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空白期的危机!(求订阅)

恩市,疗养院别墅。

刚下过雨,空气清新,夜幕暗林,山风拂过后,爽透全身。

“方教授,这一个课题是没有任务时限的。”周彦教授举着茶杯,拂在下巴下,轻吹几口后抿下。

“所以方教授不必着急,只是希望方教授可以早日对变异因素进行定位,早发现,早解决,防患于未然。”

曾经有过先例。

1953年,日国水俣湾附近渔村流行一种原因不明的中枢神经性病,暂称为“水俣病”。

1965年,日国新潟县阿贺野川地区也发生水俣病。日国政府于1968年9月确认水俣病是人们长期食用富含甲基汞的水产品造成的。

水俣湾水产品富含甲基汞是由于一家氮肥厂在生产过程中,将含有大量含汞的废水排入湾内,致使湾内水体、沉积物和生物体受到汞的严重污染。

汞污染在如今已经成为常识,每个国家都会静心治理,可能存在治理不到位,但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然则,在确定是汞污染之前,大家也不知道是汞污染导致的‘水俣病’。

这一次,也是如此。

先有癌症聚集的现象,要根据现象去推测、寻找背后的原因,这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目前全世界已经收录的致癌因素已经非常成熟,想要在这样的一套成熟系统中,将新的变异因素找出来,谈何容易。

“谢谢周教授体谅……”方子业轻轻抱拳。

“方教授,我自己就是临床出身,也有接触过科研,自不可能给方教授您委任军令状之类的。”

“说起来,疾控部门,只能发现现象,真要去处理和研究这个现象,还是要依托于研究部门!~”

“如果是常规的超标现象,可能一般的检测部门就可以做得出来,但是我们已经送样过很多次,采取的都是随机采样,都没有任何问题。”

“我们追踪了将近三个月,最后才大胆地猜测,这可能是一种新的‘致癌物’,就不可能立一个安全标线出来!”周彦解释放下茶杯后解释道。

“周教授你们辛苦了。”方子业在周彦教授的上下扫量,心里补了默默无闻四个字。

根据刘煌龙教授的说法,如果周彦教授将所有的精力都投掷进临床的话,恐怕早就已经在手外科声名大噪,如今即便不是全国手外科副主任委员,也是常务委员之一。

然而周彦教授却选择了比较另类的一条路,也是相对默默无闻的路线……

“其实我也不喜这份工作,挺单调的,我也挺喜欢做手术,一开始只是被拉入了坑,但做着做着,反倒是也觉得这份工作还可以。”

“就是有人提议我全职,我是没答应的,也还会偶尔回去做几台手术。”

周彦摇头:“我现在做的事情很得罪人啊,得罪当地人,得罪企业,得罪当地政府,可能会断了他们的财路,甚至连当地的居民都觉得我们是在故意难为企业……”

“如果哪一天我实在是混不下去了,好歹也有一条退路。”

“军区疗养院,算是没有被污染的检测机构之一了。”周彦教授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方子业闻言一愣,言外之意就是,其他的检测机构,甚至是职能部门都可能被‘污染’?

方子业没有追问,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别人如何做事他管不了,方子业只想做好自己的事情。

自己外出游玩了将近一个月,周彦教授已经与陈宋院长将合作的细节都谈妥了。

陈宋肯定不需要给方子业汇报什么。

只是做最基础的实验而已,那就做呗……

周彦教授不可能在疗养院常驻,他有想法让疗养院提供技术支持,陈宋院长也希望科研区可以有更好的平台,两者便一拍即合。

目送走周彦教授后,房志宽教授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遛弯到了方子业的别墅院子门口。

房志宽教授的音调比较浓:“方组长还没休息啊?”

“房教授,刚刚周彦教授来我这里坐了一会儿,我送送他。房教授这是睡不着么?”方子业转头笑着问。

房志宽上前走了几步:“方教授你可知,你出去玩的这段时间,陈老板沾惹了比较深的麻烦?”

“如果不是陈宋院长的话,估计现在都直接进去了。”房志宽的音调低沉,语出惊人。

方子业的双目立刻一闪:“这话何意?”

