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一座永远无法翻越的青春墓碑

邬杨作为荷西电影节的艺术总监,每年的阅片量之大,常人难以想象。

而能够坐到艺术总监这个位子,其实本身就已经说明他的审美眼光有多高了。

像荷西电影节这样的顶级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影片,不说每一部都是好片子,但每一部片子,你都能知道它入围的理由,你不会看完之后发出一声“它凭什么能入围”的疑惑。

每一年,内部都会提前讨论一番,哪个片子能拿大奖,哪个片子能成为影史经典。这都是大家会讨论的东西。而这一届主竞赛单元,他们内部的选片人最喜欢的一批片子,除了埃文·加尔迪跟陆严河说的那三部,也就是陆严河的《情书》了。

因为《情书》够干净,够简单,不玩花招,作为一个新人导演的处女作,不炫技,呈现出一种返璞归真的朴素。

邬杨不知道这一届的观众会怎么选择奖项归属。他私心希望《情书》能拿一个奖,让陆严河第一次做导演的电影,在荷西电影节获得足够的认可。

邬杨希望,陆严河能够成为荷西电影节的嫡系,就算不能够把他所有的项目都吸引到荷西电影节来参赛、做全球首映,至少,首选是荷西电影节。

毕竟,跟主打电影实验性和艺术性的西图尔国际电影节比起来,荷西电影节主打的本来就是面向观众的奖项。陆严河这个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打开了自己知名度的天才导演和演员,当然是邬杨最希望拉拢的创作者之一。

《情书》的首映,邬杨其实也挺期待第一波看完电影之后的感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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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转型做导演,并不罕见,但是这么年轻的演员就转型做导演的,倒是真的很罕见了。”

日本《影视旬报》的特邀评论员小西俊秀这一次受《影视旬报》的邀请,来了荷西电影节,作为媒体的特邀记者,来负责本次的电影节报道。

以前常常活跃在国际电影节现场的日本影评人永山河三,这一次没有受到日本任何一家电影媒体的邀请,作为特邀记者来到荷西电影节——

至于为什么,大家都说,永山河三给日本电影界丢人。

小西俊秀也觉得永山河三丢人。

被他不断攻击的陆严河,现在已经靠着一部部的片子,走到了当下全世界最受瞩目的年轻演员之一的位置。背靠亚洲市场,又靠《迷雾》攻略了欧美市场,是亚洲演员里极少数赢得了全世界关注的一个年轻演员。

小西俊秀本人其实很喜欢陆严河,因为他觉得这个演员有追求,也有艺术的境界。他挑电影剧本,挑角色,都很有品味,除了最开始演的那两部电视剧比较俗,其他的戏,都不太是当下影视剧里常见的角色和表演方式。

但是,小西俊秀依然不太看好陆严河执导的《情书》。

毕竟,做导演和跟做演员太不一样了。

小西俊秀甚至觉得,好导演的要求远远高于好演员——不然,为什么好演员那么多,好导演那么少?

当然,这是陆严河的导演处女作,按照电影圈的惯例,对于一个人的处女作,永远是以最为包容的态度去审视的。

高要求要放到以后,第一次永远要鼓励。

除非太烂。

但是都入围了荷西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应该不至于太烂才对。

小西俊秀的心情半是期待,半是不敢太期待,颇为矛盾。

他在放映厅里坐了下来,等待电影开始放映。

周围的人都在议论陆严河、陈碧舸和这部电影。

从周围人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大家对这部电影的期待其实很高。

这就是大明星的魅力。

小西俊秀内心莫名有些嫉妒——

为什么日本就没有出现像陆严河这样的演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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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映厅黑下来以后,大家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趋近于无。

每个人都调整自己的状态,进入一个平静的观影状态中,等待电影开始。

而这个过程也没有很久,没过一会儿,电影的放映就开始。

电影的第一个镜头,是白茫茫一片的雪原。

沉静,肃穆。

这部电影的开头,是怀井树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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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高中的时候,有一个和她同名同姓的男同学。

因为这件事,他们两个总是被班上同学起哄。

越是这样,越是……刻意的保持起了距离。

一起骑着自行车回家的学校门口,也会在匆匆忙忙的目光对视之后,马上挪开。

一个教室里的前后位置,每一次目光经过对方所在的那个区域,都怯然如一只小鹿。

这是最普通寻常的青春故事,你不知道那个始终面无表情的男生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你总觉得他的眼睛很深,看不出他任何情绪。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他跟你有了更多的交集?

是拿错了他的考卷,还是他对那些起哄的人发火?

当他骑着自行车从斜坡上冲下来,恶作剧式的往你头上罩纸袋,你气得终于脸上有了生动的情绪。

当他站在图书馆的窗户边上,随风起舞的白色窗帘在他身上明明灭灭地带来光影的变化,你又在偷偷看什么?

