玉他从来是不缺那些,我刚才是在想,宝玉这次没有进学,珩哥儿不定对他失望了。”

是了,宝玉什么没有,什么笔墨纸砚、什么玉佩,家里什么时候短过这些?

珩哥儿肯定知道这一点儿,索性也不送着,只是勉励几句,反而勉励几句,更见亲近,这是不把宝玉当外人。

元春在下首坐着,柳叶细眉之下,晶莹美眸闪了闪,捏着一方手帕。

从里到外都是贾珩形状的丽人,自然不会觉得贾珩是在针对自家弟弟,而是觉得另有深意。

宝钗在不远处坐着,秀眉凝了凝,水润泛光的杏眸闪了闪,将众人神色收入眼底,伸手端起小几上的茶盅,轻轻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忽而听着从木质楼梯处传来“蹬蹬”的声音,又一个嬷嬷上了楼梯,说道:“老太太,珩大爷给宝二爷写了一首诗。”

“写了一首诗?”贾母闻言,诧异了下,惊讶说道。

原本正在小声说这话的探春与黛玉两人,对视一眼,两双明亮如星辰的眸子目光粲然,颇为意外。

探春好奇说道:“珩哥哥许久没写着诗了?也不知这次写着什么诗?”

黛玉星眸闪了闪,心头同样也有一些好奇。

湘云甜甜笑道:“珩哥哥忙着外面的事儿,除了写话本,好像许久是没有写着诗了。”

就连秦可卿原本在一旁坐着,闻言,柳叶细眉之下,那双乌珠流盼的美眸中见着几分惊讶之色,夫君写了一首诗?

秦可卿虽不像寻常文青少女对诗词有着痴迷之态,但这会儿也有些新奇。

凤姐见着众人感兴趣,凤眸骨碌碌转了转,笑道:“平儿,你下去看看,赶紧抄上来,让大伙看看是什么诗?”

平儿连忙应了一声,然后下了楼梯,去拿着贾珩写的那首诗去了。

不多时,就将抄录的诗递送上来,天香楼中众人纷纷传阅着。

黛玉凝神看着其上的字迹,阅览而罢,迎着湘云的目光,轻笑说道:“这是一首劝学诗,劝着宝二哥读书呢,情真切切,言语谆谆。”

如同“一畦春韭绿,十里桃花香,盛世无饥馁,何须耕织忙”,黛玉也是能写应制诗的。

而明清之诗一般没有唐诗那种大开大合,瑰丽浪漫,但多清丽脱俗,工于巧思。

其实在文学批评者眼中,除唐诗之外,余诗颇具匠气,因为灿若繁星的唐人已将各种风格与意境的好诗写尽。

正如王国维所言,一代有一代之文学,楚之骚,汉之赋,六代之骈语,宋之词,元之曲,明清小说……

一言以蔽之,合格的精品诗,但离传世名篇的程度还有一些距离,但这恰恰是平常生活中地联诗的水平,动辄抛出一首传世名篇,只会让人觉得突兀。

湘云、探春、宝钗传阅着诗抄,轻声议着,最终兜兜转转落在了在王夫人下首坐着的元春手里。

身着淡黄底色刺绣着牡丹花蕊的裙裳,如云秀发上插着一根金翅凤头钗的玉人,柔软玉手轻轻展开卷轴,联娟修眉下,那张丰艳雪腻的脸蛋儿见着恬然与欣喜之态,肌肤莹白粉腻,一掐好似能出水一般。

嗯,丰熟绮丽,雍美华艳的玉人,一颦一笑,已有几分元妃省亲,一观诸金钗才学的既视感。

贾母也看过诗篇,然后递给秦可卿,笑了笑道:“难为珩哥这番费着心思,还给宝玉写了一首劝学诗。”

这下心满意足,可以说,在贾母的心头,宝玉永远都是特殊的一个。

王夫人眼角皱纹中蓄着的冷色,也不由疏淡了几分,手中原本捏着的佛珠,重又轻轻转动起来。

薛姨妈见着贾母以及王夫人面色缓霁的一幕,心思莫名。

一个还是后宅妇人娇惯溺爱的小童,一个已是一言九鼎的军国重臣,前者在寻求着后者的赞同,虽薛姨妈不懂什么叫降维打击,但那种如同天堑的云泥之别,真真切切。

“蟠儿许也说的不错,珩哥儿这等人中龙凤,年轻一代子弟没人能比得上,如是他没有成亲,该有多好,他才多大,怎么就这般着急娶亲呢。”薛姨妈这般想着,不由瞥了一眼正凝神看诗的秦可卿。

及至下午,一众宾客纷纷散去,贾珩也回返后宅,与秦可卿一道儿将贾母等人相送回荣国府,而后想了想,前往元春院里。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袭人正端着脸盘在回廊中走着,忽而见着贾珩从抄手游廊拐角过来,少女妍丽玉容上惊喜流溢,唤道:“珩大爷。”

贾珩目光温和地看向袭人,问道:“你们姑娘呢?”

