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赢未必是福(求月票啊)

这一夜月色当空,整个海平城都显得十分安静,虽然城池算是易主了,但城内百姓们的生活在这段时间反倒比以往那些年更安定一些,最显著之处在于贼匪少了,一些冤情也有地方伸了,并且是真的会办案而不是想着收钱不办事。

所以这个年关,海平城以及周边的百姓过得比较踏实,晚上睡得也实,在打更的打了三更之后,张率睁开眼睛,悄悄掀开了被子。

冷气让张率打了个哆嗦,人也更精神了一点,区区寒冷怎么能抵得上内心的火热呢。

张率穿戴整齐,披上一件厚外套再带上一顶帽子,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比较扎实的钱袋子,本打算直接离开,但走到门口后想了下,还是再次返回,打开床头的箱子,将那张“福”字取了出来。

张率将“福”字摊到床上,然后左折右折,将一张大字折叠成了一个厚厚的豆腐干大小,再将之塞入了怀中。

“前段时间是小爷我不懂得牌技规则,今天一定大杀四方!”

张率迷上了这一代才兴起没多久的一种游戏,一种只有在赌坊里才有的游戏,就是马吊牌,比以前的叶子戏规则更加详细,也更加耐玩。

之前去了很多次,张率在自认还不算太熟悉规则的情况下,依然打得有输有赢,很多时候总结一下,发现不是牌差,而是打法不对,才导致频频输钱,如今他已经通过各种方式凑了五两银子,这笔钱就算是交给家里也不是小数目了,足够他去赌场好好玩一场。

张率带上了“福”字也是讨个彩头,好歹这字也不是大路货,多赚一些,年关也能好好挥霍一下,要是用钱买点好皮草给家里人,估计也会很长脸。

带着兴奋的想法,张率开了房门出去,一路轻手轻脚,又从后院围墙边踩着腌菜坛子翻墙到了外面,抬头看看周围,月光照耀下,能见度非常好。

“嘿嘿,天色正好!”

脚步轻快的张率带着小跑直奔城中赌坊所在,主要是走小巷,穿梭了一刻半钟的时间,终于来到了赌坊那条街上,远远就能看到一串亮着的灯笼,上头印着的字写着“海乐坊”。

看到赌坊的灯笼,张率脚步都快了不少,接近赌坊就已经能听到里头热闹的声音,守在外头的两个壮汉显然认识张率,还笑着向他问候一声。

“哟,张公子又来消遣了?”

“嘿嘿,是啊,手痒来玩玩,今天一定大杀四方,到时候赏你们酒钱。”

两壮汉拱了拱手,笑笑替张率将门打开,后者回了一礼才进了里头,一入内就是一阵暖意扑来,使得张率下意识都抖了几个寒战。

深夜的赌坊内十分热闹,周围还有炭盆摆放,加上人们情绪高涨,使得这里显得更加温暖,身子暖了暖,张率才瞅准空着的桌子走去。

“来来,哥几个加我一个啊!”

赌坊的生意大致两种,一种是赌友之间占了桌子玩,给赌坊一点点抽成,人不够自然有赌坊的人凑进来,也有种是赌坊坐常庄的桌子,周围还有很多人可以押注,这种就最刺激,玩的人也最多。

张率今天先暖暖手气,过程中连连抽到好牌,玩了快一个时辰,去掉抽成也已经赢了三百多文钱了,但张率却觉得不过瘾了。

“不在这玩了,不玩了。”

“啊?你赢了钱就走啊?”“就是。”

边上赌友有些不爽了,张率笑了笑指向那一边更热闹的地方。

“这边不过瘾,钱太少了,那边才带劲,小爷我去那边玩,你们可以来押注啊!”

张率这么说,其他人就不好说什么了,而且张率说完也确实往那边走去了。

说实话,赌坊庄那边多得是出手阔绰的,张率手中的五两银子算不得什么,他没有马上参与,就是在边上跟着押注。

外围的押注的赌客不参与主桌竞牌,可以赌输赢,也可以猜最后出去的一张牌是牌组四门中的哪一门,这可看性可比单纯赌骰子强多了。

张率今天手气果然很好,上来抽到好牌,直接压一两,他自打他坐下之后,那边就连连有惊呼,一个多时辰下来,赢多输少,本钱已经滚到了二十二两。

本来四人马吊,此刻也变成了两人梯品,一把把都是张率与庄对垒。

坐庄的汉子额头都见汗了,而张率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嘿嘿,诸位,压输赢啊,只管压我赢,准有赚头的!”

