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超越承载极限的沧桑

陈象在循环中存活了多少年?

没人知道。

就连他自己也无法计数,那年月已然超出了‘数字’的真实上限。

尽管循环中未曾获得任何权柄,但他依旧将伟大者之躯推至了伟大者所能抵达的极限,

当然,极限之躯面对诸多外神的杀伐之术,依旧要崩灭,纯粹力量始终在权柄之下,可.

那无穷的、单调的、枯燥的年岁,

陈象不只是在锤炼、打磨自身的体魄,更多的是在思索破局之法的同时,感悟岁月与时间的流转交替

时间、历史之归墟,本身便是时光之权的最好外显。

此时此刻。

“不必寻找,你们目之所见.皆是我。”

聆听那道虚无飘渺之大音,诸外神头皮微微一炸,在哪里??

思考者色变了:

“我看看不对,不对.”

祂动用自身权柄,询问现实之内与现实之外每一个禁忌的知识,向万物发问,向万物索取答案,

最终祂得到了答案。

无穷无量的、来自陈象的信息浮现在思考者的眼中——那是无穷年岁循环中的信息流,

那漫长的岁月,连时光与历史的归墟都被填满,二十年一成的记忆之书都将无垠虚空给撑爆,边角料都能贯穿整个浩瀚大宇宙

更遑论其中所蕴含的【信息】。

思考者发出惨呼,无穷信息量超过了自身所能承载的极限,祂爆碎,在龟裂,在大口咳血,精神近乎狂乱!!

“小心!”

身为黑夜、寂静与阴影之主的静默者色变,动用自身权柄,找到信息、知识之暗面阴影,将之泼洒在思考者身上,替祂隔绝了那无穷的信息大潮,

思考者自狂乱状态下脱离,在剧烈喘息,满目惊悸:

“那一瞬,我看见他的部分过去.我无法描绘,因为太过庞大,其数难计!”

旅者蹙眉:

“怎么会?帝坦之真身还被困顿在亚空间中,此刻我们所面对的,应当只是失去了记忆的一部分灵魂体而已!为何.会有过去?”

“我也不明白!”

思考者神色惊惶,只有祂才清楚那位的过往是多么伟岸而繁复,超出了思维的边界极限,无法窥尽!

“所以,他现在在哪里?”舞者此刻发问,警惕四顾,扫视各处,却依旧无法找到陈象的影子。

混沌虚无再次响起陈象的声音:

“我说了,你目之所见,便尽都是我。”

外神们迷茫而惊悚,遗忘者猛然一震,似有所觉,发出惊呼:

“我感觉到他了,并非实体,也并非虚灵他化作了【现在】!”

“什么意思?”旅者猛然侧目发问。

遗忘者神色悚然,祂执掌历史权柄,而历史权柄本身就是时光权柄的下级,致使祂对时光、岁月天然敏感,此刻有所察觉!

“我说不清,我能察觉到,那位真身明明崩灭,但他的精神意志却依旧存在,与【现在】相融合,准确的说.”

遗忘者沉声道:

“他与【当下岁月】、【此刻时间】、【现在历史】合为一体了,正因如此.我们目之所见,便都是他!”

其余外神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舞者错愕道:

“这应当是属于时光支柱的伟力,怎么会.”

“我不明白!”遗忘者摇头:“但与【现在】相合,我们想要杀死他就麻烦了!”

“哦?”

虚无中荡起陈象的声音:

“你有办法吗?你有办法杀死我吗?”

时光震动,无数时光碎片汇聚成一个庞大的、伟岸的人形光影,其头颅顶在混沌虚无之顶,脚踏混沌虚无最下之渊,

那光影中,流转的是此时此刻、现下现刻无数地界的所有物与事与人

光影巨人平淡发问:

“你有办法杀死我么?超越死亡的杀死,我想要体验。”

他活了太久太久了,久远到人性都磨灭,而自身的位格尚且还只是伟大者,

当下的位格,根本无法承载那般厚重、广袤的神性.

以至于陈象当下处于绝对的冷漠中,在循环中,便是靠着走出悖论盒子的执念而支撑着他,

如今执念消解,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甚至对重返最伟大者之境,对斩灭所有叛逆者,都提不起兴趣

陈象其实早就回来了,但他一直冷漠的注视着伟大城被攻破,就好像一个旁观者,就是一个旁观者。

前往冥河打捞起路风华的魂灵,也只是顺手为之,心念一动,想要做了,便就来了。

包括直面诸外神,陈象一直有机会回到现实,逃离此间,但他没有逃离的念头,也便不愿去做——他失去了欲与望。

这不是抹除循环中的记忆可以解决的,超越自身位格所能承载极限的岁月与沧桑啊

“你想死?”

