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闯入

亮起灯光的电梯正在向上运作。

“我叫什么不重要,你怎么称呼我都行。”

对于许进的疑问,李乐平却给出了这样一个答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情况特殊,深知告诉自己的名字给许进是毫无意义的。

与其做无用功,倒不如维持现状就好,也省得麻烦。

可是,不了解情况的许进却有些尬住了。

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的他最终选择主动闭上嘴,不打算继续跟这个不好相处的人沟通了。

电梯内重新变得安静无声,只有电梯上升时发出的声音。

“叮咚。”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电梯在这个楼层停了下来。

“三楼到了。”

许进看了一眼电梯的按键。

这种老式的电梯是没有电子显示屏的,判断是否到达楼层的唯一方法就是通过按键边缘亮起的灯光来判断。

他说话的同时,电梯前的铁栅栏门也缓缓打开了。

铁栅栏门在收起时发出了“嘎吱嘎吱”的摩擦声,让人不免担心这阵声响会不会引来什么东西的注意。

好在,一切尚且安好。

走出电梯,视线看去,左右两边连成了一条老旧的走廊。

走廊里同样亮着灯光,只是有不少灯泡已经破碎,剩下的完好灯泡之中,有些灯光也已经非常黯淡,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昏黄的灯光下,走廊右侧可以看见一扇扇房门,这些房门都是紧闭的,门牌上挂有以“观察室”开头的三个字,后面则连着相应的门牌号。

观察室301,观察室302……

以此类推,走廊的最深处的观察室则是304。

观察室304,许进自称是在那间房屋之中醒来的,并且里面还有几个跟他同一房间的幸存者。

“那是什么地方?”

忽的,李乐平像是发现了什么,立刻将目光停留在走廊的左侧。

那是许进之前根本没有提起过的地方。

在走廊的左侧,两扇巨大的大门紧闭,使得李乐平无法向更深处窥伺。

而在昏暗的灯光下,可以看到这两扇关起的大门上挂有一块门牌。

手术室。

又是一个在医院里可以见到的地方。

“不知道,我哪里敢进去这种地方查看?”

许进一脸惶恐地看向那个标注有“手术室”的地方。

他这胆小的模样不像是在骗人,而是发自内心地对这地方感到恐惧。

这并不奇怪,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在被拉入灵异之地的第一时间迅速冷静下来,更不用说在灵异之地里面四处晃荡,检查这地方的运作机制了。

“叮咚。”

这时,身后的电梯突然发出了声响。

似乎是因为电梯太久没有收到操控指令,所以电梯门便缓缓合上了。

紧接着,这部刚刚才载他们上楼的电梯开始向下运行。

李乐平趁机观察了一眼电梯的上方。

上面空空如也,并没有出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至少可以认为鬼不在电梯上面,不过也不能排除鬼存在的方式特殊,所以我看不到它的存在。”

没有将注意力过度集中在下降的电梯表面,收回目光的李乐平又瞥了一眼走廊左侧的手术室,随后重新看向许进:“带路。”

“好,好。”

许进不敢耽搁,确定周围没有危险之后,立刻朝着走道右边尽头的304号房间而去。

“这是……酒精的气味?”

跟在他身后的李乐平忽然鼻子一动。

一股很像是医院里常见的酒精味就在这条走道上弥漫,并且随着他们的逐步深入,这种味道就越来越明显。

很快。

许进来到了“观察室304”的房间门口。

接着,他伸出弯曲的手指,轻轻在房门上敲了三下。

敲门的间隔很长,每敲一下门便会刻意停顿几秒。

这应该是一个提前商量好的暗号,用于分辨敲门的是人是鬼。

“很聪明的做法。”

李乐平没有出声,默默观望着眼前的一切,在心里进行评估。

但随着敲门声的结束,门后那边的人却没有第一时间开门。

足足过去了几秒。

门后依然没有动静,房门也依然屹立在那,纹丝未动。

“嗯?”

许进的眼中浮现出一丝懵逼之色,他下意识地抬起手,重新确认了一下自己没有敲错门。

这扇门上确实贴有“观察室304”的门牌。

他没有认错。

“出事了?”