当你家里遭逢父亲去世,一段时间没有去学校,他突然出现在你家门口,托你还他借的《追忆似水年华》,你看着他,那一瞬间露出的笑,是想到了什么?

你说,关于他的记忆,大多都是糟糕的。

那为什么在他突然转学离开以后,班上同学恶作剧,往他桌子上摆了一个人去世之后才会摆的花瓶时,你会那么生气地走过去,把它砸到地上?-

那你呢?郑霓。

当你的男朋友意外离世,你一袭黑色大衣从白茫茫雪原穿行,送他入葬时,你想到了什么?

你从他母亲手里,接过了他青春时期的相册,看到过去的他那张青涩的面孔,突发奇想要给他当年那个地址写信的时候,是想要说什么?

当你突然收到一封回信的时候,你是不是吓了一跳?等等,同名同姓?怎么会这么巧?

这个跟你男朋友同名同姓的女生,也认识你男朋友。

在你还没有出现在他生命里的那段过去,你感兴趣吗?

一点点的回忆,随着一封封信,逐渐揭开了你们两个人对于一个男生的两段人生。

当你站在车水马龙的街道旁边,看到一张和你一模一样的面孔时,那一刻你瞬间意识到她是谁,你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你,是不是某个替代品?

这是一个永远也无法得到答案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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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过去,一个是现在。

可连接现在和过去的人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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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强调过,电影不仅仅是故事,它是画面的艺术,是声音的艺术,是各个技术结合在一起、搅动观众情绪的艺术。

《情书》这部电影画面、配乐以及节奏风格,都是干净、沉静,如静水流深一般流淌着。

哪怕是青春回忆里那些阳光的、跳脱的画面,也呈现出旧照片一般的时光琥珀似的质感。

陆严河自己在写这个剧本、拍摄这个电影的过程中,其实也频频地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情书》这样一个简单的、甚至可以说跟很多青春电影大同小异的电影,会成为那么特殊的一部经典?

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只是常常想着想着,就沉陷了进去,感到怅然,感到遗憾。

当远方的来信唤醒了女怀井树的记忆,开始去搜集过去的线索,一点点地唤醒自己对高中时期那个男孩的回忆,她如果不是心底深处曾经有过一段悸动,又怎么会在多年以后这么投入地去寻找关于他的物件、信息?

陆严河没有想到,自己在机房里都快看吐了的这部电影,这一次在荷西放映,他又看进去了。

陈碧舸在电影里一人分饰两角,把女怀井树和郑霓两个角色演得太好了。

一个有些内向沉静,一个则多了几分生动。

她们没有截然不同的不同,无论是外形还是穿衣风格,都没做鲜明的区分。这是陆严河的要求,当时原版电影就是这样,陆严河自己也非常认同这种做法——

通过外形来把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做区分,实在是太影视化的做法了。而且,从私心来讲,陆严河也不希望她们一看上去就是两个人,他希望让怀井树对郑霓的喜欢到底是因为什么的原因,成为一个模棱两可的迷。

这部电影最终抵达的地方,并不是爱情本身,而是爱情的回忆之于人生这个大容器里的美好与怅然若失。

陆严河是按照这个基调,去处理的两段感情关系。

无论是女怀井树与男怀井树的青春暗恋,还是郑霓对成年后的男怀井树这一段感情的定位。

陆严河在黑暗中轻轻地握住了陈思琦的手。

陈思琦的手指也在陆严河的手掌心里捏了捏。

——你好吗?

——我很好。

当几个女高中生拿着那本《追忆似水年华》找到女怀井树,让她看借书卡的背面。当她把借书卡翻过来,看到背面上当年她的画像,那一刻,惊喜和回忆在阳光下如潮水一般涌来,时隔多年,他都去世了,她才明白,他当年是真的喜欢过她。

当年他转学之前拿着《追忆似水年华》来她家门口的时候,是来告白的吗?他是有什么想说的话吗?是不是因为看到了她袖子上的黑色袖章,知道她有家人去世了,所以最后没有说出口?

一切都不知道了

她在阳光下灿烂地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轻轻擦掉。

有点遗憾,但不是伤心。

只不过是来自很多年前的一封信,她今天才收到。

人生的际遇总是这样。

只能问:你好吗?

