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浴池里挤不下了

夜色渐深,国营二饭店的霓虹灯在潮湿的海风中微微闪烁。

宴席上出了事,不过最终还算宾主尽兴,因为钱进很大方,给每个人都打包了一份好饭菜。

此时月上半空,泰山路筒子楼里的灯光在夜色中星星点点。

楼小光踩着掉漆的自行车,链条“咔啦咔啦”响了一路,最后它停在了徐卫东家楼下。

“东哥!东哥!”楼小光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哭腔,“钱总队让人给欺负了!”

二楼窗户“砰”地推开,探出徐卫东吃胖了的脸。

他盯着楼小光看了一眼,吆喝说:“你等着我,妈了个巴子,怎么回事?”

作为钱进最亲密的战友,作为钱进一直在努力帮扶的帮手,他可见不得钱进吃亏。

徐卫东顾不上穿褂子,光着膀子露出一胸膛的护心毛跑下楼:“怎么回事?”

楼小光将情况仔仔细细说出来,又把钱进的安排告诉了徐卫东。

徐卫东立马开始招呼人。

他先招呼王东。

王东家里刚添置了电视机,邻居们都在他家里看电视。

他本来想抓住机会嘚瑟一番,结果得知钱进被人惹了顿时勃然大怒,撸起袖子抓了把改锥下楼来:“谁?谁他妈敢动咱钱总队?”

不一会儿,劳动突击队的十几号骨干先全聚在了居委会门口。

周山湖的烧烤生意正火爆,他是被人从烧烤摊子上叫出来的。

此时他正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听完楼小光的讲述,他把烟头狠狠摁灭在旁边的水泥墩子上:“马德华?什么时候海滨市又冒出来这么一号人?”

石振涛从治安所赶回来,说道:“市供销总社那小子?最近刚被调到钱总队麾下的外商办当差?是他吧?”

“就是他!”楼小光难忍怒火,“钱总队请他们外商办的同事在我们饭店吃饭,这孙子带几个混混往钱大哥身上泼酒,还说……”

“操他姥姥的!”王东一脚踹在木炭电线杆上,震得路灯直晃悠,“哥几个抄家伙,涛子你查到他家地址没有?”

石振涛说道:“查到了,两个电话就查清了。”

“这小子以前人五人六的住在五台山路供销总社干部楼里,不过最近一家子人被赶出来了,现在住燕山路的筒子楼里呢。”

“先去办他!”王东捏着拳头说。

“慢着。”周山湖拦住要冲出去的王东,眯起那双看惯了三教九流的眼睛,“这事儿得盘盘道。”

他从兜里掏出包牡丹烟散了一圈,“楼大厨刚才说,钱总队想把所有人给逮起来?他有没有特别提起这个带头的孙子?”

楼小光摇摇头:“没有,他就说今晚要看到所有人。”

周山湖抽了口烟眯起眼睛琢磨,说道:“先别动马德华,他毕竟是钱总队麾下的人,咱们先动他不好看,这事得问问钱总队……”

“老周你开什么叽霸玩笑?就他带头惹事,咱们不弄他?”王东瞪大眼睛,“你可别忘了谁让你有了今天……”

“不是咱们不弄他,而是别着急弄他!”周山湖打断他的话。

“我当然知道钱总队对我的再造之恩,所以我得尽心尽力的给他办事。”

“你们自己分析一下,马德华是钱总队的手下,如果咱们把他给办了,这确实能给钱总队出气,可对钱总队的工作不利啊。”

“大家想想,钱总队刚在他们单位当了科室负责人,结果科室里有人得罪了他,他的朋友就把这人给办了,这种事传进他们单位去,他这个领导还怎么开展工作?”

“钱总队肯定想到这点了,他未必想让咱收拾马德华,他会自己收拾这孙子的,咱们得相信钱总队的本事!”

王东看向徐卫东。

徐卫东阴沉着脸伸手扶着下巴作沉思状。

最终沉思出个屁来。

他放了个屁,解释说:“今晚吃毛豆吃的有点多。”

好几个人一起骂他:“你他娘的!”

“把大勇哥叫过来,大勇哥也是供销体系里的人,而且他脑子活。”周耀祖出主意。

王东立马骑上自行车出发:“我知道邱大勇的住处,我去找他。”

周山湖说道:“已经知道马德华的住处了,这是落到咱菜板上的肥肉,可以先不用管,咱们接下来要研究那五个跟着马德华去找事的盲流。”

楼小光苦恼的说:“我不认识他们,这几个人没自报家门。”

周山湖说道:“你见过他们?记得他们的样子?”

