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8章 沈卞立功了

李谅祚死了?

沈安仔细想了想,但对原先历史上李谅祚驾崩的具体时间没啥具体印象。

他唯一记得的就是李谅祚早逝,孩子还小,梁太后垂帘听政,从此西夏就成了战争机器。

李秉常好像五六岁了吧?

沈安觉得李谅祚也该去了,于是就劝说大宋君臣别逼西夏太甚。

他只是揣测, 但却想不到这一天来得那么快。

他神色平静的看着富弼,云淡风轻的道:“他去了?”

就像是问:富相,中午咱们吃点什么?

这人竟然这般从容吗?

富弼点头,“大宋击退辽军的消息传到兴庆府之后,李谅祚就昏迷不醒,几天后就去了。安北……”

他眨巴着眼睛, 认真的问道:“你真会看相吗?你看看老夫还能活多久?”

呃……

沈安淡淡的道:“那只是心血来潮般的感觉,某当年师从邙山神算时, 他曾经说过,许多时候不是算命,不是相面,而是遇到那个人,突然产生了一种感觉,觉着这人会为官做宰……这人会成为大奸大恶的佞臣,这是感觉,冥冥之中老天给咱们的一种本事……”

这一刻邙山亮了。

富弼不相信的道:“可老夫为何没有?”

既然是老天给人类的本事,那为何只有你沈安有?

那些将领都纷纷点头,恨不能沈安传授些这方面的学问,他们回家好生修炼一番。

“此事涉及到天人合一。而天人合一讲求的是法,而法来自于自然,道法自然……”沈安觉得自己此刻一定可以去某地开讲座了,“不可求,不可问,一切……都在心中。”

他入戏太深, 差点就来了个稽首, 然后来一句:福生无量天尊。

“这样啊!”

富弼有些遗憾, 不过随即就醒悟过来了,“此事紧急,要赶紧禀告给官家。”

随后沈安也去了宫中。

这次来的都是宰辅,沈安显得有些突兀。

唐仁站在边上,看到沈安神色平静,就靠在柱子那里,低着头,仿佛是在沉思着什么,不禁暗赞道:沈郡公就是好学,一有空就在思索学问上的事。

可沈安只是在想和梁皇后在青涧城的接触。

那个女人有些泼辣,说翻脸就翻脸,还会挖坑,不过最后却把她自己给埋了。

“咳咳!”

赵曙来了,富弼躬身,“陛下,刚到的消息,李谅祚去了。”

赵曙一怔,“什么?他去了?”

他不禁看向了沈安。

沈安一再说李谅祚是个短命的,他就当个笑话听,可笑话还没讲完,李谅祚就去了。

韩琦也有些懵,“不能吧?沈安才说他短命,怎么就去了呢?难道沈安还会诅咒?”

包拯不满的道:“沈安当年揭穿了巫蛊的把戏,怎么会诅咒?”

以前涉及诅咒很容易引发大案,现在巫蛊被沈安揭穿了不过是那回事而已,于是好了些,可这等事还是少提的好,特别是当着帝王的面提这个,很尴尬。

想想历史上那些帝王有因为诅咒兴大狱的事儿,比如说汉武帝,真的让人胆寒。

赵曙却没在意这个,他问道:“你是如何知道李谅祚短命的?”

“心血来潮。”沈安冲着富弼歉然颔首,然后肃然道:“臣最近经常梦到先父,先父在梦中金光四射……”

又来了啊!

陈忠珩低头,想起了上次沈安提到沈卞金光四射时官家的反应,大抵就是苦着脸,很头痛。

沈安激动的道:“臣想追去,可先父却只是摆手,随后他说了几句话……”

他换了个庄严肃穆的表情,认真的道:“先父说,李谅祚那个短命儿……要死了。”

静谧。

沈安在这一刻想到了后来的四川话。

——李谅祚那个短命崽要死克喽!

君臣看着他,良久韩琦问道:“就没了?”

“没了!”沈安理所当然的道:“臣问了先父,可先父浑身金光四射……”

你别再说这个金光四射了好不好?

赵曙很头痛,但却感到了些神异。

是了,那沈卞一心北伐,死后大概会成为某些小神。想来他不舍沈安和果果受苦,于是时常在他的梦中出现,给他些提醒。

成神啊!