他瞬间想到了这个可能,用着一双带有不解与惊恐的眼睛看向李乐平。

“怎么回事?”

李乐平眉头微皱,走了过来。

他本以为这样刻意地停留也是一种防范手段,是许进提前跟门后那些幸存者商量好的。

这是一种小心到顶点的措施,哪怕门外敲门的人对上了暗号,门后的人也会延迟一段时间以后才开门。

毕竟如果真的遇到灵异事件,光靠暗号是不一定能够判断门外的东西究竟是人是鬼的。

在灵异力量面前,窃取记忆或是指挥死人去做一些生前的事情,都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现在来看,许进他们显然没有把问题想到这么深的地步。

“我也不知道,但就是没人开门。”许进压低声音道。

“咚!”

忽的。

就在许进刚刚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李乐平直接攥起拳头,从旁边用力敲了敲这扇陈旧的房门。

然后,他便侧过身子,耳朵靠在房门一侧,像是在偷听什么。

巨大的力道之下,敲门的声音全然不似许进的那般温柔。

突如其来敲门声响彻在走廊中,瞬间便打破了此地的宁静。

“啊!”

蓦地,隐约间可以听到门后传出了一声尖叫。

“闭嘴!你个该死的女人!”

紧接着,便是一声同样高分贝的斥责。

“让开。”

听到门后传来动静的瞬间,李乐平立马将被人卖了都不知道的许进推到一旁。

“砰!”

毫不犹豫地一脚过去,紧闭的房门硬生生被他踹开了。

“你的这些病友似乎对伱不是很友善啊。”

李乐平一边走进了房间,一边对许进说道,言语中有几分嘲笑他天真的意思。

入眼,这是一间病房,只是不同于寻常医院里的病房,这间病房的空间很大,摆设有四张显眼的病床,而且这些病床上面全都铺设有白色的被褥,床铺旁边甚至还分别摆放有一个输液架。

只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这些输液架上面根本没有挂上输液袋,只是一个空架子。

而床铺上的被褥上面全都沾有血渍,看痕迹,这些被褥上的血渍应该是最近才沾染上去的,颜色还没有呈现血液干枯后的深褐色。

除了这些病房里的床具以外,李乐平看见的便是三个缩在角落里的人。

那些人的穿着很特别,都跟许进一样穿着一套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而且脸上同样包裹着一层厚厚的纱布,宛若刚刚动过整形手术一般,令人根本无法看到这些人的相貌。

只不过,这些人此刻全都瞳孔微缩,眼露惊恐地看向李乐平,好似看到了一只恶鬼。

毫无疑问,这些人都是活人。

“谁让你们不开门的。”

一进门,李乐平率先发问道。

只不过,他在发问的同时,目光却紧盯着那三个人之中的一个人。

虽然这些人的全身上下都缠满了绷带,但是通过外表体型已经足以让李乐平分辨这些人是男是女了。

一个女人,一个男人,一个小孩子。

而被他盯上的则是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成年男子。

虽然这个男子跟其他两个人一样缩在角落,但作为这里块头最大的人,他的话语权必然是最大的。

刚才发出呵斥的人一定是他,因为在此刻,这个男人虽然依旧紧贴着墙壁,但是一双缠满绷带的手掌却是死死地抓在一个同样缠满绷带的小孩子的脖子上,将其按在墙边,勒得这个小孩子都要喘不过气了。

即使李乐平已经踹门而入,男子依然保持着这样一个姿势,完全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看男子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不难想象刚才发出尖叫声的会是谁。

只是,对于李乐平的询问,却是无人出声回答。

许进不说话,因为他刚刚才想明白自己被卖了的事实,此刻正一脸世界观崩塌的模样,呆愣在了原地。

那个小孩子也不说话,因为他的脖子正被那个暴躁的男人死死抓着,根本发不出什么声音,只能用小小的手掌不停挠着那双大手,力度越来越小的同时,张开的小嘴中还在发出一点点嘶哑的挣扎声。

至于那个女人则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来回看向李乐平和身旁的男子。

她的目光流转,似乎在抉择,在犹豫。

也就是在这时。

那个处在三人中间的男人好似感受到了女人的犹豫,他猛地回过头,没有说话,但一双充满戾气的眼睛却已经足以将威慑传达到位了。

不想死就闭嘴。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看起来我找到那个人了。”

李乐平神情平淡地望着眼前的一切,最终再度将目光锁定在那个缠满绷带的男人身上。

许进之前无意间吐槽过他的这些病友。

其中对男子的评价则是“脾气暴躁”。

现在看来,这个男人不只是暴躁那么简单。

“你是谁?你想怎样?”