在华国,陈广白就算是把公司做得再大,都赶不上陈宋老爷子在华国的地位,因为陈宋老院长的成就,不仅仅是江湖地位这么简单。

他是近似于开服玩家了。

可以说陈宋只要不乱跳作死,就不会有人为难陈宋。

但陈广白只要敢犯错,而且没有陈宋这个老子,就有很多人都可以碾死他。

“房教授,里面请!~”方子业赶紧道。

外面有蚊子,院子里点了蚊香,方子业还得去新泡一壶茶。

洛听竹回来后就第一时间钻进了实验室里赶实验进度,做一个顶级内卷少女。

茶水“伺候”好后,房志宽教授也组织好了语言:“反正最明显的影响就是,从这个月开始,我们疗养院估计得降薪了,一些额外的奖励估计就发不出来了。”

这一点方子业知道,以前陈宋和陈广白两人的关系不一般,陈广白公司每个月的利润一部分会流入到疗养院。

那样的大公司,就算是流了一点点进来,也会让大家的待遇提升那么一丢丢。

“房教授,您还是别卖关子了吧,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这么严重?”方子业追问道。

其实陈广白的公司陈设有些问题,方子业早就看出了端倪,或许陈广白自己也知道。

但没办法,陈广白公司体量之大,已经超过了当初陈广白的预料,也超出了他自己可掌控的范围。

前些年恩市发生的事情,或许也还会在其他地方发生。

再加上,陈广白近些年一直在各处购买专利,研发产品,摊子肯定越铺越大。

而如果没有管理好的话,出事那也是早晚的问题。

房志宽教授摇了摇头:“远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广白集团体量挺大的,销售渠道也多,是我们华国国产医疗器械中的大企业。”

“但在恩市,近期就发生了好几件不太愉快的事情,不知道方教授有没有兴趣听我唠叨几句。”

房志宽这纯粹是在吃瓜。

方子业乐得放松一下:“房教授,要不,我们把茶水带里面去,一边吃些瓜果?”

“也行。”房志宽端起茶杯,方子业则是端着盘子,连带茶壶一起端进了门。

当房志宽说着比较久远的‘远宏医疗’、李聪、黄凯、庞宏等人的字眼时,方子业久违的记忆再次被激活。

那是前年,方子业来恩市‘历练时’发生的事情。

最开始,是庞宏发现了‘远宏医疗’给感染外科的手术病人投‘细菌’,然后售卖抗生素。

被庞宏发现后,庞宏被构陷入狱,然后‘远宏医疗’公司就把大部分的重心都转移到了逼问李聪。

黄凯的妻子与李聪的妻子是闺蜜,一起去产检的路上,‘远宏医疗’公司的人铤而走险,一尸多命。

后来,庞宏忍不住了,直接搞出来了大动作,李聪更是现场解剖了人,还拍成了视频。

与方子业关系很好的凯爷,在推搡的过程中,也是从楼上坠下……

这件事,后来还是省人医的申涛师叔带着相应的资料偷偷赶回了汉市,将相应的资料上报之后,才得以蒙冤。

“房教授,这件事不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么?”方子业并没有说自己当初还亲自经历了李聪以及黄凯两人的抢救。

房志宽点头:“事情按说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但这件事经不起细细推敲啊?!~”

“前些日子,又有人来查了,而且进了我们疗养院。”

“方教授,你不会不明白,就恩市的那个远宏医疗,他们是不可能有提炼出比较纯粹细菌的技术水平么?”

“更何况是那么标准的敏感菌?”

房志宽指了指隔壁的科研区。

方子业当场觉得头皮瞬间炸开了。

方子业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想过——

是的,方子业不是查案的,更不是搞调研的,这么大一个漏洞,方子业自己都没有发现。

想要提炼非常单纯的细菌,只有国家重点级实验室,才有这样的能力,一般的医疗器械公司,压根就做不到这一点。

方子业吞了几口唾沫,问道:“所以,房教授您是怀疑,陈院长和陈老板知情?而且还有合作?”

