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我在皇宫开夫妻店

六人相顾无语。

柴慎这是……柿子捡软的捏啊,长秋监多是宦官,士人较少,整顿起来不用瞻前顾后,而且易于往皇宫里的重要岗位安插亲信。

而诛杀段达全族及门生一事,那可是要背恶名的,何况他们号称洛阳七贵,可见在拥立杨侗一事上是联盟关系,这么做约等于自相残杀,心里能好受么?

柴慎这老家伙,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这獠牙亮得,那是一点不含糊。

问题是他说得句句占理,柴慎自杨昭太子健在时便是太子右内率,负责东宫守备防务,熟识紫微城内机要,与长秋监和各卫交集颇多,而且杨广前往江都后,柴慎旧部中一些没资格跟去的人被打散序列,编入镇守紫微城的左右侯卫,要聚拢起一帮亲随并不难。

王世充看看冷脸目视六人的风姓老者,强颜微笑:“那就有劳柴将军了。”

“为陛下分忧。”柴慎皮笑肉不笑地客套着。

楚平生看着自己这便宜老爹,心想老头儿可以啊,比他预想的要精明许多。

王世充、元文都等七人来,六人去。

柴慎也在尤鸟倦的护送下前往左右侯卫,召集旧部,以接手皇城的守备工作。

很快,先帝之妻平安归来,在仁寿殿见了七位新贵,并当场处死了蒙蔽新皇圣听,祸乱宫廷,陷害柴家父子的当朝一品,司空段达的消息在整个洛阳城传开。

一些老家伙们觉得洛阳要乱,毕竟杨侗才七岁,皇后又是一介女流之辈,即便有柴家辅佐,也不可能斗得过已将洛阳全盘控制的王世充等人,段达的儿子知道后铁定要反。

然而直至翌日午时,段家十族被杀了个人头滚滚,也没见出什么乱子,而这场屠杀的监斩官,正是和段达极为亲近的吏部尚书,新封郑国公王世充。

……

紫微城,观文殿内。

楚平生昨日在仁寿殿剑斩司空段达,萧美娘觉得别扭,便搬到了后面的观文殿。

“求太皇太后饶命,奴婢知错,再也不敢了。”

堂下两名穿着绿色宫裙的侍女磕头如捣蒜,一个劲儿地求饶。

昨天晚上,以内谒者监长松、齐嬷嬷为突破点,柴慎带人将服侍新皇的宦官杀了个干净,内侍省大换血,今天轮到了她们了-——长秋监特意把她们安插到太皇太后身边,作为眼线来传递情报,然而还没等发挥作用,便被那个长髯老者一口道破他们与长秋监的勾兑。

“唉。”

身着鞠衣,头顶凤冠的萧美娘重重地叹了口气,她的心腹侍女都在江都,要么死于宇文化及发动的宫廷政变,要么成了叛军将领的玩物,回到洛阳后这才发现,身边能信任的人几乎没有。

“知道我为什么传授你天山六阳掌么?”

这时站在旁边的楚平生走到她的身边坐下,无所顾忌地将人揽到怀里肆意轻薄。

这一幕看得两名侍女脸色大变。

太皇太后和这位风老的关系……

她们不傻,知道有些事情了解得越多就越危险。

“为什么?”

萧美娘推了他一把没有推开,也就放弃了。

“它不仅是一套掌法,还是一套种毒之术。”

“种毒?”

“你伸出右手。”

萧美娘依言伸手,露出白如玉的手掌。

“按照天山六阳掌的心法运使长生诀的阴性真气使其冷于寒冰数倍。”

“是这样么?”

楚平生屈指一引,茶杯里的水流在半空画出一道抛物线,落入她的掌心,眨眼间便结成一片薄冰。

“再将阳刚和阴柔的真气附着其上,比例你自己定,然后将这枚薄冰打入她们体内。”

“这……”

萧美娘面露犹豫。

“连这点勇气都没有,你拿什么向宇文化及复仇?”

