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88章 揭晓!第三者身份!(两合一)

第88章 揭晓!第三者身份!(两合一)

蔡翁义说到“是我”时,嗓音都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尖锐了起来。

听起来十分刺耳。

而众人听到蔡翁义的话,反应也不比蔡翁义好多少,他们脑瓜子直接就懵了。

只觉得耳朵嗡嗡直响。

极度的震惊!极度的不敢置信!极度的意外!

着实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和韩成林与孙鹤琴杀人之事,八竿子打不着的蔡翁义,竟然才是那个第三者真正的目标!

第三者从始至终都没有露面,只是凭借藏匿了一具尸首,将两个案子巧妙的变成了一个案子……就将与这两个案子毫不相干的蔡翁义给算计了!

这……这是真的吗?

这得是何等的心机,才能谋划出来的阴谋?

赵十五忍不住看向林枫,道:“义父,蔡县令说的是真的吗?”

“那幕后之人的目标,真的是蔡县令?”

众人闻言,也都连忙看向林枫。

蔡翁义瞪大着眼睛,全身都在颤抖,他看着林枫,道:“真的,真的是我?”

周正也看向林枫,韩成林和孙鹤琴这两个被利用的凶手,更是震惊中带着不敢置信,同样将视线落在林枫身上。

林枫迎着他们的目光,没有吊他们胃口,他直接点头,叹息道:“虽然这个真相对蔡县令而言很残酷,但很遗憾,这就是事实。”

“我们抛开两个案子对死者与凶手造成的影响不谈,只去看第三者利用它们后,它们所造成的结果……那就是无论是韩成林的事,还是孙鹤琴的事,都明显是在给蔡县令制造错误,为蔡县令最后的倒霉埋下隐患。”

“只是无论韩成林也罢,还是孙鹤琴也罢,亦或者蔡县令你自己,你们都被局限了思维与视野。”

“完全被那第三者给蒙住了眼睛,你们所看到的,都是第三者想让伱们看到的,而真正的真相……即便是制造出了凶杀案的韩成林和孙鹤琴,也都被蒙在鼓里。”

听着林枫的话,蔡翁义痛苦的以手覆面,他声音都在发抖:“这么说……我夫人,我夫人的死,其实也是因为我,因为那第三者要对付我?”

林枫叹息点头:“很遗憾,你夫人也是被算计和利用的一环,她被利用之后,第三者担心她会透露出什么线索,她只能死。”

蔡翁义全身颤抖着,他张着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却痛哭失声。

瘦削的身体,骨架嶙峋,他蹲在那里哀嚎痛哭,当真是听的人内心沉重,五味杂陈。

谁能想到,原本与这两个案子毫不相干的蔡翁义,竟然才是被算计的目标……

而蔡翁义唯一的夫人,也因此,惨死狱中。

好好的县令,原本多好的生活,却因为被人算计,落得现在家破人亡的境地!而他,竟是到这一刻,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才知道,不是自己错了,而是自己从一开始就被算计了,自己落得今日的下场,都是有人故意害他!

孙鹤琴看着蔡翁义痛苦的样子,忍不住咽着吐沫,脸色发白,不由道:“那个第三者究竟是谁!?他太恐怖了,我从未见过如此阴险狠毒之人。”

听到孙鹤琴的话,韩成林也连忙点头:“我也想知道,我们究竟被谁给利用了。”

蔡翁义猛的抬起头,他看着林枫,原本死寂的眼睛,此刻无比通红,他眼中充满着愤恨,充满着怨恨,他哀求道:“林寺丞,你这般厉害,你都能知道这个第三者存在了,那你一定能查出他是谁……我求你,我求你找出他来!我要知道究竟是谁……究竟是谁如此狠毒!我要让他血债血偿!”

说着,他竟是还要给林枫跪下。

听着蔡翁义仿若泣血的声音,众人都不由看向林枫。

林枫看着痛苦不已的蔡翁义,忙上前拦住了蔡翁义,他沉声道:“本官此来,本就是为了让此案真相大白……找出那个第三者,自是本官义不容辞的责任。”

说着,林枫目光环顾众人,视线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说道:“虽然孙鹤琴与蔡县令不知道第三人的存在,韩成林最多也就是收到了一张纸条,也不知道第三人的其他消息,但不要紧……”

林枫眼眸微眯,道:“你们别忘了……在整个案子的过程中,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人我没有说呢!”

“十分重要的人?”赵十五一愣:“谁?”

其他人也都有些茫然。

“这案子还有别人吗?”

“不就是韩成林与孙鹤琴吗?除了他们,也没别人参与了吧?”

“是啊,哪还有什么十分重要的其他人?”

听着他们疑惑不解的话,林枫却是笑了笑,道:“没有其他人?”

“不!”

他摇头道:“若是少了这个人,那这第三者的算计,将会遭遇极大的困难!”

“他之所以能让蔡翁义彻底跌落深渊,再也没法翻身,最重要的……可就是这个人在中间所做的事了!”

“而这个最重要的人……”

林枫看向孙鹤琴,缓缓道:“你最熟悉了,他就是……你的小舅子包三文!”

“什么!?”

孙鹤琴直接瞪大了眼睛,整个人无比发懵:“包三文?他,他是最重要的人!?”

其他人也都愣了一下,同样意外的看向林枫。

林枫笑道:“不敢相信?”

孙鹤琴下意识点头。

林枫说道:“你们别忘了,是谁让孙鹤琴认为自己马上要暴露的?”

“是谁让孙鹤琴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然后给孙鹤琴出主意让他贿赂蔡县令的?”

“又是谁……找到了蔡县令的夫人,将那一箱子钱财毫无意外的送进了蔡县令的家中的?”

在众人蹙眉思索时,林枫转头看向蔡翁义,道:“蔡县令,你该明白,如果只是断错了案,你固然会受到惩罚,但怎么都不至于沦落到需要流放的悲惨境地!”

“真正让你坠入深渊的……就是这一箱子钱财,有了这一箱子钱财,你的问题便直接从断错了案,变成了收受贿赂,与凶手勾结,制造冤案,残害无辜百姓了!这是从犯错,变成了罪无可赦的重罪!”

刷的一下!

蔡翁义猛的瞪大眼睛,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眶里,眼珠在剧烈颤动。

“难道……难道这个包三文,他做这一切,都是故意的!他故意要害本官?他是那个第三者的人!?”

听到林枫和蔡翁义的话,孙鹤琴直接就懵了:“你的意思是说……我的小舅子,他根本就不是为了救我才做这些的!他是为了害蔡县令……他,他被那个第三者给收买了?”

“可这怎么可能啊……他怎么可能会是第三者的人?”他完全不敢相信。

众人脑瓜子也都晕乎乎的,原本只是帮蔡翁义跑腿的人,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现在竟然一下子成为了第三者的人了!

林枫看向不敢置信的孙鹤琴,道:“你不愿相信自己一直最为信赖的亲人背叛了你,很正常。”

“但孙鹤琴,事实却摆在这里。”

“我问你,如果没有你小舅子,你会立即知道也有其他人看到你上山了吗?”

孙鹤琴犹豫了起来。

林枫提醒道:“要知道,周刺史还是后来接管这个案子后,大范围找人询问后,才得知有人见过你上山的……这说明根本就没人谈闲话说你上山的事!”

“甚至本官都怀疑……那些说亲眼看到你上山的人,究竟是否真的亲眼看到了,按理说在蛇山上发现了尸首,肯定得有很多人说闲话,如果真的有人看到了你上山,为什么蔡县令调查了那么久,都没一个人说?”

“直到周刺史过来调查,才有人说看到了你?”

孙鹤琴愣了一下,他不由瞪大眼睛,道:“难道,难道没人看到我上了山?”

