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银院长:老东西不讲武德!(二合一

现世,秘仪塔,纪元墓碑旁。

那道如水波般的光幕中,忽然迸发出了无比耀眼,宛若烈阳一般的光华。

原本寂静黯淡的秘仪塔,在刹那间被照耀得宛若白昼。

“我去!”

“老娘的眼睛!”

“这老头不讲武德,居然丢闪光弹!”

银院长哀嚎一声,用毛茸茸的雪白尾巴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疼得满地打滚。

原本,传影光幕的直播画面里——

拉斯特在山崖上恶堕黑化,发表了“你跟我走,啥事没有”的叛变宣言和反派标志性的桀桀桀笑声,正逮着那个叫做格蕾的小姑娘揍得起劲。

而银院长也看得津津有味。

却没料到,一个头发花白,看起来邋里邋遢的老头忽然就冒了出来。

原本,银院长还很好奇这位新登场的角色是什么来头,又会有什么戏份。

却没想到,紧接着这老头便手搓了一枚闪光弹,然后便把银院长给闪成了狗。

而另一侧,同样正在聚精会神观看直播的奥菲丽娅表现便要沉稳了许多。

漆黑的液态粒子在她的身旁涌动,汇聚为了一道墨镜模样的事物佩戴在了奥菲丽娅的眼前,遮挡了那光幕中迸发出的灼眼光线。

但饶是如此,奥菲丽娅那宛若瓷娃娃一般的俏脸上,此刻也不由多出了几分凝重的神色。

“奇怪。”

“不应该啊。”

在用尾巴捂着眼睛在地板上滚了好几圈,也顺带帮巴尔巴罗萨教授省去了今天的地面清洁工作后,银院长方才终于缓过了劲来。

它从蒙住脸的尾巴里露出了半只宝石般的兽瞳:“就这点光线,居然能闪瞎身为神奇动物研究院院长的我?”

虽然平日里银院长确实看起来宅了点,懒了点,废柴了一点。

但是,这却不代表它就真的是泥巴捏的了。

别说是区区一点光幕里映射出来的光线了,就算是超凡者的搏命一击,也绝无法伤害到银院长分毫。

而刚才那迸射而出的光芒,虽然程度很轻微,只是片刻便缓了过来,但却确确实实地对银院长造成了影响。

寻常的四五阶超凡者都做不到这点。

“不,这不是纯粹的强光——”

“而是,某种超乎常理的特性。”

奥菲丽娅清脆的声音中,也多出了几分严肃。

她的指尖在空气中轻触,一道又一道虚幻的解析术式与推演符文在半空中被勾勒完成,继而加以运转。

繁杂的信息流化为了细小的电弧,在奥菲丽娅酒红色的眸子里不断闪烁。

片刻之后,她眼中闪烁的漆黑电弧、空气中的解析术式、推理符文……尽皆消失不见。

而大厅中央,那灼眼的光芒也缓缓淡去,显露出了光幕本来的模样。

那道光幕之上,此刻居然浮现出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痕。

紧接着。

咔嚓,咔嚓——

那些细密的裂痕以极快的速度扩张,迅速布满了整个晶幕。

然后,破碎。

化为了无数飞溅的晶莹碎片,散落一地。

奥菲丽娅的眼眸中,一枚正在不断旋转的微型控制符文,此刻也悄然破碎。

“我先前留在山崖上的传影水晶子体已经失联了,很大可能是被那道光辉所波及。”

“根据传影水晶失联之前,感应符文最后传递回来的数据——”

“再加以解析,可以得出结论……破坏了传影水晶子体的力量,是一种有别于目前我的数据库当中,所有已知序列长阶的特殊序列能力。”

“而那股力量的位格,也超越了我数据库当中所实际记录过的最大位阶……”

“初步估计,其位阶很可能是——”

“「传奇」”

奥菲丽娅的声音清冷地响起,带着些微的震撼。

一直以来,现世的黑夜旅者们,对于夜世界之中的一切,其实都是带着些许优越心理的。

毕竟夜世界中的一切,都是已经发生过,并且已然消亡的历史残响……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可以说是命中注定的失败者。