房志宽摇头:“这个我不好说,因为我们疗养院的科研区,的确没有微生物学菌种储存室!~”

“只是科研区比较大,上面的人怀疑,是疗养院与远宏医疗勾结了。”

“所以派人来查了。现在都还在查……”

房志宽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颇觉遗憾:“如果这件事为真的话,我们大家都得散了,该哪里来哪里去。”

方子业说道:“这不应该啊?以疗养院每个月的经费体量,不至于看得上这点钱的啊?”

疗养院临床住宿区,仅仅正高的教授就是三十多个,每个教授的月薪都是十万左右,副教授和副主任医师级有一百多个是四万到五万,科研区那边的陈设比这边更大。

每个月开出去的补贴都是千来万。

恩市一个感染外科,整个科室的全年总流水估计也就是两三个月的工资,利润最多百分之四十。

陈宋除非是闲得蛋疼,才会干这种操蛋事。

再则,提纯细菌的花费估计比卖抗生素的费用都还要贵,除非是一次性提纯了非常大量的敏感细菌。

“就是这个道理啊。”

“所以是过来盘查,而不是直接把陈宋院长带走问话……”房志宽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得让听竹早点回来。”方子业想完,马上说。

房志宽闻言安抚道:“方教授,那倒不至于,疗养院的科研实验室投入巨大,仅仅是养的细胞价值都很大,他们不会随便带走的,也不会扣人。”

“疗养院内的规矩就是,原则上每半年更换一波人,所以,我们这一批人,都是后来者,事情是前年发生的,他们也不会为难我们这些新人。”

“要追查的是陈宋院长、宋立波主任这一批行政的老人。”

房志宽教授说到这里时,门口的保安小跑了进来,到了方子业的院子门口。

“方教授,方教授,外面有两个人要见你。”

“谁啊?”方子业上前问。

“一个叫黄凯,一个叫张宇。您见么?”

“不见的话,我就让他们走了。”这回来的事王游水,也是保安之一,与方子业也挺熟。

方子业的眉毛微微一蹙,道:“辛苦你请他们进来吧。”

“我这里还有个客人。”

凯爷到来,如果不是房志宽教授在,他该亲自去门口接的,但现在他要处理一下房志宽教授。

“方教授有熟人来访啊?”房志宽在方子业重新进门后便问。

方子业点头:“是的,房教授,恩市的几个朋友。”

“房教授您要不先回去休息?我们以后再慢慢聊今天的事情?”

房志宽也就起身。

他过来只是给方子业说明一下这个情况,疗养院的摊子可能要散架,那么他们有合作的课题怎么办。

不过这种事也不着急。

方子业将房志宽送到了门口,方子业就看到了满面着急的大翘嘴凯爷,以及以前方子业看到的,只是躺着的英雄“张宇”。

“凯爷,您怎么这么晚过来了?”方子业赶紧打开了门,引黄凯往里进。

黄凯没有和方子业客气,快步就耸了进来。

进到了方子业的别墅里面后,黄凯就马上道;“我也是前两天给顾毅打电话才知道,疗养院出事了。”

“嗯,当初我来疗养院康复时,与顾医生认识的。”黄凯解释了一句。

“这件事好像与前面几年的事情有关,所以我就赶紧联系了张宇一起过来,只是我们压根见不到其他人,就只能找方教授你了。”黄凯如今,再也没有凯爷的‘放纵’,面对方子业也极为尊敬。

外人可以不理解方子业的风光,作为创伤外科的从业人员,黄凯不得不客气一些。

“凯爷,这种事,你和我都是小喽啰,咱们说不着吧?”方子业无奈地一笑后。

“凯爷,宇哥,里面坐。”方子业接着才把两人往里引,重新去取茶杯和茶叶。

张宇此刻的表情格外纠结,眉宇间闪烁不定。

不过,可能挣扎了很久,他才下定了决心:“方教授,陈院长是好人,他这里收治了很多与我类似的战友!~”

“他肯定不是坏人。”

“当年的那件事,有坑!!!”

