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一场交易

想要通过杜建本这一内应来了解兵营中的情况根本是痴心妄想!

虽说现在的情况算不上绝境,但当第一次尝试出现坏结果的时候,就需要警惕了。

因为这不是现实生活,一旦所有的路都被堵死,等待演员的只有死亡。

在此之前,钱仓一还想过让杜建本帮助自己直接逃出兵营,就像他在关隘之外对东巧的要求一样。

“其实,我来这里,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需要告诉杜校尉。”

后退?

心虚只会让自己看起来更可疑。

就像作弊的学生在作弊之前四处张望一样,不但没有让自己更安全,反而还向监考老师提供了自己即将要作弊的信号。

钱仓一大步向前走,他走到杜建本身前。

身高的压制再加上气势上的冲击,就在转瞬之间,房内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钱仓一身上。

“鄙人袁长青,从定台镇来到此处,我想告诉杜校尉的事便与这怪病有关!”

他接着自己之前的话继续说。

同时,他的双目一直盯着杜建本的表情。

这句话,是测试,测试杜建本的意向。

在进行这一测试之前,钱仓一已经做出了一个判断,或者说是根据自身了解的情况所做的猜测。

这一猜测是,王将军不杀自己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打算放过这一群人,而是因为,他想要了解被封锁区域内的情况。

无论如何想,放瘟疫区的人过去都不是一名铁石心肠的将军会做出来的事情,就算这些人没有得瘟疫,可如果他们到达挽州之后将瘟疫的情况说出来了呢?

挽州的百姓会不会乱传谣言?会不会心惊胆颤?

因此,要么将他们控制起来,要么,直接解决在兵营当中。

钱,王将军已经拿到,并且已经取信绝大部分人,接着他只需要杀人越货,再慰劳好下属就行,一切都会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可进入兵营到现在,兵卒仍然没有动手,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大发善心吗?

钱仓一不相信这些,就算王将军真的有这么善良,防人之心依然不能放下。

这样一来,王将军想要做的事情就一清二楚了,他想要暂时控制住这些人,目的是为了了解疫区的状况。

如果杜建本听到钱仓一的建议依然选择拒绝,那说明杜建本与王将军是一条心,根本没有任何可趁之机,可如果杜建本愿意听钱仓一说,或许杜建本这一边,能够稍微利用一番。

“怪病?难道你有治疗怪病的法子?”

杜建本低声回道。

在问话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屋外,发现这一点的黑店掌柜不动声色地将门关好。

知道治疗瘟疫的方法显然是最能邀功的事情。

钱仓一当然不知道,如果他知道,现在情况根本不会是这样。

他只需要治疗好树瘟就行。

可实际情况却是树瘟越发壮大,且好像绝症一般,没有任何治愈的可能。

再加上整个地区都变得诡异无比。

能够瞬间穿越大段距离的迷雾,能够让人看见地狱恶鬼的百目虫,还有莫名重复的两个宁安村。

各处都透露着诡异的气息。

“若是我知道治疗这怪病的法子就好了,长青想要告诉杜校尉的事,是怪病的源头,或者说,是瘟疫发生的原因。”

钱仓一说完深吸了一口气。

原本,他打算用这件事在王将军面前增加自己的地位,可仔细一想,还不如用在这里。

假如消息能够量化,那么对于王将军来说,他的消息仅仅只是十位数,还没能够到买命的地步,可对于杜建本来说却不同。

他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只要钱仓一不告诉其余的士官,那么杜建本便能够通过这一消息让自己获得更多的利益,可能有百位数的价值,或许,还能够达到千位。

只是杜建本也不傻,对方特意来找自己,肯定不仅仅只是为了告诉自己这一消息。

“你想要什么?”

面对钱仓一,杜建本也没有退缩,他虽然个子不高,可气势却没有落下。

房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连黑店掌柜都摒住了呼吸。

“我……想让你带我们离开兵营,我们去挽州。”

在这里,钱仓一用了‘我们’,黑店掌柜在身边,他一定要兼顾这方面,否则,指不定黑店掌柜会做出什么鱼死网破的事情。

听到钱仓一的话,黑店掌柜长吁了一口气。

杜建本没有马上回复。

他围着钱仓一走了起来,一方面是在打量钱仓一,另一方面,也是在思索这一交换究竟值不值得。

“我没有染上怪病,而且所有的事情都不会传出去。”钱仓一继续说。

筹码,在增加!