林枫平静道:“至少逻辑有些不通顺……本官稍后会让人去询问他们,不过这不要紧,重要的是没人在周刺史来之前谈论你的事,那没有你小舅子,你能提前知道此事,然后很慌乱吗?”

孙鹤琴愣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旋即摇头:“的确不会知晓。”

林枫点了点头,继续道:“我再问你,如果没有你小舅子,你能想到给蔡县令贿赂,从而为自己买命的办法吗?”

孙鹤琴皱起了眉头,他想了半天,犹豫了一下,然后道:“当时我的确没想到,但若是到了危急关头,那就未必了。”

“你很诚实。”

林枫点头,道:“我还有问题……如果没有你小舅子,你能知道蔡县令因为蔡夫人喜欢穿金戴银,喜欢攀比而弄得很是穷困,手头很紧吗?你能恰巧知道蔡夫人来你布庄买布从而与其建立联系吗?”

“你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成功与蔡夫人达成意见统一,并且利用蔡夫人获得蔡县令的同意,以及获得蔡县令给你的亲笔密信吗?”

林枫看着孙鹤琴,提醒道:“你要知道你当时的慌乱情况,你敢随便向蔡夫人说出你杀了人要买命的事吗?你就不怕蔡夫人知道后,直接告诉蔡县令,蔡县令直接将你拿下?”

“就算你想买命,你能如你小舅子那么迅速,做的那么好,将一切都处理的那般妥当?”

孙鹤琴直接被林枫给问懵了。

他呆了好一会儿,才摇着头,道:“的确做不到。”

“布庄的生意是我小舅子负责的,我不会知道蔡夫人恰巧要来买布,我前段时间一直走南闯北,最近才回来,所以我也不知道蔡县令过的很拮据的事,我更不敢直接向蔡夫人说出我杀人的事。”

“除非……除非我真的已经无路可走了,眼看就要被抓了,那个时候我才可能抱着拼一把的态度,直接向蔡夫人或者蔡县令说出买命的事,但在此之前,我不可能如三文做的这样好。”

林枫点头:“的确,你最后可能还是会做这样的事,但你绝对不会如包三文这样,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如此完美的做到这些。”

“而且别忘了……蔡县令发现甘青尸首后,就开始调查了,从他确定甘青尸首,到将韩成林叫回来,给韩成林定罪,中间并没有相隔多少时间……”

“那个第三者若是想要利用你的贿赂给蔡县令定罪,那就必须在蔡县令给韩成林定罪之前才可以……只有这样,才符合收受了你的贿赂,与你勾结,将韩成林屈打成招,故意制造冤案的条件。”

“所以……”

林枫看着孙鹤琴,道:“正是因为你的小舅子在,才能在蔡县令给韩成林定罪之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这一切都处理的妥妥当当,将你的钱财完完整整的送到蔡县令府内!”

“若是没有他,只靠你自己的话,就算你也想到给蔡县令贿赂,但也绝对会是你的存在暴露之后的事了……可是啊,直到韩成林被定罪,你的事可都没有任何人谈起。”

林枫深吸一口气,顿了一下,让众人思绪缓和一下,才说出结论:“也就是说,只靠你自己的话,是不可能达成第三者要求的,而正因为你的小舅子,才让他想看到的一切,都完美的实现了。”

听着林枫的话,孙鹤琴瞳孔剧烈收缩。

整个人只觉得手脚冰凉,他说道:“难道,难道三文,真的是那第三者的人?”

林枫看向他,继续道:“还有两件事,你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

“第一件事,在你被判死刑后,你的家产,已经完全被包三文给接收了,包三文已然实质上成为你孙家的控制者。”

孙鹤琴忙道:“我知道……这也是我愿意的,毕竟我没有别的亲人,犬子还太小,只能让三文暂时撑着。”

“你还真是够相信他的……”

林枫意味深长道:“那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凭什么包三文暗中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为你给蔡夫人牵线,给蔡县令搭桥,可最后你和蔡县令没一个好下场,他却一点事都没有呢?”

“不仅潇洒离去,还继承了你的家业,他得到了你的所有,你还感激他帮你撑起了这个家!他简直就是笑到最后的大赢家!”

孙鹤琴愣了一下,道:“他说……他做的很干净。”

“很干净?”

林枫看着他:“有多干净?别忘了,在你和蔡县令蔡夫人中间奔波的,都是他!什么都没做的人是你,要说干净,你才是最干净的!可他在你们中间做了这么多事,甚至钱财也是他亲自送的,可结果你却说他做的很干净……你难道就不觉得这种所谓的干净很不正常?”

孙鹤琴被林枫问的满头大汗,着实是这一切他没有深究过。

他想了想,忍不住道:“难道……难道他故意藏了一手,其实他也没有亲自出手,他做这些……就是想让我暴露,想要霸占我的家产,故意害我?”

林枫说道:“故意害你有可能……但他难道不知道一旦你的事暴露了,收了你钱财的蔡县令也会因此出事?你觉得就凭你那个见识还没有你多的小舅子,就敢在算你的同时,将蔡县令也给算计了?他就不怕被蔡县令发现,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我……我……”孙鹤琴不知该如何回答。

“还有!”

林枫看向他:“如果他真的只是单纯要害你,那他完全可以直接找到蔡县令,告诉蔡县令你杀了人,这不就是最简单的事?何必还要为你与蔡县令牵线搭桥?这不是明摆着让自己也陷入其中吗?”

孙鹤琴咽着吐沫点着头,他终于完全明白其中的弯弯道道了。

也终于察觉到太不合理了。

包三文所做的一切,无论是为了害自己,还是为了抢夺家产,都不合理!唯一的解释只有……他是被人要求这样做的!

被谁?

毫无疑问,只有那个藏得最深的第三者!

希望通过包三文利用自己,达到拉蔡翁义下水的第三者!

他不由咽着吐沫,脸色发白又满脸愤怒,咬牙切齿道:“我当真没想到,这个包三文竟然如此吃里扒外,竟然和外人联手,连我都敢算计!”

“他人呢!让他滚出来!”

他一边愤怒大吼,一边看向人群,寻找着这个白眼狼的踪迹:“我要问问他,这些年我待他如何?他为何如此吃里扒外?他就没有良心吗?”

林枫见孙鹤琴寻找包三文的身影,缓缓道:“别找了……你找不到他的。”

“什么?”

“这也是我要告诉你的第二件事……你的小舅子包三文,死了。”

“什么!?死了?”

孙鹤琴满脸意外,他在牢内并不知晓此事。

林枫看向他:“就在本官来的当天,就在本官在大牢里向你问话的那段时间……他跌入河中溺亡了。”

孙鹤琴愣住了,听着包三文身死的事,他竟是不知道自己该是骂他死得好,还是该悲伤。

林枫看着沉默下来的孙鹤琴,道:“仵作无法确定他是不小心掉入河中,还是被人推下河的。”

“但本官通过调查得知,他在死前是被一个神秘人从府里叫出去的,然后没多久就死了……再加上本官对其的推断,认为他是第三者收买的人……”

孙鹤琴怔怔道:“所以不是意外,而是那个第三者见你来了,怕你从包三文身上查出什么来,直接杀人灭口了?”

林枫点了点头:“他不死,本官还没法确定自己对包三文的怀疑是否准确,可他一死……便足以验证本官的推测了。”

“那第三者固然灭了口,但却殊不知,反而因此让本官确定了心中的怀疑,确定了包三文绝对是知情者!”

孙鹤琴忽然想到一件事,他说道:“既然第三者担心包三文说出去,为何之前不杀了包三文先灭口?”