楼小光点头:“那肯定了。”

周山湖说:“我找‘老刀’问问路,他在海滨市吃的开,认识的人最多了,找他问路准没错。”

供销总社搬运大队的宿舍里,晋升成为副大队长的邱大勇正在磨他那把开箱用的撬棍。

杨胜仗把钱进当心腹来培养。

调职之前他没有将王浩这个副队长直接扶正,而是将他送入了铁路搬运大队当大队长,又把铁路搬运大队的副大队长祁进宝调到甲港搬运大队做大队长。

祁进宝有个堂弟叫祁东,是接任了杨胜仗仓储运输部部长职务的人。

祁东上任之后,不动声色的将邱大勇升职做了甲港搬运大队的副大队长。

这事没有引发任何波澜,但内部人了解内幕:

邱大勇知道自己能升职是杨胜仗的帮助,是杨胜仗看在钱进面子上,帮钱进培养一个嫡系。

他正在忙活着,有人看到外面急匆匆来了人便迎出去,然后很快进来:“大勇哥,泰山路来人了!”

邱大勇披上那件印着“大干快上”的工装走出去,问道:“东哥?这么晚了……”

“钱总队让人给干了!”王东喘着粗气说。

一听这句话,邱大勇脸色顿时变了,伸出粗糙有力的大手摁住他肩膀厉声道:“怎么回事!进医院了吗?”

王东喘了口气,把事情原委讲解一通。

最后他伸手往车把上使劲一拍,怒道:“老邱,钱总队可是让人给欺侮了,当着他手下的面被人往脸上泼了酒啊!”

邱大勇的表情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转身朝宿舍吼了一嗓子:“兄弟们!抄家伙!”

声音传进去,临近的三间宿舍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窗户接二连三地打开,铁锹、撬棍、捆货的麻绳雨点般扔出来。

小伙子迅速集合完毕,清一色穿着蓝工装,出来以后便开始挑选自己顺手的家伙,一个个的短发寸头在月光下泛着青黑的光。

邱大勇带人骑上车。

去年刚跟着钱进的时候,他们只有一台自行车,拿着就跟传家宝一样小心仔细。

如今搬运工们几乎人人有一辆自行车,为了方便上下班,他们赚工资攒钱后都是优先买了自行车。

钱是他们自己攒的,自行车票却是钱进帮忙捣鼓的。

所以尽管前几个月钱进下乡了,可谁是大爹他们一清二楚,牢记于心。

浩浩荡荡的自行车队伍穿过街头路口,迅速集结于居委会门口。

周山湖把自己的分析讲给邱大勇听。

邱大勇听后沉着的点头:“老周没说错,是这么个事。”

“办公室里的矛盾办公室解决,放在外面托人办那会惹人耻笑,到时候钱大队的主任位子怕是坐的烫屁股。”

“咱们先收拾那五个盲流子,他们身份……”

“查出来,就是几个被工厂开除的小比崽子,他们混在一起人五人六的组成了个忠义帮,实际上就是个一群狗屁东西。”周山湖轻蔑的说道。

铜哨子是个关键突破口,他以铜哨子和上面刻的字迹进行调查,迅速锁定了忠义帮一伙人的身份。

再结合楼小光对闹事五人组的穿着打扮和相貌进行介绍,周山湖托道上的兄弟打探到了五人组的具体身份,也找到了他们的下落。

邱大勇听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赞赏,但又体贴的说:“钱大队不想让你重蹈覆辙……”

“大勇哥你放心,我都省的。”周山湖立马说。

“我跟这些人早就不来往了,更不会参与他们的事,不过现在我不是管着烧烤队吗?”

“烧烤队四处开摊,难免得跟社会上这些人打交道,我这才又跟他们联系上了。”

“但你和钱总队放心行了,我跟他们划清界限了,他们来吃烤肉喝啤酒,那没说的,我请客。”

“可他们要是想去搞事那对不起,隔着我远远地,我现在有正经工作了,魏主任还给我介绍了个姑娘相处,我怎么可能还回去瞎混?那我不成傻子了?”

邱大勇又拍拍他肩膀:“好,你明白此中道理就行了。”

“现在他们在哪里?”

“清泉池!”

城南区的清泉池澡堂是座有着青砖灰瓦的老建筑。

它是嵩山路街道上的著名小集体企业,24小时营业,深受夜班工人的喜爱。

此时澡堂门口挂着盏昏黄的电灯,照得“男浴”两个红漆字格外刺眼。

推开门穿过大堂就是更衣室,里面弥漫着劣质肥皂和脚臭的混合气味,再往里拐个弯则进入澡堂子。

里面中央是个大热水池,四周有淋浴头和长条凳,凳子上散落着几个印有“安全生产”字样的搪瓷盆。

“马哥,今天那姓钱的怂样,笑死老子了!”蛤蟆镜青年——以前铸件厂的临时工张建军,正躺在水池里搓肚皮哈哈笑。

没了眼镜遮掩,他那双三角眼显得格外阴鸷。

马德华往身上撩着热水,得意地晃着脑袋:“我还寻思这小子是什么牛逼人物呢,奶奶的,我哥进去之前还跟我说,以后见到这小子得躲着点……”

“躲他妈个屁,他那种歪货也就是在国营二饭店里,老子不便跟管大宝那些人起冲突,要是在外面,哼哼,你们看我想不想杀人就完事!”粗壮的青年段英雄说道。

干瘦的青年六子有些惴惴不安:“马哥,咱可是在东海厅动手来着,这没事吗?我听说东海厅那地方……”

“行了,六子,妈的你别总是那么胆小。”段英雄嘲笑他。

“咱只是去冲那个钱进脸上泼了一杯酒,又没让你去偷东西,你怕什么?”