听到钱仓一的话,黑店掌柜连忙开口,“我也是,杜老哥,你还不相信我吗?”

一声冷哼在房中响起,黑店掌柜顿时尴尬无比。

“你们即使逃离了兵营,也会被追上,到时候仍然免不了一死。”

杜建本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这是在谈条件?成了!

钱仓一心想。

“这一点,就不劳杜校尉担忧。”

钱仓一面不改色地回道。

只要离开兵营,即使到达挽州需要一定的时间,也完全有足够的空间和时间供钱仓一发挥,躲避掉追兵。

“如果你的消息值你们这两条命,我的确可以考虑你的要求。”

犹豫半晌,杜建本再次开口,只是这一次,他透露出了一个信息。

这两条命吗?看来可以确定了。

钱仓一心想。

即使有80%的可能性也不过是推测,可现在不一样,王将军会杀死这一行人的可能性已经高达98%,到这种程度,已经不算推测了,而是事实。

“相信一定不会让杜校尉失望。”钱仓一面带微笑,“不过这件事我只告诉杜校尉你一个人。”

说完,他看了一眼黑店掌柜。

纵使心中有不爽,黑店掌柜也不敢说什么。

杜建本停住脚步。

钱仓一贴在杜建本的耳边说:“瘟疫是何畅何巡抚散播出去的。”

听到这一消息,杜建本睁大双眼,他愣了一下,接着右手伸向腰间,拔刀的动作熟练无比,仿佛重复过许多次。

可现在与平时不一样,有一只手死死按住了他的右手。

“你……”杜建本紧咬牙关。

“杜校尉认为我会用这件事来骗人?”钱仓一高声回道。

“哼!”杜建本松开右手,“有证据吗?没有证据你们可以走了。”

显然,杜建本不打算再浪费时间。

他不相信!

(本章完)

第735章 探路

证据,无非是人证与物证,物证,钱仓一没有;人证,钱仓一也不能供出东巧的存在。

“杜校尉,不要着急,可以听我说完。”

钱仓一高声说道。

没有证据也没关系,只要想办法让对方相信就行,至于相信的程度,未必要达到坚信不疑这一地步。

同样的事情,用不同的描述方式能够取得截然不同的效果。

“不知道杜校尉认不认识曹行知曹知府?他有前往挽州上任。”

钱仓一继续开口。

在说出曹行知的名字之后,杜建本的脸色变了些。

这其中的缘由,钱仓一能够猜出个大概。

职位只有一个,既然曹行知前往挽州担任知府,那么原本挽州的知府该去哪呢?

升职的话,一个萝卜一个坑的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因为越往上,职位越少,也越难竞争,所以十有八九,原本的知府被调往别处,亦或是……被降职。

如此一来,空降的曹行知自然会引起杜校尉这些人的注意。

虽说文官武官相互看不顺眼,可相互之间的关注并不会减少。

“他……怎么了?”杜建本露出好奇的神色。

本来马上要破裂的交易瞬间因为一名两人都认识的高官职人员联系在了一起,当然,何畅的官职更高,不过对于杜建本来说,那太高了。

“你先出去。”钱仓一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指着黑店掌柜说。

黑店掌柜愣了愣,接着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他分得清眼前的形式。

等黑店掌柜离开,钱仓一走到杜建本侧面,“杜校尉,因为曹知府能到挽州上任的原因就是因为帮助了何巡抚,难道你认为他是依靠自己的政绩升上去的吗?”

虽说在挽州曹行知仍然是知府,可不同位置的官职重要性却相差甚大。

杜建本咽了口唾沫,不过他没有开口,而是静静地等钱仓一继续往下说。

“三个月前,定台镇发生了许多诡异无比的灵异事件,人心惶惶,可在这种情况下,曹行知竟然下达了封城的命令,也正是他这一命令,才让怪病在初期就感染了大部分民众,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在怪病散播开来之后,曹行知竟然马上下令解除封城。”

“他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让怪病散播得更远,试问,天下哪有这样的父母官?”