而黑夜旅者们能够提前知道夜世界残响的走向、还能够行走于不同的历史残响当中,现世的科技水平,更是远远高于绝大部分还处在中世纪或是蒸汽时代的历史残响……

如果将夜世界比作游戏,那么黑夜旅者们便是其中的玩家,对于游戏当中的NPC们,先天性地便带着优越感。

但是——

这份若有若无的优越感,在见识过一位历史残响的传奇之后……却破灭了许多。

即便是以奥菲丽娅格兰威尔帝国第二皇女的身份,在此之前,也从未亲眼见证过一位传奇的出手。

西大陆过往曾出现过传奇,若非如此,夜世界的前五个纪元,那些必然会牵扯到传奇战力的终末残响……也不可能被那么顺利地攻略。

但是,那些有记载传奇的年代都过于久远,那时候的符文与炼金科技还不发达,仅有只言片语的记载,而没有完整的各项数据记录留存。

而如今现世的这个时代,谁也不确定是否还有传奇存世……即便真的有,但也已经许久未曾出手了。

因此,这还是奥菲丽娅的数据库中,第一次记录到传奇强者出手的确切参数与数据。

明明从等阶来讲,仅仅相差一步之遥,但却与六阶巅峰的数值相差了好几个量级。

就仿佛能够碾碎一切,完全不讲道理,彻底颠覆了奥菲丽娅过往对于超凡者战力的认知和度量体系。

然而——

有着那般传奇强者坐镇的第六纪文明,最终都走向了灭亡的结局,成为了仅仅只能在夜世界中刹那重现的旧日余响。

那么,现世呢?

我们所属的这个纪元,按照序号来排的第七纪呢?

是否,最终也会像夜世界历史残响里那已然消逝的六个纪元那样,迈入相同的结局——

纪元衰亡,文明覆灭。

千百年后,崭新的纪元,新生的文明里……又有下一个时代的黑夜旅者们对着我们在夜世界里留下的痕迹指指点点,品头论足。

正如,我们此刻所做的那样。

奥菲丽娅酒红色的眸子里,颇为罕见地闪过了一丝迷惘。

“嗯?”

“你是说,刚才那个看起来邋里邋遢,头发都白了的糟老头……居然是个传奇,而且走的还是条我们先前都不知道的陌生序列?”

“这莫非,就是你们人类口中的「人不可貌相」吗?”

银院长惊异地睁大了眼睛。

它的神经显然更为大条,丝毫没有产生像奥菲丽娅那样的联想……自然也就无法理解这位第二皇女心中的迷茫。

让奥菲丽娅见状,都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合着,自己先前完全是在对貂弹琴。

“嗯,一条我们目前已知序列之外的全新序列。”

她点了点头,酒红色的美眸中,那漆黑的电弧再次跃动了起来,从身为机械师所存储的数据库中翻阅查找着相关资料。

片刻之后,奥菲丽娅再度开口:“从呈现出来的各种特征看,那位传奇强者所掌握的全新序列长阶……”

“很可能,便是此前只存在于遗迹院假设之中的「太阳」序列。”

“根据其稀有度,「太阳」这条序列长阶,应该还具有着「唯一」的特点。”

夜世界的历史残响,横跨了整整六个纪元的人类文明。

而经过黑夜旅者们对夜世界的漫长探索,繁星大学和格兰威尔帝国对于序列长阶的认知也在不断加深。

就仿佛化学家们早在某种元素被真正发现之前,便能够提前预言到其存在一样。

作为专精于夜世界情报和各纪元超凡体系研究的繁星大学「遗迹院」,便曾经对那些未曾被记录的未知序列长阶,进行过相应的预言、猜想和假设。

但猜想终归也只是猜想,唯有真正发现了踏足这条序列长阶的超凡者,假设才能够成立,确认这条序列的存在。

“刚才差点闪瞎小雪貂你貂眼的,应该便是「太阳」序列超凡者所能够使用的能力,那是真正烈阳的光辉。”

“「不可直视太阳,否则会灼伤眼睛」,这条原本应该只对普通人生效的日常规律,由一位太阳序列的传奇所使用之后,却得到了升华,固化为了实质性的法则。”

奥菲丽娅解释道:“即便跨越了夜世界与现世的世界壁,跨越了传影水晶的信息传输通路,在光幕上具现而出……这条传奇的法则也依旧存在,作用在了我们之上。”

“淦,这糟老头真他喵的阴!”

