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和中统的“密议”

张安平为什么敢“打”上中统大门?

原因很简单,他跟中统“友好合作”的次数有点多,虽然开始的几次都是自己吃了大亏,但每一次的结果都是中统倒楣。

这样的次数多了,再加上他对中统的各种了解,让他和中统之间就有一种非常神奇的“关系”:

你每次坑完我都要吃大亏!

不是所有人都能愈挫愈勇,不是所有人都能屡败屡战还能不畏惧对方。

中统目前就是这个情况,吃亏的次数多了,瘟神、邪门等标签就贴到了张安平的额头,现在做了亏心事,他堂而皇之的找上门,中统为了更多的损失,就得学会认怂、付出代价。

所以他才“迫不及待”的找上中统,免得时间一久,中统的这帮王八蛋一瞧:

嘿,瘟神来好几天了没找上门,这是心虚了?

为威慑力,他才“迫不及待”的先打上门。

不过,他对自己的威慑力还是小看了,他没想到徐蒽增这个中统副局长,竟然会下来“迎接”他:

“安平……老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张安平有些愕然,不,应该说是非常愕然。

想当年他第一次见徐蒽增的时候,对方一口一个世侄,好似跟老戴穿一条裤子似的。

浑然忘了自己在党务处的刑讯室里被折腾成什么样了。

至于后来,最常用到的喊他方式是带着怒气直呼他的名字。

没想到现在成“安平老弟”了,虽然从这一声停顿中看得出对方很不乐意,但莫名的提了一辈、且对方跑出来“有失远迎”让张安平不由笑的灿烂。

不得不说,三个马甲号合而为一后,虽然自己年轻,但没有人再将自己当做一个小辈看了。

毛仁凤不敢称大,就连徐蒽增,现在也“安平老弟”了。

“蒽增老哥,有没有蓬荜生辉的错觉啊?”张安平笑吟吟的问。

他的笑,不是冷笑和嘲弄,虽然说的话就是嘲弄——他笑是因为他能光明正大的“祭”出“老哥”诅咒了。

凡是被他喊过“老哥”的,目前就只有徐百川八字硬顶住了,其他人,哼哼……

徐蒽增听后有种想走人的冲动——眼前这混蛋能不能把面子工程做好?当面笑呵呵、背后捅刀子才是我们这些人该干的事,我给你脸了,你就不能装装样子吗?

“蓬荜生辉谈不上——安平老弟,咱们进去聊?”

“好啊,日本鬼子的龙潭虎穴我都如履平地,咱这中统的局本部,总不能比日本人的特高课和梅机关(土肥圆机关)更黑吧?”

张安平笑的依然灿烂,但口中的话却让徐蒽增脸色隐隐一变,他真想拎着张安平的衣襟问问:

混蛋,你什么意思?

张安平挂着满脸灿烂的笑,跟着徐蒽增进来中统,一路上但凡是碰到中统特务,张安平都得笑呵呵的打个招呼——他一口就叫出对方的名字,哪怕是一个小喽啰,张安平都能唤出名字,这些被张安平打招呼的对象一个个表现的受宠若惊,可走在一旁的徐蒽增脸色一变再变。

中统局本部几百号人,他顶多喊出中层干部的名字,这些底层人员,他甚至连脸熟都做不到。

可这瘟神,竟然连一个加入中统才两个月的小人物都能叫出名字!

这是要干什么?

这是要干什么!

两人进到徐蒽增的办公室后,徐蒽增再也绷不住了,带着恼意问道:

“张安平,你要干什么?示威吗?”

哟,咋不叫安平老弟了?

张安平笑吟吟道:“徐局座别生气嘛——打仗嘛,就得深刻的了解对手,不熟悉对手的话,这仗打起来可不好赢啊!老祖宗都说了,知己知彼百战……”

徐蒽增怒道:“张安平,你拿中统当敌人吗?”

“我倒是想拿中统当友军,可这刀子捅的太深了!”张安平收起脸上的笑意,冷幽幽的说道:“我藏了这么深的身份,在中统友军的帮助下,成功让日本鬼子知晓。”

张安平猛拍桌子,怒道:

“老子一心就想打日本鬼子,名也好利也好,统统为这个目标而让路!你中统倒是对我关照啊,我在前面替你中统清理门户,你在后面给我捅刀子!”