林枫缓缓道:“包三文是既得利益者,有把柄在第三者手中,岂敢说出真相?而且你们的案子也没过去几个月,万一这个时候包三文死了,是否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第三者如此谨慎,可不希望徒生事端。”

“也就是本官来的突然,他不知道本官究竟发现了什么,心中不安,这才灭口包三文的。”

孙鹤琴点着头,终于明白了一切。

其他人也都跟着重重点头。

林枫的话很绕,是因为林枫必须对包三文是否是第三人收买的人,有一个确定的判断。

所以林枫从各个角度去分析,从逻辑去推断,最终基本上能确定包三文有问题。

最后,再有包三文恰到好处的死,反向验证了林枫的推断。

一切,已经明了。

周正忍不住抚掌道:“精彩!当真是太精彩了!林寺丞的推理环环相扣,十分精彩!那包三文果真包藏祸心!”

“可是……”

他话音一转,脸色又凝重了起来:“包三文已经死了,他这一死,岂不是又让我们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再度断了?”

“原本整个过程的所有人里,只有包三文才可能知晓第三者的身份,可这下好了……包三文死了,我们再度回到了原位,兜兜转转,又转回来了啊。”

众人闻言,脸色也都沉重了起来。

孙鹤琴脸色难看道:“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就不能死的迟一点!”

蔡翁义满脸绝望:“好不容易找到了希望,可他却在昨天就已经死了……这个第三者究竟是谁,怎么什么事都能比我们更快一步!”

赵明路也皱起了眉头:“唯一知情者死了,这下麻烦了。”

他不由担忧的看向林枫。

众人也都心情沉重的看向林枫。

可这时,他们却发现林枫笑了,林枫远没有他们表现的那么沉重。

林枫看向周正,笑道:“谁告诉周刺史……包三文死了,线索就断了?”

周正愣了一下:“难道不是?”

林枫说道:“包三文的确死了,但线索可未必就断了。”

“不知道诸位还记不记得,在包三文的钱袋里,有一张纸。”

孙伏伽心中一动,道:“就是那封写有遗书二字的纸?”

“遗书?”

孙鹤琴一愣:“什么遗书?”

孙伏伽解释道:“我们在包三文的尸首上发现了一张被他小心保存的纸,纸张上的其他内容都已经被水给浸湿了,已经看不真切,只有最上面的两个大字能勉强认出,那两个字就是遗书。”

孙鹤琴皱眉道:“他为什么要写遗书?难道他是自尽的?”

林枫看着他:“可能吗?刚刚从你手中算计到了家产,你觉得他会有想要自尽的想法?”

孙鹤琴一怔,继而点头:“的确不可能有这种想法。”

“那遗书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那第三者要杀他,故意放到他钱袋里,要制造出他自尽的假象?”

孙伏伽摇头:“不会是这样,如果包三文是其他的死法,倒是还有这个可能,但落水溺亡,就绝不可能了……毕竟落水后,什么内容都辨认不出来了,也就是我们巧合的还能认出遗书两个字,否则我们甚至都不知道那是遗书。”

“如果第三者要制造包三文自尽的假象,就绝不可能会让包三文溺亡,至少也该是上吊之类的,不会让遗书辨认不出。”

赵明路重重点头,这个他可太有经验了。

毕竟周默就是被陆辰鹤制造的上吊假象。

孙鹤琴脑袋都要想炸了:“不是他想要自尽,也不是第三者将遗书塞进他身上的,那还能是怎么回事?”

他完全想不通了。

其他人也不明白包三文究竟想干什么。

林枫却是笑道:“这难道还不明显?”

“什么?”众人一愣。

林枫看向他们,道:“包三文没有自尽的想法,遗书也不是别人写的,那就只能是他自己写的!”

“可他不想自尽,又为何在活得好好的时候,要写一份遗书呢?”

赵十五茫然问道:“为何?”

林枫眯着眼睛,眸中闪烁着缕缕精芒,缓缓道:“一个人,什么时候会写遗书?”

“他觉得自己可能会死的时候!”

“所以包三文也是这样的原因,他为什么会在人生最高光的时候写下遗书?因为他担心自己会死!他怕自己会毫无预兆的去死!他怕自己没有机会留下话语!所以他提前写好了遗书,目的就是希望在自己死后,自己对后事的安排,其他人能知晓。”

孙伏伽闻言,眸光陡然一闪,他猛的看向林枫,道:“子德,你的意思是说……其实包三文对那第三者也害怕,他害怕被灭口?”

他怕被第三者灭口?

众人一听,忙看向林枫。

林枫微微点头:“那第三者手段如此恐怖,害人于无形之中,包三文与虎谋皮,如何不惧?”

“固然第三者按照约定,包三文活得好好的,没有受到任何牵连,还顺利得到了家产。”

“可他内心必然还是有着担忧的,所以他才会在活得正春风得意的时候,写好了遗书,且贴身保管……因为他就怕如昨天一样,说死就死了。”

孙伏伽赞同点头,却又叹息道:“只可惜他没想到自己会溺亡,遗书也没人能看清楚了。”

周正也跟着叹息:“是啊!”

林枫却是没有任何的沮丧,他反而勾起嘴角,露出笑意:“固然遗书看不到了,可包三文的行为,却不是白做的,他终究给了我一个提示,让我想到了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孙伏伽忙问道。

林枫眯着眼睛,道:“你们说……包三文都害怕的随身带着遗书了,那他会不会为了不让自己被灭口……而准备了一些什么呢?”

“比如说……”

林枫看向众人,缓缓道:“他会不会将关于第三者的线索与证据藏起来,用以威胁第三者,让第三者不敢轻易对他动手呢?”

听到林枫的话,众人猛的瞪大眼睛。

他们只觉得内心原本冰冷下去的鲜血,仿佛瞬间热了起来。

这就仿佛是无尽阴云的天空上,突然有一缕阳光穿透而出!

赵十五连忙道:“义父,你的意思难道是说……包三文他,他难道留下了线索,指向第三者的线索?”

众人都紧张又期待的看着林枫。

林枫笑道:“本官想,对于一个随时都担心自己会死的人,做些准备,用以确保自己不会轻易被杀,应该没什么值得意外的吧?”

周正皱眉道:“可他还是死了!”

林枫说道:“当时本官到的突然,你们没有任何人提前得到过本官要来的消息,所以想必那第三者也肯定毫无准备。”

“故此,在突如其来的危机到来之时,他想到的就是第一时间灭口,消灭隐患……这种情况下,也许包三文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说自己藏匿了证据……就直接被灭了口了。”

众人想了想,旋即都点着头。

林枫说的确实有理。

越想越有这种可能性。

包三文既然怕死,既然怀疑自己可能会被灭口,怎么可能不做准备?而林枫到的突然,第三者慌忙之下杀人,包三文当真可能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周正看向林枫,道:“既如此,本官立即派人去孙府查探!”

“不必了!”

林枫摇了摇头。

周正疑惑看向林枫。

就听林枫缓缓道:“本官有了这样的推测,就拜托孙郎中去做了……毕竟本官也担心再一次被第三者提前一步,就如提前灭口包三文一样,若是将包三文留下的线索也给抹灭了,那就真的麻烦了。”

“孙郎中……”

周正一听,忙看向孙伏伽。

孙伏伽点了点头:“昨天从蛇山回去时,林寺丞就让本官派人夜探孙鹤琴的府邸了,重点在孙鹤琴的书房内搜寻。”

孙鹤琴一愣:“我的书房?”

林枫微微点头,道:“本官问过你的夫人,你夫人说包三文这段时间只要回府,就会一头扎进书房内……所以本官推测,如果真的有能够威胁第三者,让第三者不敢轻易对他动手的东西,那这东西就应该在书房内。”

孙鹤琴点了点头,他忙问道:“那最后找到了吗?”

周正等人也都紧张的看向林枫。

然后……他们就见林枫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信。

林枫看向孙鹤琴,道:“还记得你藏匿蔡翁义书信的地方吗?”