银院长骂骂咧咧:“仗着自己有条唯一性的序列了不起是吧?喜欢乱扔闪光弹是吧?”

“你可别被我给逮到了,要让我在现实里逮到你,非得把你白胡子揪下来。”

奥菲丽娅:……

槽点太多,无力吐槽。

有没有可能,银院长你自己就是唯一性的序列长阶「月亮」?

而且,真要在现实中遇见了那位太阳序列的传奇,还被对方知道了你在背后说他坏话,我觉得银院长你大概率得跑路。

先不提位阶差距……月亮打太阳,光从序列名字来看就直接弱人一头了啊。

和这只雪貂院长混久了,奥菲丽娅感觉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智商都要被这货给同化了。

“糟糕,坏了!”

银院长说到一半,忽然猛地跺了跺脚。

“这糟老头如果真是传奇,那拉斯特那家伙岂不是要完蛋了?”

“看刚才那架势,这老头明显是在对那小子出手啊。”

从银院长和奥菲丽娅的视角来看,她们并不怎么在乎格蕾和拉斯特之间所争吵的,那守岸人的理念之争。

反正拉斯特的身份是黑夜旅者,而夜世界残响只不过是一段早已经发生的历史幻影而已……

只要能够完成任务,并从中攫取到好处和利益,其他黑夜旅者们在历史残响中玩的比拉斯特更花的都有一堆……什么十恶不赦的战犯行为都能够找到。

但此刻传影晶石破碎,光幕消散。

银院长和奥菲丽娅看不到之后的事情……而仅仅只能通过最后一幕画面进行猜测。

“应该没事……在传影晶石彻底破碎前,传回来的能量波动数据中,似乎还夹带着另一道传奇位阶的气息,而且和之前的那位太阳序列传奇是冲突的关系。”

“不过这另一位传奇的序列倒是没那么特殊,似乎是「丰饶」长阶。”

“另外,倘若我猜测没错的话,这一切,应该本身便是我姐夫……拉斯特他计划的一部分。”

奥菲丽娅的眼眸里电弧消散,开口说道。

“况且,比起这些……”

“我更在意的,其实是他们此前所交谈的那些内容。”

“「守岸人」,还有……「守墓者」。”

“守墓者,这个隐秘组织,似乎在第六纪中便有着极其恐怖的影响力,也许直接干涉了那个纪元人类文明的最终结局。”

“而他们,居然未曾随着第六纪消亡而逝去……”

“而是,一直存留至了现代。”

她那自语的话语刚落。

下一刻,大厅旁,那一直紧闭的门扉忽然洞开了。

“小王女。”

“你这位下属似乎有急事汇报,我和她说了你的情况,但她还是执意要进来。”

巴尔巴罗萨教授粗壮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伴随一阵金铁碰撞的鸣响,一位身姿硬挺,身穿辉煌重铠的女人便走进了纪元大厅之中。

她未曾去看一旁的银院长,而是径直走到了奥菲丽娅的身前,单膝跪下。

重铠碰撞地面,发出了冷硬的轰鸣。

“凯特,什么事情?”

“我之前不是让你通过青铜蔷薇的线索,去追查其幕后那个叫做「守墓者」的隐秘组织吗?”

奥菲丽娅看向身前身穿重铠的女人,目光忽然微微一顿:“你受伤了?”