徐蒽增想矢口否认,但也知道这时候否认,只会徒惹笑话,便道: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不信?”

张安平呵呵冷笑不语,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样子。

徐蒽增深呼吸一口气后,道:

“说吧,你要什么!”

他心中既郁闷又憋屈,从第一次抓张安平赔了几百大洋开始,每坑一次张安平,他就得付出一堆代价。

这孙子是真的敢张口、是真的敢开口啊,连自己在中共那边安排的内奸都敢要,关键是要了以后,这孙子真的敢卖!

换其他人,徐蒽增立马给对方扣一顶通共的帽子,毕竟连内鬼都“卖”,不是共党是什么?

可这是张世豪啊,这孙子卖自己安插的内鬼,纯粹是为了让他自己的钉子在共党中往上爬——踩着自己的内鬼的尸体往上爬,真的是丧尽天良!

他放下面皮,跑下去迎接,甚至连安平老弟都叫出来了,就是希望能把这天杀的瘟神哄乐呵些,看能不能喊价的时候轻点。

什么?

不理他?

草,这混蛋连中统局本部一个进来两月的新人都能叫出名字,不鸟他,鬼才知道这孙子能干出什么事来!

所谓的妥协,是为了减少损失……

张安平露出了笑意,他就喜欢徐蒽增摆出一副躺平任欺凌的样子。

他看着徐蒽增,轻敲桌面,随着轻敲声,徐蒽增的心也开始一抽一抽的“配合”起来。

“第一,我需要你手上的共党分子。”

“你要干嘛?”

“交给共党。”

“你疯了?”徐蒽增震惊的看着张安平,你丫难道真的想通共?

但张世豪怎么可能通共?!

“我的十几万条枪在共党手里,你说我疯了吗?”张安平显得郁闷。

徐蒽增闻言耸肩,心里窃笑。

张安平皱眉问:“行不行?”

徐蒽增想了想:“行!”

换任何一个人,徐蒽增都不可能轻易答应,但张安平这里,他答应的很果决,也毫无压力。

张安平不可能通共,即便有人过问,他也能将锅丢给张安平。

“人先在你手里押着吧——听说中统最近经费充足,正好趁机策反些钉子塞进去。”张安平紧接着道:

“名单到时候给我。”

跟吩咐手下一样的语气让徐蒽增忍不住拍桌子:

“张安平,你想得美!”

中统经费充足?

纯粹就是扯犊子!

前不久他去西北“浪”了一圈,回来后做了一份【关于西北畜牧业】的报告,让手下的特工纷纷傻眼——中统副局长做畜牧业报告?这跨度过于大了吧?

可谁知道他的苦啊,天杀的朱家华经费卡的贼紧,他这一圈浪下来花费太多,中统不报销,只好用畜牧业的报告骗取其他部门的经费报销。

这你敢信?

可这就是事实!

这种情况下,狗日的瘟神你说我经费充足?

足你大爷!

张安平心中暗笑,随后改了条件:“经费我出,策反名单给我。”

“又想踩着我的人的尸体爬?你做……”徐蒽增骂娘之际却硬生生的忍住了,因为张安平慢吞吞的伸出了一根手指。

他道:“一百万?”

张安平呵笑:“十万!”

“行!”

曾经大手大脚的徐局长,面对张安平开出的十万价码,选择了……果断的低头。

中统没穷到这份上,但随着他和朱家华的争斗越发激烈,计划外的经费被卡的太死了,就连计划内的经费都被卡了又卡,徐蒽增现在不得不为十万低头。

想当年他也不是没阔过,想想当初,三十万买张安平训出上海室,那是何等的风光呐!

再看看现在,一言难尽呐。

徐蒽增的低头在张安平的预料中,可低头这么容易让张安平对中统内斗的程度有了更深刻的了解——这个得学一学,未来的军统用的到!

金主张安平道:“到时候要是胡乱充数,吃了我的得给我吐出来!”

