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怒目金刚!

被踹坏的门扇微微吱呀晃动。

也踹碎了女人最后一丝薄弱的希望。

姜庆终于不装了。

撕下了那张俊美却伪善的面具。

“表嫂,表哥那种不解风情的男人,有什么值得为他守身的。况且,你本来也是以烂货的身份嫁给我表哥,到如今你还装什么装?”

他冷笑着瞥了眼床榻上的老人,阴恻恻道:“你若是喜欢在自家婆婆面前表演一出红杏出墙,我一定会好好配合伱。”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就不怕……被抓进大牢吗?”

温招娣轻喘着,试图吓住对方。

女人尽量用外衣遮住身子。

姜庆听笑了,“祸害了那么多女子,我早就成为官府通缉的要犯了。可惜官府那些人都是饭桶,到现在也抓不到我。当然,京城的官府还是有些厉害的,所以今晚过后,我就要离开京城了。”

听着对方话语,女人满脸震惊。

她猛地想起前些天,县衙捕头老廖在酒桌上闲谈的那些话,说有个采花大盗从青州流窜到了京城,莫不是……

这一刻,女人深陷绝望。

她怎么也没想到,当时陆大哥的一句玩笑话竟成为现实。

“好了,咱们该干正事吧。想必表嫂你已经等不及了。表哥那头蛮牛不懂女人,表嫂肯定没享受过真正的夫妻美事,说不准你以后会想念我呢。当初也有一些女人哭哭啼啼的,可最后还是舍不得离开我。”

姜庆不再啰嗦,开始脱衣服。

他不打算换地方了。

在对方婆婆面前让儿媳妇红杏出墙,很有趣。

温招娣凄然的看了眼病榻上的婆婆。

婆婆,儿媳不能再帮武哥伺候您了。儿媳先走一步,若有来世,希望能以清清白白的身子嫁给武哥……

女人握紧瓷片,决定结束自己生命。

“娘亲!”

谁也没料到,这时候一道熟悉的孩童声骤然响起。

姜庆脸色大变,彻底懵了。

不应该啊,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原本以为自己要坠入深渊的温招娣听到女儿声音,心中惊喜交加,急忙声嘶大喊:“武哥!”

生怕姜庆会杀人灭口,她尽量护在婆婆面前。

可一抬头,门口的男人不见了。

显然是被吓跑了。

“娘亲!”

听到声音的张玥儿跑了过来。

望着瘫坐在床边的娘亲以及身上的血迹,小女孩有些被吓到了,飞扑过去抱住母亲,稚嫩的嗓音带着哭腔,“娘亲,你怎么了?”

“武哥……”

看到门口熟悉的丈夫身影,温招娣紧绷着的心终于落下,无力靠在床边。

有些脱力的她就像是岸边即将濒死的鱼儿。

张云武看着屋内景象。

妻子裸赤娇懒的模样,好似经历过一番床笫之事。

原本稍显清醒的眼睛再被血色涂抹,恍惚间眼前不断浮现着女人放荡的与别的男人行乐的模糊印象。

“武哥……”

见丈夫呆呆站在门口,温招娣面露疑惑。

“为什么……为什么……”

张云武一步步走来,赤红眸子流下了两行泪,“你为什么要背叛我……贱人!该死!”

丈夫的异常让温招娣生出一丝寒意。

她颤声道:“武哥,你怎么了?”

靡靡佛音不断冲击着张云武的耳朵,眼前的画面染变成了诡粉色,昔日端正温婉的妻子好似那些风月女子,卖弄风情。

“贱人……贱人……”

那只斧子提在了张云武的手中,看向妻子的目光满是暴戾与杀意。

温招娣被吓傻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丈夫如此模样。

就像是被凶灵附体了一般,浑身上下散发着让人心惊胆战的煞气。

——

赵万仓家的屋顶。

厉南霜娇俏的脸上尽是愕然,“二牛这是怎么了?他是不是误以为温招娣和别的男人偷情了?可依照他的性情,就算发现了也不会这样啊。”

姜守中紧握着拳头,手心满是细汗。

身后似在闭目打坐的风忆尘捏出一道法决,旁边如纸偶的女人身子开始摇摆。

风忆尘咬牙问道:“要不要现在出手?这玩意很耗费心神,我快坚持不下去了。”

“再等等。”

姜守中紧紧盯着屋内场景,脸色阴沉。

显然,无论他是否会袖手旁观,温招娣都没有被姜庆欺辱。

这场悲剧的源头,是……老张!