听他这样讲,萧美娘轻咬红唇,暗下决心,猛地一掌拍出,堂下靠左的婢女应声瘫软。

“还有一个。”

萧美娘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面露茫然。

楚平生又浇了一点水在她手上,伴着涌动的雾气,一片薄冰迅速形成。

“动手。”

她只得强压不忍,故技重施,将薄冰打入另一名宫女体内。

前后也就十几个呼吸,就见两名宫女嗬嗬气喘,鼻涕眼泪齐流,两手拼命抓挠皮肤,哀嚎不止,求饶不断。

“这……这也太残忍了。”

“残忍么?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这是最快速的,让你收获宫女和宦官效忠的方法。”楚平生从怀里摸出一个白瓷瓶丢给她:“里面是缓解痛苦的解药,半年一服,若是半年内得不到解药,似今日的折磨,将一天胜过一天。”

“太……太皇……太后,奴婢……奴婢……真得不敢了……再也……再也不敢了。”

左边的宫女好像一个疯子,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带着颤抖的哭腔,拼了命地哀求。

楚平生倒出两粒解药在手里。

“长秋监令和长秋监丞就在外面,把他们杀了。”

二女挣扎几息,红着眼道:“杀……我杀……”

他这才将两枚药丸丢在地上,看着两名宫女哆嗦抓起来吞进喉咙。

待得她们好转,便将匕首丢到地上,挥挥手:“去杀人吧。”

二女咬咬牙,捡起匕首,一脸狰狞朝外面走去。

楚平生说道:“学会了吗?”

“……”

“若是太平盛世,可以有妇人之仁,但是现在的局势不允许你这样做,懂吗?”楚平生把她抱到自己腿上,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你若想保住杨桐的命,便要让自己强大起来,外面还有很多事需要做,我不可能一直陪在你身边。”

萧美娘摘下他的假髯,摸着他的脸说道:“其实,我可以不当这个太皇太后的,昨夜你不在宫里,秋夜清长,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你说……如果我们没有进城,就在那个有大黄狗、小磨坊的村子结芦而居,让所有人都以为皇后已经死了,该多好。”

楚平生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头搂进怀里。

……

又过一天。

乾阳殿内。

七岁的杨桐戴着比他的头大了两圈的皇冠坐在龙椅上,珠旒几乎将小脸遮蔽,文武大臣分两列坐在堂下。

新上任的内谒者监手捧诏书宣告。

“柴慎,柴绍父子上前听封。”

柴慎和楚平生出列,一前一后站定。

“柴慎父子诛杀叛贼宇文智及,护送太皇太后返回东都,又配合风先生与尤先生挫败贼子段达的阴谋,有大功,当厚赏。柴慎,进右翊卫大将军,右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封谯国公。柴绍,加封虎贲郎将,兵部侍郎,正议大夫。”

在江都时,杨广才说完要封柴慎右屯卫将军,柴绍虎贲郎将,宇文化及就杀了进来,算起来只是口谕,非正式下诏,没人当一回事,东都朝廷里的人甚至毫不知情,柴慎因为担心独子和皇后的安全,又兼杨广才死不久,便没好意思提这件事,然后段达等人就借小皇帝之名把他的官位和爵位撸了。

于是在诸位朝臣看来就有点过分了。

柴慎原来是从四品的太子右内率,右翊卫大将军正三品,升了两级,但是右光禄大夫可是从二品阶,虽是没有实权的散官,但是傻子也看得出来,给个三品的右翊卫大将军只是为了让他掌管禁军,也就是说,不提郡公到国公的封赏,柴慎相当于官升三级。

四品官已经算是高官了,哪有一口气提三级的?

而柴绍,一个小小的太子千牛备身,正六品官,一跃成为正四品的虎贲郎将,正议大夫,还兼任兵部侍郎,算起来四级跳,可他才二十岁啊,各部历练都没有就到兵部当侍郎?屈居皇甫无逸之下?

御史台的人愤愤不平,觉得这封赏太过了。

这时柴家父子谢过圣恩,柴慎并未归队,还站在原地。

小皇帝清了清嗓说道:“柴爱卿……还有事要奏?”

“启禀陛下。”柴慎一脸严肃说道:“如今太皇太后回归东都,臣以为,陛下尚幼,一来课业繁忙,二来以弱质之身,难当繁杂政务,倒不如请出太皇太后垂帘旁听,助力陛下决断诸事。”

“爱卿所言……甚是,太皇……太后出……出身名门,见识广博,咳,常有谏言于先帝,朕也有请太皇太后垂帘旁听,助朕……决断之意。”

然而便在这时,后方走出一人,躬身道:“臣有话要说。”

楚平生仔细打量,那人眉心长一黑痣,颇具威严。

御史中丞藏青么……

小皇帝说道:“藏爱卿……你……你有何话说?”

藏青说道:“先皇在时曾多次对下臣讲,后宫干政必生祸乱,国史局内有手卷可查,故依祖训,此例不能开。”

小皇帝也没强求,与柴慎对望一眼:“挥挥手,既如此,那就再议吧。”

藏青与御史台的人很得意,总算把柴家父子的小算盘给按下去了,以太皇太后与柴家的关系,让她旁听政务,以后柴家父子在朝廷里不是要横着走了?