六子悻悻的说:“让我偷东西的话我倒是不怕,我六子的手艺冠绝全海滨,国营二饭店的锁我看过了,我都能开。”

马德华懒洋洋的说道:“用不着让你偷东西,今晚就是找哥几个帮我撑个场子。”

“很好,这场子撑的很成功,他奶奶的,我算是给我哥出了口恶气!”

“德福大哥真是栽在了这孙子手里?”张建军疑惑,“我看他没什么本事,让你泼了一脸酒也没敢怎么着。”

“而且还没有人给他帮忙,马哥说的对,这孙子在他妈你们单位根本混不下去。”段英雄大大咧咧的说道。

马德华说道:“我堂哥那事还有许多疑点,应该是我堂嫂……算了不说这事了,反正我现在看透了。”

“他钱进就是银样镴枪头,我堂哥肯定不是栽在他手里,估计是我堂哥那个老登岳父看他不爽要整他,只是用了钱进的名义而已。”

“不管了,哥几个今晚好好泡澡,我先回去,明天还得去上班,等明天下了班哥们安排,咱们去人民流动食堂喝扎啤吃烤肉去!”

几个混子顿时欢呼。

六子忧心忡忡的问:“你明天上班小心点,那个钱进会不会给你穿小鞋?”

“他敢!”马德华傲然说道,“这次我泼他脸上是酒,他要是敢给我穿小鞋,我他娘泼他脸上就是硫酸了!”

段英雄使劲拍水:“马哥,威武霸气!”

马德华离开,他们五个继续吹嘘起来。

然后澡堂门突然打开,生锈的合页发出刺耳的呻吟。

无数青年和壮汉像潮水般涌进来,瞬间填满了整个浴池区。

王东打头,手里的螺纹钢“咣当”一声砸在瓷砖地上。

邱大勇带着手下知青队堵死了后门。

朱韬带人则把住了所有窗户。

声势浩大。

浴池里为数不多的人吓了个哆嗦,本就浑浊的洗澡水里冒出一连串气泡。

有人被吓得放屁。

张建军等五个人下意识往角落里挪。

他们飞快扫了眼进来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

五个人满脸慌张,暗暗祈祷这不是来找自己的。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忠义帮?张建军?段英雄?成六子?杜新忠?窦红星?”王东的声音在澡堂里回荡,“认识我国棉六厂的王东不?”

张建军一伙顿时僵在了水池里。

五个赤条条的男人,面对一百多个手持家伙的壮汉,活像砧板上的五条鱼。

张建军想往水里钻,被周山湖一把揪住头发提了起来。

“东、东哥……”张建军的嘴唇直哆嗦,热水顺着他发白的脸往下淌,“您是东哥?不知道小兄弟们哪里得罪了你……”

“误你妈个会!”邱大勇的撬棍“啪”地拍在他身边,溅起一片水花,“往钱主任身上泼酒的时候,怎么不说误会?”

澡堂里的其他客人早就躲到了角落。

有个老头肥皂泡都没冲干净就往外跑,被门口的知青客气地拦住了:“大爷,穿好衣裳再走,别着凉。”

两个青年上来帮大爷擦拭身上的肥皂泡,友好的笑道:“我们是治安突击队的,来抓逃犯。”

大爷吓得两腿颤颤。

结果打眼一看,人家青年还真掏出了红袖章。

这样他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打群架的呢。”

“那不能,现在是新中国不是旧社会,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青年。”治安突击队的人戴上了红袖章。

大爷见此又回到水池子里搓了起来。

既然是治安突击队抓逃犯那自己怕个屁?

这热闹必须看。

周山湖蹲在水池边,用张建军的蛤蟆镜挑起他的下巴:“以前在铸件厂干过?你爹是偷铁卖钱被抓的张秃子吧?”

徐卫东也用自己这边的门路打探过五个人,他冷笑道:

“上梁不正下梁歪,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混账儿混蛋!”

“这崽子他爹原来偷过单位的铁?我说他怎么会偷单位的汽油票然后被我们打投办给抓过呢!”

张建军已经瘫在了水里。

六子仔细看周山湖,然后猛的扑到池边,带着一身水给周山湖磕头:

“微山湖老大、微山湖老大!我错了!我不对,我不该、不该不是,我不知道钱主任是大哥您的朋友……”

“我朋友?狗屁!那是我大哥!”周山湖冷笑,“还有你这孙子是谁?你他娘怎么知道我以前的歪号?”