徐蒽增没有回复,因为伤心……

张安平也不纠缠于这个,继续道:

“第二……”

“是第三!”

“好,第三——军统正在主导进行‘正军纪’行动,我希望中统能出一份力。”

中统不涉及军队,但情报机构,又怎么可能完全不涉及军队?

“呵——好啊!”徐蒽增笑的意味深长。

他知道这场风暴是张安平掀起来的,此刻看张安平提出这个条件,他只想大笑,瘟神的天真他真的是没想到。

太天真了!

正军纪?这是满世界树敌!

既然你要这样干,还求我推你一下,冇问题!

“第四……”

徐蒽增打断:“你够了!”

“张安平,你别不识好歹!”

徐蒽增觉得三条就够了,再多就是欺负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一个军统的小头目、你一个军统的大头目,搁我跟前装象没完没了了吗?

张安平不理会徐蒽增的打断,自顾自道:

“第四,中统在重庆的行动和情报力量,暂时要听我的命令。”

徐蒽增恼火道:“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我要替你们擦屁股!”张安平恼怒道:“日本人的空袭计划,还没实施我就送来了,你们倒好,就任凭汉奸给日本人的空袭指路——我干什么?我当然是把丢的脸给你们找回来,把日本人发展的奸细一个个全都挂路灯!”

日军对重庆一次次的空袭中,之所以能在拥有众多防空洞的重庆炸出惨痛的损失,关键就是该死的奸细做指引。

日军飞机飞临重庆的时候一般都是傍晚快天黑的时候,这些奸细就用手电筒、火焰为日本的飞机指引目标。

大队长对此非常恼火,不止一次的下令让中统和军统将奸细肃清。

但效果甚微。

此刻听闻张安平揽下了这任务,徐蒽增顿觉肩上的压力全无,眉开眼笑道:

“好说好说,到时候安平老弟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谁要是不听你的命令,不管是谁,格杀勿论,我绝无二话!”

对于张安平能不能将奸细肃清,徐蒽增没有丝毫的怀疑。

上海被日本人占领,结果张安平带着军统愣是将日本特务摁地上摩擦,没有一个机关长能活着走出上海。

重庆可是国民政府的大本营,有张安平出马,这些奸细,经得住张安平的收拾?

张安平嗤笑:“甩锅时候倒是干脆——”说着他起身,又笑吟吟道:

“徐局座啊,以后啊……有事没事多坑我几次哈,要不然我用中统的话,不顺手。”

一句话将刚才眉开眼笑的徐蒽增气的说不出话来了。

张安平笑吟吟的走人,一副和徐局座相谈甚欢之状。

张安平走远以后,徐蒽增长出了一口气,嘿,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好过”不少啊,尤其是还搞了一笔计划外的经费。

但随后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瘟神不是善心大发,而是自己在跟朱家华的争斗中,一直吃亏到现在,在张安平的眼中,没有了太多的“肥肉”可以吃。

想明白以后,他顿觉人生充满了一片的死灰。

被瘟神吃肥肉,他心痛,被瘟神吃不到肥肉,他更心痛啊……

……

从中统离开后,张安平便乘车往家赶去。

在去家里的路上,他再度思考起中统的现状。

中统的前身党务处成立的时间远早于特务处,在朱家华未上任前、抗战没有全面爆发前,特务处在中统面前就是个弟中弟,哪怕是特务处吞并了南昌行营直属的调查处,依然是弟中弟。

但朱家华上任后,中统却被军统快速反超,主要原因是内斗。

朱家华掌握着钱袋子,一点点的加重自己在中统的势力,徐蒽增明显不服气,二者斗来斗去,朱家华的钱袋子卡的越来越紧,让中统的发展严重受挫。

甚至出现了你要做的我就反对这种无意义的内耗。

张安平觉得这种事非常的有参考意义。

郑耀全、唐宗、毛仁凤三个名字在他脑海中闪过,随即又加上了自己的名字——如果未来的军统系(二厅+保密局)有四尊巨头,内耗怕是更严重吧!