只能答:我很好。

他已经长眠深山之下。

我们的问题都无法得到一个确定的回答。

但是,人生总有一段感情是用来缅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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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结束在那个灿烂的、带着点泪意的笑容里。

悠扬的、沉静的音乐再次响起。

放映厅中安静得无人出声。

陈思琦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用指尖轻轻擦去泌出来的眼泪。

陆严河深吸一口气,调整自己的情绪。

这部电影的后劲还是这么大。

直到放映厅亮起灯光,陆严河听到了周围响起几声重重的、吁了一口气的声音。

他第一时间朝陈碧舸看去,吓了一跳,陈碧舸此刻竟然满脸泪水。

掌声响了起来。

万欣匆匆从手包里掏出纸巾,擦掉她泛红眼眶旁的泪意。

竟然这么多人红了眼眶。

邬杨第一个站了起来,走到陆严河的身旁,向他鼓掌。

陆严河也和剧组其他成员一起站了起来,转过身,面向后面的其他人。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发现,李治百的眼眶竟然也有点红。

他本来觉得,《情书》这个电影不是李治百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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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部杰作,我真的没有想到,《情书》会是这样的一部电影。”

来参加首映礼的朱莉安娜·劳伦斯和陆严河打招呼,握着陆严河的手,她那双大得让陆严河近距离看都觉得有点吓人的眼睛里闪烁着诚恳的光彩,当然,对一个演员来说,你永远不知道她眼睛里的诚恳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情真意切地说:“你太让我感到震惊了,陆,你竟然拍出了这样一部纯爱的电影。”

陆严河:“……”

这一句“Pure love”把陆严河给雷到了。

他没想到,这部电影在朱莉安娜·劳伦斯眼中,讲的是纯爱故事。

之后,不断有人来跟陆严河表达他们对这部电影的喜爱。

陆严河一一交流、致谢。

再之后,就得专场去完成Photocall的环节,再然后,就是记者会了。

这都是电影节的常规环节,也是一个电影剧组曝光量最集中最大的时候。

很多自身宣传能力不足的小剧组,只能靠官方这几个环节来获得世界各家媒体的报道。

陆严河不太确定这部电影现在到底有多受大家喜欢。

因为一般当面跟他表达的,肯定都是好话。

除了永山河三这种极少数的人,一般没有人会直接跑到一个人面前说:

——我不喜欢你的电影,太垃圾了。

作为本届电影节最受瞩目的电影剧组之一,记者会现场的媒体满满当当,都几乎坐不下。

陆严河他们入场的时候,现场的掌声和欢呼声很热烈,这让陆严河稍微松了口气。

这个趋势说明媒体对这个电影还是满意的。

事实上,后面的提问环节也证明了陆严河这个判断是正确的。

大家对这部电影的兴趣超过了他们的本职工作,很多人都非常感兴趣,陆严河为什么会拍摄这样一部电影?是不是在自己的读书时代,有过类似的经历?

陆严河哭笑不得。

这也是这一类电影的特征,很容易让大家联想到,这是不是根据某个真实经历改编的。

因为电影里面的情绪太干净纯粹了,甚至让人感到真实。

这不是青春偶像爱情电影的拍法——哪怕男怀井树和女怀井树的那一段,其实颇有这样的氛围。

然而,所有的一切都保持在浅尝辄止、无疾而终的位置,便让这点微妙的、刚开始发酵的暗恋,倏尔远逝。

人们内心的情绪,反而就这么被勾了起来。

“这是你的导演处女作,你下一部导演作品有计划了吗?”

“暂时还没有。”陆严河摇头,“这一次拍摄《情书》,让我认识到了自己很多的不足,我的能力、经验都还不足以去做一个导演,所以,再多积累积累吧。”

“你后面的拍摄计划是什么?”

“我将会参演一部马来西亚影片的拍摄。”陆严河说。

几个问题过后,有人问到了李颂繁——

他在这部电影中,戏份其实也挺重的。

“我们听说您在中国是一位非常著名的、德高望重的演员,为什么会选择参加一部新人导演的作品,在里面演这样一个角色呢?”这个提问的人来自新加坡,是个华人,直接说的中文。

李颂繁说:“早就想跟小陆导演合作,所以,他给我打电话,我其实就基本上已经想好,无论怎么样,这一次都会去合作了。演这个电影之前,他就跟我说,这不是一个主角,我说没关系。其实我电影演得比较少,这几年更是主要演电视剧去了,这一次能够跟大家一起拍这部电影,我还是拍得挺开心的。在这个剧组,大家有一个非常舒服的拍摄氛围,小陆导演虽然是第一次做导演,不过他对自己想要把电影拍成什么样子,已经非常清楚了,这让我们每个人都很省事,不用在现场一遍遍地试效果。今天是我第一次看到《情书》完整的成片,它跟我拍摄时候的想象是很不一样的,这部电影呈现出来的感觉,远远地超出了我看到这个剧本时对它的想象。”

“但是,严河你在《情书》中的镜头其实很少,这主要还是以陈碧舸饰演的两个女孩为主要视角展开的故事,这部电影的导演和编剧都是你,为什么没有把你自己的戏份增加一点呢?”这个问题是一个韩国记者提的。

陆严河笑着说:“因为这个电影建立的前提,就是我所饰演的这个角色的缺位,如果我出现得太多,那就不是回忆了,也没有电影里呈现得那么理想化的美好了。我的戏份越少,越以片段式的画面出现,其实留给大家想象的空间就越大。人只有在想象里才可以接近一种理想的完美,而我要在两个女孩的生命里都留下这样深刻的印记,就必须要给出足够的空间,去装下她们记忆中的好。”

陆严河对于男怀井树这个角色的解读,让陈碧舸有些侧目。

陈碧舸没有想到陆严河对这个角色戏份的处理,还有这样一层考虑。

她摇摇头,感慨:“说真的,我直到刚才严河这么说,我才意识到为什么他会刻意把自己的戏份弄得这么少。”

“碧舸,一人分饰两角的难度对你来说是不是一个挑战?”