六子弱弱的说:“我是成六子,我我跟着坐山虎虎哥混的。”

“前些日子虎哥去你那里吃烧烤的时候他带着我的,你你忘记我了?咱是自己人……”

“少你吗给我拉关系套近乎。”周山湖一脚将他踹回水池里。

“你是小老虎的小兄弟?我他娘真要笑傻了,这什么世道?小老虎出来混的时候都混不上我的小弟,我那时候都不收他这样的怂货。”

“结果你是他的小兄弟?结果你竟然有胆子去往我大哥脸上泼酒?!”

周山湖真的笑了起来:“现在社会上都是怎么个事?江湖人办事不讲江湖规矩了?你们不先盘盘道就直接下手?”

“得亏我他娘退出江湖了,否则跟你们这些没脑子的东西混在一起,迟早要受到牵连被送去吃花生米啊!”

段英雄畏畏缩缩的爬上来说:“大哥,您说的对,我们没盘道,我们、我们是被那个马德华给蒙蔽了。”

“他说钱进……”

“闭嘴!”有大汉上来一脚把他踹回池子里,“再敢提钱主任的名字,老子把你塞锅炉里涮了!”

知青队里有人去清泉池的锅炉房里拎来了五个装煤的竹筐。

王东用螺纹钢敲着筐沿:“自己钻进去,送你们去治安局,敢反抗……”

他看了眼邱大勇手里的撬棍:“让你们吃这个吃到饱!”

周山湖一听急了:“送他们去治安局?那不是便宜他们了?”

“按照江湖规矩来办事,他们自己不盘道就惹事,那这舌头没什么用,用竹签子在舌头上来个三尖六洞!”

六子闻言当场流泪了:“饶命,微山湖大哥饶命啊!”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窦红星惊恐的说:“你们这是动用私刑,这是违法的!”

“我知道你们,你们现在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你们不能跟我们一样,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啊!”

王东看向邱大勇。

他心里犯嘀咕。

按照自己以前的脾气,这些人肯定是抓上来先狠捶一顿解解气再说。

可现在加入了保卫科,每天接触法律他变得格外守法,还真不想动用私刑。

邱大勇淡淡地说:“你们五个很有种,往钱主任脸上泼酒。”

“你们跟我说说,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做?”

张建军急忙说:“不是我们干的,大哥,你可以去查,不是我们泼的酒啊,是他马德华干的啊!”

“马德华、马德华这瘪犊子当时跟我们说,他要请那个钱老大喝酒……”

邱大勇点点头:“哦,请钱老大喝酒,那事情简单了,我们不送你们去治安局了,回请你们喝一顿酒好不好?”

段英雄露出惊喜表情:“好啊、好啊。”

成六子看他如看傻逼。

邱大勇等人则笑了起来。

他指向被人搓了一天已经变成灰色的池水说:“喝吧,好好喝,什么时候喝的往外喷酒了,咱这事什么时候就算完了。”

张建军五个人傻眼了。

他们争先恐后开始哀嚎:“别啊,大哥,饶命啊……”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给钱主任下跪道歉……”

“大哥这会喝死人的,真的,这水里有尿还有屎,喝了会死人的……”

邱大勇不耐烦:“那就去治安局吧,去治安局死不了人。”

张建军反应过来,低声说:“咱这次没犯什么事呀,大不了把他马德华供出来,咱去治安局没事啊!”

其他四个人反应过来眼睛亮了,纷纷说:“去治安局,我们愿意去治安局。”

邱大勇对石振涛招招手:“振涛,那这里就是你的活了。”

石振涛戴上红袖章说道:“行,我这就抓他们进去进行审问,嘿嘿。”

“放心吧,明天一早就放他们出门,他们身上绝对什么事都没有,但身体里头嘛……”

他招呼手下队员问:“所里的电棍充满电了吧?”

队员兴奋的说:“傍晚就充满了,那会不是来了一条野狗吗?我用电棍把它给电死处理了,狗毛焦了,但身上没什么事。”

石振涛说道:“好,那待会电他们的时候避开头上和裤裆里的毛。”

“不能避开裤裆,”徐卫东来劲了,“我们打投办也用过这玩意儿,电鸡可厉害了,那家伙一电就直了,嘿嘿,一个劲往外吐东西,以后再也没用了。”

五个混子吓惨了。

他们聚在一起,然后水面上缓缓飘起来一坨答辩……

不知道是哪块料被吓拉了!

张建军蹲在水里磕头如捣蒜:“别啊,各位大哥,饶命啊,我喝、我喝还不行吗?别送我们去治安局啊!”

徐卫东冲左右说:“他妈的,这坨大黄肯定是他拉的,否则他不会这么痛快的愿意喝洗澡水。”

其他人琢磨一下,纷纷点头。

五个混子哭丧着脸猛灌水。

他们倒是讲卫生,特意避开飘起大黄这个地方,去了对角线位置‘咕噜咕噜’一个劲的喝。

泡澡老头看傻了。

活了七十多年,头一遭看见有人喝粪水!

周耀祖招呼他:“老伯,上来吧,这水脏了!”