听到李乐平冷漠语气的瞬间,那个缠满绷带的男人说话了。

他的声音嘶哑,犹如一头凶猛的野兽,眼中对李乐平充满了警惕。

在他眼中,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男子显然是不简单的。

这医院的门即使质量再差,也不至于被一脚就踹开了。

活人是做不到这种事情的。

“所以是你让他们不要开门的?或者说,是你威胁他们,不允许他们开门的?”

李乐平没有表明自己来此的目的,他也不可能跟一个快死的家伙表明自己的目的。

“是我。”

男人觉察到了李乐平的敌意,他猛地甩开了手中抓着的小孩,眼中满是敌意地看向李乐平。

“你想怎……”

紧接着,他猛地站起身,试图用自己那高大的身躯震慑住李乐平。

然而,男人的话还未说完。

下一刻。

这个脸上缠满绷带的男人就看见刚才距离自己至少有十米的陌生人突然身形一晃,紧接着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蓦地。

根本反应不过来,一只冰冷,不带任何温度的手掌骤然伸出,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手掌僵硬,宛如尸僵的死人,根本无法挣脱。

“你……”

脖子被掐住的窒息感瞬间涌入脑海,男人只觉得呼吸瞬间变成了一件值得奢求的事情。

他瞪大着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个出现在眼前的陌生人。

“咔嚓,咔嚓。”

那只抓着自己脖子的手掌正在一点一点地用力。

而男人也在清楚地听到一阵骨骼移动时发出的声响。

这是他的颈椎。

他的颈椎正在眼前这个陌生人的手中被一点一点捏碎。

“啊……啊……”

这下,男人从施暴者变成了被施暴者。

而李乐平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看着这个男人在他的手中挣扎,眼中没有丝毫的感情,宛若在看一只即将被自己踩死的蚂蚁。

“咔嚓。”

猛地。

随着手掌力道的骤然爆发,这个男人的脖颈瞬间被李乐平彻底捏碎。

男人的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脑袋更是歪到了一边。

“扑通。”

一松手,男人的尸体软倒在地,一动不动的,气息全无,眼中的眸光正在逐渐变得黯淡,身体的体温也在阴冷的环境下快速流失。

“唔……”

看到这个已经丧失生机的男人瞬间,那个缩在墙边的女人顿时瞪大了眼睛,双手出于本能地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与此同时,她那缠满绷带的双脚浑然不顾伤口疼痛地向后蹬着,死死地往墙壁缩去。

“你把他杀了?!”

同样见证了全过程的许进一副目瞪口呆样子,他看着男人那双瞪大且死灰的眸子,只觉得两腿发软。

看着地上这个脑袋跟身体都不是一条直线的男子,许进的眼中满是不知所措。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跟着自己一起搭电梯上来的家伙,竟然会是如此手段狠辣的人。

一个人,说杀就杀了。

杀完之后,脸上连一点表情都没有流露。

简直就像是不经意间踩死一只蚂蚁似的。

“他把你堵在门外,自己在门后装作没听到,让你在外面自生自灭的情况下,你还打算替他说话?”