赵曙有些羡慕。

韩琦则是有些小激动。

这个时代的人对鬼神是敬而远之,但多多少少都觉得这世间存在鬼神。

“沈安,下次见到你父亲,就问问他,问问他老夫可能一扫西夏。”

这个老不要脸的韩琦!

曾公亮鄙夷的低下头,心想你韩琦想借此机会来表达自己领军灭西夏的决心,可你得看时机啊!

不说你韩琦,我曾公亮,还有包拯和富弼,谁不想灭国?

而且你上次扶棺大战,不,是骑棺大战,美名传遍大宋,还不够嘚瑟吗?

这人不能太嘚瑟啊!否则容易出事。

所以你还是老实蹲着吧。

赵曙看了韩琦一眼,说道:“沈卞是个宽厚人。”

但凡见过沈卞的人都在撇嘴。

沈卞算不上宽厚吧。

“他逝去之后依旧挂念着大宋,这样的忠臣殊为难…陈忠珩。”赵曙神色黯然。

“陛下。”

陈忠珩走到了前方。

赵曙看着沈安,想起这个臣子让他头痛的地方,但又想起了他的许多好处。

不管有多让人头痛,沈安带来的好处却非常多,这样的臣子,他自然要多给些恩宠。

是的。

否则不足以彰显有功必赏!

他沉声道:“沈卞离去后,可有衣冠冢?”

所谓衣冠冢,就是没有尸骸,仅仅是埋下死者生前的衣冠或是其他物品的坟墓。

沈安心中一动,说道:“臣当时年少,带着妹妹在雄州不大妥当,加之那时臣还想着先父应当还在……所以并未立下衣冠冢。”

这便是孤儿寡女的悲哀之处。

沈卞当时不被下属待见,他失踪之后,沈安兄妹的境遇就有些窘迫,在那等时候沈安能带着妹妹逃到汴梁就算是不错了,至于什么衣冠冢,难道比活人还重要?

赵曙心中微酸,说道:“沈卞失踪数年,若是活着,定然会拼死回来,就算是回不来,他也会传信到大宋……”

韩琦点头道:“陛下所言甚是。臣扪心自问,若是自己远离家人,那定然会花钱请人传递消息回家,让妻儿安心。沈卞失踪了数年,一直没有音讯……臣以为怕是……”

草原上有野兽,沈卞一旦遭遇,说不得连骨头都没了。

包拯的心中多了些自责,觉得自己平时对沈家兄妹的关爱还不够,以后要多多注意才是。

赵曙想到了沈安到汴梁后的言行,赞道:“沈卞虽然去了,可却有个好儿子。”

这话一出,大抵沈安就成了天下儿子们的楷模了。

“沈卞既然不在了,总得有个说法。”沈卞失踪几年了,没人认为他还活着,连沈安都口称先父。

赵曙吩咐道:“沈卞一心为国,最终失踪的地方也是辽国境内,此乃忠臣。”

“多谢陛下。”

此刻沈安唯一能做的就是跪下。

赵曙颔首道:“忠臣殉国,朕却不能无动于衷,如此,朕令人在汴梁城外修筑沈卞的衣冠冢,此后当为后世人敬仰。”

沈安抬头,眼睛都红了,“多谢陛下,臣父在天之灵定然会感激不尽。”

皇帝亲自下令修建衣冠冢,这算是一份实实在在的荣耀了。

赵曙说道:“此事朕便为你做主了,你可去大相国寺求个牌位,四季供奉。”

这是为沈安做主,把沈卞定性为殉国了。

沈卞是殉国,沈安就是功臣之后,这个身份就有些变了。

沈安唯有谢恩。

赵曙微笑道:“对于忠臣孝子,朕不吝赏赐。陈忠珩去吩咐他们,一切优厚了来。”

沈安再度谢恩,旋即赵曙话锋一转,说道:“李谅祚去了,西夏就是梁氏垂帘,诸卿以为如何?”

富弼抢在韩琦之前出班道:“陛下,梁氏弱质女子,带着一个幼儿,怕是四面楚歌。此刻大宋冷眼旁观即可。”

不要脸的富弼,把老夫的话都说了。

韩琦说道:“陛下,大宋此刻不可动,否则梁氏就会借机统合西夏各部势力,所以,不动为动。”

这时候大宋一动,梁氏就会高喊:“大宋欺负人了,你们还哔哔个什么?赶紧团结起来,咱们先把宋人打跑了再说。”

可就这么打一打的,梁氏就能把西夏给打团结了,自己也能拿稳了大权。

沈安看了韩琦一眼,心想老韩怎么变哲人了?

