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大驾光临【求月票】

去魏国?

柳白对魏国的第一反应就是乱,其次就是神教遍地。

然后就是想到,自己要是去魏国的话,那岂不是就能大杀特杀了?

直接捣毁这神教的总堂?

“咳咳。”

张苍的身影忽而从通往地牢的后门走了出来,边走还边抖了抖衣袖,上边似是沾染了些血迹。

但甩动几下就不见了。

“回传火大人,问出来了。”

老元帅没说话了,加之张苍又出来了,柳白自是先问道:“怎么说?”

“走阴城这边的胡凌云就是贪图那些阴珠,背后跟孟家没什么关系。”

“薛胜记那边,则是就如同他说的那般,背后是巫神教在操弄,但这些阴珠的流向却不是供奉了,而是落入了他们这些神教高层的手里。”

“呵呵,果真是一群好狗。”

柳白不带丝毫掩饰的讥笑道。

“怎么处置?”

柳白不懂这些神教的律法,所以自是得问着张苍来。

“薛胜那边老夫已经处理了,胡凌云这边,老朽觉得杀了也可惜,不如留着等下次邪祟攻城时,让他戴罪立功吧……若是能斩杀两头显神级别的祟物,此事就算了账。”

“传火大人意下如何?”

柳白还看似皱眉的沉思了片刻,这才点头说道:“如此甚好。”

张苍笑而不语。

柳白又问道:“刚刚老元帅问我愿不愿意走一趟魏国?”

“这正是老朽建议的。”

张苍连忙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甚至都还后退一步,朝着柳白深深行了一礼。

“哦?”

难怪老元帅问了一句之后就不说话了,原来是在张苍这等着……柳白问道:

“什么事?”

张苍也没起身,就这么弯腰说道:“据目前我们所掌握的情况来看,城内走私的那些资材,最终流向都是去往了魏国的神教。”

“巨阙留下的?”

柳白再度问道。

“并不完全如此,一来当时神教势大,二来则是因为其中的确有着些许交易,但如今神教那边胃口越来越大,总得该敲打敲打了。”

张苍这才起身说道。

柳白则是来到一旁的桌子上坐下,熟稔的端起他的茶盏,里头空空,张苍急忙上前帮他倒好了茶。

而后这才说道:“若想在接下来的这场战事中撑下来,首先我们内部就得铁板一块,所以现如今余下的这点时间,正是我们的机会。”

攘外必先安内……柳白抿了口茶水,温度正好。

这内政之事,也本就是柳白这传火者的职责,所以老元帅问他愿不愿意去,倒也都在情理之中。

“你们就不怕我去了那边……惹事?”

柳白要是去,这一个证道起步是肯定的,这要去了,还能跟他们好好说话?

再说了,这次还是顶着走阴城的旗号,以传火者的身份过去敲打他们。

这就更不可能放过了。

“呵呵,这次就是要去惹事的,不然他们真就以为我们走阴城式微了。”

张苍捋须笑道。

柳白顺势翻了个白眼,“你这楚国监正,现在张嘴闭嘴就是我们走阴城了是吧。”

“这走阴城本……”

张苍话说到一半,最终还是忍下来了。

可柳白又不傻,自是能听出他这话里的意思,“走阴城本就是楚国的?”

“不是。”

张苍矢口否认。

这么看来,这里边多半也是有着些许讲究了,但既然张苍这老头不说,柳白也就没逼问。

他稍加考虑,也就点头答应下来。

“谁陪我一起去?”

张苍一听柳白愿意前往,连忙说道:“这明面上自是有黑木跟着,外加一个熟悉魏国的走阴人……阿刀就很合适。”

柳白听了眉头一挑。

“这不本来就是我的家底?”

黑木自不用说了,阿刀这厮……柳白自觉和他的交情也不算浅,所以张苍这老东西的意思是要我花自己的钱给走阴城办事?

张苍一听清了清嗓子。

“咳咳。”

“刚也说了,这只是明面上的,私底下……元臣会跟传火大人一块去。”

“元臣?”