“厉害厉害。”“公子你手气真好啊。”“那是小爷牌技好!”

“是是。”

赌坊二楼,有几人皱起眉头看着满面笑容的张率。

“此人可是出千了?”

“未曾发现。”“不太正常啊。”

“确实,此人抓的牌也太顺了。”

两人正议论着呢,张率那边已经打了鸡血一样一下压出去一大笔银子。

“这次我压十五两!”

声音很高,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楼上的人也眯起眼睛盯着张率,更是接着高度优势和目力的出众,看到了张率摸到的牌。

也是此刻,兴奋中的张率感觉到胸口发暖,但情绪高涨的他并未在意,因为他现在满头是汗。

那边的庄家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应对着,一度数次微微抬头望向二楼护栏方向,一只手拿牌,一只手就搭在桌边,随时都能往下摸,但上头的人只是微微摇头,坐庄的也就只能正常出牌。

结果半刻钟后,张率怅然失落地将手中的牌拍在桌上。

“哎呀,错了一张牌……哎呀,我的十五两啊!”

周围本来不少压张率赢的人也跟着一起栽了,有些数额大的更是气得跺脚。

“你怎么搞的!”“你害我输了二两银子啊!”

“不会打吼什么吼?”“你个混账。”

“哎!”

张率也是不断拍桌子,满脸懊悔。

“早知道不压这么大了……”

赌坊二楼那边的人脸色好看了一些,然后张率又打了一局,又输了一两银子,二楼的人眉头就彻底舒展了。

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张率和不少人一起出了赌坊,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

“哎,一晚上,就赢了一两又三百文钱……”

“我就赢了二百文。”

“你们还说呢,我输了一两。”“我输了三两!”

“嘶……冷哦!”

人们打着寒战,各自匆匆往回走,张率和他们一样,顶着寒冷回到家,只是把厚外套脱了,就躺入了被窝。

但人在床上还是睡不着,想着那输出去的十几两银子,丝毫没意识到他带出赌坊的钱比带进去的多。

“哎!要是及时收手,现在得有二十多两啊……”

说着,张率摸出了胸口被叠成豆腐干的“字”,狠狠丢到了床下,张率始终相信,前阵子他是牌技影响了财运,此刻也是有些不甘。

“什么破玩意,前阵子没带你,我手气还更好点,我是手欠要你保佑,真是倒了血霉。”

这句话一出口,张率忽然感到微微有些头晕,然后哆嗦了一下就又好了。

“哎呀,一晚上没吃什么东西,一会还是不能睡死过去,得起来喝碗粥……”

正午的时候张率才起了床,恢复了精神,在家里吃了点东西,就告别家人又出门,目标还是赌坊。

一个半时辰之后,张率已经赢到了三十两,整个赌坊里都是他激动的呼喊声,周围也簇拥了一大批赌客……

张率的牌技确实极为出众,倒不是说他把把手气都极好,而是手气稍微好一点,就敢下重注,在各有输赢的情况下,赚的钱却越来越多。

某种意义上讲,张率确实也是有天赋才能的人,居然能记得清所有牌的数量,对面的庄又一次出千,竟是被张率发现多了一张十字少了一张文钱,庄家以洗牌插混了为由,又有旁人指出“作证”,然后作废一局才糊弄过去。

只可惜张率这才能是用错了地方,但此刻的他无疑是得意的,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啪~”

“哈哈哈哈,我出完了,给钱,五十两,哈哈哈哈哈……”

张率一侧本身已经有已经有百两银子,垒起了一小堆,正当他伸手去扫对面的白银的时候,一只大手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张率抬头去看,却见到是一个面目狰狞的大汉,脸色十分骇人。

“哼哼!”

壮汉捏住张率的手,用力之下,张率觉得手要被捏断了。

“嘶……疼疼……”

“你敢在这里出千?”

“我,嘶……我没有……”

壮汉使劲抖了抖张率的手臂,然后将之拖离桌子,甩了甩他的袖子,顿时一张张牌从其袖口中飘了出来。

“还说没有?”

周围很多人恍然大悟。

“原来他出千啊……”“怪不得啊!”

“难怪他赢这么多。”“这出千可真够隐蔽的……”

赌坊中不少人围了过来,对着脸色苍白的张率指指点点,后者哪里能不明白,自己被设计栽赃了。

“你们,你们栽赃,你们害我!”