他慢慢的完善起对未来的规划。

“张长官,到家了。”

轻声的呼唤将张安平对未来的畅想打断,他望向家门口,脸上出现了一抹激动。

小希希,应该会叫爸爸了吧?

“你回去吧——明天早上过来接我。”

“是!”

张安平下车,深呼吸一口气后,跨步走向了家门。(本章完)

第544章 家(很水的一章)

(后补的——我说水你们就真的认为水吗?居然少好几百个订阅……过份了啊呜呜呜)

张家。

王春莲抱着快两岁的张希,逗弄的同时嘴里碎碎念:

“小希希啊,你可不能像你那个没良心的爸一样知道吧?”

“你那个没良心的爸,他舅都想带他来过年了,臭小子不识好歹,非要扑工作上面——”

“小希希哟,长大了可不能学你那个爸。”

快两岁的小希希本来拨弄着拨浪鼓,听到奶奶的话后,他小脸认真的说:

“妈妈说爸爸是大……”

小希希却忘词了,急的连拨浪鼓都不玩了,一个劲的抓耳挠腮的想。

看着和儿子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动作,王春莲不禁又想起自己的儿子,她带着恼意就逗小希希:“是大坏蛋?”

小希希很认真的说:“不,不,不,爸爸不是坏蛋。”

“那是大……什么?”

小希希很认真的想啊想啊,可就是想不起来,王春莲这时候开了个头:

“英……”

“英雄!对,爸爸是大英雄!”

小希希想起来了,小脸上全是认真的纠正奶奶:“爸爸是大英雄,我要学爸爸。”

王春莲脸上露出了柔和的笑意,抱着怀里可爱的小家伙,轻声说:

“是啊,你爸爸是大英雄,我们家的小希希长大以后也要当大英雄,可你不能像你爸爸一样,一定要记得多陪陪父母,知道吧?”

“嗯。”小家伙认真的点头。

小家伙认真点头的样子让王春莲的心都化了,照着小家伙可爱的脸蛋上就MUA的亲了一口。

这时候的曾墨怡换完衣服出来,道:“妈,您歇会,希希我带吧。”

王春莲摇头:“没事,你都工作了一天了,就别让小家伙……”

但话没说完,她怀里的小希希就张开双臂:“妈妈,妈妈抱抱。”

王春莲失笑:“臭小子,跟你爸爸一样没良心。”

曾墨怡接过小希希,笑着说:“妈,您知道昨天晚上希希跟我说什么了吗?他说他不喜欢奶奶了,说奶奶总说爸爸坏话。”

王春莲故作恼火的瞪向小家伙,小家伙赶紧将小脑袋往妈妈怀里藏,边藏边说:

“奶奶我没错,我不认错。”

婆媳二人都被小家伙逗笑了,王春莲故意讨好小家伙说:“奶奶再不说你爸爸了好不好?”

小家伙探出小脑袋:“真的?那我还喜欢奶奶。”

“小家伙,跟你爸一样机灵。”王春莲满脸堆笑。

婆媳两人说了会话后,她便让曾墨怡便抱着小家伙进屋,待儿媳妇带着小家伙进屋后,刚刚还在笑着的她就叹了口气,心想:

张安平你这个没良心的,还没长大就往国外跑,好不容易回来了,就是不着家。

她知道在这个时期,作为军人的儿子以国事为重合情合理,可她是个妇道人家,军国大事她不懂,她就想隔几年全家能聚在一起过几天团圆日子,可……怎么就这么难啊!

【臭小子,你这次回来,你要是还敢像上次那样不着家,我……我就让小希希一直不理你!】

心里说着这个,她脑海中却浮现出儿子抱着孙子的傻样子,忍俊不禁的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可能是想的太入神了,就连视线都受到了影响,看着眼前出现的儿子,王春莲忍不住自语:

“年纪大了,都容易出现幻觉了。”

“鬼鬼祟祟”溜进了家里的张安平听到母亲的自语后,小心翼翼道:

“妈。”

“诶——咦?还能出声?”