柳白脑海里边立即浮现出了那个极度社恐的杀手。

实力很强,暗杀之下,几乎都能一击致残一头王座邪祟了,稍微补个刀,还能将其杀死。

“对,他会暗中跟着传火大人前往,若真遇到危险情况,有他跟黑木在,传火大人也不必担忧。”

这点柳白倒是放心,两名证道护送,就算鬼神教的那三名掌教齐出,也能撑个一时半会了。

有那时间,娘肯定也能赶到。

更别说柳白背后还站着这世界本源的,只要在此方世界,他想死都难。

“也行。”

“只是这惹事的界限……”柳白摩挲着光溜溜的下巴,似有思考。

张苍笑呵呵的竖起一根手指。

“一家神教。”

柳白刚想说那就鬼神教吧,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出来,这张苍就已经提前堵上了。

“一名证道。”

如此一来,鬼神教就行不通了,只能在那些二流神教里边选。

柳白在思索着,那些二流神教里边,他熟悉哪个,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巫神教最为有缘了。

但现在也不是决断的时候,还是得等去了魏国那边再说。

见着柳白没说话,张苍也随即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转而正色道:“公子,魏国那边还不到动的时候,我们留着也都有用,现在真不能下死手。”

称呼变了,不再是传火大人,而是公子。

至于张苍说的这话,柳白倒是知晓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还需要那些神教帮忙抵抗禁忌,等着禁忌东征之时,还需要他们出死力。

为此张苍他们都打算将长城缺口那一段路,交给神教看守。

真正要对付神教,还得是等解决禁忌这事之后。

现在走阴城这边要是逼得狠了,怕他们会狗急了跳墙,先来一场内战,毕竟能交出自己信仰的……本就是一群疯子。

“放心,轻重还是知晓的。”

柳白点头,“什么时候出发?”

“听传火大人安排便是了。”

张苍见柳白答应,也是放下心来。

柳白则是抬头看了眼天色,“那我明天一早就走吧,走阴城这边就麻烦监正大人了。”

“不麻烦不麻烦,传火大人辛苦了。”

两人一番客套,柳白也就走了。

他先是回了趟久违的红烛铺子,自从这铺子交给大弟石像鬼之后,他就没管过了。

甚至送货什么的,都是那周全亲自过来安排。

只是这今日过来一看,他立马就发觉了异样。

“大哥你……”

柳白看着柜台后边的石像鬼,有些诧异。

因为这石像鬼竟然终于晋升成功,从鬼影级别的邪祟,晋升成了秽物级别的邪祟。

当时柳白刚认识它的时候,它就为此奔忙了。

甚至还为此失陷,请了柳白过去才将它捞出来。

后来为了那一丝希望又去了日落山,被那范元益从云州带到了这西境长城。

没曾想,现如今竟然真的晋升了。

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原本还在柜台后边对账的石像鬼听到这声音,连忙走了出来,脸上虽没五官,但也能感觉出来他的笑意了。

“见过传火大人。”

“客气什么。”

柳白大手一挥,甩着衣袖。

石像鬼这才说道:“还是托三弟的福。”

“怎么说?”

柳白看着货架上的那些货物,背着双手问道。

“前几日来了个男子,他听说这是三弟的铺子,又询问了伱我的关系,便给了我一地宝,我吞下后自然而然就成了。”

石像鬼说完又立马解释道:“我当时自是连忙拒绝,但他执意要给,而且他实力很强,我也拗不过……所以只能承了三弟的这福。”

“实力很强?多强?”

柳白疑惑他认识的人里边,有谁会干这事。

“起码是神座……我看好像和阿刀都快差不多了。”

“显神?谁啊。”

柳白自觉他认识的显神就没几个。

“不认识,哦对了,他走后我还留了他的画像,我这就给去三弟拿。”

石像鬼说着转身回去,从那柜台后边取出了一张卷起的画卷,然后在这柜台上边摊开。

柳白自是跟了过来。

以往他在这柜台后边都要飞起来才够高,现如今倒是不用了。

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石像鬼将这画卷摊开,然后……空空如也。

石像鬼说他留下了那人的画卷。

但是这画卷上边却是雪白一片。

“嗯?不可能啊。”

石像鬼也有些疑惑了,甚至为此都还低下头去在这柜台下边看了眼。

里头也是空空荡荡。

它这才抬起头说道:“那人一走,我就将他样貌画了下来,虽说不太真切,但好歹也是有个八分神似的,怎么会没了。”

柳白自是不怀疑这大弟石像鬼。

“没事,你等着看看就行了。”

“下次再来,你就喊我的名字,若是我不在,你就喊老元帅,他会帮忙看一眼的。”

一个让鬼影晋升到秽物的地宝……人情都算不上。

柳白只是好奇谁会来做这事,而且还是背着自己。

“好,三弟放心。”

石像鬼自是以为给柳白惹了麻烦,所以此刻也是很是严肃的点头记下。

从这红烛铺子离开后,柳白又是去寻了徐长生和关山月。

这来去坊被打了,他俩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份工又没了,加之这走私一事,他们也算是帮了忙。

所以柳白想着为他们寻个差事也好,反正这事对于柳白来说,也不过一句话的事。

这传火府是不合适的,一来他们实力太弱,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二来则是柳白不想他们之间的关系,又因为这传火府产生一些变质。

所以寻见他们后,柳白便将他们带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老酒鬼的酒肆。

这里活计不难,也安全,还能见着形形色色的人,于他们二人的成长,都多有裨益。

老酒鬼见着柳白亲自送人过来了,也很是欢迎。

在这里,柳白也放心。

辞别了他俩后,柳白也就在黑木家中住了一宿,一夜无话。

等着他第二天清早起来的时候,黑木跟阿刀已经在这院子里边等候了。

只不过他俩都没穿着传火使的袍服,而是穿着寻常衣裳。

“元臣呢?”