孙鹤琴一怔,道:“难道!?”

林枫点了点头:“不错,就是你藏匿蔡翁义书信的地方……不出意外,之所以衙役们找不到你藏匿的那封书信,就是被第三者要求,让包三文将其毁了,而包三文认为那里已经被人搜过了,反而会是最安全的地方,故此就将真正能够威胁到第三者的东西,放在了那里。”

还未等孙鹤琴说什么,蔡翁义忽然皱起眉头,道:“什么书信?我从来没给孙鹤琴写过什么信!”

“什么?”孙鹤琴一愣:“不是你写的?”

林枫笑了笑,毫无任何意外:“当然不是蔡翁义写的,如果是蔡翁义所写,第三者何必让包三文将其毁了呢?”

“若是有这封信在,不是更能当成铁证,证明你与蔡翁义勾结了?”

孙鹤琴懵了:“不是他写的,那是谁写的?”

林枫眯了眯眼睛,看向周正:“周刺史觉得呢?”

周正眉头紧皱,摇了摇头:“本官猜不出来。”

林枫笑道:“包三文是为第三者做事的,那就很明显……包三文拿出来的这封不是蔡翁义所写的信,只能是第三者让人写的。”

“而仿照蔡翁义的字迹,即便模仿的再像,也还是有被发现问题的可能,所以为了避免意外发生,谨慎的第三者直接让包三文将伪造的信给毁了。”

孙鹤琴恍然点头,道:“怪不得周刺史他们后来去找没有找到,原来是被包三文给毁了!”

“虽然我说是毁了,但也不是真的毁了!”

“什么?”

林枫看向他,笑道:“你都知道要留下这封信,免得蔡翁义反悔呢……包三文与虎谋皮,岂会不留个心眼?”

孙鹤琴一愣:“难道!?”

林枫点头:“没错,第三者让包三文毁掉,可包三文却也偷偷的藏了起来……并且不仅是这封假的蔡翁义的信,还有包三文自己亲笔所写的……关于那第三者身份,以及第三者让他做了所有事的详细经过!”

林枫举着手中的信,道:“一切真相,都在这里!”

众人视线刷的一下,顿时齐齐落在了林枫手中的信封上。

蔡翁义忙说道:“是谁!?那个害我家破人亡的狗贼究竟是谁!?”

孙鹤琴也忙道:“这个第三者究竟是谁?”

所有人都无比好奇的看着林枫。

然后就见林枫目光看向周正,意味深长道:“周刺史,你觉得包三文信里所写的第三者,会是谁呢?”

周正眉头紧皱,脸色有些难看:“本官怎么会知道!”

林枫笑了笑,缓缓道:“可不巧……这封信里所写的名字,正是——”

林枫看着周正,一字一顿道:“周刺史你啊!”

刷!

林枫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所有人目光陡然一凝。

他们瞳孔骤缩。

脸上全都是不敢置信与惊骇震惊的表情。

他们视线齐刷刷落在了周正的身上,表情都要凝固了。

“周……周……周刺史!?”孙鹤琴瞪大眼睛,都震惊的结巴了:“是你!第三者是你!?”

蔡翁义也死死盯着周正,不敢置信道:“周刺史,怎么会是你……我从未得罪过你吧?”

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也都一样的震惊震骇,不敢置信。

周正听着他们的话,双眼与林枫目光相交,出乎众人预料,他脸色却没有任何不变,仍旧十分冷静,道:“本官记起来了,有一次包三文作恶,曾被本官给惩罚过,包三文因此记恨本官,所以他那什么书信,很可能是故意陷害本官!”

他看着林枫,右手转着铁球,那颗带着‘周’字的铁球不断旋转,他神色不变道:“林寺丞,你可不能相信包三文的一面之词啊……”

周正的冷静,让众人一愣。

他真的太冷静,太淡定了。

那样子,完全不像是被戳穿心底秘密的样子。

他说包三文嫉恨他,所以因此诬陷他……

这,真的吗?

众人都看向林枫。

风吹起,林枫一袭青衫猎猎作响。

他轻轻扶正幞头,看着眼前无比冷静的周正,笑道:“周刺史如此冷静,是因为你每次见到包三文时,都是亲自和他见面,所以没有留下任何书信,没有留下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吧?”

“故此你根本就不怕包三文的信,因为即便你再有嫌疑,包三文也不会有铁证的,是吗?”

周正冷笑道:“林寺丞这话好像认定这一切都是本官所做的了?可本官并未做这件事,包三文没有证据,不是天经地义?”

眼前的周正,比林枫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犯人,都要冷静。

哪怕林枫在说出他名字的那一刻,他的神色都没有起丝毫波澜。

林枫看着周正,心中十分感慨,说道:“包三文的确没有铁证,本官的一切推断,也都没有证据证明这个人是你……但。”

他话音忽然一转,林枫看向周正,冷笑道:“人算终究不如天算,即便你再谨慎,可有些意外,也不是你足够谨慎就能避免发生的!”

“周刺史,你真的觉得你没有留下证据吗?”

“你真的觉得那一天,你在这蛇山之上,就一丁点的证据都没有留下吗?”

“你难道忘记在那一天,你丢了什么东西了吗?”

周正听到林枫的话,毫不畏惧,冷笑道:“本官就没有做这件事,怎么会有证据留下——”

话还未说完,他忽然见林枫的视线,瞄向了自己的右手。

忽然间,他话音戛然而停。

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波澜的眸子,在这一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猛的看向林枫。

只见被穿过树叶间隙落下的阳光照耀的林枫,在这一刻有些刺眼,林枫看着他,似笑非笑道:“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你派出了那么多人寻找,都没有找到,我不过一天时间,也不可能找到。”

“但很可惜,我这个人最擅长的事就是找东西了!”

林枫看向眼前的尸首:“连被你藏在这棵绿李幼苗下的尸首我都能找到……那么你觉得……”

林枫眯着眼睛看着周正:“我找到那个足以证明一切的铁证,是不可能的吗?”

周正脸色彻底变了。

两合一万字大章!从中午更新完,一直写到了现在,身体感觉极度不适,得赶紧休息了。

原本想着写到一半就停的,但想着既然写了,那就写到揭晓第三者身份吧,接下来还有更精彩的对抗,以及所有疑点的全面揭晓,下一章这个案子就结束了。

(本章完)

89.第89章 结案!一切的来龙去脉!(两合一

第89章 结案!一切的来龙去脉!(两合一)

林枫与周正的针锋相对,瞬间让现场的气氛紧张了起来。

众人心里就仿佛悬起了一块石头,紧张兮兮的看着两人。

赵十五抓起插在地上的横刀,一步来到林枫身侧,双眼锐利又警惕的盯着周正,他弓背绷紧,握紧刀柄,就仿佛是一头随时准备冲向猎物的虎豹。

孙伏伽来到了林枫的另一侧,他没有如赵十五那样仿佛随时会暴起的模样,却也坚定的站在林枫这里,冰冷的目光直视着周正。

赵明路虽然不明白林枫所说的那个足以决定一切的铁证是什么,但林枫几人认定了周正就是那第三者,他自是也毫不迟疑的站在林枫这里。

孙鹤琴与蔡翁义,左瞧瞧,右看看,然后都向林枫那里移动了些许。

饶是被人忽视的韩成林,此时也都警惕的看着周正。

周正仿佛瞬间被孤立了,他看着赵十五等人的反应,再去看林枫那自信从容的神情,从始至终都很冷静的他,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冷冷的说道:“林寺丞所谓的什么铁证,本官不明白……那什么第三者根本就不是本官,所以本官很奇怪,为什么林寺丞会说你找到了什么铁证。”

林枫不意外周正的话,他笑着说道:“若周刺史不明白,为何脸色变化与刚刚如此不同?”