老头急忙往上爬,很后悔:“早知道刚才就回家呀,这可怎么办?我也脏了!”

五个混子灌了个水饱,喝的五迷三道,肚子胀的跟怀孕了七八个月似的。

他们最后勉强爬上水池,跪在地上就往外喷水。

王东如今最是守法,他怕五个人被灌死,决定帮他们一把。

他将五个人踹的翻身躺在地上,伸出大脚踩在他们肚皮上给他们进行了丝足保健。

考虑到他那满腿黑毛,还是黑丝丝足。

这时候外面有人挤进来,低声说:“钱总队来了,让我们把人带出去,不让我们给人家浴池增加麻烦。”

王东点头表示明白。

他伸手指向那五个煤筐。

五个混混像被揪了脖子的鸡,乖乖钻进了煤筐里。

邱大勇的人力气足,他们像抬猪似的往外搬。

经过更衣室时,张建军突然哭喊起来:“我的裤子!我的手表!”

“要个屁表!”一个知青往筐上踹了一脚,“留着看劳改时间啊?”

钱进本来阴沉着脸心情很差,可看着突然出现的五个煤筐和筐里光溜溜的五个男人,他的表情一下子就震惊了。

带派啊老铁!

邱大勇和徐卫东哄笑着把浴池里的事说给钱进听。

钱进第一反应也是哈哈笑,可随后他听说成六子是个小偷还想找周山湖拉关系,表情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哪个是成六子?”

“告诉我,马德华除了你之外,还有小偷哥们吗?”

“没有?狠狠,那我告诉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就在你的面前,你要是好好表现我承诺不但不找你们五个的麻烦了,还给你们一些好处!”

(本章完)

第210章 是兄弟的就给我去开锁

星期三。

外商办正式上班第二天。

钱进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把钢笔插回墨水瓶,桌上摊着的外商办办公室制度已经修改到第四遍。

“钱主任,财务科催您去领款。”行政科的小张在门口探头,“说是他们马上要进行上月的月底结算了,你们科室的款子要赶紧领走。”

钱进看了眼墙上的月份牌,然后答应一声继续工作。

等到太阳西斜了,他才离开自己办公室。

出去后他在大办公室门口晃了晃,大学生办事员苏议程走出来。

钱进给他耳语了两句,苏议程点点头,这样钱进快步走向财务科。

顿时,皮鞋在水泥走廊上敲出急促的声响。

财务室里。

专门负责大额财物出纳的老会计孙德海正在拨弄算盘珠子。

韦斌带他科室转场的时候特意介绍过这位老同志。

这个戴老花镜的干瘦老头,从五十年代就在供销系统管账,虽然职务不高可职级高,属于市供销总社没人敢得罪的存在。

看到钱进到来,老同志有些不满:“中午头就委托人去找你了,怎么现在才来?”

这就是老同志的底气。

管你是科室负责人还是单位一把手二把手,该训就训,毫不畏惧。

因为他深谙身正不怕影子斜的道理。

财务工作者只要自身腰杆子硬、只要不妄求晋升,那在供销社里谁都不用怕,他们端的是铁饭碗。

钱进得赔笑脸:“老叔不好意思,我们新科室事情多,我确实忙不过来……”

“老孙,别为难钱主任。”同办公室的一位员工帮腔说,“他们新科室有刺头,钱主任开展工作没那么顺利,咱得体谅他。”

孙德海愣愣的问:“什么刺头?发生什么事了?”

员工瞥了钱进一眼没说话。

钱进明白他的意思,坦然自若的说:“看来我们科马德华干的好事,已经传遍全单位了。”

员工讪笑,解释说:“钱主任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让老孙理解一下你的处境。”

钱进和气的笑道:“明白,没事,都是小事。”

他将昨晚自己组织聚餐时候马德华干的事告诉了孙德海。

孙德海是个疾恶如仇的直性子,一拍桌子说道:“现在的小年轻,喝两杯马尿就没数了,钱主任,这种人你别惯着他。”

“我在咱单位多少年了,什么人没见过?这种人他就是蹭鼻子上脸,你该熊他就得熊他!”

钱进还是和气的笑:“年轻人嘛,喝多了总归容易干点出格的事,没什么大事,哈哈。”

“钱主任你啊,脾气太好。”孙德海无奈的摇头。

他知道事情原委后没有再计较钱进取钱太晚的事,转身从保险柜里取出个大牛皮纸信封,“这是你们外商办第三季度的活动经费,六千整。”

说着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老花镜,“点一点吧。”

钱进接过沉甸甸的信封,拇指在纸币边缘一滑。

全是十元一张的大团结,整整六百张,全是新家伙。

1978年的六千元,相当于新工人二十年的工资。

不过这钱可不是给他们科室工作人员用的,而是要为以后接待外商客人做准备,所以才会这么多。

“不用点了,孙会计,您老经手的钱从不会出错,这点我晓得。”钱进把信封塞进公文包。

孙德海推了推眼镜,对此话颇有些得意:“绝对不会出错,这钱我数过三遍,一张不差,我都把每一张的编号登记下来了,不会有问题。”