柳白理了理衣领,问道。

“我在这。”

他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柳白回头看去,只见就在自己的房门边,竟然站着个人,可他刚刚出来的时候,明明没见着有人的……

恐怕这就是元臣的恐怖之处了。

“行,那就走吧。”

“不耽搁了。”

柳白说完,便是眼睁睁的见着元臣身形消失,可是眨了眨眼,却又发现他好像始终站在原地。

但柳白却连他是什么样貌都记不起来,再去回想,甚至都忘记了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临着柳白还很是认真的打量了元臣一眼,直到这收回目光之后,才回想起来他为何会出现在此。

“走!”

阿刀颇有种摩拳擦掌的意味在里边,“我这神龛出来,现在显神回去,也算是衣锦还乡了,怎么都得找到当初那几个老家伙,狠狠扁一顿再说。”

只是这临走之前,柳白又被张苍喊了去。

两人在那传火府里商讨了半个时辰,柳白这才离开。

辞别了走阴城后,一行四人紧赶慢赶,也是花了数天时间才横穿中原内陆,抵达了魏国的范围。

这还是柳白第一次过来,之前离着最近的一次,也是在那黄粱福地的时候。

黑木选着歇脚的地儿,是一处一望无际的旷野。

原本在这半空还能见着几个村庄,可等着落下一看,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但柳白更觉得这里边的人是都死了。

到了魏国,阿刀也就算是回到了故土,他舒展了下身子,心满意足。

“这里是魏国西南的严州,目前应该是鬼神教的地盘。”

“那离这最近的就是鬼神教了?”

“不,离这最近的……是喜神教。”阿刀缓缓说道,而且观其眼神,还颇有种意味深长的意思在里边。

喜神教,在这神教出现以前的显化势力乃是婚嫁堂。

这婚嫁堂绝大部分都是由女子组成,而且所行之事,大多都不是那么上的了台面。

跟原先血食城的红灯坊差不多。

而且现如今这喜神教还被癫花神教纠缠着,癫花之神的信众,也即是那群丧葬庙众一直说这喜神是癫花之神的婆娘。

说祂们是两口子。

这虽然惹得喜神教极为不爽,不耐烦,但不得不说这两家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结盟了。

至少这两家搅活在一起之后,除却鬼神教和不理事的道教以外,也就没有能压得住他们的了。

“喜神教?”

柳白回想着早上走的时候,张苍给他的那份名单。

上头自也有这喜神教的名字。

毕竟她们虽然是经营这风月之地,但却不是只经营这风月之地。

“走,也去看看,去敲打一番。”

“好嘞。”

阿刀就像是领柳白进村一般,一听说柳白要去喜神教,立马就打起了精神。

三人化作长虹而起,很快离去。

只是他们三人走后,远远的在他们身后,似是有着一道身影影影绰绰。

……

小福地。

麻芝看着眼前这块终于被犁好的地,也是长舒了口气,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道:

“这都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还真是至理名言啊。”

米斗则是已经坐在了这片田地里边,头也不抬的讥笑道:“那你刚刚还耕的那么起劲?让给我与大师兄耕不就好了。”

一旁的茅草屋里边则是走出一个挽着裤腿的壮汉,他那跟穿了毛裤一样的小腿上边还沾着泥巴。

出来后他也没去那地里,只是原地坐在了这门槛上,而后说道:“柳白来了。”

“谁?大师兄你说谁?”

麻芝猛地回过头,错愕的看着孟人。

米斗眼神里边闪过一丝不甘,“柳无敌又来了吗?”

“没。”

孟人摇摇头,神色却是愈发慎重。

“准确来说,应当是那走阴城的传火者来了,来魏国了。”

麻芝听完这才放松了些,只是看其眼神,却也没轻松多少,“传火者来找我们做什么?难不成是为了商讨禁忌那事?”

“谁护送这柳公子来的?”