方子业把茶水推到了张宇和黄凯二人面前,笑着道:“宇哥,您也太高看我了,您给我说这么多,其实没有意义。”

“如果你觉得有坑的话,您应该早些说出来。”

“现在,我其实并不想听。”方子业主动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现在的自己,虽然是副教授,科研做得好。

实际上没有任何发言权,不过就是稍微大一点的蚂蚁,别人一捻可能就死了。

可没想到,方子业说完,张宇立刻扇了自己两耳光,破防哭了:“我TM不是人啊!”

黄凯那边着急得一塌糊涂:“张宇,你就把事情原本告诉给方教授吧,方教授肯定有办法可以联系上陈院长的。”

张宇又啪啪地扇了自己两下,而后才道。

“方教授,我不是人,这一点我先认了。”

“七年前,具体哪一天我不记得了,我接到了一通电话,电话只告诉我,我可以去哪个地方等着就可以领功。”

“我本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就去守了,然后就真的守到了庞宏主任……”

“即便是后来,我也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只是说我是和我的同事在蹲守!~”

“其实不是的。”

“现在回想起来,给我们打电话的那个人,肯定是想拖延时间。”

“而后就真的拖延了五年,五年时间,什么都可以抹掉,甚至可以完成栽赃与陷害。”

“我怕我的功劳被收走…”

“就隐瞒了这件事。”张宇道。

张宇是后来才被陈宋和疗养院的人格魅力征服的,疗养院给了他新生的机会,如果不是因为这一次疗养院也牵连其中,或许张宇一辈子都不会将这件事的密辛给说出来。

“给你打电话的是谁?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方子业追问。

“不知道。”张宇道。

“他说,去那里就能有功劳拿。”

方子业闻言翻了翻白眼:“所以你就将信将疑地去了?”

方子业是医疗队伍的,他其实更偏向于站位庞宏:“大哥,你是个警察,但你不要忘记了你的性质啊?”

jidu警,是特殊的警察,身份不公开,不透明,绝对不会去掺和其他的案件。

抓庞宏属于是jidu警的范畴么?

不是啊。

庞宏又不贩卖drug,也不吸毒,他最多就是刁钻的上访户。

“我觉得你应该不会这么不守原则,只可能是打你电话的人你认识,而且你推脱不掉。”

“比如说是你的上级,或者你的领导,你熟悉的人!~”

“不然随便一个人给你打电话你就去?你这个逻辑你做不了现在的事情。”方子业摇头。

看张宇没有诚意,方子业索性摆手:“宇哥,既然你不想说的话,那就别说话了,这种事情,越掩饰越混乱。”

“你我插不了手,就静静旁观吧,你尽好现在的职责,我做好我的手术,当好我的医生,别添乱了。”

如果张宇的推测是真。

能对付疗养院的,必然来头不小,岂是方子业可以深入其中的?

黄凯也是关心则乱,方子业仔细分析后,他转头看了看张宇,越觉得之前黄凯的话有漏洞。

你TM是jidu警,一个陌生的电话打给你让你过去领功,你就去了。

那就你这智商早就领盒饭了啊。

你偏偏还活着。

“是我的老领导!”张宇说完,低下了头,开始用拳头猛锤自己的额头。

“我受伤之后,陈宋院长亲自给我把过脉,给我调养身体。”

“我没想到,当初隐瞒了这些,还会对他造成伤害。”

“疗养院肯定是无辜的!~”张宇悔恨不已。

陈宋的人格魅力的确很强,不仅仅是技术强,他做事也非常靠谱。

因为方子业就没有听说哪个外科的人去过中医科会诊,大多是外科和内科请中医科的人过去会诊。

“这倒是一条非常有用的信息。”

“但是,几年过去了,你估计把通话记录等等都删了吧?过了七年的事情?”方子业叹了一口气道。

“我是删了,但我同事的通话记录还没有删。”

“他也接到了电话!~”张宇抬头。

“但是,我们不敢把这个东西交给任何人,除了陈宋院长!”