“是,殿下。”

凯特保持单膝跪地的姿势,毕恭毕敬地答道:“按照殿下的旨意,我顺着青铜蔷薇残留下的线索,一路追查其与「守墓者」联络的痕迹。”

“一开始,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但是,就在我即将有所突破,追查到某位核心人物的时候,我遭遇了一位神秘人的阻拦。”

她指了指自己胸甲上那深刻分明的,沾染着殷红血迹的贯穿伤口。

“属下的这道伤,就是在与对方交战时留下的。”

“神秘人?你有什么线索?”奥菲丽娅皱了皱精致的眉。

“我不能确定,但是……”

凯特略微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继续开口。

“但结合对方的战斗风格,夜刃能力,还有能够一击将我打伤的实力……属下怀疑。”

“对方,有可能是军部那位新任的监察厅厅长——”

“英格丽德。”

(本章完)

第128章 盗火者,守岸人的起源(二合一)

随着拉斯特踏入了那道扭曲的漩涡之中,他周遭的景色也随之天旋地转。

当那扭曲的光影再度定格,变得清晰分明之时,映入眼帘的,已然是一片生机盎然的世界。

这是一座广袤的庭院,一株株翠绿的植物在庭院内亭亭玉立,开出五颜六色的花朵,荡漾出阵阵浓郁的芬芳。

空气之中,魔力与生机混杂的气息近乎要凝结为实质,将「丰饶」这一词汇的含义诠释到了极致。

但是,倘若向着生机勃勃的庭院,这片丰饶之地的外侧看去,却会看到截然不同的景色。

那是一片虚幻的汪洋大海,黄昏伴随着波涛一同涌动起伏,将整个世界的光芒都同化为那昏黄色的压抑光晕。

黄昏之芒化为了巨浪,拍打在丰饶领域的边界之上,昏黄与翠绿色的光芒互相侵蚀,紧接着双双湮灭为虚无。

「丰饶」与「死神」,生命与死亡……

这是两条截然相反的序列长阶,两种完全对立,触及了世界根源法则的伟力的碰撞。

翠绿色的光华泯灭,而那昏黄色的巨浪却接踵而至……如此循环往复,若非身处那生机勃勃的领域之中,拉斯特恐怕早已经被那黄昏的浪潮所吞没。

“你现在正身处于那具死神的残躯,「神之遗骸」的内部。”

“当然,按照你们第六纪文明的惯常说法……”

“这里,便是冥界的起源——「深渊」,或者说「冥渊」。”

有苍老而温和的话语响起。

那道声音明明聆听在耳中无比分明,但是却又分辨不出确切的方向,就仿佛来自于这整片丰饶庭院的每一处角落当中。

“看到那片虚幻的昏黄色海洋了吗?”

“这便是那尊执掌死亡的神祇,神躯之中所流淌的血液。”

“即便死神已然陨落了好几个纪元,残躯的力量早已经随漫长的时光流逝了九成以上……但祂遗留的尸骸中所蕴含的神力与规则,却依旧不是你所能够承受的。”

“若非是有我的丰饶领域庇护,那么哪怕是一滴流逝掉了绝大部分神性与力量的残骸之血,也足以将你完全同化……化为与冥渊之上,那座城市里的亡者们相似的存在。”

拉斯特环顾四周,然后方才发现了那位须发皆白,面容平和的老人。

他便伫立在这座丰饶庭院之中,周身没有分毫强横的气机流露,就宛若一位正拿着园艺剪修剪植物的园丁。

若非是亲眼见识过这位守墓者传奇与西塞尔间的碰撞,仅从气机来判断,拉斯特恐怕会完全将老人当做是一位真正的普通人。

“多谢……守墓者大人出手相助。”

拉斯特恭敬地俯身,行了一礼。

“在我面前,无需这些无用的礼节。”

“每一条传奇之路都是独一无二,不可复制的奇迹。”

“而每一位能够寻找到自己传奇之路的存在,也必然都是心性坚定之人。”

“这样的传奇种子,又怎么可能轻易地屈居人下?即便……你此刻正在面对着一位真正的传奇。”

那位园丁般的白袍老人注视着拉斯特,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

“直呼我的名字便好。”

“吾之名为——诺亚。”

“诺亚……大人。”

拉斯特再次开口,话语却依旧恭敬。

“不论如何,您都救了我一命。”

“刚才要不是您出手阻拦,那么一位对我怀抱着必杀之意的传奇出手,我绝没有一丝一毫生还的机会。”

“虽说如此,但其实你便是在赌我出手,不是吗?”