米斗身上又是燃起一股斗志。

孟人则是自动忽略了米斗的话,只是跟麻芝言语道:“目前停手的消息是跟走阴城那边走私有关,想必这传火者是为了这些年流失的那些阴珠来的。”

“怕是趁着开战之前敲打敲打我们吧。”

麻芝听完后一眼即是洞穿了其中玄妙,只是说这话时,却又是带着一丝嗤笑和不屑。

“也好,近来有几家的确是跳的太欢了,连我们的地盘也敢抢。”

孟人一副看戏的姿态说道。

米斗又道:“我早说砍了那几个,你们又不听,现在还得借别人的手来,丢不丢脸。”

“对了,我们在鬼神教那边吃了多少?”

孟人看着麻芝,问道。

“吃了多少没关系,到时拎出吃的最凶的那个杀了……一个显神,也足够给走阴城那边交代了,毕竟他们本来也就只是要个交代。”

麻芝说着冰冷的话。

一尊显神境的走阴人在他眼里,就好似鸡鸭一般不值钱。

“也行,正好许久没有给鬼神大人孝敬了,如此也算是废物利用。”

孟人说完起身,也是大踏步的朝着那块耕好的田地走去。

只是临着等他从麻芝身边经过的时候,才说道:“别试着联系这老狗了,他愿意当条畜生就当畜生吧,可别把自己埋进去了。”

“柳无敌可不会管你是出于什么心思。更不会给你解释的机会。”

“知道知道。”

麻芝连连点头。

只是……他脑海里边又浮现出了柳白的模样,也不知道他还认不认识自己这芝麻剑客?

……

阿刀说离严州最近的是喜神教,可饶是如此,这喜神教依旧不在严州。

而是在严州以东的松州。

松州,弱柳山。

便是这喜神教的山门所在了,柳白起先以为这弱柳山只是一座山,可等着他亲眼见到的时候,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两岸夹一河,尽是寻花处。

舞榭歌台,画廊小舟。

甚至都还有漂浮在半空的楼屋。

柳白他们过来时已是半夜,可饶是如此,这弱柳山与白天也没多大差别。

其间甚至都有着元神及以上的走阴人进进出出。

“只要是在这弱柳山上的风月事,都能当做是对那喜神的供奉。”

阿刀看着这场面,啧啧感叹道。

“还有这事?”

柳白原以为这对真身的供奉,是只能用走阴人的血气呢。

没想到还能是这?

“嗯,这喜神似乎有些不太一样,具体什么情况……怕是只有老元帅他们才知晓了。”

黑木也是跟着解释道。

柳白也是回想起了今早走的时候,张苍的那句叮嘱。

‘可以选蛊神教血神教巫神教的都行,但尽量别选喜神教下手。’

这么看来,难不成这喜神还是我们这边的?

柳白心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测和想法。

“嘿,传火大人,那属下就去敲门了。”

阿刀对于敲门这事,似乎愈发感兴趣了。

“嗯。”

柳白微微点头,阿刀就已然上前一步,依旧是先出刀,再打招呼。

他右手摁住狭刀,轻轻推出寸许。

一浩然刀气便是朝着前方的弱柳山斩去了,这一刀若是落到了实处,整条江水怕都得被分成两半。

一刀出,阿刀便是大笑着喊道:“栀子姐姐,我阿刀回来了。”

声音滚滚如惊雷。

柳白听着这话扭头看了黑木一眼,后者眼中同样有些无奈。

至于这阿刀口中的“栀子姐姐”,便是这喜神教的掌教至尊了,不知真实姓名,只知道个花名叫做“栀子”。

就如同此刻,阿刀斩出的这刀光还没落地,这弱柳山前便是绽放出了一朵巨大的栀子花。

花开绽放之际瞬间合拢,包裹了这刀光。

旋即花朵中间的那花蕊处便是走出一个穿着粉红曳地裙的年轻女子,其长裙在腰间断开裸露着不过盈盈一握的小腹,赤着玉足,脚腕处还系着一条红绳。

她往前走了两步。

便已然诠释了什么叫做身如弱柳扶风。

她先是风情万种的白了阿刀一眼,“这刚回来就对着姐姐提刀相向是吧。”

说完不等阿刀回答,她便对着柳白遥遥施了一礼。

“妾身栀子,见过传火大人。”

——

(十一月啦,又是月初,求点保底月票呀!!)