“还有方教授您,方教授您也救了我的命。”

方子业闻言,眯了眯眼睛。

他觉得,自己毕竟是受了陈宋院长的恩惠,所以自己还是可以做些什么。

便先退了开,而后打电话给陈宋。

只是没想到,陈宋并没有被关禁闭,也没有被停止对外接触与通话。

“子业。”陈宋的声音略显疲惫。

“陈院长,我家里来了两个人,他人一个是我以前的朋友,另外一个是我以前治疗过的病人。”

“他们说……”

陈宋闻言,沉默了一会儿,道:“过了这么久,该被剪除的东西早就被剪除了。”

“肯定找不到任何讯息,就算是顺着找到了那人的老上级,估计也没有用。”

“不过也算是一种可行的尝试了。”

陈宋心里非常清楚,能对疗养院动手的人,如果隔了七年,将一些细节都还没有收尾完的话,他根本不配栽赃陷害。

“这件事已经太过于久远,他们想要定位我们疗养院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我们肯定也找不出证据来。”陈宋说道。

“陈院长,之前参与的那些人,他们肯定知道一些细节吧?难道一个人都不知道细菌的来源?”方子业问。

“七年时间,足够发生太多意外了。”陈宋说。

“这些本来的死亡案件,如今也与我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死人会开口么?”陈宋反问。

如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也就是说,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这件事大家都不想闹大。

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

那为什么又会在近期重新掀起来呢?还有后招?或者是有自己所不了解的盘外招?

“对不起,陈院长,我以为这个消息对您有用。”方子业道。

“等会儿我会让宋立波来一趟你那里。”陈宋也没有放过这个细节。

(本章完)

第658章 吃掉方子业(求订阅)

方子业挂断电话后道:“黄医生,张警官,这种事情我的确帮不上太多忙,不过我已经联系了陈院长,等会儿疗养院的宋立波主任会过来一趟。”

“你们如果还有其他细节性的问题,可以找他细细说明,相信他们如果掌握了比较关键的线条后,可以用之有效。”

如今的方子业,与数年前的身份的确不同,可这种事方子业依旧无能为力,可参与度很小。

不一会儿,宋立波主任就姗姗来迟,他本是想将黄凯和张宇二人都带过去问话。

不过黄凯婉拒:“宋主任,我也只是个中间牵线人,张警官知道的事情比我知道得多得多。”

“我就不多掺和了吧……”

因为这件无关的事情,黄凯是真的沦落到了家破人亡程度,爱妻与子女皆亡,自己的身体也余留了后遗症。

他怕,他不敢再继续擦边,如果可以的话,连现在的事情他都不想做。

宋立波明显认识黄凯,即便黑幕遮挡下,也能看得到他看向黄凯的目光与表情纠结交杂,点头离开。

黄凯是彻彻底底的无关人士。

他最大的‘错’,就是自己的妻子与那位感染外科李聪的妻子是好友,一同出行,被滚轮碾压……

张宇与宋立波等人离开了别墅后,黄凯才看了看方子业,而后眼神格外羡慕地道:“方教授,两年不见,您是越来越容光焕发了。”

方子业闻言则道:“凯爷,那可没有两年,我们去年才见的。”

“去年我来到疗养院后,其实就第一时间打听了凯爷您的消息,听说您如今还在临床工作后,就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拜访。”

去年,方子业为黄凯在中南医院亲自主刀了功能重建术。

黄凯所说的两年不见,是从前年开始算的。

“凯爷,喝茶还是喝咖啡?”方子业将黄凯往桌子旁引。

“对对对,才一年不见。”

黄凯赶紧点头,他知道方子业不见他的原因,可能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方教授能来恩市的疗养院,是疗养院的福气,也是我们恩市的福气。”

黄凯见方子业已经开始倒茶后,便没再提要求:“只可惜我自己的能力太差,不然的话,我也希望能来疗养院。”

疗养院不是善堂,可以为黄凯这种“半残”的人提供工作,他现在手术的地方,都是一些小医院,他如今主刀的操作也是一些专业内非常简单的操作。

“凯爷这是在埋怨我的手术做得不够好啊?”方子业开了个玩笑。

可没想到的是,黄凯赶忙摇头摆手:“不不不,方教授,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现在还能够站在三尺手术台上,多亏了您出手。”

说完,他双手抱拳而拱,满脸的诚挚。

方子业见状,只能喟然一叹!