周正捏紧铁球,目光冰冷的看着林枫,道:“本官无缘无故被林寺丞如此诬陷,难道不该动怒?”

林枫点了点头:“如果是被诬陷的,那的确是该动怒,只是……”

林枫似笑非笑道:“周刺史当真是被冤枉的吗?”

周正冷声道:“当然!”

“当然?”

林枫笑了一声,看向他,道:“那本官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周刺史,希望周刺史能如实回答。”

不等周正回应,林枫直接道:“第一个问题,在甘青死亡当日,请问周刺史在哪?”

周正皱了下眉头,道:“五个多月前那么普通的一天,本官怎么可能记得那般清楚,应该在衙门处理公务吧。”

“那么普通的一天?”

林枫呵笑一声,似笑非笑道:“周刺史祖父的忌日,在周刺史眼里,竟然是很普通的一天?”

“什么?”

“周刺史祖父的忌日?”

孙鹤琴等人一听,不由一愣:“真的?”

林枫看向孙伏伽,孙伏伽缓缓道:“林寺丞在昨天拜托过本官,让本官查一查案发当日,对周刺史来说,是否是什么值得周刺史出门的特殊的日子。”

“然后本官查出,那一天是周刺史祖父的忌日,按照周刺史的习惯,每一年的那一天,周刺史都会返回祖宅。”

林枫笑着看向周正,道:“这一点,需要本官去找一下周刺史的亲人,问问他们周刺史祖父是哪一天去世的吗?”

周正眉头皱了起来,他沉默片刻,旋即道:“本官想起来了,的确,那一天确实是本官祖父的忌日,本官刚刚有些懵住了,竟是忘了。”

哪怕被林枫戳穿他在故意隐瞒,可周正仍是保持着冷静,说出理由来十分从容不迫,让人从他的语气和反应上,确实难以看出他在说谎。

这是一个真正的历经官场沉浮,经受世事沧桑洗礼后,拥有极深心机与城府的人。

赵明路不由皱了下眉头,心中有些凝重,同为朝廷命官,可周正明显比陆辰鹤高了几个档次,更加的难缠。

若是不拿出让周正真正无话可说的铁证,恐怕难以让周正俯首认罪。

他不由有些担忧的看向林枫。

可林枫,却从始至终,神情都没有任何变化,他仍是那副笑呵呵的表情,看起来就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继续说道:“忘了不要紧,记忆恢复了就好……周刺史现在能否告诉本官,案发那天,你在何处?”

周正淡淡道:“本官自是去了祖宅,祭奠祖父。”

林枫点头,继续问道:“那请问周刺史是何时出发去的祖宅,又是何时离开祖宅返回州城,走的又是什么样的路?身边又有谁在陪同?”

周正皱起眉头,道:“本官怎么可能记得那么清楚,这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林枫笑道:“周刺史不必生气,本官也没有说让周刺史说出确切的时间,一个大概的时间,比如大概哪个时辰,上午下午,这些……周刺史不至于想不到吧?”

“毕竟周刺史平常一直在刺史衙门,一年也就回祖宅一次,怎么说这也算是日复一日枯燥的生活里,难得不同的一天,周刺史多少也该有些记忆吧?”

周正想了想,旋即道:“本官那一日就带了一个小厮,走的路就是普通的官道,至于时间……”

他又沉思片刻,道:“辰时左右出发,未时左右返回,路程也就一个时辰。”

林枫笑着看向周正:“周刺史这不是记得很清楚么?”

周正面色不变,说道:“被你一提醒,突然想了起来。”

林枫点了点头:“辰时左右出发,未时左右返回,路程一个时辰……”

说着,他看向孙鹤琴,道:“伱是何时杀人的?”

孙鹤琴想了想,道:“申时三刻到四刻吧。”

林枫又看向韩成林:“你呢?”

韩成林道:“我可能要早一点,申时二刻到三刻左右。”

林枫汇总了一下时间,道:“也就是说,你们杀人的时间在申时二刻到四刻之间,而周刺史离开祖宅的时候是未时,路程一个时辰,也就是申时左右,到的府里?”

周正摊手道:“林寺丞,你瞧……在他们动手的时候,本官已经回到了府里,所以这怎么都不可能和本官有关!”

“周刺史别急。”

林枫看向周正,笑呵呵道:“本官专门让孙郎中问过其他人,他们说从周刺史府邸到祖宅的距离,的确需要一个时辰就可以了……但那个前提,是道路通畅,天气和煦。”

“可周刺史别忘了……”

林枫眼眸忽然一眯,缓缓道:“孙鹤琴是与人一起躲雨才杀的人,韩成林也是因为大暴雨才在地上留下的脚印……这代表当日下午的天气,可是十分的不好。”

“天降大雨,而且是大暴雨的程度,这种情况下,道路难行,行动受阻……周刺史想一个时辰从祖宅返回家里,本官觉得,应该是办不到的吧?”

刷的一下。

周正瞳孔微缩。

赵十五等人则都瞪大了眼睛,赵十五说道:“道路泥泞,与道路平整相比,差距太大了,这种情况下,别说一个时辰了,恐怕两个时辰都到不了府里!”

赵明路眸中闪烁着精光,呵笑道:“看来周刺史似乎又记错了。”

孙鹤琴与韩成林对视了一眼,两人都重重点头,孙鹤琴道:“一开始的雨还没有那么恐怖,多少能行路,可忽然间暴雨倾盆,便是走路都走不了,路上少说也得耽搁一刻多钟,那时是动不了分毫的。”

蔡翁义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周正。

林枫笑呵呵道:“周刺史看来记性真的不太好,怎么就忘记了当日的大雨了呢?”

“所以……”

林枫看着周正,眸光闪烁,道:“在申时二刻到四刻之间,周刺史是不可能返回府里的,那请问周刺史,那个时间你在何处?”

周正脸色难看,他说道:“本官怎么可能会记得那么清楚……你说的没错,本官的确忘记了当日下大雨了,这种情况下,道路难行,天上又没个太阳,本官是不可能知道具体时间的,所以你问本官在申时二刻到四刻之间在哪,本官当然不记得。”

周正开始用“不知道”、“不记得”的话来回答了。

这表明他已经找不到其他借口了,但偏偏赵十五他们还真就没辙。

毕竟周正说不记得,完全是合理的,时间的确太久了,当日天气又那么恶劣,判断不出具体时间也没什么毛病。

如孙鹤琴与韩成林这样,能记住时间的,才是奇怪。

而他们之所以能记得那么清楚,也是因为他们在那时杀了人,记忆深刻,但什么都没做的人,是不可能记得那般清楚的。

赵十五和赵明路不由皱起眉头,有些紧张的看着林枫。

周正则抱着膀子,似笑非笑道:“本官记不清楚了,林寺丞总不能连本官记性不好都不允许吧?那这未免太过霸道了。”

林枫看着自信的周正,笑了笑,他说道:“关于时间,周刺史记不清楚很正常,本官能理解。”

“所以我们不说时间了,我们换个方向……”

林枫话音忽然一转,道:“我们说说周刺史当日返回州城的路……周刺史你说你走的是官道?”

周正道:“没错。”

林枫看着他,意味深长道:“周刺史再想想,你走的真的是官道?周刺史记性不好,最好多想想,可别又说错了,到时候再用记性不好当理由,可就有些不合适了。”

周正听着林枫的话,眉头皱了起来,他如何听不出林枫这是在讽刺他拿记性不好当挡箭牌。

他说道:“林寺丞什么意思?”