“对于这部电影来说,其实一人分饰两角对我而言不是挑战,而是怎么把我自己过去给大家留下的、比较印象深刻的表演风格收敛起来,融入到电影本身的风格里是最难的。”陈碧舸说,“我过去饰演的角色,都往往是那种个性非常鲜明的角色,但在电影中饰演的这两个女孩,其实都很生活化,很日常,这让我过去习惯的表演方式有点找不到锚点。因为我本身不是电影里那种有点拘谨的性格,这两个女孩虽然性格不一样,但其实都是本身想法特别多的人,会有大量的内心想法,思绪。我自己准备这两个角色,几乎是每一场戏,都得捋出很多不能体现在台词里的内心戏,只有这样,才能真正从细节的地方去区分出这两个女孩的不同。也正是这种不同,最后让郑霓选择相信,怀井树喜欢她,选择跟她在一起,要跟她结婚,是因为她是郑霓,而不是因为她和他曾经喜欢过的那个女孩长得一模一样。”

“你是说,怀井树喜欢郑霓,跟女怀井树没有关系吗?”

“我相信一开始接触的时候,肯定是有关系的,但决定两个人要长久地在一起,绝对是更深层次的东西。”陈碧舸说,“至少我饰演的郑霓,是这么理解的。当然,我们谁都不知道最终的答案,因为男怀井树已经死了,那这件事没有最终的一个确凿定论。但是这也没有关系,就像电影结尾,女怀井树自己经历了死亡的威胁之后,再发现当初男怀井树是真的喜欢过她的那一刻,她想的肯定也不是遗憾。这个电影讲的远远不是那么简单的一点东西。”

陆严河听着陈碧舸对于自己角色的理解,蓦地又没忍住鼻头一酸了。

他发现,不仅仅是他自己懂这个电影,其实,很多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理解这个电影,并往其中注入了自己的解读和情感。

陈碧舸对这两个女孩的处理,尤其是为什么一定要在细节处有非常明确的不同来——陆严河非常喜欢这个解读。

郑霓到最后为什么选择相信怀井树其实是爱她郑霓所以才要跟她在一起的。

到了某个时候,对于未来,事实是什么不重要,选择相信什么才是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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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记者会结束以后,陆严河他们一起乘车去酒店,那里还有两家媒体在等着采访他们。

在回酒店的路上,万青青已经收集好了第一波媒体和观众的评论,说:“《情书》得到了超过85%的媒体好评和90%的观众好评,到目前为止,是首映结束之后,好评率最高的电影之一,只有《乐园》以超过92%的观众好评在我们之上。”

陆严河暗自捏了捏手,松了口气。

“而且,几位老师们的表演都受到了一致好评。”万青青说完,又笑了,“咱们国内的一个娱评人管苏晨发文说:陆严河找了一帮演技派,在这样一部美好的电影里拿出了润物细无声、羚羊挂角般无痕迹的表演,结果他自己演了一个男花瓶——但可以说,这将是陆严河在他演艺生涯中再也无法超越的一个花瓶了,他用两个女孩对他的怀念,为自己打造了一座永远无法翻越的青春墓碑。”

陆严河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

陈碧舸也尖叫,“这个人也太会形容了吧!一座永远无法翻越的青春墓碑!”

陆严河实在忍不住笑了。

必须要说,管苏晨能够稳坐国内娱评人的第一把交椅,是有两把刷子的。

“稍后各大媒体的影评估计就会陆陆续续出来了,就等着看明天出炉的场刊分数能有多少了。”万青青有些激动。

陆严河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嘴角却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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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95章 人与人

《情书》上映的第二天就是刘毕戈的《假死都不行》的放映日。

《情书》首映的时候,《假死都不行》是整个剧组都来给《情书》捧场了。

陆严河他们明天当然也是要去给《假死都不行》捧场的。

两部华语电影,互相支持。

《假死都不行》因为是刘毕戈导演作品的原因,同样受到很多人的关注。

《暮春》这部电影在国际电影节上的名气还是很大的,当年是很多媒体的年度十佳之一。

因为《情书》口碑反响很不错的关系,现在大家都更加期待起《假死都不行》了——

尽管它有一个看上去很不正经的名字。

不过,也不是名字取得不正经的,就一定不是个好电影了。

影史上很多名字取得像个烂片的电影,实际上都是经典中的经典。

“你这家伙,《情书》拍得这么好,现在压力全给到我了。”