“大胆,还敢扯谎,所有人都看到你出千!”

壮汉怒骂一句,就是一拳打在张率肚子上,只一拳就打得他差点吐出酸水,躬在地上痛苦不已,而边上的两个打手也一起对他拳打脚踢。

出了赌坊的时候,张率走路都走不稳,身边还跟随着两个面色不善的汉子,他被迫签下字据,除了之前的钱全没了,现在还欠了赌坊一百两,限期三天归还,并且一直有人在远处跟着,监视张率筹钱。

‘苦也……’

张率心中发苦,一百两家里若是一咬牙,翻出存银再典当点值钱的东西,应该也能拿得出来,但这事怎么和家里说啊,爹回来了肯定会打死他的……

至于报官张率也不敢,跟着的人可不是善茬,且不说报官有没有用,他敢这么做,受苦的八成还是自己。

‘这换成金子都得七八两呢……’

张率一瘸一拐往家走,时不时小心回头看看,有时候能发现跟着的人,有时候则看不到。

忽然,张率心中一动,上次那个大贞军士,似乎真的对那“福”字十分感兴趣,或许……

心中有了计策,张率脚步都快了一些,急匆匆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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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28章 归于来处(求月票啊!)

好在这大冬天的衣服穿得比较厚实,之前挨揍的时候也好受一些,而且张率的脸上并没有伤,不用担心被家里人看出什么。

看到张率脚步变得轻快了许多,加快速度离去,后面跟着的两个赌坊打手也对视一眼。

“这小子刚刚还一脸衰样,这会怎么突然精神了,他莫不是要去大贞书官那边报案吧?”

“不会不会,也不是那个方向啊,应该是回家去筹钱吧,再说了,大贞律例也不禁赌坊,他张率人赃并获,很多人能作证,就是去告,也赢不了。”

另一人点了点头。

“那应该确实回家去了,毕竟张家家境还过得去,为了救儿子,拿出一百两应该是舍得的。”

“跟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谅他耍不了什么花招。”

两人在后面合适的距离跟上,而张率的脚步则愈发快了起来,他知道身后跟着人,跟着就跟着吧,他也甩不脱。

没过多久,他就回到了家门口,搓揉了一下淤伤的腿,然后装作无事地进了院子往里走。

“哎,你这一整天的干什么去了,都看不到个影,年关前也不晓得帮家里打扫掸尘,一会吃饭了。”

家中老母亲快七十了,依然身体健朗头发乌黑,看到小儿子跑回来,数落一句,不过后者只是匆匆回答了一声“知道了”,就快速跑向自己的屋舍。

“这孩子,老大不小了总没个正行,哪家姑娘会乐意嫁哦,哎!”

张母嘀咕着叹一口气,但她倒并不觉得小儿子有多差,毕竟自家儿子也不是没姑娘愿意嫁。

张率急匆匆往自己屋舍走,推开门之后直接在地上到处张望,很快就在墙角发现了被折叠的“福”字,此刻这张字还皱不拉几的。

张率心下一喜,只要卖了这“福”字就有钱了,他几步过去准备伸手去捡,结果一不留神脚却踢到了屋内桌边的一只凳脚。

“砰当……”“哎呦!”

张率整个人失去平衡给摔了一跤,人趴在地上带起的风好巧不巧将“福”字吹到了床底下。

“嘶……哎呦,真是人倒霉了走平地都摔跤,这该死的字……”

张率张望一下床底,里头有些黑看不太清,他移开床前的踏板伸手往里摸索,蹭了不少灰都没摸到那张“福”。

“娘的。”

骂了一句,张率站起来,找来了一个扫把,然后伸到床底下一通扫,好一会之后,终于将“福”字带了出来。

捡起福字的张率浑身已经沾满了会,不停的拍打着,但他没注意到,手中的福字却一点灰都没沾上,还以为是自己甩干净了。

这会张率的母亲也走到了他屋前,才到门口呢,灰尘就呛鼻了。

“咳咳……儿啊你干什么呢,哪弄得一屋子灰哟?”