林枫看向孙伏伽,道:“孙郎中,再说说你查到什么了吧。”

周正一听,不由蹙眉看向孙伏伽。

孙伏伽当即说道:“在得知周刺史当日回了祖宅后,本官就命人连夜去周刺史的祖宅打探消息。”

“结果我们得知了几件事。”

“第一,从祖宅到州城的路只有两条,一条是距离较远,需要绕行的官道,另一条便是我们脚下的蛇山。”

“第二,周刺史记性不好,但祖宅的人对周刺史很敬畏,所以周刺史的事他们都记得清清楚楚,他们记得周刺史是在未时一刻离开的,当时是衙门有衙役匆忙前来,向周刺史说有紧急情况,需要周刺史尽快处理。”

“所以周刺史是连忙离开的,连饭都没吃完就走了。”

“而第三……”

孙伏伽看向周正,迎着周正那冰冷的视线,说道:“周刺史走的匆忙,有东西落在了祖宅,祖宅的人发现后,立即让人骑快马去给周刺史送去……可那个年轻人冒着大雨沿着官路一路向前,却都没有看到周刺史的半个影子。”

“最后他都到了周刺史府里了,可周刺史仍旧未到!”

周正听着孙伏伽的话,脸色顿时微变。

众人的神情,也跟着有了变化。

孙伏伽虽然只是在讲述当日的事情。

可其中透露的信息,却已经足够证明很多事了。

林枫笑呵呵看着周正:“周刺史当日是衙门里有要事要处理,匆忙离开的……可官道与蛇山的路相比,要绕很远,时间上也要多花费近半的时间,本官觉得,正常情况下为了缩短时间,抓紧赶路,应该都会走近路吧?”

“而且周刺史祖宅的人还专门给周刺史送过东西,他走的就是官道,可从祖宅出发到周刺史的宅邸,他都没有遇到周刺史,并且还是比周刺史先到的宅邸……”

“所以……”

林枫笑容玩味道:“周刺史你肯定又记错了吧?”

“你走的压根就不是官道,而正巧是我们脚下的蛇山吧?”

周正表情一变再变,他冷冷的盯着林枫,眉头紧锁,道:“没想到林寺丞一夜之间,竟然调查的如此详细,连那么久远的一件小事,都如此清楚。”

林枫笑道:“第三者如此谨慎狡诈,本官在包三文的事情上都落后一步了,岂能再落后?”

“所以本官也没办法啊,敌人如此之强,本官只能也拼一些了。”

周正深吸一口气,稳定自己的心神,旋即道:“本官记起来了,我的确记错了,当日因为有要紧事,就没有走官道,走的是蛇山的近路。”

“周刺史果然记错了,是为了抓紧时间走的近路啊……可这样的话,问题就又来了。”

林枫看着周正,根本不给周正思考的时间,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往周正脑袋上砸。

“周刺史是为了减少在路上耽误的时间,才选择走近路的,那请问……为何比周刺史走的迟,并且绕着官路走的人,都要比周刺史先到府里呢?”

“周刺史本该先到的,可结果反而迟了……请问周刺史,为何会发生这样奇怪的事?”

“那段多出来的时间……周刺史做了什么了?”

众人听着林枫的话,表情都有了变化。

随着林枫的问题越来越多,事实反而越发清晰了起来。

原本在林枫说起周正名字时,连蔡翁义都不敢相信,觉得这和周正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可现在,周正却已经很明显,在时间,在地点,都和孙鹤琴与韩成林的案子重合了。

现在周正更是在蛇山上耽误了时间。

耽误了什么时间?

他们实在是不能不去想挖坑埋尸,去悬崖下捡起头颅的可能……

想到这些,他们看向周正的神色,都明显有了变化。

周正自然感受到气氛的改变,他冷声道:“下了大雨,山路难行,本官走的很慢,这有什么值得意外的吗?”

林枫笑道:“周刺史的借口总是让人难以辩驳啊。”

周正冷冷道:“本官说的是实话。”

他看着林枫,道:“林寺丞,你拐弯抹角说这些,还不是为了证明本官在那个时间,就在这蛇山之上……但即便本官就在这里,那又如何?”

“本官碰巧在这里走路,这难道犯了我大唐律例了?我大唐律例什么时候说本官不能走蛇山?什么时候说本官就不能走的很慢?”

周正冷笑道:“你要是有证据,你就拿出来!你要是没证据,就别在这里白费功夫,本官很忙,没时间和你在这里绕来绕去。”

林枫叹息道:“周刺史可真是不讲道理……是本官想绕的吗?若是周刺史一开始就说实话,本官何必一条一条反驳?”

周正抱着膀子道:“本官记性不好,不行?”

“行!”

林枫点头:“岂能不行……所以还有一件事,本官觉得也得我来帮周刺史拾起记忆。”

不等周正冷嘲热讽,林枫目光突然看向周正的右手,看向周正手里的铁球,道:“周刺史天天盘的铁球,一个十分光滑,表面被磨的锃光瓦亮,可一个却明显很新,上面的周字都没有磨掉分毫。”

“恰巧本官在长安的时候,经常看到戴尚书也喜欢盘铁球,而戴尚书的两个铁球,都和周刺史那个光滑的一样,盘的十分光亮,据戴尚书所言,那两个铁球是戴尚书十年前就开始盘的,这些年来一直都没有换,所以才能如此光滑。”

“周刺史的那个铁球也一样,想必也至少有几个年头了,可另一个却完全不同,所以我想……周刺史这两个铁球,应该不是原本的一对,有一个是最近刚配的吧?”

周正闻言,眉头顿时皱起。

未等他开口,林枫继续道:“恰巧本官好奇,便也拜托孙郎中打探了一下铁球的事。”

孙伏伽直接道:“本官打听到,周刺史的铁球在去往祖宅的时候还有,可回来后就不见了,周刺史因此还发了很大的火……因为这铁球就是周刺史祖父送给周刺史的。”

“后来周刺史专门找铁匠,花费了足足半个月才打造了一枚一模一样的新的铁球。”

林枫看向周正,道:“所以,周刺史的一枚铁球,是在案发当天丢失了?那敢问周刺史,可知道这枚铁球在哪里丢的?”

“如此重要的东西,周刺史应该贴身带着的,怎么就会丢呢?”

周正抓紧了手中的铁球,脸色愈发难看,他咬牙切齿道:“本官怎么知道它是什么时候丢的,如果本官知道,本官不就找回来了?”

林枫笑着道:“我倒是能猜出那枚铁球在哪……周刺史用不用我帮你找出来?”

周正死死地盯着林枫,额头上的青筋都开始跳动,他的情绪终于开始不稳定了。

看着周正的反应,众人这时都猛然明白了什么。

蔡翁义忙道:“林寺丞,那铁球在哪?”

林枫缓缓道:“周刺史那么重要的铁球丢了,后来肯定找过,可周刺史却一直都没找到,这说明那铁球绝对不在明面上。”

“但不在明面上,还能在哪呢?”

说着,林枫视线,看向地上的尸首。

蔡翁义瞪大眼睛,忙道:“难道,难道在这尸首上?他在搬运尸首的时候,需要弯腰,不小心掉到了尸首身上?”

周正一听,直接冷笑道:“可笑!本官就没做这件事,怎么可能会在尸首身上。”

林枫笑道:“的确不在尸首身上……蔡县令都能想到的事,如此谨慎的周刺史岂会想不到?”

“所以本官想,周刺史肯定重新挖开过这里找过一次,但并未在死者身上发现。”

“周刺史在当日走过的地方都找过了,但都没有找到,死者身上也没有,周刺史便觉得自己如此仔细寻找都没有找到,其他人更不可能找到,因此即便没找到铁球,却也放下了心来。”

周正双目冰冷的看着林枫,脸色难看道:“林寺丞,在你没有找到证据之前,请不要张嘴闭嘴都是本官,本官就没有做这件事!”

林枫说道:“周刺史莫急,本官的话还没说……本官说,周刺史找不到铁球,那是因为铁球就没有掉到明面上。”

“可周刺史在死者尸首上也没有找到……那就只能证明,那铁球在更深的,更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这个地方会是哪呢?”