钱进说道:“好,麻烦你老了,那我这就去银行存起来。”

“哎哟!”孙德海听到这话惋惜的拍大腿,“你去银行可存不了。”

“周中各银行大盘点,提前关门,现在都五点钟了,人家已经停止营业了,等你过去人家更不会再营业。”

钱进看了眼手表,五点零五分。

嗯,自己时间控制的不错。

孙德海用下巴往窗外挑:“你不行把钱继续存在我们办公室里吧,你看,有同志都下班了。”

他拉开窗帘。

钱进往外一看,供销总社大院门口,几个女职工已经推着自行车准备回家了。

“对,要不继续锁我们这保险柜里?”另一个员工提议。

孙德海说道:“我们保险柜安全,你看,下班之后我们的保险柜钥匙要交保卫科备案。”

他指了指墙上的制度牌,“白纸黑字写着呢。”

钱进想了想说道:“保卫科24小时巡逻,算了,我觉得我的办公室也挺安全。”

旁边的职员点点头:“咱单位多少年没听说过丢钱的事了。”

另有年轻职员说:“对呀,毕竟咱单位的保卫科已经连续五年拿了市各大单位保卫科优秀单位奖了。”

孙德海摇摇头:“那个奖项啊,嗨,懂的都懂。”

“小钱,我劝你还是三思而后行,最好把钱找个稳妥地方放好。”

他又急忙说:“别想着拿回家,有些事瓜田李下不能干。”

钱进倚在门口跟他们闲聊。

快下班了,大家都无心工作便聊了起来,有些员工还在科室之间窜门子。

走廊尽头传来廖春风的笑声。

这位前财务科的审计组组长也来窜门子了。

他这两天在外商办待的时间还没有在财务科待的时间多,但他这么做有理由,说是财务工作重于泰山,审计工作更是重中之重。

外商办成立的快,他的交接工作虽然完成了,但有些细节还需要磋商,于是便经常回财务科进行交流。

钱进出门。

廖春风在楼梯口停下,目光在钱进的公文包上停留了一秒:“哟,钱主任还没走啊?刚才同事们看你锁了办公室的门,都以为你已经下班了。”

他又有些尴尬的搓搓手:“余力、沈得宝他们几个同志跟着下班了,不过应该刚走,我去喊他们回来。”

说着他就要往楼下去。

余力、沈得宝等人都是程侠派系的骨干。

钱进招呼他:“不用喊了,现在咱科室没什么事,他们提前走就提前走吧。”

“实际上我也是正要走,不过走之前我得把一些东西收拾好。”

他下意识把包往身后挪了挪,绕开了廖春风回到了办公室。

大办公室确实有几个人走了,更多的人在收拾东西也准备走。

他们看到钱进回来都有些尴尬,急忙又坐下忙活。

马德华满不在乎,正用屁股靠着一张桌子跟几个人大吹大擂:“……今晚哥们带你们去见见世面,哥们别的不懂,朋友多……”

他用余光瞥到了钱进的身影,却无动于衷继续聊天。

钱进没管他,仔细的拎着包快步回了自己办公室,然后盯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发愁。

窗外,夕阳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保卫科的刘红星路过门口:“钱主任,你们科室得注意锁门工作,昨晚我们巡逻,发现你们的大办公室没有锁门。”

钱进笑道:“今天肯定会锁好的,特别是我的办公室更得锁好。”

“那就行。”刘红星转身要走。

“等等。”钱进叫住他,“你这有备用锁吗?”

刘红星从兜里掏出串钥匙:“有啊,有咱单位标配的三环锁。”

“那麻烦你借我一把用用。”钱进向他示意,“我准备给我办公室门口再挂一把锁,等明天一早还你。”

刘红星说了一声好,快步离去又快步回来,交给他一把带着锈迹的铜锁。

在刘红星的见证下,钱进把大信封塞进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咔嚓一声上了锁。

他试着拽了拽,又推了推桌子,确认万无一失后才满意的点头。

刘红星见此承诺:“钱主任你放心的回家,今晚我会特意多过来巡视两趟的。”

到了六点钟,下班了。

人群熙熙攘攘涌出大院。

钱进锁了门,又使劲拽了拽,再次满意的点头。

大办公室里已经没人了,他先前找过的苏议程在慢慢悠悠的锁门。

看到他出来,苏议程走向他低声说:“马德华刚才被廖主任叫出去来着,我看他们俩说话了,但不知道说了什么。”

钱进点点头,也低声说:“这事就当没发生过,不管以后有啥事,都别再提了。”

苏议程立马改了口:“钱主任,没事那我先下班了,咱们明天见。”