遗忘者眯眼发问,拥有部分伪时光权柄的祂,能够模糊的感受到陈象当下的情况很不对,当即道:

“你大可以自己杀死自己。”

“不行。”

纯粹岁月与历史所汇聚成的光影巨人摇了摇头,平和道:

“我已然彻底执掌死亡权柄,无法死去,或者说死亡于我而言,也是活着。”

他毫无顾忌的坦言让诸多外神悚然,完全掌握了死亡权柄??

什么时候???

愤怒者有些焦急,哪怕作为纯粹的没脑子莽夫,此刻也看出了父神的状态很不对劲,

而遗忘者则目光闪烁不定:

“原来如此.你似乎经历了一场我无法想象的漫长时光,甚至你和时光部分相融了.这超出了伟大者的承载极限!”

顿了顿,祂笑了起来:

“你是帝坦,但你终究不是帝坦之真,只是帝坦的一部分,位格也只是伟大者而已,你无法承载那种岁月,你渴望永寂,但死亡对你而言又只是另外一种状态的活着”

“没错。”

光影巨人淡淡道:

“你有办法,抹除我么?”

他用的词是抹除而非杀死,自身无法被杀死,毁无可毁。

“有。”

遗忘者灿烂一笑:

“也唯我有此法.遗忘与失落。”

“现实、虚无,乃至岁月、历史、时光,都将你遗忘,你便可以脱离当下之苦楚,可以真正的消失,你将坠入最深沉的遗忘与失落之渊,自现在,到未来,永无边境.”

祂的声音充满蛊惑的力量,几位外神死死盯着巨大光影,愤怒者色变了。

“好。”

光影巨人颔首,猛然坍缩,粒子重聚,化作陈象。

他淡定的走上前,走到遗忘者的身前,摊开双手,平和开口:

“来吧。”

遗忘者瞳孔微缩:

“助我!”

祂猛然延展,化作浩绝之渊,一位位外神都相助于祂,打开真正的遗忘与失落之渊的大门,

在那里面,没有现实,没有虚无,没有时光,没有岁月,没有存在和概念

陈象自主走入了其中。

“我将得到解脱。”他平淡自语,无有任何的感情起伏,哪怕他早在无穷年前就已经.

疯了。

………………

现实某处。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吗?”中年贵族幽幽叹息,一旁的傻丫好奇的侧过头:

“什么吖?”

中年贵族看向傻丫,怜惜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那个大哥啊.”

傻丫茫然:

“什么大哥?”

她已然全然不记得了。

中年贵族沉默片刻,神色很低落,似乎在踌躇,在犹豫,最终长叹,拉起傻丫的手: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

(本章完)

第235章 最初与创世纪

“我们要尽快降临现实,前往伟大城.有人要在那里召临旧日主宰和帝坦。”

混沌虚无,一位外神低沉呢喃:

“这是绝不被允许的.”

另一位外神忽而蹙眉:

“说起来,是谁要召临帝坦和旧日主宰来着?”

诸多外神皆是一愣,旋而面面相觑。

是啊,是谁来着?

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

祂们悚然色变,尝试回忆,尝试洞悉,但却没有半点头绪,根本想不起来是谁!

记忆缺失了。

忘记陈象的不只是外神,还有整个混沌虚无、九大维度和现实大宇宙,

秩序教会依旧存在,但信徒们忘却了自己崇奉的神究竟是谁,忘记了神的起源,

神降日的书变的残缺,很多关键信息都缺失,或者说并非缺失,而是从未存在

就连议会的成员也忘掉了议长,诸如原始恐惧、幽灵船长等后来者,此刻正在困惑——自己是怎么加入红月议会的?

不记得了。

有关陈象的一切信息、记忆都遭到了抹除,都遭到了遗忘,他对现实的影响依旧存在,

只是没人知道他是谁了。

而一切依旧在照常运转之中,九大国攻陷了伟大城,二十一位维度真神于天穹之上构建诸神之山;

伟大城被瓜分,一国占据一环,发掘其中的隐秘;

最内环有大仪式在筹备,‘东洪国主’将七子束在玲珑柱上,静候一切就绪,但眼底亦有疑惑。

“我似乎忽略了什么。”

“是什么?”

祂想不起来。

………………

暗沉、寂静、虚无,没有任何概念存在,没有任何时光流动的遗忘与失落之渊。

独臂青年静静的坐在其中,无上下亦无八方,

他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感知不到任何外物,一切念头、意志、感官都被局限在身躯之内。

“我是谁?”

他迷茫自问,脸上浮现出困惑之色,第二次自语:

“我是谁?”

置身在遗忘与失落之渊,独臂青年亦将自身给遗忘了,

作为毁无可毁的存在,他并未如同其余进入失落之渊的外物一般被抹除,依旧存在,但遗忘所有,也被所有遗忘。

甚至沧桑、厚重到超越伟大者所能承载极限的神性,都在此刻被‘遗忘’,在消融。

独臂青年起身,游弋在绝对的【无】中,徘徊着、迷茫着,像是一个幽灵。

“我是谁?”