陆严河跟刘毕戈晚上十点一块儿就酒店房间吃晚饭——在这之前,他们都忙着工作,没有时间解决晚饭。

这种场合之下,行程真的太忙了。

大概是因为明天就要首映了,刘毕戈看着比前两天要焦虑了一些。

“这还怪上我了?你是《情书》的摄影指导,《情书》现在反馈不错,你也是出了大力气的,你怪你自己吧。”陆严河直言不讳。

刘毕戈:“……”

他陷入沉思,说:“我现在忽然有点犹豫,《假死都不行》来参加荷西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这部电影商业色彩太重了,未必受电影节的观众喜欢,估计媒体也不会给出太高的评价。”

“那也不一定,你怎么这么想。”陆严河说,“现在别想那么多了,明天就放映了,有得忙呢。”

刘毕戈:“唉,当初其实应该坚持一点,用王静来演的。”

当初在女主角这个角色上,是王静和纪缈二选一。

最终,龙岩影业选择了曾经获过奖、名气也更大的纪缈,而不是被陆严河推荐过来的王静。

陆严河没想到刘毕戈这个时候会这么说。

“纪缈的表现不行吗?”

“也不能说不行吧,但差点意思。”刘毕戈说,“我看了《鱿鱼游戏》,王静在里面那个疯感……如果是她来演的话,效果应该会更好。”

“木已成舟,下次你挑演员多坚持自己的直觉。”陆严河说,“演员的表演对一部电影的质量影响太大了,尤其是这种爱情喜剧,两个演员之间的火花基本上决定了影片本身的质感。”

刘毕戈点头。

“不过李治百演戏是真好,太松弛了。”刘毕戈忽然说到李治百,对陆严河说,“他在这方面比你都做得好,他那种松弛劲儿,无敌了。”

陆严河笑了笑。

“当时罗宇钟导演也是这么夸他的。”

“他还真适合演这种现代的、都市背景的戏。”刘毕戈说,“特别有生活感,没有一丁点演员身上的那种痕迹。”

陆严河:“他其实很会演戏,好几个人都这么夸过他,只不过之前周平安给他接的戏都是为了获得更大的流量和热度。李治百就从来没有什么机会可以认真地演一部严肃的戏。”

“他也不适合去演严肃的戏。他的天赋就在这种日常的、生活的角色上,他应该多接一点轻喜剧。”刘毕戈说,“其实国内能演这一类生活轻喜剧的男演员,而且还是形象这么好的年轻男演员,几乎没有,反正除了他,我没有见到第二个。”

陆严河恍然。

导演还是导演。

估计,在他们心中都有一个演员名单,哪些演员能演什么样的戏,基本上都分门别类地归好了。

陆严河想了想,又说:“不过,李治百他之前比较火的戏,一部是仙侠古装剧,一部是现代偶像剧,还真没有拍过《假死都不行》这种风格的戏。”

刘毕戈:“我看过,能理解为什么火,但我不喜欢。”

陆严河点头。

刘毕戈不喜欢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龙门客栈》里那个年轻太监路小川的角色,本来我想要让李治百来试试的。”刘毕戈说,“不过,颜良的经纪人也来找我,想要给颜良试一试,跟其他演员搭配放在一起,我发现还是颜良比较合适,李治百的形象还是太俊了,俊得出类拔萃,其他人压不住。”

陆严河心想,原版《新龙门客栈》里面的路小川,就是吴启华饰演的,形象几乎是整部电影里面最俊的。不过,他明白刘毕戈的意思。

刘毕戈问:“你要不要来串个角色?”

“我吗?”陆严河想了想,摇摇头,“算了吧,这部电影的阵容已经够强大了,也不需要我来串,机会留给别人吧,可能对一些演员来说,能够在这部电影里露个脸,就能让大家认识他了。”

刘毕戈:“行吧。”

“曹督公的角色,你准备找谁演?”陆严河有些好奇。

刘毕戈说:“我还是想找一个有点武术底子的演员来说,但我见了几个有底子的演员,他们的文戏又不够好,要么就听说是演一个太监,就死活不乐意来演了。”

“现在还有演员有这么严重的偏见呢?”

“是啊。”刘毕戈点头,“也不能说是偏见吧,如果你演员确实不能够摆脱内心的顾虑,也演不好这样的角色。”

“我还以为你会说,演员就应该是什么角色都能演。”

“演员又不是神,导演也不是什么戏都能导,我凭什么要求演员什么角色都能演。”刘毕戈说,“一个演员能够把一种类型的角色演神了,那都是老天爷赏饭吃。”

陆严河点头,对刘毕戈的话非常认同。

他们两个人一直聊到凌晨,陆严河才离开刘毕戈的房间,回了自己的房间。

陈思琦他们还在开会讨论明天主要推的选题和素材呢。

“我们的陆主编回来了啊。”琳玉笑着说,“我们也撤吧,时间不早了。”

陈思琦:“散了吧,赶紧休息,最近大家都辛苦了,等荷西电影节的活儿忙完,大家自己找时间休假,休息一会儿。”

“非常nice,我是非常需要假期了。”琳玉说,“等我回国以后,我要一口气睡够二十四小时。”

陈思琦:“你要是能一口气睡二十四小时,我请你吃一个星期的早饭。”

琳玉:“有本事你请我吃一个月的早饭。”

陈思琦点头:“可以啊,一个月就一个月。”

大家说说笑笑地收拾了东西,走了。

陈思琦伸了一个懒腰,“好累。”

陆严河来到陈思琦的身后,给她按了按脖颈。

陈思琦舒服地吁了口气。

“你的手法可以啊,从哪儿学的?”