李乐平面无表情地看向许进。

“可是……可是……这毕竟是一条人命啊……”许进像是被吓傻了,呆愣愣地回道。

今天,他见了很多的尸体和死人。

但是,此时才是他第一次见识到生命在眼前流逝的全过程。

一个前一秒还活着的人,就这样在下一秒被杀死了,变成了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太天真了。”

闻言,李乐平只是摇了摇头。

他早就看开了,不想与许进争执或是再额外解释什么。

不要与无关之人争论。

这是他在被忽视无数次之后得出的结论,适用于各种情景。

(本章完)

第469章 残酷的手术

病房里。

李乐平无心去跟许进或是另外的幸存者解释什么。

他已经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是他们无法理解的。

而他也没有心情在这种时候告诉他们这个世界已经变了之类的话题,更不可能像个幼儿园老师一样给他们科普关于鬼的知识,并且告诉他们只有心狠一点才能在灵异圈生存下去。

他不是来大哈市拯救这些幸存者的。

他的目标始终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何雪砚。

至于这个过程中无论遇到了什么,那都属于不相干的事情,不值得注意。

归根到底,双方本就不是一类人,所站的角度也是存在矛盾的。

一个身经百战的驭鬼者和几个连自身状况都搞不明白的幸存者,彼此之间是没有什么交流的可能的。

明白这一点的李乐平不再说话,他只是拎起了那个被他干掉的男人尸体,然后伸出手,将男人身上的病号服扒了下来。

“你,你把他的衣服脱了做什么?”

许进说话的同时,喉咙都在颤抖,眼中充满了恐惧。

之前他在跟李乐平对视的瞬间,心中就有一种如若违逆对方就会被对方杀死的想法。

现在看来,这种想法不是错觉,而是事实。

跟这个家伙对着干,是一定会被杀掉的。

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李乐平一边扒下男人身上的病号服,一边瞥了一眼许进:“你太天真了,而且伱们对灵异圈根本是一无所知,所以我和你们的逻辑链根本不在一条线上,既然如此,我也没有必要跟你多解释什么,反正你们也理解不了。”

“灵异圈?”

听到这个新词汇的许进顿时怔住了。

就像李乐平所说的,他原本就只是一个普通人,如今刚刚从这座诡异的医院之中醒来,连自己的身体情况都没有搞明白的情况下,更不用说能够有机会去了解外界的灵异事件了。

如果要在这种时候给许进科普灵异知识的话,那真的有太多可以说的内容了。

然而时间显然不允许李乐平在这种时候浪费。

“我只能告诉你一个猜测,那就是如果想要在这地方不被袭击的话,最好的应对措施或许就是穿上这样一件病号服。”

“你在大厅的时候之所以没有遭受袭击,大概率就是因为你身上穿着这样一件病号服。”

“大厅里的那只鬼身上同样穿着这样一件病号服,相同的衣服影响之下,鬼或许会对你产生误判,认为你是医院的一份子,而你也因此凑巧没有被那只鬼盯上,否则你难道认为躲在一张桌子底下就能逃过厉鬼的袭击了么?”

说话的时间里,李乐平已经脱下了这个男人身上的病号服。

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摸起来的手感像是某种粗布,表面有些粗糙,可是拿在手中的时候却会给人一种异常的冰冷,透露出一种不正常的气息。

“灵异打造的衣服么?”

李乐平稍稍观察了一下这件看似普通的病号服,随后将目光重新放在男人的尸体身上。

此刻,这个男人的死状依然保持着最初的模样,歪着个脑袋,眼中已经彻底没有了活人的光芒。

只是,由于男人的身体表面被绷带包得跟个粽子一样,所以李乐平也很难从男人的尸体表面观察出什么,只能看到绷带表面留存有的一块接一块的血渍。

这是从男人身上的伤口中溢出来的血液。

“有伤口,观察室隔壁又是手术室……”

忽的,李乐平联想到了什么,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最终串联成了一条逻辑链。

“撕啦——!”

为了求证猜测是否属实,他立刻将手中的病号服暂时丢到一旁,腾出手之后立刻伸手抓住了男人一条手臂上缠绕的绷带,将其直接撕扯开来。

看似缠绕得非常紧实的绷带就这样被他用力撕开了。

“这是……”

一旁,仍然在思考李乐平所言所语的许进在这时骤然瞪大了双眼,好似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啊!”