(本章完)

第321章 传诸位掌教觐见!【求月票】

喜神教。

先前并未踏足云州,因而柳白在云州混的那段时间,也就并未接触过。

后续也就是东游的那段时间,才偶有听闻。

没曾想今日一见,便是得见这喜神教的掌教。

“见过栀子……姑娘。”

柳白现如今也不算是个小孩了,所以喊人家一声“姑娘”倒也不算过分。

至于喊“掌教”或是“教主”。

那是柳白打击的对象。

只是栀子听了这称呼,却像是有些忍不住笑意,但还是扭着腰肢莹莹施了一礼。

“还请传火大人进来一叙。”

柳白来这本就是为了登门的,所以也没什么迟疑畏惧。

自是大踏步的朝前走去。

临着黑木从这栀子旁边经过的时候,这位喜神教掌教却又是躬身朝着他行了一礼。

“妾身见过黑木大哥。”

这话就不得不让柳白回头了。

听着像是……认识?

而且还有交情。

如若不然,大家都是证道,没必要行如此大礼,难道说这栀子也是千年前的老怪物了?

小草听了更是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也没在柳白心中说话,直接就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这怕不是黑木当年欠下的情债吧,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当时他都结婚有孩子了。”

小草都还是见过黑木那个女儿的。

在场三个证道,另外的阿刀虽不是,却也差不了多少,所以小草此时这话,跟在黑木耳边说也都没多大区别了。

黑木置若罔闻,只是很认真的看了这栀子一眼,而后有些诧异的说道:

“竟然是你。”

“正是妾身。”

栀子脸上露出见到故友时的喜悦神情,但很快又被她收敛,转而变回了先前那副妩媚的姿态。

半晌过后。

弱柳山顶的豪奢大殿之内,柳白坐在主位,闻着这诱人的清香,这香气倒也没别的效用,只是让人闻着心旷神怡。

这区区喜神教的教主,还没有这对柳白下黑手的打算和想法。

其余人,乃至包括栀子都是坐在了下手位。

还是跟黑木两人面对面坐着。

阿刀则又坐在黑木旁边。

至于元臣则是都没入殿,只是藏身在这弱柳山外,柳白甚至觉得这栀子都没发现元臣的到来。

“咳咳。”

柳白清了清嗓子。

黑木抬头看去,却见柳白的目光竟是落在他的身上,他这就知道了,便是点头笑着说道:“千年以前我便和栀子认识了,当时也是朋友,还一起除过两次邪祟,抢过一次地宝。”

“当时还多亏了黑木大哥相救,不然哪来妾身的今日。”

栀子略带感激的笑道。

黑木说的话,柳白是信的,如此一来,那这栀子说的话,可信度也就高多了。

“栀子姐姐,你看我阿刀如何?”

阿刀插话,见着栀子看来,他还挑着眉,然后搓了搓双手,将两鬓的头发往后一捋,露出那刚毅的好似刀削般的面容。

“咯咯咯。”

栀子见状,止不住的掩嘴轻笑。

但是很快反应过来柳白还坐在上头,这才憋住笑容,“我在这世间往来的时候,阿刀你家老祖都还没出生呢。”

阿刀现如今也不过百岁。

可这栀子都是千年前,跟黑木的那一批人了。

所以她说这话也没错。

阿刀却是浑不在意的摆摆手,“有志不在年高,栀子姐姐说这话就生疏了,但……”

“但是什么?”

栀子问道。

“但栀子姐姐若是实在不愿,那也是可以给阿刀我介绍几个别的姑娘的。”

阿刀说着这话时,又是低下头去,好像很是不好意思。

“呵呵,可是伱当年看中的那几个姑娘,都已经长大了。”

“什么?!”

阿刀自是知道长大是什么意思,这喜神教里长大的姑娘,既然长大了,那就得开始养些花花草草了。

能花花,能草草的事情。

“谁让你当年,还只是个长不大的神龛呢?”栀子反问道。

阿刀听着这话,好似神情低落,最后“呜呼”一声,端起桌上的茶水便是一饮而尽。

茶不醉人,人自醉。

栀子见状,这才起身朝着柳白施了一礼,“事先不知传火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无妨。”

柳白端着茶盏,也没喝。

茶水是放了茉莉去泡的,柳白不喜欢茉莉花的味道。

“这次过来,是奉老元帅之命,过来渐渐诸位神教掌教的。”

“老元帅有心了,这自是得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去看望他才对。”栀子连忙回答道。

好像只是提到这老元帅的名字,就一样让她心慌。

“那阿刀我在走阴城里等了那么久,也没见着栀子姐姐过来。”

阿刀阴阳怪气的拆穿了栀子的谎言。

栀子面不改色,好似没有听见一般。

柳白则继续说道:“所以接下来有一事,还需要栀子姑娘帮帮忙。”

“传火大人但讲无妨,只要我喜神教能办到的,必定绝无二话。”

栀子说这话的时候,态度很是诚恳。

甚至都收起了先前那副妩媚的姿态。

“老元帅让我走走这诸多神教,但是时间又短,我思来想去,若是一路奔波那也太麻烦了。”

“所以想借贵宝地一用,将他们都唤来,在这弱柳山上开个会,大家见见面,如何?”