“无师自通。”陆严河问,“你们今天怎么开会开到这么晚?”

“这一届荷西电影节在国内受到的关注远超预计,我们也得跟上这个需求量,不断地推出新的内容,让大家的需求得到满足才行,不然这样的热度很快就降下去了。”陈思琦说,“就这两天,我们跳起来各个媒体渠道的广告投放新增了十三家,你就可以知道关注量有多大了。”

这种媒体渠道的投放,跟影视剧那种不太一样,价格也没有那么高,但一家投放至少也是七位数起步。

陆严河瞬间明白了过来,为什么大家会这么努力地加班了。

从广告业务量就可以反推内容本身的受关注度。

“厉害了。”陆严河点头。

陈思琦:“主要是我们跳起来的用户质量和广告转化率,远高于其他的平台用户,这一点在广告商的群体都是出了名的了。感谢大家吧,愿意相信我们。”

陆严河:“时间这么紧张,这些天新增的广告投放都是经过筛选的吗?”

“当然了,十三家品牌全部都是已经做了很多年的知名品牌,之前也跟我们合作过的,没有一家新品牌能这么快在我们的渠道上架的。”陈思琦说,“我们拒绝的广告投放始终比接受的更多,在质量把关这一点上,我们还是做得很到位的。”

“感觉现在广告收入已经成为跳起来最主要的收入来源了。”

“确实也算,但最大头的还是内容收入。”陈思琦说,“我们的杂志销售、电子版权收入以及各大渠道的会员订阅收入,其实也不少,包括版权运营收入——自从跳起来剧场宣布以后,我们代理运营的版权收入就迎来了很大的增长。”

陆严河问:“明天就是《少女奇遇记》的首播了吧?”

“是的。”陈思琦点头,“从五月的第一个周日开始,每周播一部。”

陆严河问:“怎么也没有人让我转发宣传一下?”

“前期已经宣传了很多轮了,现在就是见真章的时候了,就不劳烦你了。”陈思琦笑,“最关键的是,因为《少女奇遇记》其实跟你的关系不大,你没导没编剧也没参演,大家现在最怕的就是观众期待值过高,然后对这部戏感到失望。”

陆严河明白了陈思琦的意思,点点头。

事赶事的,全凑到了一块儿。

当然,也是好事。彼此之间互相刷一刷热度,关注度都过来,成绩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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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情书》的场刊分数出来了:3.3分。

是到目前为止,主竞赛单元里面得分第二高的分数。

荷西电影节的场刊得分——是电影节官方邀请的电影媒体给电影打分之后,综合平均之下得出来的一个分数,很大程度上反应了全世界各国媒体对这部电影的喜好程度。

而媒体分数,往往是跟观众趋同的那一个,对靠观众投票选出来得奖结果的荷西电影节来说,这个分数非常有参考意义。

几乎可以说,《情书》肯定是要拿奖了,就看最后拿什么奖了。

《情书》后面几天的放映,几乎一票难求。

可以说,《情书》的场刊分数一出来,各家公司的购买意愿空前高涨。

这个时候,绿谷电影公司的施密特·劳利忽然找过来,表示愿意以600万美元的价格拿下《情书》的北美发行权。

对于一部制作成本都不超过600万美元的电影来说,这个数字属实很有诚意了。

但与此同时,好几家美国电影公司都过来竞价了。

包括之前陆严河合作过的D19,也表示愿意出价500万美元来做《情书》在北美的发行。

根据万青青和宋姜那边得到的消息,大家虽然不太认为《情书》在北美能够获得很好的票房成绩,没法从院线票房把这笔发行费赚回来,但是,《情书》在家庭娱乐收入和流媒体版权收入上,会有非常好的表现。

D19也表示,如果陆严河愿意把《情书》的北美发行权给他们,那他们会同时再拿出七位数的公关经费,去为《情书》进行颁奖季的公关的。

《情书》在北美院线的票房,正常表现估计也就是两百万到三百万左右——这是一部国际四大电影节出身的非英语大火之作的票房平均表现。

陆严河他们自己也知道,指望《情书》在美国创下票房奇迹的可能性很小。但是,如果《情书》在北美的颁奖季有好的表现的话,那票房就可以受到反哺。

“媒体确实都很喜欢《情书》,不过影评人们这一次的反应却没有媒体这边的好。”徐天明说,“没有影评人们的支持,《情书》如果真的去冲击颁奖季,未必能有好的表现。之前严河在《荣耀之路》的表现能够在北美颁奖季有一些提名的收获,就是因为影评人给力,让严河获得了一部分人的关注。”