在家里也不好与元春太过亲密,就是过来看看元春说说话,回来这般久了,还没有跟元春单独说过话,也有些思念。

“在屋里呢。”袭人笑了笑,轻声说道。

贾珩点了点头,举步进入厢房,室内颇为轩敞,一股如兰入麝的幽香扑鼻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元春在屋内也听到贾珩与袭人在廊下的对话,从里厢挑帘出来,玉人身姿丰盈,容颜姣好,惊喜说道:“珩弟,你怎么过来了?”

原想着他要多陪陪可卿她们,不意现在就过来寻她了。

贾珩看向芙蓉玉面的丽人,笑了笑,说道:“过来看看大姐姐,大姐姐做什么呢?”

元春轻声说道:“在那边儿热闹了好一阵,这会儿也有些乏了,正要躺那歇会儿呢。”

贾珩道:“那我没打扰到大姐姐吧?”

“怎么会呢?”元春看了一眼抱琴,让其前往外间,然后引着贾珩到了里厢。

里厢,贾珩坐在元春的绣榻上,拉过玉人绵软柔腻的素手,目光温和地看向元春,道:“大姐姐这两天没去长公主府上?”

因为在荣国府,终归需要避讳着,也就只能拉拉小手说说话,不然如果王夫人进来,见到他和元春颠鸾倒凤,恩爱缠绵,还不气的将佛珠捏爆?

元春秀眉弯弯,目光欣喜地看向贾珩,柔声说道:“这两天不是珩弟回来,晋阳殿下就允我回来几天,等过两天就去的。”

贾珩点了点头,道:“府上人多眼杂,等过几天,与大姐姐一同到长公主府上,我想大姐姐了。”

“嗯。”元春低下螓首,脸颊红若桃蕊,芳心涌起阵阵甜蜜。

她说怎么过来找着她?果然是想她了。

贾珩看向身姿丰腴,娇艳不胜的丽人。

元春也不知是不是年过双十,身体彻底张开的缘故,还是因为他过往的持续开发,丽人美艳动人,尤其眉梢眼角的妩媚气韵,让人心头痒痒,沿着秀颈而下,酥白如雪,浑圆似月,属于越看越喜欢的那一款,暗道,无怪乎唐人以丰腴、微胖为美。

贾珩有些起心动念,凑近而去,寻着熟悉的唇瓣。

“珩弟,唔~”元春抬眸看向贾珩,缓缓闭上美眸,雪肩微颤。

许久之后,元春依偎在贾珩怀里,朱唇玉面嫣红一如桃蕊,轻声问道:“珩弟刚刚给宝玉写了一首诗?”

贾珩轻声说道:“就是勉励劝学之意,大姐姐,其实宝玉能进学堂读书,下考场考试已是大有进益了。”

元春闻言,美眸之中现出感动,轻声说道:“让珩弟费心了。”

贾珩抱过元春,在挂着蓝色小月亮耳坠的耳垂上,附耳轻声道:“大姐姐,谁让我是他姐夫呢。”

元春闻言,娇躯轻颤,芳心大羞,只觉目光莹润如水,嗔怪道:“珩弟,这……你又浑说。”

“本来就是。”贾珩轻声说道:“大姐姐以后放心好了,我会看顾他的。”

“嗯。”元春腻哼一声,心头羞喜交加,也不继续辩白,轻轻捉着贾珩向群裾而动的手,低声道:“珩弟,三妹妹有时候爱到我这儿,你……你别让她瞧见了。”

贾珩手下一顿,附耳说道:“嗯,那就不闹了,其实,我就是看看大姐姐想我了没有。”

元春:“……”

她想不想和那里有什么关系?

哼,珩弟又取笑她……

不提贾珩与元春别后重逢,腻在一起,却说——

夜色朦胧,夏夜月朗星稀,杨宅书房,灯火通明,人影憧憧。

杨国昌一身便服,坐在书案之后的太师椅上,而不远处的几张梨花木制的靠背椅上,还列坐着几位齐党要员。

有礼部侍郎庞士朗、国子监祭酒刘瑜中、左副都御史彭晔等三位齐党干将,此外还有都察院两位掌道御史,而这不过是齐党在大汉朝堂势力的一小部分。

左副都御史彭晔目光咄咄,低声道:“恩相,明日朝会,廷议河南巡抚人选,据下官所知,浙人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杨国昌苍老目光中冷意涌动,问道:“可知道都打算推什么人?”