不动为动,动就是不动……

赵曙想了想,“辽人怕是会趁机威胁,此刻大宋若是攻打,就有欺负幼儿之嫌,西夏人会同仇敌忾,辽人会耻笑……”

“官家仁厚!”众人急忙赞美着。

咱大宋不欺负你们孤儿寡母的,这份心胸如何?

“仁厚?”赵曙淡淡的道:“朕只是觉着此刻开战时机不好罢了,否则大军倾巢而出,定要灭了西夏。”

咳咳咳!

宰辅们的马屁算是拍错了地方,尴尬不已。

赵曙笑了笑,“西夏使者应当快到了,幸而大宋并未决断攻伐西北,否则梁氏定然会对大宋警惕有加。沈安,此事你有功。”

大宋都对西夏喊打喊杀了,一心想灭了西夏,两国还有什么好谈的?

大家开片吧!

幸好没把决断广而告之啊!

赵曙知道这对于三国之间的博弈有多重要,所以觉得很是幸运。

而这份幸运就是沈安带来的,他一念及此,就笑道:“沈卞的牌位,陈忠珩,到时候一起打造。”

“多谢陛下!”

按照后世的说法,这个牌位以后就带着大宋的气运,能让沈卞成神,让沈家后人平安幸福。

赵曙起身道:“如此诸卿就各自去了吧,西夏使者来了之后……”

韩琦看了沈安一眼,“陛下,必须是沈安接待。”

曾公亮一本正经的道:“对,舍他其谁?”

包拯默然不语。

欧阳修干咳一声,“陛下,这是一段佳话呀!若是沈安能让兵不血刃的让西夏归降,臣觉着……功德无量啊!”

沈安和梁氏在西北可是有一段‘佳话’啊!

现在梁氏掌权,说不得会和沈安眉来眼去的,到时候给大宋带来许多好处。

一群老不修!

……

第三更送上,晚安!

(本章完)

第1259章 衣冠冢

“什么?衣冠冢?”

沈安回到家中告知了这个消息,杨卓雪欢喜的道:“官人,阿舅若是在天有灵,定然会不胜欢喜,妾身这便叫人去大相国寺施舍……”。

“哎哎哎!”沈安说道:“此事还早,等宫中那边把牌位弄好了再去。”

杨卓雪看着他, 皱眉道:“官人,那样心不诚呢!”

呃!

好吧,沈安无语,然后说道:“此事某去。”

“这不好呢。”杨卓雪说道:“妾身嫁到沈家几年,虽然没见过阿舅,可官人和果果这般出色,想来阿舅更出色。可妾身却无法尽孝,心中不好受啊!”

果果在边上猛点头,“嫂子,我们一起去。”

熊孩子跟着起什么哄呢!

沈安瞪了她一眼,果果假装害怕躲在杨卓雪的身后,芋头见了就走过来,仰头看着自家老爹说道:“不许欺负姑姑。”

他一脸正气,让沈安想起了司马光,就笑了笑,“你小子倒是正气凛然啊!”

杨卓雪迫不及待的把这事儿到处传,可她才将回到娘家,李氏就喜滋滋的道:“皇室给立衣冠冢,卓雪,这是好大的荣耀呢!外面好些人都羡慕女婿,说是有子如此,沈卞也算是能含笑九泉了。”

消息比她想象中的传的还快,李氏都知道了。

“是啊!”

杨卓雪说道:“娘,我想先去大相国寺施舍些钱粮。”

李氏赞道:“你没进过孝, 这是应该的, 看来你确实是长大了, 如此就去吧,只是多带些人,免得被人挤到了肚里的孩子怎么办?”

杨卓雪捂嘴笑道:“官人令乡兵们来了好些,说是护着我去大相国寺。”

李氏笑道:“这便是你嫁了个好人家的好处,那我便陪你去一趟。”

她突然问道:“那沈安的娘呢?”