与此同时,那个一直缩在角落的女人忍不住发出了尖叫,叫声歇斯底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因为她同样看到了,当李乐平撕开尸体表面的绷带之后,尸体展露出的却不是一条正常的手臂,而是一条肤色死灰的手臂。

这是一条枯瘦、僵硬,宛若营养不良的手臂。

随着绷带的解开,一股压抑许久的尸臭味顿时飘荡开来。

整条手臂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如同死人的手臂一般,表面甚至已经长出了几块尸斑。

这个男人虽然已经被杀死了,但死去的时间总共连几分钟都不到,手臂不可能立刻就展现出这样的死亡迹象,连尸僵和尸斑都出现了。

蓦地。

那个女人在看到这样一条恐怖的手臂之后,整个人猛地一个后仰,宛若被吓晕了过去,整个人紧靠着墙壁,直接不动了。

“鬼。”

另一边,尚能保持清晰的许进脑海则被这样一个字充斥。

如此反常的情况,除了用这个字形容以外,实在找不到第二个字了。

“果然是这样么……”

李乐平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尸体的手臂,似乎对于男人尸体上的诡异毫不意外。

他在看到许进的第一眼,心中就有多少觉察到了一些许进身上的异状。

换句话说,许进的身上一定有鬼。

那种独属于灵异的阴冷气息是李乐平绝不可能认错的。

来源于灵异阴冷感不同于大哈市冬季足以将人冻死的严寒,灵异的阴冷是一种足以让他这样一个驭鬼者中的异类都会感觉到冰凉的怪异感受。

下一刻,他进一步撕开了男人尸体表面的绷带,一直撕到肩部的位置才停止。

可以看到,一条清晰的伤口还留在肩膀与手臂的连接处。

看起来像是有什么人把男人的整条手臂给砍下来了,然后装上了一条属于厉鬼的手臂。

伤口处甚至还能看到许多根手术用的缝合线,黑色的缝合线就这样将人的躯干与鬼的手臂缝合在了一起。

断肢再植手术。

李乐平听说过这样一种确实存在于现代医学的手术。

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手术名字之时,尤其是清楚了解手术的内容之后,任何人都不得不感叹现代医学水平的发达。

可是,这样的赞叹显然不适用于眼下的场合。

断肢再植手术的初衷是为了及时挽救那些因故损伤四肢的人,而不是像眼下这样,把人当作玩偶一般随意拆卸,之后再装上一条根本不属于人的手臂。

“扑通!”

也就是在这时。

许进似乎全身都虚脱了似的,无力地软倒在地,看向男人尸体的眼中满是绝望。

他颤抖着抬起手,摸着自己满是绷带的脸,然后又在自己的身体各处摸了摸。

那些地方是他感受到撕裂般剧痛的地方。

他不算聪明,但也不能划分到蠢蛋那一类。

自己和这个男人是在同一间病房里醒来的。

如果说,男人的身体已经遭受过手术改造。

那么,自己呢?

这一刻,许进只觉得自己对自己都充满了一种陌生感。

撕裂般的疼痛不是错觉,而是实实在在地遭受过切割后产生的剧痛。

就像眼前的男人尸体一样。

这个男人原本肯定是四肢健全的。

但如今他的一条手臂却变成了厉鬼的手臂。

这说明他原本的手臂已经被强行切割了下来,然后再被安插上了一条属于厉鬼的手臂。

现在,许进只觉得自己的脚,自己的手,甚至是自己的脸都不再属于自己了。

身上的疼痛不是错觉,而是失去身体的一部分,再被植入新的一部分以后产生的痛苦。

他有想过自己的身体会不会被人做了手脚,例如被那个诡异的医生用刀割了几十刀,或者是被摘走了小兄弟。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残酷。

眼下,就连许进自己也不知道,当自己撕下那层包裹在身上的绷带以后,展露出的会是一个怎样恐怖的怪物?

看了一眼失魂落魄,已经整个人都呆滞住,不敢接受现实的许进,李乐平倒是没有选择安慰他。

这种时候说话只会刺激许进那脆弱不堪的内心。

他又瞥了一眼不远处已经昏死过去的女人,还有那个被男人松开之后便一直昏迷不醒的小孩子。

“所以,这些人都被这家医院改造成了驭鬼者么?”