彭晔道:“恩相,下官也是听说,但还不确定具体人选,听说有右佥都御史于德,还有江南提督学政郎玉荣,太常寺卿郭永昌,也就这几个人选合适。”

彭晔显然有着特殊的消息渠道,其实适合卡位置的官员,都彼此知根知底。

杨国昌拧了拧眉,说道:“河南方经大乱,需得一位干臣能力镇抚,彼等所荐之人,皆乏实务之才,贸然督抚地方,难堪其任!”

彭晔道:“杨相,下官也是这个意思,只是前河南巡抚周德桢,布政使孙隆等人……只怕圣上存了偏见。”

前河南巡抚周德桢、孙隆就是齐党中人,但已证明实为贪酷之吏。

杨国昌道:“河南之乱另有隐情,与这次廷推无涉,圣上烛照万里,不会妄加迁怒,如果非是否我等推举人选……”

提到此处,苍老目光看向左副都御史彭晔,说道:“明天,如事不可为,可谋藩司之任,来日再图后计。”

根据隆治年间的《大汉会典》,大汉巡抚定制从二品,而藩司同样是高配从二品,但前者是钦差,授王命旗牌,又按例加右副都御史和兵部侍郎衔,故而在职权上对布政使多有制约。

事实上,在后世,巡抚与布政使的严格上下级关系,直到乾隆时期才定下,不过因为汉制并未如清制对尚书定为从一品,仍是采取尚书入阁,据功劳和资历加官至三公、三孤,如杨韩二人分别有太傅、少师等文官虚衔,李瓒在镇北之后,也加了少保虚衔。

彭晔眉头紧皱,忧心忡忡道:“下官倒无可无不可,只是浙人如今成伙作势,咄咄逼人。”

这些年,浙党的确是利用吏部职权,安插党羽,或者说,本质上也是崇平帝继位之后,有意对浙人示恩,以巩固从太上皇手中“继承”的皇权。

杨国昌抬眸看向外间的夜色,笃定说道:“圣上不会将河南巡抚让浙人充任,浙人在江南、浙江等南方诸省以及金陵六部,党徒遍地,门生众多,如河南疆臣再添一员,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还是浙人之天下?”

一句话,让众人心头一震,宛如迷雾散去,豁然开朗。

庞士朗目光闪烁,低声道:“恩相说的是,不过,恩相,下官还担心永宁伯许会借总督河南事务,横插一脚。”

“彼为武勋,有何资格荐议巡抚人选?再说他根基浅薄,夹带里没人。”杨国昌目光幽幽,淡淡说道。

刘瑜中点了点头,手捻胡须,说道:“我大汉军政分离,他先前总督河南军政已为权宜之计,听闻更是派兵插手山东匪盗事宜,对山东提督陆琪颐指气使,至此大坏国家典制,如今中原戡定,百业待举,疆臣人选岂容他胡乱置喙?”

庞士朗目光冷意涌动,说道:“就怕小儿仗着为天子宠臣,恃宠而骄,不知进退,而小儿与浙人朋比为奸,沆瀣一气,恩相不得不防。”

杨国昌道:“不用理会小儿,圣上心头有数,如他不谨守臣子本分,许不用等到北疆战事失利。”

“如是恩相这般一说,明日河南巡抚人选?”刘瑜中问道。

杨国昌道:“圣心已有决断,非北方士人不可担任。”

此刻,杨国昌还真不知道贾珩的主意,因为先前贾珩并无表现出对督抚人选的染指,至于忠靖侯史鼎,更是不显山不露水。

庞士朗接话说道:“恩相,还有河督人选,先前漕运部院与河道衙门屡有龃龉,此刻应趁机整合两部职权,理顺经制,以防左右掣肘。”

杨国昌闻言,目光现出思索,旋即,语气赞同说道:“南河衙门与漕运部院,专务河道、漕运,二者事务多见交织,是故不可令出多门,尤其南河再次改道于漕运有碍,更需一人总揽其责,圣上也有合两部院之意。”

庞士朗道:“恩相,南河衙门不比河南巡抚,许是小儿会与浙人暗通款曲,也未可知?”

彭晔却笑了笑,说道:“庞大人勿忧,我在淮安之时,因南河洪汛一事,见那永宁伯与浙人已见不合之意,两江总督沈邡更是欺永宁伯年幼,见着几次争执。”

“还有此事?”国子监刘瑜中惊讶,说道,“沈邡为天下督抚权重第一者,如是进京,只怕入阁,这永宁伯不是和浙党走得很近吗?”

杨国昌沉吟说道:“小儿轻狂骄横,何曾将世人放在眼里?彼以军机处之设乱政,浙人先前忍耐,不过,欲对付老夫耳,现在老夫安若磐石,彼等又与小儿内讧,简直令人可笑。”

众人都是点头称是,附和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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