元文都、卢楚这些人俱松了一口气。

王世充看看归队的柴慎,眉头紧锁,搞不明白柴慎为什么不坚持。

(本章完)

第529章 两女叫齐人之福,三个是什么?

直至第二天清晨,当管家把来自军方的消息告知于他,才知道柴慎为什么不坚持了,因为御史中丞藏青所在家族的男性一夜之间被杀了个精光。

至早朝,柴慎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再提要太皇太后垂帘听政的事,而另一位御史中丞晁封继续站出来反对。

到了第三天清晨,管家告诉他,御史台正六品以上的官员连同及同族男性死了个干干净净。

这回王世充知道柴慎为什么遭到反对后就不坚持上书了,因为他是故意打草惊蛇,将那些敢反对这件事的大臣杀个精光。

柴家父子自然是不敢做这件事的,可太皇太后身边那位“风老”,杀起朝廷命官可是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

而这场几乎将御史台一锅端的大案,大理寺和刑部的人是铁定查不到凶手的,想来皇帝也不会上心,最后必然不了了之,换句话说,那些人白死了。

这一回,柴慎在朝会上继续提让太皇太后垂帘听政的事就再没人反对了,于是龙椅前移,屏风向后,在二者之间加了一道珠帘和凤榻,太皇太后萧美娘成了小皇帝背后的女人。

……

洛阳城中因太皇太后归来发生一系列事件,皇宫内外各种动荡,而在洛阳城外更广袤的土地上,同样受其影响,起了连锁反应。

首先是李密的瓦岗寨,趁着洛阳局势未稳一举拿下荥阳。在江都的宇文化及确实被戳破谎言,沈法兴以其毫无诚信为由,叫停和谈,而李子通与杜伏威趁势夹击,进一步压缩宇文化及的地盘,令其呈三面受敌之势,有小道消息称,杜伏威威胁宇文化及,只要他交出传国玉玺,便不再进攻江都。

南边的萧铣毫无反应,哪怕从血缘上讲,萧美娘是他的姑姑,西北的李轨和薛举本来是要开战的,一听萧皇后在柴绍护送下回了东都,还开始垂帘听政,于是两方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按兵不动,都看向攻下长安,拥立杨侑为帝,与江都宇文化及,洛阳王世充叫板的唐王李渊。

萧美娘回了洛阳,并昭告天下垂帘听政,辅佐皇泰帝治国理政,李渊毫无疑问是最尴尬的,因为这意味着他拥立杨侑的行为是不合法的,太皇太后根本不承认“恭帝”的存在。

那么问题来了,这杨侑,他是继续奉为皇帝呢?还是向洛阳俯首称臣呢?

杜伏威、李子通、萧铣等人也就算了,本身就是流民作乱,他们太原李家世受皇恩,贵为国公,却搞出这档子事,继续奉杨侑为傀儡皇帝,称得上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向洛阳俯首称臣吧,又会落入被动。

对此,李世民的办法是昭告天下,不承认杨侗这个皇帝,更不承认太皇太后垂帘听政的正当性,因为这二者是被王世充、柴慎挟持了,无论是杨侗,还是萧美娘,皆为傀儡。

这种言辞,妥妥的乌鸦落在煤堆上,只看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

不过对于虚伪的李唐,可以理解,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嘛。

然而李渊和李世民想不到的是,这个操作反而给临汾柴家打了一波广告,柴家父子的行为约等于关公千里送二嫂,赵子龙单骑救主,什么王世充,什么李渊,论热血忠义,弱爆了好么。

就连弑君的宇文化及都笑话李渊当婊子还要立牌坊,李家上上下下都是一群虚伪小人。

长安,唐王府,西南院落一间书房内。

李世民敞开双腿,一脸不悦地坐在书案后,那张大饼脸拉得比驴脸还长。

内着素色襦裙,外罩杏黄罗衫的李秀宁和一袭红装的红拂女站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二哥,你倒是说话啊。”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杨侑已然成为累赘,为今之计便只有废了他,让父皇称帝了。”

“这……”李秀宁微微皱眉,一脸凝重:“会不会太急了?”

“是有点。”

李世民沉吟片刻又道:“如今关中多有流言,我看不如这样,后日我们便启程前往飞马牧场,采购一批良驹,待那些人见到唐王麾下兵多将广,戟明马壮,自然会老实闭嘴,那时父亲再称帝,便没人敢多言,以后也不会被隋庭牵着鼻子走。”

李秀宁想了想说道:“好。”

“对了。”李世民又看向后面的红拂女:“红拂,这两天你跑一趟瓦岗寨,去见李密。”

红拂女不解:“二公子,去见李密干什么?”