柳白说完,这栀子还没回答,黑木反倒惊诧的看了他一眼。

但很快,黑木的目光就收了回来。

只是这明显的举动,自然落在了栀子眼中,她脸上闪过一丝牵强的笑容,但是嘴上则是说道:“原来就这事啊……传火大人怎么不早说……”

栀子回答的很快,但是说的很慢。

就像是在纠结,在迟疑,也是在思考着。

“早说什么了?”

阿刀靠在这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还拿起桌上的花瓶看了看。

就是一副我不爽了,也不让你好过的姿态。

栀子也是横了他一眼,连忙说道:“传火大人若是早说,妾身必定早就去准备了,这等着传火大人过来的时候,他们势必也都已经在这候着了。”

“所以这事是没问题了是吧?”

柳白确认道。

栀子微笑道:“这能有什么问题,传火大人愿意借用我们喜神教的地盘,这是我们喜神教的荣幸。”

“就是不知道传火大人准备何时议事?妾身也好尽早书信通知他们。”

“书信我们会准备,时间的话……就定在三天后吧。”

自己来得及,也总得给他们一点准备的时间不是,比方说准备下,该怎么赔偿走阴城。

又或者说,准备下要不要对自己动手?

“好,一切都听传火大人的安排。”

栀子很是顺从的说道。

许是因为有着黑木的这层关系在,这喜神教掌教很是好说话,完了后,这栀子也就给三人安排了住处。

也不远,就在这山顶。

柳白见着好像还是刚刚将这里住着的人清出去,才让出来的住处。

但也只清了一个院子出来,给柳白和黑木居住。

至于阿刀……他说真男人自然得去山下耍耍,哪还需要住处?

忙活完了这些,柳白跟黑木也就坐在这院子的亭台下,一旁还有个荷花池,上头盛开着三朵粉红色的荷花,还有两个将开未开的花骨朵儿。

柳白看着发呆,黑木则是取出了一个散发着黯淡金光的钵盂,取出后便是将其丢出,钵盂悬在这小院上空,洒下着淡淡金光,笼罩了整个院子。

“现在好了,公子有什么话都能直说了。”

这在别人的领地,怎么都得防范些。

柳白先是抬头看了看这钵盂,怎么都不像是这黑木的东西。

果不其然,黑木发现柳白注意到这东西后,便是嘿嘿笑了笑,“找城头那老和尚借的。”

城头那老和尚……指的自然就是坐在秦楚两国交界处的那个老和尚了。

柳白业绩之前刚去城头的时候,见过他一次。

后边就在没见过。

“他愿意?”

“我带着孟太冲一块,求了他好久,他才借的。”

两个在神堂立了雕像的证道走阴人去求?

怕是囚的可能性更大吧。

柳白也没追问这个,转而说道:“你刚在那演什么戏呢?”

柳白指的自然就是刚刚黑木变脸那件事了。

以黑木的城府和实力,自然不可能做出这当众失态的表情。

而且还是在这如此重要的事情上边。

他这么失态,自然也就是演的了。

说起正事,黑木也就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这栀子只是看着心大,但实际上极度谨慎,我若不做出点表态来,她不一定会答应。”

“而且想的会更多。”

“这样……你跟她很熟啊?”

柳白话锋一转,连声音都拔高了许多。

黑木却好似没有听出柳白的调笑,依旧正色道:“我怀疑……她证道不是走的神教的路子。”

“你是说,她是自己证道之后,才成为这喜神教掌教的?”

柳白也收起了打听的心思,认真问道。

“八九不离十。”

“当年她的天资其实就很高了,而且能从当年活到现在……怕不是神教的手笔。”黑木解释道。

柳白点头默默记下这事。

紧接着他又取出了一叠黄纸,这黄纸的背面皆是画着一段长城。

这也算是走阴城传火府的“官方用纸”了。

他从中抽出六张黄纸,放在了黑木面前。

黑木只是扫了眼,“这好像是少了点吧?”

“佛道两家不用喊。”

这也是出发时,张苍叮嘱的,柳白这次需要敲打的对象,是除却佛道两家之外的其余神教。

所以也就鬼神教,癫花神教,蛊神教,巫神教,血神教和兵家了。

喜神教不需要写信。

这写信一事,自然得是黑木来。

而且还得在这信上边附着一丝他的气势,如若不然,岂不是堕了走阴城的面子?