之后,他看着眼前这条明显属于厉鬼一部分的手臂,陷入沉思。

他感觉自己已经越来越清楚这地方的用途了。

医院的一楼或许是用于关押厉鬼的场所,而且关押的厉鬼也是被人为分类好的。

根据科室门牌来推测,耳鼻喉科关押的厉鬼大概率是只有耳朵,抑或是只有眼睛,鼻子的鬼。

至于妇科、儿科之类的,搞不好关押的都是一群外貌呈现女人或是小孩的厉鬼。

而在此基础之上,医院三楼手术室的用途不难推断出来。

这地方不太可能只收集原本就残缺不全的厉鬼。

医院一楼的鬼之所以会呈现残缺不全的模样,很有可能就是在医院三楼的手术室之中遭受了肢解。

被挖走了眼睛,割下了鼻子,截断了四肢,然后再被丢进对应的科室之中。

“一楼是关押厉鬼的地方,三楼是肢解厉鬼的地方,而且三楼可能还具有另外一种能力,那就是培养驭鬼者。”

李乐平不禁想到那个恐怖刺青馆老人的做法。

这个老人会给任何误入刺青馆的活人身上纹下一个鬼纹身。

兴许这家医院也是如此不讲道理,会直接把那些误入三楼的活人抓起来,然后像是拆积木一般拆去他们身体的一部分,然后用鬼的一部分肢体来修补这些人的身体空缺,最终强行养出一批驭鬼者。

“真是可怕。”

隐约摸索出此地规律的李乐平脸上却没有丝毫兴奋,他的脸色依然冷漠无比,心中有些不舒服。

这种强买强卖的方式,实在是很不讨喜。

不会有人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莫名其妙被人在皮肤上面纹下一个可怕的刺青已经足够膈应人了。

却没承想,这鬼巷深处的鬼医院更不讲道理。

直接把人的一条腿或是一只手剁了,然后给人装上一只鬼手或是鬼腿。

这还是比较和善的了。

要是运气差点,搞不好就是被割耳挖眼,然后给人换上一双鬼眼或是一对鬼耳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许进依然失魂落魄地凝望着眼前,瞳孔扩散,眼中的光彩仿佛快要熄灭了。

他依然在绝望之中无法自拔,根本没有办法接受这样残酷的现实。

但也就是在这时。

那只裸露在外的死人手臂出现了异变。

灰暗的手臂开始逐渐变得苍白,上面的尸斑更是变得黯淡,出现一种逐渐消失的迹象。

也就是在异变出现的下一秒。

已经开始变得苍白的手指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好似轻轻抬起,然后点了一下地板。

男人死了有一段时间了,鬼似乎也开始逐渐走向复苏的边缘了。

“得把这具尸体处理了。”

李乐平自然是看到了手臂出现的异变。

但他却是不慌不慌地伸出了自己同样惨白无比,毫无血色的手掌。

同样冰冷,根本不是活人的手掌就这样抓住了那条出现复苏迹象的手臂。

下一刻,手臂颤抖的迹象消失了,苍白的手臂重新变得枯瘦发灰,皮肤表面不仅重新出现了尸斑,甚至还出现了腐烂的迹象,散发的尸臭味也比刚才更浓郁了。

只不过,一直在李乐平身后的许进并没有觉察到这一切。

他仍然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难以从残酷的现实中走出。

也就是在他呆愣的时候。

李乐平已经拽着尸体的手臂,将尸体拖到了病房的一扇窗户旁边。

紧接着,他打开窗户,将男人的尸体直接丢了出去。

“咚!”

尸体从三楼坠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病房里,许进看着、听着一切发生,什么话都没有说。

“我要走了。”

丢完尸体的李乐平拍了拍手,跟许进对视上了。

一个神情冰冷,对于杀人抛尸的行为毫无顾虑。

一个神情呆滞,宛若失了魂似的。

见许进依然是只看着自己不说话,李乐平也不会自讨没趣,重新拾起那件被他丢在地上的病号服以后,便立刻走向病房的门口。

来到三楼的他只有两个目的。

一个是最初的目的,那就是确定何雪砚的位置。

另外一个目的则是来304找到幸存者,看看能不能向他们借一件病号服。

不过,正所谓打了瞌睡就有人递枕头,李乐平也没想到,一进304就能遇到一个脾气火爆的蠢蛋。

然后,病号服就到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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