“我听人说,萧皇后回到洛阳后,垂帘听政,号召天下贤士讨伐弑君贼子宇文化及,如今东都群臣遥奉杨侗为帝,宇文化及三面受敌甚是难受,宇文伤提议西进,占领洛阳,达到擒贼先擒王的效果,但是宇文化及的军队要想西进,必然经过瓦岗寨的势力范围,我想你去见李密,劝其同意宇文化及借道西进。”

李世民顿了一顿又道:“我记得李密是寇仲和徐子陵的干爹,你们当初在多情山庄与其有一面之缘,而且李家已与瓦岗寨结盟,这件事……他应该会同意吧。”

“驱虎吞狼,二公子好计谋。”红拂女抱拳道:“明日一早我就动身前往瓦岗。”

李世民点头道:“有劳了。”

李秀宁低下头,目露惘然,小声说道:“柴绍,他居然活着回了洛阳。”

看得出来,她心情蛮复杂的。

宇文化及放出消息,言说宇文伤把皇后接回,众人都以为柴绍死了,她还心生唏嘘,为他感叹,如果不献出长生诀,而是投靠李家的话,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可悲的下场。

李世民以为她是担心柴家会成为李家统一天下的绊脚石,好言安慰道:“柴绍之所以能活下来,皆是因为那位姓风的老者,萧铣已经对外放话,其名风清扬,武功卓越,外号剑神,乃是萧梁故人,平素隐世不出,只在萧氏后裔遇到危险时入世相助。”

李秀宁点点头,没有细说内心的想法。

……

另一边,洛阳城尚书府。

王世充挥舞着官袍的袖子来到二进院,廊下抱着字画前往书房的下人冒了个头又把脚缩回去,因为作为资深老奴,他们很懂察言观色,一向内敛沉稳的家主今儿不仅脸色铁青,动作幅度还大到近乎失态,说明什么?说明快要压抑不住愤怒了,这时过去刷存在感,那不是找不痛快吗?万一被当成发泄怒气的工具,哭都没地方哭去。

“父亲可是遇到烦心事了?”

一尘不染的偏厅里,王玄应奉上一杯香茗,坐到王世充身边。

王世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之间,清香馥郁,一切刚刚好,于是眼里的怒火消退了些:“今日在观文殿议事,太皇太后将我叫住。”

“可是有要事相商?”

“要事?”王世充冷哼一声:“确是要事。”

说起这件事,他一开始美滋滋的,太皇太后那清润婉约的眼眸,娉娉袅袅的身姿,弱杨柔柳盈盈细腰……哪怕已经三十多岁,放在天下亦是一等一的大美人,男人哪有不好色的,哪怕只是在她身边待一会儿,养养眼也是极好的。

可问题是,她留下他,是帮柴家公子说媒的。

“太皇太后未谈政事,问我府上是否有一女眷,闭月羞花,燕妒莺惭,号洛阳双艳。”

王玄应愣了一下:“太皇太后的意思是……要帮淑妮物色夫家?”

“没错。”

“这是好事啊。”

王世充一瞪眼:“男方人选是柴慎的儿子,柴绍!”

王玄应懂了,太皇太后是在投桃报李,杨广为柴绍、李秀宁二人指婚,结果他先死了,李渊趁机起事加悔婚。

柴绍为了救她这一路没少遭罪,而加官进爵是杨侗这个皇帝给的封赏,作为太皇太后,为表示心意给什么好呢?那自然是帮柴绍寻一门如意婚事。

这满朝文武,家世背景能与唐国公李渊比肩,女方姿容还得佼佼不群,选来选去,便只剩王尚书的私生女董淑妮了。

如果没有柴慎父子多事,保护太皇太后回洛阳,王家不知道有多威风,如今风头全被柴家抢了,萧美娘还要给柴绍和董淑妮指婚,那明面上的舅舅,事实的爹心里能好受?

是,前不久在尚书府的晚宴上,王世充曾明确表示,只要柴绍推了和李三小姐的婚事,便力促外甥女和柴绍结合,如今面对太皇太后的指婚却义愤填膺,看起来有些反复无常。

然而有句话叫此一时彼一时。

放在尚书府晚宴那会儿,王家强势,柴家弱势,董淑妮嫁给柴绍,柴家便是王党一员,他日起兵,柴家的财富便可为王家所用。

现在情况反过来了,这时董淑妮嫁给柴绍,便会向外界传递一个信号,王家在和柴家的权力斗争中败了,只得把外甥女当做服软低头之诚意嫁入柴府,试想从今往后,这洛阳城内,还有谁能挑战柴慎父子?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王玄应恨得砸了一拳几面:“父亲可有对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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