黑木也知这点,所以他接过信纸,又取出笔墨后,便问道:“这信上如何写?”

柳白稍加思量,手指在这石桌上一敲,说道:

“来!”

“来?”黑木略一沉思,“好!”

没有什么长篇大论,也没放什么狠话,就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来!

那就足够了。

走阴城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让你来。

黑木自也知道这个字肯定得写出气势,所以沾满浓墨之后提笔,他也是酝酿了好一会,这才在这黄纸上边龙飞凤舞的写下一个大字。

“来!”

写完后,笔墨瞬干,他抬手间这书信就已经自行装好,在他手中过了一便。

旋即这书信上边便是带着一股独属于证道的气息。

平日里黑木在柳白面前都是收敛着,此时他外放在这书信上头,以至于柳白只是看了眼便觉得有些心神震颤。

黑木见状也是急忙将那书信收在身前,那股摄人心魄的气息这才消失。

如此一连写好了六封书信,黑木便是拿着去找栀子了。

她作为喜神教的教主,自有联系其他几家神教的办法。

柳白则是留在这院子里边等待着。

至于阿刀……也不知流连在哪个风月场所了。

元臣则是一一如既往的社恐,没有现身。

柳白坐在这亭台下,一边参悟着术法,一边吃着肉食,他也发现了,起先实力还低,比方说聚五气或是养阴神的时候。

这上好的山精肉上去,这气血是嗖嗖嗖的往上涨。

那效果跟面板每天的0.1个属性点比起来……面板自是没得比。

可等着现在呢?

等实力提升到了神龛之后,他就发现不对了,这肉食吃的再多,气血都是纹丝不动。

要想从山精河妖身上获得一点气血补充,已经是变得很难了。

这点哪怕是那些品质极高的山精肉,也是差不多,柳白推测是因为他自身的气血也已经提高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

想再通过山精肉那获得提升,就变得很难。

这也是那些走阴人都是吞噬阴珠的原因了。

阴珠效果很猛,还没什么副作用……至少对于他们不知道的来说是这样。

柳白谨记着柳娘子的叮嘱,阴珠是一枚也不敢碰。

此消彼长之下,面板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因为这面板对实力的增长,不是看量的,而是看比例的……每天雷打不动的0.1个属性点。

之前点三火的时候是这么多,如今铸神龛,安神座了,也是0.1个。

但是其中提升的气血的量,却是天差地别。

所以这要是等到柳白证道了,别人实力可能几十上百年都没得变化,可柳白却能每天都有提升。

单此一点,这面板的恐怖之处就已然体现出来了。

只是……

这黑木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

柳白都忍不住抬头看了眼门口的方向,一旁的小草也是看出来了自家公子的想法,哼哼唧唧的说道:

“小草我就说了,黑木这狗东西铁定跟这喜神教的教主有着一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现在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了,这俩狗男女肯定得好好亲热亲热。”

“就黑木这样的人,以前竟然还有家室女儿,真是的,哼!”

不止是小草,柳白也这么觉得。

这黑木就算跟这栀子没有一腿,多半也是有些暧昧,至少当年就是如此过。

“……”

“小女子都已经老了,可黑木大哥却依旧年少如初。”

弱柳山后的花园里边,栀子走在黑木身边,双手拧着裙摆,颇有些小女儿的作态。

“死过一次的人,还是借他人之身,没什么好说的。”

黑木耸了耸肩,又是说道:“反倒是你……走的不是那条路子吧?”

栀子歪头,笑嘻嘻的看着眼前这穿着黑袍的俊俏男子。

“你猜。”

“那你……”

得到肯定答复的黑木反而没了那副轻松的神色,“祂愿意?”

听到这话,栀子仰头看了眼天上,轻声说道:“祂和祂们不一样,但是有些话……我不能跟外人说,黑木大哥你能理解吗?”

“能。”

黑木颔首,也就没再提这事了。

栀子转而问道:“反倒是黑木大哥你,怎么跟在了这柳公子身边……”

话没说完,欲言又止。

但其实也已经说出来了。

“劝你不要有什么打算,最好连想法都不要有。”黑木背负着双手,“你觉得我实力如何?”