诺亚的淡笑声传来,打断了拉斯特的话语。

“若非如此,你的所作所为,和送死又有什么差异。”

“不过,你倒确实是一位天生的守墓者。”

他的话语微顿了一下。

“从你的灵魂上……我察觉到了「磨损」的痕迹。”

“你是一位真正经历过漫长时光,也感受过精神与灵魂随着光阴流逝一同消磨变质的长生者。”

“也唯有亲身经历过时光磨损的长生者,才能够真正理解吾等守墓者所追求的「永恒」。”

“若非你的理念与守墓者如此契合,再加上你还开启了独属于自己的传奇之路,拥有了登临传奇的可能性,追随上吾等脚步的资格……”

“那么,刚才我也不会选择出手救下你,而是会放任你被西塞尔的烈阳给烧灼为灰烬。”

诺亚回过身,俯瞰着那波涛汹涌的昏黄色虚幻海洋。

“拉斯特。”

“你应该,对「守墓者」的了解,还停留在一知半解的阶段吧。”

“嗯。”拉斯特点了点头。

“我此前,对于守墓者的全部了解,皆是来自于在守岸人总部当中的暗中调查,以及西塞尔所无意间泄露出的情报……”

“但是,这些信息的保密等级都极其之高,我即便全力收集,所了解到的也只是只言片语而已。”

他的眼瞳中适时流露出了些许的茫然:“我只清楚,相比于守岸人组织在西塞尔的带领下,那盲目而不择手段的飞蛾扑火——”

“守墓者所追求的「永恒」……方才更接近我此刻的理念。”

拉斯特的眼瞳,带上了几分决绝的神色:“不瞒诺亚大人,我曾经,便被困顿在一个地方整整数百年的时间。”

“在那永远不会衰老,也永远无法前进的时间循环里……”

“我亲身体会到了,被永无止境的时间一点点消磨精神与灵魂,自我也随着时光逐渐流逝崩坏,究竟是有多么的绝望与可怖。”

他的眼瞳中,那抹神色由决绝转化为了深深的恐惧:“自那之后,我便明白——”

“与永恒不朽地长存于世相比,理想、信念、凡俗的道德、律法、还有个人的情感……”

“爱情、亲情、友情……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能够被舍弃的东西。”

“原来如此。”

诺亚看着拉斯特,微微点了点头:“难怪,你的肉体并非像长生种那样有着漫长的生命周期,而是相当年轻……”

“但你的灵魂中,那被时间所磨损的痕迹却又如此清晰,残缺程度还要远超一般的长生者。”

“这应该是一场属于你的奇遇……靠着这场奇遇,你方才能够提前数百年上千年,乃至一整个纪元,拥有了加入守墓者的资格。”

诺亚不在意地笑了笑,并没有质疑拉斯特口中,那数百年时间循环经历的可信度。

局限在某个小区域内的时光扭曲现象,虽说稀少,但放眼整个历史长河之中,却也绝非不存在……当初格蕾还未曾觉醒「命运」序列长阶时,便曾经在冻水镇中制造过相似的时光扭曲地带。

对于诺亚这位也许活了好几个纪元的守墓者传奇而言,并非是什么无法理喻的事项。

他的视线落回了那片虚幻起伏的昏黄色大海。

“其实,所谓的「守墓者」,并非是你所想象的那般……等阶森严的军事组织。”

“这只不过是一群有着相似理念的人,为了相同的目标而走到了一起而已。”

诺亚那苍老的声音骤然变得悠远,仿佛青铜古钟的嗡鸣。

“生命乃是终结之物。”

“万事万物,皆遵循着出生,成长,强盛,衰老,直至步入终末的循环……这是世界的定理,从创世之初便铭刻入了这个位面深处的规则。”

“不止是寻常的生命——即便是文明,乃至于纪元本身,也同样摆脱不了这个规律。”

“因此,正如它们曾经高速发展时的辉煌繁荣那般,文明在抵达了鼎盛之时,也必将由盛而衰,走向生命的尾声……直到,在终末时灭亡。”

“而吾等的职责与使命,便是独立于历史长河之外……见证文明的兴衰,纪元的开辟与终结,并将这些历程铭刻在墓碑之上,记录并守护它们所存在过的痕迹——”