——

“贱人……淫妇……都该死……”

张云武粗喘着气,一步步上前,血眸无一丝感情。

那嗜血的戾气在男人太阳穴与太阳穴之间的那一片狭窄的空间里横冲直撞,似乎是满怀着僧恨地要撕裂眼前的女人,以发泄怒意。

“武……武哥……”

温招娣面色惨白,不明白丈夫这是怎么了。

此刻她的思绪和情感被浓浓的惊惶和恐惧所攫住,就连身上的欲浪也褪了下去。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男人粗壮的手一把掐住她纤细的脖颈,将她提起。

温招娣只觉呼吸困难、胸口闷郁,本能的挣扎,锋利的指甲挣扎中不慎抓伤了男人的面容。

“爹爹……”

张玥儿哭喊着扑到张云武面前,小小拳头用力砸着男人大腿,“爹爹,你放开娘亲!放开娘亲!”

彷徨无助之下,小女孩拿起曾经陆人甲送给她的布偶娃娃用力的砸着男人。

“滚开!”

男人一把甩开张玥儿。

小姑娘瘦小的身板倒飞出去,后脑勺不慎磕在桌沿上。

殷红的鲜血从脑后缓缓淌开。

张玥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手中唯有半截扯破的布偶娃娃。

张云武愣住了。

泛红凶狠的眼神恢复了少许清明,抓着女人脖颈的手也松开了一些。

“玥儿!!”

挣脱开的温招娣看到这一幕只觉天旋地转,撕心裂肺的扑过去。

张云武嘴唇颤抖。

下一刻,眼前冶艳的画面再次浮现,一缕强烈陌生的恨意如毒蛇蛰在他的心口。

“贱人!你敢背叛我!”

张云武举起斧子,狠狠朝着女人脖颈劈下。

——

西域,白兰峰。

这里是大乘八大宗派之一极乐密宗的圣地。

巨大的古铜色山门紧闭,上面刻满了复杂的梵文符咒,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巍峨壮观的宝殿之内金光闪闪,瑞气千条。

一尊尊巨大的佛像庄严肃立,其面容慈悲而宁静。

而在这神圣之地,却是有不少半披僧衣或一丝不挂的男男女女们相互拥抱在一起,做荒淫之事,让本该庄严肃穆的氛围充满了邪冶靡靡之气。

忽然,轰隆一声巨响。

整座大殿晃动了一下,将众人给吓得不轻。

众僧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一位身着大红僧衣的女子缓缓降落在大殿之内,凝视着殿外的一座高山,蹙眉不语。

女人面相悲悯,浑身却又缠着一缕艳气。

“参见佛母。”

众僧人连忙跪拜行礼。

一名长老不解问道:“佛母,是山上地震了吗?”

佛母淡然道:“那位凶佛要觉醒了。”

凶佛。

众人露出茫然之色,其中一些年长僧人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一个个面色煞白。

一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好奇询问,“凶佛是谁?”

佛母萦绕着金色的眸子闪动着妖冶的神采,微笑道:“当年那位佛爷因愤懑本宗以‘乐空双运’作为修法成道的手段,深恶痛绝,认为此乃淫邪之道,于是一怒之下大开杀戒。

若非他曾经那位世俗未婚妻关键时刻背叛了他,将他打入三衍无间地狱,恐怕我们早就死了。

不过那位佛爷拥有活佛舍利,可转世重生。一旦觉醒……”

佛母说到这里,闭口不言。

少女听着咋舌,忍不住又小声问道:“那他是哪尊佛啊。”

佛母金色眸子看向那座峻险山峰。

佛母轻叹一声,“迷惑无知者,妄取五蕴相,不了彼真性,是人不见佛。”

山峰剧烈抖动。

逐渐显露出一尊巨大的佛像。

佛像手持金刚杵,头戴五骷髅冠,威猛刚毅,双目圆睁,怒目而视。

密宗护法神——怒目金刚!