“如果杜校尉仍不相信,可以去问一名叫赵全顺的师爷,他有跟随曹行知来到挽州。”

详细具体再加上足够的情感。

这些都能够让倾听者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对于人来说,事情的真相并非永远在首位,至少相对于事情本身的真相,人更倾向于相信自己认为的真相。

杜建本已经有一点动摇,何畅、曹行知,这两个名字一般人未必能知道,更何况将其联系在一起,更重要的是,还有一名叫赵全顺的师爷。

实际上,杜建本见过赵全顺,并且有一个深刻的映像。

他看见赵全顺的时候,发现后者非常特别,虽然整日都没有什么精神,可做事却有条不紊,头脑非常清晰。

“我想要更直接的证据。”

犹豫了一会,杜建本仍然给出了这一回答,他还是放不下防备。

他认为划不来,帮助钱仓一和黑店掌柜逃跑是非常危险的事情,收益与风险不成正比。

唉,到此为止了么……

钱仓一在心中叹了口气。

他无法再给出更直接的证明了,除非让东巧出现在杜建本的眼前,可这样做对钱仓一来说太冒险了,而且,假如他能够和一只老鼠精建立关系,那么岂不是说明他和老鼠精之间是友好关系?

到时,相比于相信钱仓一的话,杜建本肯定会更相信钱仓一是在骗自己。

“杜校尉,不如,你告诉我如何安全离开兵营?”

钱仓一降低了自己的要求。

只要慢慢磨,总能够有一点收获。

“如此,也行。”杜建本点头。

刚才钱仓一透露出来的消息对杜建本来说还是有很大作用的。

“晚宴你莫要参加,这是最适合逃离军营的时机,到时,你先前往辎重房附近,那里还有未完成的工事,你趁着工匠休息的时候偷偷溜出去。”

“趁着夜色,你走大约一个时辰便能够走到大路上,如果仍没有被发现,那么你就能安然到达挽州。”

说完这些,杜建本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

他不想再提供任何帮助。

钱仓一有些无奈,不过能够获得逃跑路线,对他来说还算不错。

只是……带着一个三个月大的婴儿在身上,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引人注目。

“多谢杜校尉。”钱仓一告辞。

回到高瘦兵卒安排的房间当中,钱仓一将逃跑路线告诉了黑店掌柜,原因很简单,他根本不相信杜建本的话。

虽然他知道杜建本说的逃跑路线是真的,可其中必定有诈!

“真是太好了!”黑店掌柜兴奋地拍手。

“你先回自己房间,不然他人容易起疑。”钱仓一将黑店掌柜赶走。

他现在需要喂张灾去,因为半夜说不定又是一次长途奔波。

门外传来敲门声。

“袁兄,是我,苏进。”

熟悉的声音传来。

钱仓一将门打开,“苏兄,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想问问袁兄对于晚宴之事有何看法。”

苏进面露难色,显然他也意识到了什么。

“王将军的晚宴我认为是黄鼠狼给鸡拜年。”钱仓一说。

“啊?”苏进没想到钱仓一这么直白。

“说起来,袁某有一件事想拜托苏兄。”钱仓一鼻子嗅了嗅,他闻到了一丝熟悉的气味,这气味不是苏进带来的。

“什么事?袁兄请说,只要苏某能办到,又不违反苏某本意的事,苏某一定竭尽全力。”

苏进的语气慷慨激昂,毕竟他现在还欠了钱仓一不少钱。

“方才在关隘处,袁某看见了一个白玉镯子……”钱仓一刚说到这里,话就被苏进打断。

“袁兄你……也想要那个镯子?如果是苏某的物件,苏某绝对不二话,可……总之,这件事苏某实在办不到。”

苏进连忙摆手。

“我知道。”钱仓一面带微笑。

这种事情,被拒绝也在情理之中。

“对了苏兄,袁某刚从某处得知了一逃离兵营的法子,不知苏兄想不想听?”

钱仓一的语气略带玩味。

苏进听到后,两眼睁得奇大无比。

“当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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