钱进对他的脑子很满意。

这是个机灵的小伙,可以重点培养一下。

他站在窗口往外看,从人群里看到了马德华张扬的身影。

马德华是市供销总社基层员工里的名人,源于他的背景,源于他的坐骑。

其他人都是骑普通自行车上下班,他骑的是一辆永久电自行车。

这车不是21世纪统治城乡的电动自行车,动力跟电力无关,还是靠脚踏供能。

它的‘电’体现在车灯上。

这自行车前头有个电灯泡,通过前轮转动可以发电给灯泡使用。

仅仅这一个细小差距,让这款自行车成为社会上青年们手里的抢手货。

马德华上车,尽管天色还亮堂,可他还是打开了车灯开关,蹬着车子给路面照上一个微弱的光斑。

有人招呼他,他没有答话,闷着头一个劲蹬车,直奔雁荡山路而去。

夜幕降临时。

雁荡山路工农兵饭馆里,马德华面前的二锅头已经下去半瓶。

他的旁边坐了个瘦小的青年,青年如坐针毡,忍不住问道:“马哥,你怎么突然请我吃饭呢?”

“六子,哥平时待你咋样?”马德华不回答,而是给六子斟满一杯酒。

被叫做六子的青年佝偻着背,脸上赔着笑:“马哥对我没话说!上回要不是您帮忙,我就要被普陀山路治安所给办了……

“别说那些!”马德华拿起自己酒杯跟他碰了碰,“咱是自己兄弟,你出事了我不出手谁出手?”

“咱兄弟是一体的,你的事是我的事,我的事是你的事,对吧?”

六子犹豫。

马德华用异样的眼光看向他。

他立马毫不犹豫:“肯定了,就像、就像昨晚嘛,马哥你让我们去给你撑场子找你领导麻烦,我们兄弟立马就去了。”

“不过今晚怎么就咱俩吃饭?怎么不把军哥英雄哥他们几个给叫上?”

马德华压低声音:“今晚不方便叫他们,今晚我得找你帮哥办件事,这事不宜让外人知道,就咱哥俩知道得了。”

六子身体一抖,说道:“啊?那那什么事?”

他感觉自己反应不够义气,便挺起胸膛说道:

“马哥你有事就招呼我,还用请我喝酒?你看看你,还是没把我当自己兄弟呀。”

马德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露出笑容:“我早把你当自家兄弟了,否则这么要紧的事还能来找你?”

“是这么着,你知道我在供销总社上班,今晚你陪我去一趟,去二楼外商办……”

六子的酒顿时醒了一半:“马哥,这、这可是公家……”

“怕啥,又不是让你去偷什么。”马德华皱眉,“还有你说话小声点,隔墙有耳的道理不懂?得亏你还号称雁荡山路神偷呢。”

六子急忙压低嗓门:“对对对,是该小声点。”

“我的意思是,你不让我偷东西让我去干嘛?我也没别的本事,就是手快一点,快开几把锁而已。”

马德华说道:“你说对了,我就是让你去开两把锁,不用你偷东西,开了锁你走人就得了。”

六子苦笑:“马哥咱是自己人,不说外人话,你让我开锁不还是为了……”

“拿着。”马德华从兜里数出五张十元大钞递给他,“完事再给你五十。”

一百块!

六子下意识吞口水,眼睛盯着这些钱挪不开目光了。

这可是一百块!

多少人一年到头家里都攒不下一百块!

马德华说道:“我注意过了,我们外商办的办公室就是老锁,我看你开过,那玩意你用铁丝咔咔几下子就给打开了。”

“再就是屋里一个破抽屉的锁,反正没有保险柜,你放心的开就行了!”

六子的目光在钞票和酒瓶之间游移,最后定格在酒杯上。

他犹豫了起来,抬头看向马德华,欲言又止。

昨晚那个人……

他怎么知道马德华今天会找自己去开锁的?

六子不太聪明。

却隐隐发现了圈套的存在。

他想提醒马德华,可想想昨天那人的势力和手段,他又不敢开口。

结果马德华看到他犹豫后脸色阴沉下来,直接给他一拳说道:“钱你他娘都拿了,现在又不给老子办事了?”

“六子,马哥可他妈没亏待过你,平日里哪次吃饭喝酒不叫上你?就拿今天来说吧,按理说我该叫上建军、英雄他们一起喝酒,可我没叫他们只叫了你!”

“为什么?他妈的马哥看得起你啊……”

“成!马哥您别说了,我都明白。”六子下定决心,“但咱得后半夜出发,你们单位的保卫科上半夜巡逻下半夜睡觉……”

马德华心花怒放:“这没问题,正好咱俩醒醒酒,干这个事必须得清醒,马虎不得!”