杨卓雪想了想,“官人说是生了果果之后没多久就去了,葬在了老家徐州那里。今年还说准备回去祭拜一番,只是我这个肚子却不妥当。”

李氏皱眉道:“好歹去看看也好。”

“官人说既然要去,自然要一家子都去,也好告慰阿婆在天之灵。”

阿舅指的是沈卞,阿婆指的是沈卞的妻子,沈安的母亲。

李氏叹道:“他们兄妹以前艰难,自然要荣归故里才好,是了,荣归故里,衣锦还乡,人活到这个份上才算是畅快。”

随后李氏就陪着女儿去了大相国寺。

几十个乡兵把她们母女围在中间,堪称是自由自在。

“好大的排场!”

有人在冷笑,然后京城多了谣言,说是沈安立功后跋扈,妻子出游大相国寺排场比帝王的还大。

这是后话,此刻杨卓雪进了大相国寺,找到了住持,说道:“妾身乃沈家妇,外子沈安。”

住持一听是沈安的娘子,就微微一笑,“沈郡公一直喜欢和道人打交道,怎地来了此处?”

沈安和出云观的关系那叫做一个铁,所以主持的话有些发酸也是正常。

杨卓雪正色道:“外子只顾国,无暇方外事。”

这话是委婉的告诉住持,我家官人和僧道的关系都一个样,目的只是为了大宋罢了。

住持看着她,突然微笑道:“沈娘子从容大气,让贫僧惭愧。如此请进。”

他只是微笑,等进去之后,神色依旧淡然。

李氏有些不忿,可赵五五在她的身侧低声道:“亲家娘子只管看着。”

什么意思?

李氏压下不满,等进去坐下后,就见女儿从容的微笑道:“刚才我看了一些殿堂,有的地方却是旧了些。”

住持颔首,“信众多,难免的。”

信众多了,每天人来人往,有些东西就摩挲的发亮,说是旧,实则却是人气旺盛的表现。

“如此……”杨卓雪含笑道:“我本是深闺妇人,只是也得了佛祖的保佑,这才嫁了好人家,这份恩情却不能不报……”

李氏看到住持的脸上出现了笑容,不禁也笑了。

女儿这是要干什么?

她想到了沈安最擅长的手段。

杨卓雪微笑道:“这些年风调雨顺,也是官家的洪福,佛祖的庇护……大相国寺乃京城名刹,沈家贡献也不甘人后,我此次带来了三万贯……还请住持收下。”

住持明显的一愣,显然是没想到杨卓雪的手笔会那么大。他看了一眼惊讶的李氏,说道:“此刻正是青黄不接的季节,沈家娘子的善心将会帮助许多贫困之人,贫僧在此多谢了。”

他起身郑重行礼,杨卓雪示意赵五五和陈大娘扶自己起来,福身道:“还请住持收下。”

“好说。”

随后就是一场捐献仪式,大相国寺的住持亲自出面,杨卓雪代表沈家捐助了三万贯钱钞。

铜钱一车车的拉来,堆积如山,最后是纸钞。

“多谢。”

住持再次行礼,随后第二天,大相国寺就开始了施粥。

新粮未收,旧粮却吃完了,这便是青黄不接。

那些人携家带口的来喝粥,大相国寺得了功德,沈家得了名声。

随后城外的衣冠冢完工了,沈安去看了看,找出了当年被自己从雄州带来的一件衣裳。

这件衣裳就是沈卞的,此刻被埋在了衣冠冢里。

沈安全家都来了,默然行礼,从此后,他们在汴梁就有了要祭祀的坟茔。不过按照沈安的安排,以后他去了之后,大抵会葬在雄州。

不葬在雄州,那叫做什么雄州沈?

夕阳缓缓落下,沈安站在衣冠冢前,静静的感受着落日余晖。

“为人子者,能做到你这么样的已经很不错了。”

包拯来了,一壶酒被他倒了半壶在坟前,然后他坐在坟前说道:“你沈卞当年在汴梁让许多人讨厌,君臣都说你疯了。后来你去了雄州,还操练了乡兵……你一心就想北伐,可那时的大宋谁想着北伐,等你失踪之后,安北和果果却因此而备受冷落。”

沈安站在边上,默然想着那些往事。

包拯喝了一大口酒,“那一路啊!他们兄妹才多大,从雄州到汴梁有多远?沈卞,你该庆幸你有个好儿子,他背着果果来了汴梁,然后一步步的走到了如今……如今的大宋变了,变得自信,变得凶狠。”

“如今的大宋和辽人平起平坐,大宋外患平息,这里面安北功劳不小。”