他第无数次发出疑问。

失落之渊中并没有时间的概念,也无有岁月的流逝,

独臂青年便在其中游弋着,兴许一刹,又兴许亿万万年。

不知过去了多久,

他忽然觉得身侧、体外的‘空’很让人烦恼,那种概念全无的处境极为难受。

“我不喜欢这样。”

独臂青年忧愁开口,手中忽而浮现出一把断刃,他讶异的举起断刃,仔细打量,

其上充斥着种种矛盾的事与物,既有烈火,也有流水,既是过去,也是未来,即在上,又在下

“这是什么?哪里来的?”

独臂青年困惑极了,遗忘所有并被所有遗忘后,他就像是一个初生的婴孩,纯净无暇,亦对一切都懵懂。

想了想,

他举起断刃,试探性的一挥。

‘噗’!

无有任何概念存在的【无】被割裂,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裂纹,但转瞬即逝。

可就这么转瞬即逝间,独臂青年从其中感知到了‘有’,眼睛在发亮。

“好奇妙的感觉.”

他更加猛力的挥舞着断刃,【无】被一次又一次的开辟成【有】,【有】又一次一次的湮灭成【无】,

如此往复之间,独臂青年似乎很生气,双手合握着断刃,高举过头顶,发出蛮横的呵声:

“不许消失!”

他一剑自头顶劈斩而落,大片大片的【无】被凶猛撕开,形成一片存在空间意义和概念的广袤实体,

但那实体旋而开始坍缩,开始湮灭,青年急了,跳入其中,单手撑其上,双脚踏其下,硬生生的阻拦【有】的崩塌。

但他也卡在了里面,僵持在其中。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青年撑着【有】,感觉到疲惫,在焦急的自语,单手渐渐撑不住那【有】的上方,开始弯曲,看是颤抖。

“好沉重”

在单臂弯曲、颤抖之时,手上的漆黑裂隙纹身亦随之震动,竟然短暂打开,其中滚落出九具正在蕴养灵的尸骸。

九具尸骸才一浮现,就开始变的虚幻,显然尸骸并不具备抵消失落之渊中泯灭一切的伟力,

青年呆呆的看着九具尸骸,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将之打捞而起,

但手一抽离,便再无支撑【有】的上方的支点,【有】的上方,或者说天,便开是压崩。

【天】猛然下沉,压的青年弯腰,手腕处的裂隙纹身再度震荡,将那九具尸骸复又吸纳了回去,

而青年来不及多想,只能将独剩的手臂缩了回来,继续撑住那【天】。

“方才的九个东西,是什么?”

他开始思考。

“九个.人?”

青年一边撑着天,踏着地,一边苦苦沉思,忽而眼睛发光:

“我其实可以不用自己来撑着的!”

他很兴奋,脑颅心灵大海之内的神格被勾动,其中蕴含的根本级权柄也随之震颤,

九大根本级权柄尽管大部分都是残缺不全的,但在剧烈震颤下,依旧于青年的体魄四周显化征兆,

是开辟,是生命与源,是最初的知识和真理,是寂静和黑夜

一个个权柄具象化的【概念】在青年的肌肤之间流淌着,

那概念偶尔分离出一丝一缕,融入青年所撑着的天与地之间。

当开辟融入其中,天地开始延展,而是生命与源融入其中,【存在】的概念也就诞生了。

【黑夜】、【寂静】的概念伴随【光】的概念一并而生,光明出现,光照之下的阴影的浮出。

有了【生】与【存在】,也自然诞出【死】与【不存在】,

甚至到最后,这片屹立在失落之渊中的天地中,诞生出了时间的概念

青年撑着天,踏着地,呆呆的注视着一切,肌肤间同样流转着的地火风水被他抖落而下,

大地,烈火,狂风,流水,一一而现

一个世界在诞生不,并非是单纯的世界,更像是一个大宇宙的雏形,是一切概念的聚集地和发源地!

“果然。”

忽有未知的声音传来,撑着天与地的青年侧目看去,是一个中年人,身旁还跟着一个懵懂的、怯生生的少女。

那中年人在叹息:

“周而复始,始而复终,一切都是定数。”

“你是谁?”青年撑着天地,费力发问。

“你不该问我是谁。”中年贵族轻声道:“你该问,这是哪里。”

“那,这是哪里?”青年再问。

中年贵族沉默片刻,幽幽开口:

“这里是真正的遗忘与失落之渊,同时这里还是.”

“这里,还是时间长河之始,是一切之初,是历史的发源,是更在开端之前的无形无相之地。”

要做到被现实和现实之外都遗忘,真真正正的失落之渊,实际上只有两个地方才能如此,

一切之前,和一切之后。

这两个地方,本质上,又都是同一处居所。

中年贵族叹息,凝视着青年,轻声道:

“这里是开天辟地之前,而又叫做【最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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