“正如我们的名字一般——「守墓者」。”

“作为见证者与书写者,守望着消逝文明的陵寝,纪元的墓碑,这便是吾等所存在的意义。”

“只是……”

诺亚的话语微顿了一下。

“每一个纪元,每一个文明之中,却总会存在着某些变数。”

“明明历经磨难,筚路蓝缕,披荆斩棘,费尽千辛万苦,才终于登临了传奇之座。拥有了独立于文明和纪元永恒存在,置身于时光长河之上俯瞰众生的资格——”

“却还是舍弃不了凡俗的情感,不愿为了梦幻泡影之事而妥协……妄图凭借一己之力,想要改写自己所属纪元,所在文明的命运。”

“试图拒绝,那必将到来的纪元终末。”

“可纪元的诞生与终结,文明的兴盛与衰亡,乃是这个世界最底层的规则,又怎么可能是区区一位传奇的努力便能够改写的?”

“倘若某个纪元的文明,选择安静地坦然迎接自己的终末,那么来自于世界法则的反噬自然也就会相对微小……就像是睡着了一般,平稳地落幕。”

“旧纪元覆灭,新纪元继而开辟而出。”

“借助先前被保留下来的种子,很快便会有全新的文明,在崭新的纪元中萌芽,再度生长起来,让文明的循环无限延续下去。”

诺亚的话语淡然依旧。

“而倘若在跨越了命定的由盛转衰的临界点后,某个纪元的文明未曾坦然地面对终结,而是选择抵抗……”

“那么,这个文明的反抗越是激烈——越是偏离原本注定的发展轨迹,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等到纪元的终末之刻降临时,所迎来的反噬便也越是绝望。”

“那是来自于规则的审判,名为天理的裁决,湮灭一切的大灾难。”

“在构筑成这个世界的天理面前,别说是区区几位传奇了,即便是真正的神祇,也不过是被天理统御生死的走狗而已。”

“而在那陨灭一切的终末劫难面前……整个大陆都将化为灾土与废墟。”

“在化为焦土的荒芜之上,文明的星火想要再度被点燃,所提高的难度何止数倍。”

“不知道需要多少年的沉淀,再加上绝佳的运气,才会有新生的文明在那灭绝一切的大灾厄后重新萌芽。”

“甚至,人类的文明就此被彻底断绝,也绝非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诺亚收回了视线,俯瞰向面前的拉斯特。

“所以,拉斯特,你明白了吗?”

“那些妄图改写自己文明命运的传奇,看似伟岸而正义,光芒万丈。”

“但其实,他们只不过是打着大义名号的自私之人而已。”

“为了一己的满足,为了个人的情感……而将实现自己理想的私欲,置于了整个人类文明的命运之上。”

“只追逐自己活着的时候,那须臾的光亮。”

“却从未考虑过,在自己失败之后,那失利的代价他们可曾负担的起?而后世的人类,后世的文明又该如何为他们的鲁莽决定买单。”

“这并非勇敢,而仅仅只是自私自利的贪婪。”

诺亚苍老的眼眸里,此刻却忽然闪过了一丝冰冷之意。

“就譬如守岸人。”

“如今他们自诩为文明的守望者,被世人们所景仰,沐浴着鲜花,荣光与掌声。”

“但是——”

“却又有几个人知晓。”

这位丰饶的传奇发出了淡淡的笑声,笑声里带着些微的冷意。

“最初,那位守岸人的创建者,建立起这个组织的初代,其实,只不过是吾等当中的一个叛徒而已?”

“为了追逐那须臾的光亮,为了那些梦幻泡影一般,和飞蛾扑火无异的荒唐事情……”

“叛离了守墓者,还将那枚「火种」,从守墓者当中窃取而出,占为了己有,化为了属于守岸人的传承。”

“历任的守岸人领袖,都不过是个贪婪的小偷——”

“卑鄙的「盗火者」而已。”

………………

PS: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红眼航班头晕眼花,整整睡了一整天才休息好,调整好时差缓过了劲来。

之后几天都会尽量多更,把昨天欠的更新补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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