“那自是天下有数的那几个了,斩王座证道的大名,小女子可是早就有所听闻了。”

栀子声音之中都带着一丝钦佩。

“但是在柳无敌面前……撑不过她一只手。”黑木眯眼,语气沉重,“此番之所以在这,也是欠了她的人情,没有别的选择罢了。”

“这……”

栀子有些愣神,这话要是别人跟她说她指定不信,但既是黑木主动跟她说,那她就不得不信了。

“好好将这事办好吧,不出意外的话,魏国也要变天了,你最好早做打算。”

黑木停下脚步,沉吟道:“言尽于此。”

栀子也就没再问了。

能提点到这,已经是黑木看在往日情分上了,再追问下去,伤的也就是这往日情分了。

黑木身形化作长虹返回山顶,只留下栀子一人在这花丛中。

人比花艳。

黑木回来了,柳白也没问他的私事,而是在专心看着张苍给的有关这诸多神教的资料。

其中鬼神教实力最强,三名证道。

分别是大掌教孟人,二掌教米斗和三掌教麻芝……柳白觉得麻芝这名字很是熟悉,也是重点看了这鬼神教的资料。

蛊神教的掌教名为“虫大”。

虫姓,本就很是少见了,外加这名字……柳白感觉他应该还有个弟弟,叫做虫二。

而且作为蛊神教的掌教,自是极擅这蛊虫之术。

别的走阴人炼的都是本命奇宝,而他炼的则是一条本命蛊,名曰:天蚕。

手段效果很是诡谲,其中这天蚕最为诡异的一个手段就是能平白无故的将别人变成蚕蛹。

最终被这虫大炼化。

这天蚕不需接触对方,也不用将别人打致伤残,甚至都不需要对方的发肤,都不知道通过何等媒介。

所以这也是虫大被其余证道排斥的原因。

但是……张苍给柳白的这份资料里边,却是点破了其中原由。

天蚕发动此能力的媒介是要看见对方,并且听到对方的声音,要想破解,只需要在这天蚕放出来后,别再出声便是了。

巫神教的掌教陆蜡子,柳白则是已经见过了。

余下那血神教的掌教,所走的大道跟元臣差不多,都是行那暗杀之事。

其真名叫做“血鸦”。

擅使一招“鸦杀术”,实力也是极强。

在张苍的描述里边,若是将这血鸦放在西境长城,甚至也是有机会斩杀王座邪祟的存在。

这喜神教的掌教,柳白也是知晓。

除此之外那癫花神教的掌教,则是名为“牛叉”。

柳白承认他看见这名字的时候,都还擦了擦眼睛,以为他看错了,直到他看了几遍,才确定张苍写的就是这俩字。

癫花神教的掌教,传说中的丧葬庙庙主。

正是有个牛叉的名字,叫做……牛叉。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有个更恐怖,也更适合丧葬庙体质的身体。

牛叉,雌雄同体。

也即叫做阴阳人。

在张苍的描述里边,牛叉之所以走上这条疯癫之路,跟他的这身体也是有关。

也与他早年的一些遭遇有关。

他的出身并不好,一个雌雄同体的人,出身不好,在这世道会经历什么……柳白也能猜到了。

但不论这些过往,就目前来看,这牛叉也是这些掌教里边最不好惹的一个。

甚至不止是他这个掌教,连手底下的那些神教信众也是如此。

别的神教……打杀了掌教至尊,他们极大可能也就人走鸟兽散了。

但是这癫花神教,这群丧葬庙信众。

若是打杀了这牛叉,他们只会更加疯狂。

所以张苍当时也是跟柳白说了,尽可能的不要对牛叉动手。

再之后剩下的就是这兵家了,兵家不同于其余的神教,若是按这行事作风来看,兵家其实更倾向于佛道两家。

就是行事更加正派些。

但也只是相比较而言,这兵家中人,也是一群唯拳头说话的,别的道理……不管对错,都不会听。

而这兵家的掌教也不叫掌教,而是叫做……兵祖。

兵家兵祖名为“武烈”。

张苍对其的描述是正面实力极强,也就是给他机会生死厮杀的话,他就能完全发挥这兵家兵祖的实力。

但若是动用些歪门邪道,那就说不清了。

柳白看完后,也即是对这些掌教至尊有了初步的了解,同时也在想着。

到底该挑哪个倒霉蛋比较好。

有着黑木跟元臣在,就算正面强杀……那基本上也是选谁谁死的局面。

接下来的这两天时间,柳白都没怎么出门。

甚至就连这栀子前来,他都是隔门回话,所以自然也没生出什么事端。

用小草的话来说就是,黑木也是知晓轻重,知道这危急时刻要看着公子,没再去找他的姘头了。

而也就是这第二天的深夜。

在那魏国都城,也即是现如今的鬼神教总部所在——北都城中,这一种神教掌教都齐聚于此。

甚至就连栀子都用着一泥人手段,来到了此处。

柳白召集会面之前,他们却已然先开了个小会。

——

(新的一月开始啦,求点保底月票呀!!!)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