王春莲一副邪了门的表情,做出了转身的动作,但下一秒,刚刚还自称“年纪大了”的她一个箭步就跨到了张安平跟前,毫不犹豫的揪起了张安平的耳朵,在张安平卖惨的“疼疼疼”声音中,老母亲道:

“哟,这不是张长官吗?来我家视察了?要不要我准备一大桌子好饭好菜招呼?”

张安平心道:

得,老娘还在为上海之事耿耿于怀啊!

半辈子都刚强的王春莲,在上海当“保姆”的时候,那叫一个小心谨慎,生怕自己的儿子将自己“赶走”,后来当她真和儿媳还有宝贝孙子一道能离开上海的时候,又对儿子依依不舍,忘了将怒气发泄出来。

一晃两年过去了,没良心的独子明明有无数电台,却一年给家里来不了一份电报,想要知道臭小子的消息,还得找戴春风去打听——跟戴春风针尖对麦芒大半辈子,因为这臭小子的缘故,是一次次的低头。

再加上没良心的独子明明能在过年的时候回来,却偏要执着于工作,面对悄悄摸进来的儿子,老母亲的“新仇旧恨”一道爆发了。

上次混小子去国外一呆数年,回来后她光记得高兴了,忘了给这混小子一个教训,这一次可不能……

遂有了王春莲硬着心肠揪着儿子耳朵不放并拉满嘲讽的画面。

“疼疼疼,”张安平像小时候一样叫着疼,感受着母亲不由自主放松的手指,他故意做出小心翼翼状:

“妈,气消了吗?”

“混小子,”王春莲被儿子小心翼翼的样子看的心软的一塌糊涂——大概是想起了儿子在上海步步小心的样子,她忍不住松开手,本是要继续教训几句,却忍不住双手捧着儿子的脸颊:

“都瘦成这样了。”

张安平“傻笑”着:“妈,我想吃干粉、米焦、米糕还有肉粽子……”

王春莲心中一酸:“我给你去做。”

虽然说着要去做,可她却舍不得将手从儿子的脸上放下来,直到她听到清脆的童声:

“坏人,是我奶奶!”

曾墨怡抱着小希希站在不远处,听到儿子喊坏人,她强行收起发亮的眼睛,在小家伙的脸上轻轻的掐了掐,柔声道:

“这不是坏人,这是爸爸。”

“爸爸?”

小家伙疑惑的看着张安平,他知道自己有爸爸,还经常偷偷去翻家里唯一一张张安平的画像——那本是张安平噩耗传来后,张贯夫强忍着眼泪找画师为张安平画的遗像,也是家里仅有的一张儿子的“照片”、却跟真正的张安平一点都不像的画像。

面对和画像中一点都不符合的“爸爸”,小家伙想破小脑袋也想不出为什么爸爸不像这件事。

王春莲心中微酸,她放开捧着儿子脸颊的双手,又忍不住揪了揪儿子的耳朵:

“让你不着家,看,希希认不出你了吧!”

“希希,这是你爸爸——快让爸爸抱。”

她朝小家伙喊着,期待小家伙像迎接他爷爷那样从妈妈的怀里挣脱下来,迈着小腿伸着小胳膊跑向儿子。

小家伙却将脑袋往他妈妈怀里藏,并嘟囔:

“不是爸爸,不是爸爸。”

面对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家伙,张安平那颗铁打的心仿佛要化掉一样,他快步走近,和不由自主向前的曾墨怡在中间相遇,轻轻的抚摸了下妻子的脸颊后,他小心翼翼的试图去抱在妻子怀里正偷偷用余光看自己的小家伙。

小家伙被母亲“出卖”了,感受着被母亲举起要交给“坏人”,小家伙小腿乱登,想要抓住妈妈不放手,但当被张安平双手小心翼翼的接住后,小家伙却松开了抓住妈妈一衣服的手,明亮清澈的眼睛看着抱着自己的“坏人”,小心翼翼道:

“爸爸?”