林枫一边说着,一边迈步向前,来到了埋藏尸首的深坑前,视线看向深坑,道:“你们说……那铁球会不会在比尸首还要深的,在这尸首之下更深处的……深坑之中呢?”

周正闻言,猛的将视线放在深坑之中。

其他人也都忙看去。

林枫说道:“在大雨之时,要挖出这么一个大坑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当时大雨遮挡视线,铁球就算掉落在深坑中,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的。”

“而将尸首放入其中,填土后,那颗铁球就会迅速被土壤覆盖,再想找到……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听到林枫的话,赵十五二话不说,直接跳进了坑里。

他迅速用手去翻下面的泥土,一把一把,不断有泥土被他掏出。

而就在这时,赵十五伸进泥土里的手忽然一顿,他双眼猛的瞪大,道:“有东西!”

说着,他忙用力将东西从泥土中掏出。

目光向上看去,继而大声道:“是铁球!真的是铁球!”

听到他的话,周正脸色顿时僵住,他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刹那间毫无血色。

什么冷静,什么淡然,在这一刻,就如同崩碎的瓷器,瞬间崩裂。

脸上只有不敢置信,只有震惊,只有惊慌!

“怎么可能……怎么会真的在那里?”

他忍不住道:“我也翻过的,我也找过的,可我并没有找到啊……”

众人正呆呆的看着赵十五手中的铁球,此刻听到周正的话,猛的扭过头看向周正。

蔡翁义怒声道:“周正!果真是你!?害得我家破人亡的人,果真是你!”

孙鹤琴不敢置信的看着周正:“怎么真的会是你啊……”

韩成林忍不住咽着吐沫:“你太可怕太阴险太谨慎了,这个深坑你竟然也挖过。”

赵明路冷笑道:“挖过又如何?还不是没有挖到!这就是天意!”

“这就是报应……你做了恶事,老天都看不下去,周正,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周正听着他们的话,不由闭上了眼睛,脸上的表情花费了很长时间,才勉强恢复平静。

他看着林枫,咬牙道:“我不信什么天意,我只信我自己……是我挖了半天没挖到,自己放弃了,否则你绝不可能找到它的!”

林枫对周正强大的内心都有些佩服,自己都找到铁证了,他竟然能如此快的恢复冷静。

真是一个可怕的人!

林枫说道:“这些尸首明显是第三者埋在这里的,可周刺史随身携带的铁球,却正好就在这些尸首的下方……周刺史,你要的铁证,本官给你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众人一听,忙看向周正。

蔡翁义怨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周正,韩成林与孙鹤琴咽着口水盯着周正,所有人都盯着周正。

而周正,深吸一口气后,咬牙切齿道:“铁证如山,本官何必再浪费时间。”

他终于承认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想让周正认罪,真的太难了!

赵明路长出一口气,孙伏伽也终于露出笑容。

周正没理睬他们,他双眼紧紧盯着林枫,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本官自认做的已经很完美了,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本官的?”

“你让孙伏伽调查本官,肯定已经是怀疑本官,想要确认真相……但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我哪里做得不够?”

众人闻言,也都好奇的看向林枫。

便是蔡翁义,也想知道,毕竟连他这个被周正算计的家破人亡的人,都从始至终没有怀疑过周正。

林枫笑道:“几件小事而已。”

“小事?”周正眉头一皱。

林枫看着他,道:“第一,本官是十分突然到达的绥州,且到达绥州后,第一时间就去了大牢,整个过程除了衙门的人,没人知道本官到达的事。”

“而就偏偏本官在大牢时,十分重要的人证包三文被灭口了。”

“这一点,不仅让本官确定对包三文的推测,更是让本官知道……那第三者,就是刺史衙门里的人。”

“因为只有刺史衙门的人,才知道本官的到来。”

周正想了想,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可这也只是有个范围吧?”

林枫点头:“没错,只是有一个范围。”

“可在本官确定了包三文的问题后,那这个范围,也就缩小了。”

他看向周正:“别忘了,包三文听从第三者的吩咐,那是连蔡县令都给算计了的,之前本官就说过,包三文原本只是孙鹤琴的跟班,哪有那么大的胆子算计堂堂县令?”

“所以,他敢这样做,一定是第三者的身份足够高,可以给他撑腰,让他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完全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后果,只有这样,他才敢那样去做!”

“而最后的结果,也正是如此……孙鹤琴、蔡县令都被抓了,他这个跑上跑下的人,反而以‘做的干净’的缘由,逃脱了法网……这便足以证明我的推测,第三者身份很高,能够直接干涉影响案子的查探,只有这样才能让包三文安然脱身。”

说到这里,林枫笑了笑,道:“在整个刺史府内,有这样权利地位的人,可就不多了。”

周正眉头皱了起来,道:“所以,其实在你发现包三文身死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怀疑本官在内的刺史府官员了?”

林枫微微颔首:“不错!线索证据摆在那里,本官就算想不怀疑你们也不行啊。”

众人听到林枫的话,都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脸上充满着震惊与敬佩的神色。

“林寺丞这也太厉害了吧?”

“竟然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在怀疑周刺史了!”

“我们那个时候,还只是觉得包三文的死有蹊跷罢了。”

“好,好生厉害!”

饶是孙鹤琴与蔡翁义,都是瞪大着眼睛看着林枫,眼中满是震撼。

蔡翁义忍不住道:“我以前怎么从未听过林寺丞的大名?林寺丞有如此恐怖的断案推理能力,不该寂寂无名啊!”

林枫笑道:“本官也就这一个月才稍微有些名气,蔡县令不知道很正常。”

周正看着林枫,道:“本官倒是听过你的事迹,可本官没想到,你竟真如传言那般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可即便如此,你怀疑的人也不是只有本官,那你为何只调查本官?”

林枫说道:“周刺史还记得我们昨天来到这里时,你做了什么事?”

“我做了什么?”

周正想了想,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瞳孔陡然扩大,他不敢相信的看向林枫,道:“你识破了我的意图?”

众人一听,都愣了一下。

“意图?”

“昨天周刺史做了什么事吗?”

“没有吧?周刺史就是带路,然后又带着我们离开,从始至终都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啊!”

这一下,连孙伏伽都疑惑了。

他仔细回想着周正昨天做的事,可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周正哪里不对劲。

林枫见众人十分茫然,笑了笑,道:“其实在昨天爬山时,我就发现了这棵绿李树苗,当时我还感慨,蛇山真不愧是宝山一座。”

“而就在我视线落在绿李树苗时,周刺史突然开口,他说马上就要到了,让我们加快速度。”

林枫看向周正,道:“你说马上就要到了,可实际上我们后来又走了半刻钟的时间才到。”

“所以,你之所以说那句话,是因为你注意到我的视线落在了绿李树上。”

“你怕我发现那下面藏有尸首,你怕我察觉到异常,故此你连忙开口,试图将我的注意力引走,让我不要关注那里。”

赵十五张大嘴巴:“这……真的吗?他那时的话有这样的心思?”

孙伏伽也是满脸意外。

众人都震惊的看向周正。

便见周正点头,道:“本官见你当时毫无反应,以为将你骗过了,没想到……还是被你给发现了。”

他承认了!

他竟然真的是这样的心思!

众人都忍不住咽着吐沫,越是了解周正和林枫的交锋,就越忍不住对周正的狡诈谨慎感到心惊。

谁能想到,那么一句听起来如此正常的话,竟是藏着这样的心思。

可周正都如此狡诈了,却还是被林枫发现了他的意图,林枫又该有多恐怖?