陈梓妍也点头,“而且,《情书》本身的主题和文化背景,放在亚洲地区可能还能引起群体的情绪共鸣,在美国……我也不看好。”

万青青说:“在北美,《情书》这一类电影,一向是小众电影,影评人的反应不是特别热衷的话,确实很难引发特别大的关注。在美国,媒体的好评率带给电影的转化实际上是没有影评人这个群体高的。”

之所以《情书》在影评人这个群体的反应没有那么高,就如陆严河自己对这部电影的理解一样,它不够有深度。它在情绪上做到了极致,但未必是影评人喜欢的那种风格。用有的影评人的话来说,它虽然好看,但是太讨好观众了。

陆严河也想着昨天朱莉安娜的反应——她竟然认为《情书》是一部讲纯爱的电影。

确实还是存在理解上的隔阂。

他们选择《情书》这部电影的北美发行商,当然不是简单粗暴的“价高者得”。毕竟,这又不是买断。《情书》这部电影在北美最后能够给灵河带来多少收益,还要看这家发行公司的发行能力,以及对《情书》的发行策略。

如果他们最后认为《情书》在北美颁奖季无法获得比较好的成绩,那D19提出的“北美颁奖季”策略,就不足以成为打动他们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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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毕戈和李治百、纪缈三个人准备出发前往首映礼的时候,龙岩影业的黄仲景和黄太闻枝贸也在他们身边。

闻枝贸笑着打趣刘毕戈:“如果这一次咱们《假死都不行》再抱一座大奖回去,我们给你开一个盛大的庆功会。”

刘毕戈笑了笑,点头。

李治百闻言,说:“黄太,你别光顾着给刘导开庆功会啊,你也给我开个,下次你再找我拍电影,我给你打个95折!”

他这是在故意耍混呢。

他很清楚,刘毕戈心里面其实已经有点抵触龙岩影业对他创作上的干预了。

开玩笑,刘毕戈要是再能拿座大奖,那还能让他们这么拿捏?

闻枝贸嗔怒地瞪了李治百一眼,“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了。”

“那你还总是让我去演那个青春爱情片,我这一年来就没有见过比那个更狗血的剧情了。”李治百直接吐槽。

闻枝贸无奈地说:“那可是前年销量最高的小说改编的剧本。”

“那要么是那个小说就写得狗血,要么是剧本改得烂,反正我不演。”李治百直言不讳,“我要演了,得被人骂死。”

黄仲景笑了笑。

“你这小子的脾气,跟你爹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李治百下巴一抬,“可惜了,有我这样的脾气,却没有我这样的脸,估计追我妈老费劲儿了。”

黄仲景:“……”

闻枝贸:“你等着,看你爸知道你在背后这么编排他,他是什么反应?”

“他要是找我麻烦,我就告诉所有人你挑拨我跟我爸的父子关系。”李治百才不怕黄仲景和闻枝贸。

他们两个人就算是影视行业的大佬,那别说他自己现在就是当红明星,他爸背后还能给他撑腰呢。

当初他跟周平安干成那个样子,周平安也一点阴招不敢出,还不是忌惮他的背景。

李治百对刘毕戈说:“刘导,要不你别待龙岩了,我让我爸给你开一家制作公司,专门服务你一个人,你就专门给我一个人拍戏。”

他故意说得这么猖狂,当然也是为了用最玩笑的话,给刘毕戈撑最没有实质损害的腰。

刘毕戈果然白了他一眼,说:“你自己玩去吧。”

嗯,刘毕戈不接他的话,看不上他的提议。

但是,李治百的话却是明白无误地当着黄仲景和闻枝贸的面讲清楚了一个事实:以刘毕戈现在的地位,以及他作为导演的能力,想要争夺刘毕戈的人多了去了。

站在李治百的角度,他确实不太明白,龙岩到底是在想什么,对刘毕戈这样一个可能一百个导演里也出不了一个的作者型导演,干涉得这么厉害。

当时在拍摄《假死都不行》的时候,现场是专门有一个龙岩派过来的监制在现场盯着所有的拍摄环节的。

不仅如此,甚至在后期剪辑的时候,光是李治百他知道的,就发生了好几次剪辑意见上的冲突。

刘毕戈对于电影想要呈现出来的样子,与龙岩他们想要的样子并不一样,双方爆发了好几次争吵。

而他们的争吵,也基本上都是基于商业上的考量。

龙岩希望《假死都不行》能够更商业一点,更喜剧一点,喜剧效果更鲜明一点。

李治百能够理解一个电影公司对电影在商业上的考量。但是他不能理解,为什么非要在刘毕戈导演的电影里去追求商业上的回报——这么多导演都可以拍那种正统的商业喜剧,偏偏跟刘毕戈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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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死都不行》的首映现场,星光虽然没有昨天的《情书》那么闪耀,却也很耀眼了。