“这孩子是个有心的,他用功劳为你换取了今日的尊荣,让你能青史留名,为人父者,沈卞,你可含笑九泉了。”

“沈卞,你安心的去吧,剩下的就交给老夫了,老夫会看好他们兄妹。”

沈安躬身。

包拯仰头干了壶里的酒,大笑着远去。

沈安跪在墓前,低声道:“不知道您去了哪里,不过我想该是天堂。我会看好果果,让她一生无忧。您一定会记得大宋,那么我会看好大宋……直至那些威胁全部被消除。您……安心去吧。”

他不知道那位父亲是什么来历,但凭着那些话,他就有了些猜测。

沈卞急切的想鼓动大宋重振军备,可却被视为异端。

“这个大宋……你说什么都是白费劲,最好的法子就是慢慢的磨,一点一滴的把自己的想法磨进去。”

“如今大宋安好,该是如您所愿了。”

沈安起身,“我会继续努力,直至那个你所希望的大宋出现。”

他转身离去,身后夕阳落在衣冠冢上,金黄一片。

……

随后就是供奉牌位,沈安带着果果去了大相国寺,随行的赵五五带着芋头。

“见过沈郡公。”

住持很客气,沈安微笑道:“先父之事倒是劳烦了诸位,沈某感激不尽。”

“哪里哪里。”

住持的笑容中带着些许期待,稍后牌位摆好后,更是召集了群僧一起做法事。

这等规模的法事要做不少天,但沈家事先没这个要求,所以随行的赵五五好奇的道:“郎君,他们很客气呢!”

“是啊!”

在许多时候,客气就是提醒。

边上的一个年轻僧人在说着这个大法事的不平凡之处,大抵做完之后,沈卞要是不能升天,那就不算数。

沈安笑了笑,带着果果和芋头进去。

他跪在蒲团之上,边上是有些不安分的芋头。

稍后他起身牵着芋头出去,芋头好奇的问道:“爹爹,那里的是谁?”

“你翁翁。”沈安牵着他到了厢房,住持正在这里喝茶。

“翁翁……翁翁是什么?”芋头从未接触过这个概念。

“就是爹爹的爹爹。”

沈安坐下,有人送上了茶水。

“此事还请尽力。”

“沈郡公放心。”

自古以来,汉人对待信仰很是随意,但对待祖宗却格外的虔诚。

不管什么情况,不管到了哪里,只要安顿下来,汉人第一件事就是修建祠堂。若是没有这个条件,那么祖宗牌位也必须要供奉在家里。

祖宗祖宗,子孙们走到那里,就把他们带到哪里。

而唯一牵挂不舍的就是故乡,而牵挂不舍的原因同样是祖宗。

祖宗的坟茔在那里,远方的子孙会牵挂,会觉得心中不安,所以才会有了归乡祭祖。

沈安自然也是如此,他微笑道:“贵寺气势宏大,身处闹市之中却依旧能保持着那份宁静,殊为不易。沈某此次麻烦贵寺,心中着实不安,这里有些小意思,还请收下。”

他微微点头,身后的闻小种出去,再进来时说道:“郎君,已经带来了。”

外面刚才一阵密集的脚步声,而且很沉重。

住持垂眸道:“沈郡公为国立功无数,这些只是鄙寺该做的。”

沈安微笑起身,“如此沈某就多谢了,告辞。”

他牵着芋头出去,芋头嚷道:“爹爹,外面有肉。”

大相国寺的烤肉颇为有名,沈安笑道:“爹爹带你和姑姑去买好不好?”

此刻的规矩还没那么多,沈安也就当是亲子游了。

“好!”芋头很是兴奋,雀跃着想跑,却看到了乡兵们,就止步回身,躲在了父亲的身后。

外面放着几个箱子,那些乡兵们见沈安出来,就叉手行礼。

“辛苦你等了,回头让春哥带你们去喝酒吃肉。”

沈安颔首,然后左手垂下,果果上来牵住他的衣袖,他右手牵着芋头,三人就这么径直去了前面买烤肉。

一个乡兵冲着住持拱手,“我家郎君令我等带来了这些,还请住持清点。”

住持笑道:“沈郡公太客气了,来人,打开箱子。”

乡兵们一看就是要袖手旁观的,所以边上的僧人闻声过来,随手打开了箱子。

瞬间金光四射……

“天呐!全是金子!”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