韩成林看着林枫的视线,充满了畏惧,蔡翁义的眼中,都带着满满的惊讶和佩服。

林枫向周正,笑着说道:“本官不希望打草惊蛇,自然要表现的很自然,否则你说不得会做些什么其他的事。”

“而也正因为这一点,让本官最终将怀疑落在了你的身上,所以本官便让孙郎中秘密调查关于你的所有事。”

饶是林枫是对手,周正这一刻,也忍不住点着头,感慨道:“林神探之名,果真是名不虚传!”

林枫看向众人,说道:“现在一切已经真相大白,你们还有什么不解的地方吗?”

蔡翁义闻言,他忽然说道:“我娘子……我娘子的事还没有明白!”

他看向林枫,道:“为什么包三文能找到我娘子?我从未听夫人说起过孙鹤琴的任何事,我不信我夫人真的会背着我做出这等胆大包天的事,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孙鹤琴闻言,也忙看向林枫,道:“我也很纳闷,包三文怎么就能说通蔡夫人的?我不敢直接向蔡夫人说我杀了人的事,他难道就敢?”

林枫拍了拍脑袋,道:“本官的确忽略了这件事,忘说了。”

说着,他看向孙鹤琴,笑道:“你都不敢做的事,他自然也不敢。”

“什么?”孙鹤琴一愣:“林寺丞你说他不敢?可……可……”

林枫明白孙鹤琴的意思,他说道:“还没明白吗?本官的意思是说……他压根就没有向蔡夫人说起任何关于你杀人的事啊。”

“他没说!?”孙鹤琴直接就懵了:“他没有向蔡夫人说,那为什么蔡夫人还会收下我的钱财?”

蔡翁义也十分不解,紧盯着林枫,等待着林枫的解惑。

可林枫却是疑惑道:“谁说蔡夫人收下了你的钱财了?人家蔡夫人收的明明是在你的布庄里买的布,你怎么就说她收下的是你的钱财?”

“什么!?”

孙鹤琴再度一怔。

可蔡翁义却猛地瞪大了眼睛,他瞳孔剧烈颤动,这一刻,他似乎终于明白了,他说道:“所以……其实我的夫人,她根本就没有想要收受贿赂,她根本就没有背着我做这件事,她只是买了布匹,是包三文!”

他吼道:“是包三文欺骗了她,包三文将钱财藏在了布匹的下面,我夫人以为那一箱子都是布匹,所以才让包三文将箱子抬到了我们府里!”

“因为夫人没有翻到布匹的最下面,所以不知道被布匹挡住的箱子里……装的是钱财!?”

众人都被这个事实给惊到了。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还有反转。

孙鹤琴也震惊道:“所以……包三文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不仅欺骗了我,也欺骗了蔡夫人!?”

林枫点了点头:“对第三者来说,只需要将你的钱财送进蔡府就行,用什么理由不重要,反正只要钱财一到,蔡县令就脱不开干系!”

“哪怕最后蔡夫人发现了,将钱财退回去了,那也可以说是蔡县令是收到钱后,觉得钱少因此反悔……箱子进入蔡府的事是事实,送钱财的人是孙鹤琴也是事实,审案的人又是周正,所以最后如何定论,还不是他们怎么说怎么是?”

孙鹤琴愣愣的点着头。

蔡翁义满脸痛苦,这个真相比让她夫人真的收了贿赂,更让他痛苦。

那至少证明他夫人是自找的。

可这……只能证明他夫人从始至终都很无辜!

“还有。”

林枫声音继续响起:“你们不会真以为蔡夫人恰巧去孙鹤琴的布行里买布,然后因此与包三文结识的事是巧合吧?”

孙鹤琴猛的抬起头:“难道不是?”

林枫说道:“怎么就能那么巧,在第三者需要包三文利用蔡夫人,给蔡府送钱财的时候,蔡夫人就刚好出现呢?”

“你们要知道,周刺史是一个如何谨慎的人,他所有事都做的完美,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岂会在最关键的地方,要依靠巧合?”

蔡翁义闻言,声音都在发抖:“难道……难道这也是周正的阴谋?”

林枫看向孙伏伽,道:“孙郎中,告诉大家我让你打探的最后一件事吧。”

孙伏伽听着林枫的话,看着林枫的神色充满着佩服,当时林枫让他打探这件事时,他十分不解。

打探周正的事,他还能明白,但打探这样一件看起来八竿子不挨着的事,他着实是不明白为什么。

但此时,听着林枫的提示,他终于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道:“子德昨日除了让本官打探周正的事情外,还让本官打探了一下周正夫人的事。”

“周正夫人?”

众人一愣,打探周正夫人干什么。

周正眼眸陡然眯了起来,双眼死死地盯着孙伏伽。

孙伏伽说道:“子德让本官打探一下,周正夫人在几个月前,是否曾邀请过绥州的贵妇们,一起喝茶赏月,是否邀请过她们谈天说地。”

“结果,还真的被本官打探到了。”

他看向众人,道:“周正夫人在五个月前,真的邀请过绥州的贵妇们,让她们一起赏月。”

众人听着孙伏伽的话,还在思索孙伏伽这话里的意义。

便听林枫的声音响起:“本官了解过,蔡夫人喜欢与人攀比,因此在和其他身份地位不低的贵妇们相见时,总是怕被比下去!”

“所以,她习惯于每一次聚会之前,去布行买一些新布,为自己做上几身新衣服……”

听着林枫的话,众人心里都掀起了巨浪。

他们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一刻,便是赵十五都想明白了。

赵十五忍不住道:“义父的意思难道是说,是周正夫人邀请了蔡夫人去赏月,蔡夫人怕被比下去,所以才去布行买布……也正因此,正好与包三文结识,让包三文送布?”

“这一切,也都是算计!蔡夫人与包三文的结识,根本就不是巧合!?”

蔡翁义紧紧地看着林枫,眼中充满着哀色。

林枫看向绝望哀痛的蔡翁义,叹息道:“没错,就是如此。”

“从始至终,蔡夫人都在被周正控制,按照周正为她设定好的一切去前行。”

“只是她并不知道,她为了爱美与攀比所买的布,却成为了让你们家破人亡的致命一击。”

蔡翁义痛哭流涕,双手覆面哀嚎不已。

在场众人听着他的哭声,只觉得心中憋闷的厉害,他们不由看向周正,眼中充满着畏惧与厌恶,就仿佛是面对一条毒蛇一样。

周正的阴险,周正的狠辣,周正的卑鄙,让他们只觉得毛骨悚然。

可周正见状,却是神色不变,只是淡淡道:“真没想到,连这件事都被你查到了,你还真是够厉害的。”

林枫看着周正,目光冰冷,道:“你是不是觉得很得意?是不是觉得自己将一个无辜女子当成棋子一样掌握在手里,很自豪?”

周正淡淡道:“是她自己愚蠢而已,我就是稍微让夫人传个信,她就迫不及待自己往陷阱里钻,这能怪我吗?只能怪她愚蠢!愚不可及!”

听着周正的话,蔡翁义抬起头,他满脸泪痕,眼中充满着悲痛与愤恨,他吼道:“你个没有人性的家伙!你的心真的是黑的吗?”

周正撇着嘴,根本不理睬蔡翁义的无能狂怒。

这一幕,饶是状元郎孙伏伽,都气的胡子乱动。

“你还真是够让人讨厌的啊!”

林枫看着周正,忽然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道:“你说蔡夫人被你骗了很愚蠢……那你是否知道,你自己……其实也很愚蠢呢?”

“什么?”周正一愣。

便听林枫淡淡道:“有件事本官没有告诉你……其实赵十五从坑里掏出来的铁球根本就不是你的,坑里本没有铁球,是本官让赵十五假装从中掏出来的,这铁球一直就在赵十五身上。”

“也就是说……你!”

林枫目光带着讥讽的看着目瞪口呆的周正:“也一样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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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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