(本章完)

第82章 雪夜凶杀

屋外风雪交织。

每一片雪花都似锋利的冰刃,无情地舞动,切割着夜的寂静。

浓重的血腥味让原本安谧的小屋蒙上了一层诡森。

啪嗒!

男人手中的血斧掉落在地上。

望着地上女人的尸体,张云武目光呆滞,赤红的眼睛时而清醒,时而迷茫。

他如行尸般拖着半瘸的腿,踉跄地推开窗扇。被寒风裹挟着的雪花如白色的箭矢,铺天盖地般的刺向男人粗糙黝黑的面孔。

妻子的尸体已逐渐冰凉。

从断颈喷溅出的黏腻腥红,漫过了贴地的头颈一侧。

“贱人……”

温热的泪水从男人猩红的双目里缓缓淌出,落在被女人抓裂的伤口上,阵阵刺痛。

“你个贱人!为什么要背叛我!”

张云武怒捶着窗沿。

眼前恍惚浮现出妻子温婉贤惠的模样,紧接着,又变成了一具具让人作呕的模糊的淫乐场景,搅的男人大脑剧痛无比。

仿佛无尽的怒火,从记忆深处不断地喷发而出。

“儿啊……”

床榻上的枯瘦老人吟呻出声。

老人的呼喊让张云武充血的眸子再次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回头望着奄奄一息的老母亲,像是一个犯错无助却又包含迷茫的孩子。

张云武颤抖着嘴唇想要开口,但随即那灵魂深处的无尽熊熊恨怒之火如星火燎原般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耳畔里不断萦绕着靡靡诡异的佛吟魅音。

男人神情痛苦而又狰狞。

他拿起斧子。

“娘,儿子如今杀了人,不能再给您尽孝了,咱娘俩一起上路吧。等来世,再报你的养育之恩……”

这时,张云武凶狠的眼睛骤然盯向外屋门口。

门外廊下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准备逃跑的姜庆。

原来方才姜庆情急之下并未逃出屋子,而是躲在木柜后面,等待时机逃离。

结果却看到了凶杀一幕。

姜庆整个人都吓傻了。

本想着趁着张云武不注意溜之大吉,却被对方发现。

望着那双嗜血的戾眸与滴血的斧子,姜庆脸色发白,喉咙发干,全身不受控制的颤抖,刺骨的恐惧从内心深处往外汹涌着。

在男人怒视下,他竟连动弹都不敢,双腿直打摆。

仿佛面对的是一尊巨灵神。

无上威压笼罩而来。

“是你!?”

“原来……是伱!!”

张云武眼里充满了怨恨恚怒,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让人不寒而栗。

姜庆颤栗结巴道:“表……表哥……我……我和表嫂什么都……都没发生……我发誓……”

“姓姜的!”

“老子宰了你!!”

望着挥来的巨斧,姜庆吓得魂飞魄散,本能的求生欲望克服了恐惧,转身就要逃。

他也算是修行人士。

但相比于张云武这位底子扎实的二品武夫,他不过是堪堪入门到三品之境。

更多的精力放在了磨练轻功上,用来逃跑。

可是这一刻,让他平日引以为傲的轻功并未拯救他。

随着后背传来一阵剧烈刺痛,姜庆喷出鲜血直挺挺的倒在地上,随后脚踝一紧,整个人如鸡鸭般被倒提而起,重重地摔进屋子!

惨叫声还未涌出喉咙,锋利的斧子再次劈下!

双腿在膝盖处竟齐齐砍断。

剧痛之下的姜庆双目突出,直接当场昏死过去。

红眼的张云武抡起斧子,准备对着姜庆的脑袋砍去,忽听一道熟悉声传来。

“老张!”