继续推杯换盏。

一瓶二锅头被干掉。

桌子上的卤花生、猪头肉、清蒸大虾和菜心拌海蜇皮也被干掉。

他们回家睡了一觉。

凌晨两点,月光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

两人出门,没有骑车而是贴着墙壁阴影走,迅速逼近了供销总社大院的围墙。

两人悄无声息地翻过墙头。

六子像只猫似的落地,从裤兜掏出把自制的万能钥匙。

马德华笨拙地跟在后面,大晚上海风呼呼地吹,他额头上汗珠没停过。

“就那间!”他指着二楼最东头的窗户,“我知道个小门不会上锁,你跟我来……”

“用不着。”六子三两下就打开了正门的锁。

两人摸黑钻进楼道上了二楼,他又撬开了主任办公室的门锁。

马德华不小心碰倒了茶杯,清脆的碎裂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马哥你轻点呀!”六子压低声音骂道,手里的手电筒光柱扫过办公桌,“哪个抽屉?”

“应该是最底下那个,它上了两道锁!”马德华紧张得直咽口水,“快点儿!”

六子蹲下身,手电筒咬在嘴里,从兜里掏出根铁丝。

不到一分钟,连续的“咔哒”两声轻响,抽屉开了。

一个大牛皮纸袋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就是这个!”马德华一把抓过信封,手指都在发抖,“走,赶紧走!”

六子突然按住他的手:“有人!”

楼下传来手电筒的光亮和脚步声——是巡夜的保卫科。

两人屏住呼吸,马德华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脚步声渐渐远去,六子长出一口气:“快走!”

马德华低声说:“你不是说我们单位保卫科下半夜不巡逻的吗?”

六子也嘀咕:“是啊,道上都这么传闻的,今晚怎么会一反常态?是不是因为你这个包啊?”

他看向厚重的牛皮纸袋。

作为一名扒手,他一眼看出纸袋里藏了什么东西。

马德华将牛皮纸袋藏进了带来的挎包里,含糊的说:“应该不是,肯定是你在道上打听的消息不准,走,赶紧走……”

六子没动弹,蹲在原地指着牛皮纸袋欲言又止。

马德华脸色又阴沉下来:“六子,你什么意思?跟哥玩心眼子呢?”

六子说道:“没有,马哥,我是说你不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吗?”

他还想帮马德华一把。

马德华不耐烦:“看什么看?不用看,里面是机密文件,咱赶紧走,我得回去研究一下这个文件。”

六子叹了口气:“行吧,那么咱赶紧走。”

翻出围墙时,马德华的裤子被铁栅栏刮破了。

但他顾不上这些,死死攥着那个信封,脑子里已经盘算好怎么保存这笔巨款。

六子跟在他身后,不断回头张望,总感觉暗处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走在前面的马德华不耐烦:“你走快点,在后面磨蹭什么?”

六子嗫嚅说:“马哥,要不然你把这东西放回去吧,咱就当……”

“你他娘说什么傻话!”马德华猛然回身给他一拳,“我拿什么了?我跟你说,我拿什么了!”

六子恳切的说道:“马哥,我跟你说实话,我感觉有人发现咱的踪迹了……”

“你说什么?”马德华的心顿时提了起来,话也开始结结巴巴,“你你,你发现谁了?哪里发现的?”

六子说道:“我谁也没发现,但我总感觉有人跟着咱们。”

“马哥我跟你说,我的感觉可准了,上次跟虎哥去……”

“你他娘感觉!”马德华松了口气。

他此时情绪激动,忍不住又给了六子一拳:“什么时候了你给我说感觉?”

“我问你,你有没有真的看到人?”

六子摇摇头。

马德华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另外五十块钱塞给他:“拿去喝酒,然后就当今晚的事情没有发生,告诉你,这事不能传出去,要是传出去,我叫你好看!”

六子犹豫的接过钱,满脸哀求:“马哥,我看那个牛皮纸袋子……”

“记不住我的话是不是?”马德华再次挥拳,面容逐渐狰狞,“还是我说的话不管用了?!”

“我跟你说了,今晚就当什么事没有发生!”

“你给我记住了,今晚你一直在家里睡觉,明白吗?”

六子叹了口气:“明白,我今晚一直在家里睡觉。”

马德华这才露出笑容。

他搂着六子的肩膀拍了拍,说道:“放心好了,什么事都没有,我就是弄了点资料出去。”

“跟你说实话吧,这些资料不会牵扯到你的,嘿嘿,我是针对我们那个傻鸟主任办的这事。”

“而且我还得告诉你,这事不是咱自己办的,是我们一个实权副主任在背后操作的……”

六子猛然抬头:“马哥!你疯了吗?这种事你能让第三人知道?”

“马哥你听我一句劝……”

“闭嘴!少他娘废话!”马德华不耐烦了,“这事我们都在一条船上,明白吧?不管我背后是谁,他不可能把我供出来,否则对他没有好处,明白吧?”

“我把事情真相告诉你,这批资料很重要,要是丢失了那我们现在的主任就坐不稳他的主任宝座了,就得让我背后那位上台,嘿嘿。”

“到时候他上台了,能少得了我的好处?”

六子艰难的说:“那马哥你多个心眼儿,我听说这些当领导的心最黑了。”

马德华得意的说:“放心,这事老子清清楚楚,嘿嘿。”

“任他们狡猾如鬼,也得喝老子的洗脚水!”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