陆严河牵着陈思琦的手出现在《假死都不行》的红毯上,让现场一众媒体都疑惑不已——

昨天《情书》的红毯,他没牵陈思琦的手,今天别人的电影,他反倒牵上了。

一路进入放映厅以后,陆严河的位置正好在日本导演松山浩一的旁边。

松山浩一导演是这一届主竞赛单元唯一一部入围的日本电影《如约而至》的导演,也是日本的国宝级导演。

他在中国的影迷也很多——毕竟,在日本几个国宝级导演里,他是唯一一个旗帜鲜明反战、而且公开谴责过日本当年侵略行为的导演。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除了《假死都不行》以外,《如约而至》是陆严河会出席其首映式的其他两部主竞赛电影之一。

“导演,您好。”陆严河跟松山浩一打招呼。

松山浩一本人是一个本身气质比较儒雅的人,一看就很日本人的那种气场。

他跟陆严河握了握手,祝贺他拍了一部好电影。

《情书》在媒体圈的口碑大爆,已经让它成为荷西电影节的拿奖大热门之一,松山浩一虽然没有参加这部电影的首映礼,却也从很多人口中听说了。

陆严河:“谢谢,我也很期待《如约而至》。”

他和松山浩一的交流也就这样浅尝辄止。

毕竟是初相识。

在这之后的两个小时,陆严河认真地看完了《假死都不行》。

一个很好看的爱情小品电影。

它让陆严河想到了伍迪·艾伦的《爱在罗马》,也让陆严河想到了《和莎莫的500天》和《失恋33天》。都是那种玩台词和人设玩出一种风格来的片子。

它非常的轻快,不沉重,不在后面来一个故作高深的反转,像一篇杂志上发表的短篇小说。

里面有个片段,陆严河的印象还挺深的。

李治百饰演的男主角一直被纠缠,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抓狂的、不耐烦的状态里,频频爆粗口,骂“我日”。

纪缈饰演的“神经病”女主角也很生猛,直接吊着眼睛问:“你一天到晚当着我的面我日我日的,你想日谁啊?”

李治百根本招架不住,被纪缈怼得哑口无言,最后还是只发出了一句“我日”。

电影中非常多这样的片段。

不过——

在很多喜剧效果的处理上,还是有点过于刻意了。

确实很好笑,但是“为了笑而笑”,没那么水到渠成。

电影放映结束以后,陆严河和大家一起站起来跟大家鼓掌的时候,松山浩一忽然问陆严河:“你觉得这部电影怎么样?”

陆严河还没有回答,松山浩一又说:“真可惜,本来应该可以拍成一部更好的电影的。”

陆严河一愣。

“我还是更喜欢你们合作的《暮春》,那才是真正的电影。”

陆严河沉默犹豫了片刻,说:“它确实不完美,但我很喜欢。”

松山浩一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好吧。”

陆严河也有些意外地看了松山浩一一眼。

陈思琦转头看过来,问:“严河,等会儿你要不要跟我去和闵希珍导演打个招呼?”

陆严河顺理成章地对松山浩一微微一笑,结束了话题,转过头对陈思琦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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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演员真是有魅力!”

闵希珍两眼放光,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情——一副被李治百给吸引到了的神情。

“他让我有想要把他推倒在床上、强行上他的冲动。”闵希珍一句话说完,把陆严河给震麻了。

这位美籍韩裔女导演说话非常生猛。

她去年拍摄的《恋人啊》是北美颁奖季的大黑马,虽然没有拿几座奖,但是提名却提了一大箩筐,让她在欧美影坛备受关注。

陈思琦笑着说:“等会儿你去当面跟李治百说,李治百跟严河是很好的朋友。”

“那可不行,当面说那不就成性骚扰了。”闵希珍马上摇手,“我只是想说,他真的太有魅力了。”

她看向陆严河。

“虽然你在《情书》里也很英俊,不过,我还是更喜欢李治百这一款。”

陆严河笑着说:“没关系,我接受。”

“希望以后有机会跟你们合作。”闵希珍说,“无论是你还是李治百,都是我非常想合作的演员。”

陆严河说好啊。

他其实也没有想到,闵希珍会是这样的风格。

毕竟《恋人啊》这部电影,某种程度上,其实跟《情书》的风格更像,讲的是一对恋人分分合合、最后还是走向分手的故事,整个影片都笼罩在一种“独白”式的旁白自述里,像一篇散文,沉静、郁苦。

这时,绿谷电影公司的施密特·劳利又朝他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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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老书《我一夜之间成了丑闻女主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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