“呃,娘,您不是说要打扫吗,我掸尘呢……”

“咳咳咳……掸尘你这么掸的?也不知道成天瞎混什么,出来出来,洗洗吃饭了。”

母亲责备一句,自己转身先走了。

“哎哎,马上来,马上来。”

张率略显心虚地将“福”字重新塞入自己的怀中,然后才出了门清洗。

家里父亲和兄长外出,姐姐早就出嫁了,只剩下张率和妹妹以及母亲三人,吃饭的时候张率显得有些心虚,平常多话的他今天只是夹菜吃饭,话都没几句。

等吃完了,张率就匆匆离桌了,回到了那个灰尘刚刚落地没多久的房间,一只手罩在胸口,整个人躺在床上有些心烦。

期间,张母带着拖把进屋,帮着张率把屋里的灰尘清扫了一下,还拖了下地,张率难得帮忙一起清理,等母亲走后,他就更是心烦意乱。

天渐渐黑下来,张率却一直毫无睡意,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着,甚至有考虑过对母亲全盘托出的可能,但细想后果又不由打了个冷战放弃了。

‘明天一早去集市摆摊,最好那个大贞的军士能来……’

第二天张率起了个大早,吃了早饭就挑上扁担箩筐,带了自己剩余的一点私房钱匆匆往外头赶。

临出院子还被院门的门槛绊了一跤,摔了个大马趴,冬天衣服厚实也疼了好一会。

张率没直接去集市,和以往几次一样,去到和自家父亲相交莫逆老余叔那,以低廉的价格买了一批饰品梳子等物件之后,才挑着箩筐往集市走。

挑选集市空着的一个角落,张率将箩筐摆好,把“福”字摊开,开始大声吆喝起来。

……

今天陈首还没有来,因为张率说他最早也要临近晌午的时候才会出现,迟一点可能就是下午,而此刻不过天亮没多久呢,集市上尽是赶早的摊贩,连客流都没多少。

张率吆喝得响亮,很快就发现这会来往的客人不多,有些浪费感情了,也只能等着,并且时不时吆喝一声,防止错过了人。

不过陈首没来,祁远天今天却是来了,他并没有什么很强的目的性,就是一直在军营宅久了,想出来逛逛,顺便买点东西。

一路走马观花地看过来,祁远天脸上一直带着笑容,海平城的集市当然是比他记忆中的京畿府差远了,但也有自己的特色,其中之一就是极其丰富的海鲜。

“来看看咯,新鲜的大海鳗咯。”“这边有上好的螃蟹,都是活的!”

“海鲈啊海鲈,十五斤的新鲜海鲈啊~~”“老虎鱼咯,吃了下奶哦~~~”

那些大鱼、大虾、大螃蟹被人连带海水装在木盒子里,有的死了,有的依然活蹦乱跳,看得祁远天这种以前没见过海的人分外新奇。

而祁远天走过,那些摊位上的人吆喝得都比较卖力,这不光是因为祁远天一看就是个读书人,更大的原因是这个读书人腰间佩剑,这种读书人脸上有带着这样的好奇之色,很大概率上讲只有一种可能,此人是来自大贞的书生。

“卖‘福’字咯,名家之作,高人开过光,请回家中来年吉祥咯,只要黄金十两~~~~”

不远处,张率也吆喝了一声,将祁远天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卖“福”字居然敢要价十两?难道是书法大家写“百福贴”之类,以一百种不同风格书写的福字?

读书人当然是对此类事感兴趣的,祁远天也不例外,就顺着声音找寻过去,那边张率摊位上也有两三人在看东西,但只是看地上的簪子梳子。

祁远天走到近处,在稍远位置一瞥就看到只是一张方正的大字福,就门上贴的那种,顿时兴趣大减,边走边笑道。

“你这摊主,叫价也太过唬人,一个‘福’字敢要十两金,也太过……”

痴心妄想四个字没能从祁远天口里说出来,他在近处一看到这“福”字,顿时就愣住了。

“就是,这人啊,想钱想疯了,之前也来卖过。”“是啊,没人当回事的哈哈哈……”

“去去,你们懂什么,我这自然有人会买的。”

张率这么说着,抬头看到来的书生居然呆呆地看着摊位上的字,顿时笑了一句。

“怎么样,这字写得好吧?”

祁远天艰难地将视线从字上移开,望向张率点了点头。

“岂止是好啊……这字……这字简直……”

祁远天话没有继续说下去,虽然十两金买一个字有些荒谬,且这字也根本没有什么落款,但这字有种无法形容的感觉。

“这字怎么来的?是何人所书?可还有别的字画?”

张率这下也精神起来,眼前这个明显是大贞的书生,居然貌似真的对这字感兴趣,这是想买?

‘难道大贞的人真就思维迥异?’