张云武愣了一下,凶狠的面庞浮现一丝恍然。

娇小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进屋子,厉南霜一把摁住张云武的肩膀急声道:“二牛,你先冷静一点,你妻子并没有死,她——”

少女话还没说完,张云武挥起斧子朝着厉南霜劈去。

厉南霜面色一变,侧身闪躲,结果被男人甩了出去,砸在木柜上,哗啦作响。

“老张,你清醒点!”

跟来的姜守中大喝道。

见张云武持斧劈来,厉南霜身体旋转,一个“鹞子翻身”,手中大刀平掠挥出,与斧子碰撞在一起,溅出璀璨的火星。

张云武手里的斧子直接被劈成两半。

但由于由内向外急遽膨胀的浑厚气劲太凶猛,也将厉南霜震退了数步。

少女暗暗吃惊,“这家伙怎么突然这么大的力气?”

顾不得多想,厉南霜将墓刀平置面前,以蛮牛冲撞的姿态狠狠朝着张云武撞去,直接将体型超过她两三倍的男人隔着宽厚的刀背压倒在地上。

“千斤坠!”

厉南霜咬牙施力。

隔着刀身,死死压住对方。

张云武粗喘着欲要起身,身上的墓刀好似有千斤之力,这让他愈发狂躁起来。

“帮忙!”

厉南霜娇喝。

姜守中不知道该怎么帮,总不能拿出火铳对着老张脑袋就是一枪吧。眼见厉南霜要压不住,干脆自己也扑上去,以叠罗汉的方式压在了少女娇躯上。

厉南霜一愣,气炸了,“我没叫你!我叫他!”

少女朝着门外还在打坐调息的风忆尘怒吼,“用真玄山的静魂符!快!”

然而门外无人回应。

也不知道风忆尘去了哪儿,没了踪影。

张云武挣脱的力气越来越大,嗬嗬喘着气,口齿间溅出血沫,几乎就要掀翻墓刀。

喊叫几次无果,双臂痛麻的厉南霜有些坚持不住。

猛然她想到了什么,急声对姜守中说道:“我身上有‘凝心膏’,你拿出来抹在他眉心处!”

身上?

姜守中望着少女玲珑娇躯,有些迟疑。

这不妥吧。

“快啊!”

额头沁出密汗的厉南霜厉声催促。

望着发癫发疯的老张,姜守中只得伸手进少女的衣襟寻找所谓的“凝心膏”。

不知怎么的,姜守中想起了今晚的月亮。

很圆。

——

月光如水,洒在连绵起伏的沙丘上,铺就一片柔和的银色波纹。

沙漠里,一位赤脚的苦行僧人正默默前行。

僧人面相衰老,身穿一件磨损的袈裟,颜色已经褪得难以辨认原本的模样。

他的双眼是瞎的。

蓦然,瞎眼老和尚似乎觉察到了什么,面色倏然一变。

他抬起头,那双无眼珠的窟窿“看着”天象,喃喃道:“金刚怒目,生死炽然,诸余罪中,杀业重生……徒儿危矣!”

瞎眼老和尚立即盘坐于地。

他伸出手掌,顺着自己的心口位置轻轻一划。

然后,竟将干枯如树枝的手伸进鲜血溢出的皮肤裂口里,掏出了一颗沾染着金色血液的心脏!

和尚一手托着心脏,另一只手屈指轻轻敲打着。

宛若在敲打木鱼。

瞎眼老和尚念念有词:

“苦恼无量,发大乘心,普济一切,愿代众生,受无量之苦。徒儿劫难,为师……当剖心沥血而救。”

“我佛慈悲……徒儿静心……”

老和尚不断用手敲打着自己的心脏,气色虚弱。

木鱼声逐渐响起,而后又连绵不绝,如同细雨般洒落在荒漠每一处角落。

周围沙砾渐次而起,静静漂浮。

不知不觉竟凝聚成了一尊巨大的佛祖法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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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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