带着疑问的口吻让张安平化掉的心气化了,他mua的亲了小家伙一口后,带着复杂的情绪道:

“是爸爸、是爸爸。”

他笨拙的抱着小家伙,仿佛抱着整个世界。

曾墨怡笑着看着这一幕,眼睛如同发光。

王春莲蹑手蹑脚的离开,浑身轻盈的去给儿子准备晚饭。

……

晚饭很丰盛。

婆媳两人没让佣人插手,亲自下厨准备了这顿比年夜饭还要丰盛的晚饭,而家里的三根支柱,则在准备晚饭的时候,坐在客厅中,享受着自家难得相聚的时刻。

张贯夫是一个偏古板的人,也不善于表达感情,父子俩坐在一起通常都是问答式的尬聊,但现在因为有了一个“捣乱”的小家伙,父子俩相处的氛围变得“古怪”起来。

小希希在确认了这是自己的爸爸后就舍不得从爸爸怀里下来,可爷爷来了以后,又不忍心冷落爷爷,于是隔一会跑爸爸怀里,隔一会又跑爷爷怀里,偏向古板的张贯夫被小希希动不动就MUA一口,再看看小家伙流着口水还要MUA一口他爸爸,张贯夫装模作样的板起脸,却被小家伙揪着胡子“教训”:

“爷爷,爸爸在,不生气。”

张贯夫的心都要化了,哪还能装模作样的板起脸,就连跟张安平说话都柔和了几分。

父子俩谈的都是局势,但在小希希的捣乱下,他却不好板着脸说话,于是改了话题,问:

“这次能呆多久?”

“不清楚,不过应该呆不长。”

张贯夫顿了顿,道:“局里有人不喜欢你。”

“挡了他们的路呗——您放心吧,他们闹不出幺蛾子。”

张贯夫想拿自己处世的方式教教儿子,但看着怀里捣乱的小家伙,想了想还是作罢,只是道:

“听局座的意思,是想让你在局里多呆些时间,局里不同于外面,你外面做事的那套要改改——还有,别像上次那样,这年头,能做事就做事,不要斗来斗去。”

“我听您的。”张安平摆出一副我是好学生的样子,转瞬间小希希又溜到了他怀里,他宠溺的“欺负”着小家伙,张贯夫见此便止住了话头,只是在心里想:

混小子,刚来重庆就跑中统祸祸,你能老实才怪呢!

婆媳二人陆续开始上菜,父子俩也结束了还算和谐的对话,一家人围坐桌前,在小家伙不断的撒娇捣乱中,享用一家五口第一次悉数在场的晚宴。

……

“希希睡着了?”

“嗯。”

“小家伙真乖,可比我小时候乖多了,我妈常说我小时候睡觉时候,总是闹腾着要听故事。”

曾墨怡闻言笑着说:“希希以前睡觉可没这么乖,非得闹腾好一阵才睡——他啊,是想让你看到他特别乖。”

张安平轻笑出声,小家伙的鬼心眼子真多。

曾墨怡也笑着,但笑着笑着,她却轻轻的抚摸张安平的脸颊,柔声道:“你……辛苦了。”

她知道这些日子来对丈夫来说怕是如履薄冰。

“谈不上辛苦,只是痛心啊!”张安平面对老婆卸下了心房,幽幽叹道: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曾墨怡闻言陷入了沉默。

是啊,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她转身上床,靠在张安平的怀里,轻声说:

“会好起来的。”

她爱恋的抚摸着丈夫的胸膛,但无意中却触摸到了异样,曾墨怡的神色一变,双手颤栗的解开张安平睡衣上的纽扣,看着临近心脏旁紧紧贴着的纱布,她的眼睛不由泛红,带着颤意问:

“疼吗?”

张安平笑了笑:“不疼——放心吧,不是什么重伤,别声张。”

“我给你换药。”

“嗯。”

曾墨怡下床,抱着药箱过来,轻轻的撕下紧贴的胶带,看着差之毫厘就要到心脏的伤口,心中不断的抽搐。

消毒、包扎后,她紧紧的抱着丈夫,轻声说:

“睡吧。”

张安平“惊”道:

“你开玩笑吧!你怎么能怀疑我?”

曾墨怡愣了愣后才反应过来,俏脸一红,满脸娇羞的轻掐张安平:

“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马上就知道了……”

这一夜,春风化雨、地动山摇、钢铁融化、一战再战、战斗不休。

最终,张安平大获全胜。(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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