甩去心中想法,张率赶紧道。

“我爹还年轻那会一个高人写的,我跟你说,这字可玄乎呢,这么多年墨色如新啊,我家也就这么一张,哪还有多的啊,十两金绝对不是夸大,你要真的想买,我可以稍稍便宜一些……”

张率又是那套说辞,而祁远天已经开始盘算自己的钱了,并顺口问了一句。

“便宜多少?”

张率闻言微微一愣。

“你真要买?呃,咳咳,我是说,你真的要买的话,我看你应该是大贞来的读书人,我平素最佩服你们这些佩剑出征的大丈夫,你若要买,九两金,九两金我就卖给你,足足便宜了一两黄金呢!”

“九两,九两……”

祁远天心中默默算了下,一咬牙从怀中摸出了钱袋。

“里头约莫还有十二两白银和四两黄金,以及百十个铜钱,我这还有大贞的俸禄官票没领,有五十两白银,总价可能九两金子还差那么一点,但不会太多,你若愿意,此刻随我一起去最近的书官处,那边应该也能兑换!”

张率一下就站了起来,接过了祁远天的钱袋往里抓了一把,感受着里头金银铜钱的触感,更是取出一个金锭狠狠咬了一下,心情也越发激动。

“你可不许反悔!呃,我是说,就这么定了!收摊收摊,咱现在就走!”

这些个大贞的读书人还是比较有信用的,而且现在沉甸甸的钱袋子就在手中呢。

祁远天和张率两人脸上都带着兴奋,一起去往书官坐镇的地方,其实也就是原来的衙门,一直盯梢张率的两人心中略有忐忑,在祁远天出现之后就不敢靠得太近,但还是知道他们进了衙门。

“怎么办?他们进去了!”“等等再说,那是大贞的书生,多半在军中挂职,惹不起……”

祁远天本就是军中之人,出示腰牌之后畅行无阻,也十分顺利地换到了银子,衙门库房位置,在检验了官票真伪之后,书官亲自将五个十两银锭交给祁远天,要知道祁远天可算得上是书官顶头上司了。

“祁先生,你的银子。”

“好,多谢。”

祁远天谢了一句就出了库门,然后直接将还没焐热的银子递给一边急切等待的张率,后者接过银子乐开了花。

“哈哈哈哈,这下死不了了!”

“嗯?张率,你卖字是为了救命?”

祁远天一边展开“福”字看,好奇地问了句,说来也怪,这纸张此刻一点也不皱了。

“哎,赌博误事啊,自以为手气好牌技好,不成想被设了套,说我出老千,还欠下了百两巨债,哎,这下筹到钱了,他们应该能放了我……”

“什么?设计害你?”

祁远天眉头一挑,严肃地看向张率。

“你此言当真?你确实没有出千,确实是他们害你?”

张率被吓了一跳,怎么边上这书生一下好像变凶了。

“我,句句是实话啊……我才学会马吊牌没多久呢,又是本地的升斗小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哪敢在赌坊出千,这不找死吗?”

祁远天点了点头。

“说得在理,哼,胆敢违我大贞律例,这赌坊也太过猖狂,简直找死!”

正愁找不到在海平城一带立威又收拢民心的方式,眼前这简直是送上门的,这么怒言一句,忽然又想到什么。

“呃对了张兄,我那钱袋里……还,还有两个一文铜钱对我意义非凡,是长辈所赠的,刚刚急着买字,一时激动没拿出来,你看方不方便……”

“嗨,两文钱而已,说什么客气话,祁先生自己找吧。”

张率直接大方将钱袋打开。

祁远天大喜过望,赶紧翻找起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两枚特殊的铜钱,将之取了出来。

“就这两枚,好了好了,没事了!”

祁远天才拿到这两枚,也就是蹭了手中的“福”字一下,感觉“福”字有些松差点掉,就紧了紧,但手中的铜钱却松了。

呼……呼……

一阵冷风刮过,手中的铜钱要掉,祁远天下意识双手去抓,抓住了铜钱,手上夹着的福字却掉了,并且被风吹了起来。

呼……呜……呜……

寒风忽然变大,福字非但没有落地,反而随风升高。

“我的字!我的字啊!”

祁远天大急,边追边喊,眼见“福”字却在风中展开,随着风直接升天而去……

……

千山万水之外,吞天兽体内客舍之中,计缘提笔之手微微一顿,嘴角一扬,然后继续书写。

“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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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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