如今的他不是两年前的小医生,而是一个实打实的副教授,而且能力、水平、地位都已经到这里。

黄凯不可能再拿他当当年那个普通人,更不敢提及之前他指点方子业去参加鄂省青年医师比赛的事情。

心情不仅紧张,而且还有些毕恭毕敬。

这一部分有对‘方子业位置’的敬重,更多的则是位次差距,黄凯很懂得厘清自己的位次。

方子业也没有去找凯爷话里面的漏洞,比如说手术台不止三尺。

“凯爷,您现在这手的活动度,比以前好一些了吧?”方子业则收敛了话题。

不去纠结张宇等人的事情,也不纠结李聪、陈广白等人的事情。

“那要好多了,现在我还勉强可以做一做简单的骨折复位内固定术和肌腱缝合术。”

“一个月也能拿不少工资,还过得比较滋润。”黄凯的脸上笑呵呵的,只是眼神的黯淡难藏。

黄凯是一个颇为自傲的人,他本来是非常幸福美满的。

很会为人,妻亡岳父母仍在,仅凭这一点,就证明他在自己的小家中,做得相当到位,他的岳父母,待他如子。

想来,那件事没发生之前,他的家庭也是幸福的,只是因为一场意外,冲破了所有的美好。

黄凯本是恩市中心医院的在编副主任医师,而且还是恩市年轻一辈中,资质最好的……

即便是他受了伤,恩市中心医院还有恩市的卫生健康系统,也不可能让他离职,毕竟黄凯从始至终都是无辜的。

然而,凯爷自己选择了自中心医院离职,去了小医院工作,凭本事吃饭,不成他自己理解的‘单位蛀虫’。

这份自知、自傲,常人难及……

不过方子业也尽力了,他不可能将黄凯的功能恢复至伤前,如今能够余留百分之七十的双手功能,已是极限。

“凯爷,那就好,其实我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合适的机会去拜访您,就怕您看到了我之后,就会想起以前。”方子业的语气真诚。

两人相形异位,方子业可谓是不断走向了人生巅峰,即便是黄凯目前一切正常,依旧比不过方子业。

但黄凯毕竟坎坷,方子业却依旧得意春风。

“方教授您多虑了,您要来找我了,那我肯定会觉得非常开心的。”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方教授您能承认我是您朋友,那我出去吹牛都有谈资了,我肯定会说,中南医院的方教授,那是我朋友……”黄凯说着,笑着,声有些嘶了……

“操。”黄凯首先意识到了自己的声音哽咽,自骂了一声,略昂起头,五味杂陈尽数吞下,留给方子业笑脸。

他的悲惨遭遇与方子业无关,方子业是给他守住了最后底线的恩人。

如果没有方子业的干预,他即便是想去住院,估计难度都不小,还有可能不是方子业亲自主刀。

不能因为自己有过悲惨遭遇,所以全世界就都亏欠于他,要给他最好的。

“对了,凯爷,你晚饭吃了吧?”方子业问。

“晚饭吃过了的,方教授你不用担心,肯定不会饿到肚子。”黄凯拍了拍自己的上腹部。

话题及此,黄凯才又道:“方教授,其实我这次来找你,还有另外的事情,之前张宇在侧,我不敢说,因为我怕了他们。”

“现如今,我最信你。”

黄凯虽然与张宇同来,但他依旧不信任张宇。

当年感染外科的庞宏欲要从恩市往汉市举报的过程中,他一个不是负责‘普通缉拿’的警察把庞宏给捉了。

能做一次这样的事情,就有可能做第二次。

上一次,那件事情可以得到看起来比较好的解决,还是申涛将资料带回了汉市。

“凯爷,你可别吓我,我还年轻。”方子业闻声,肩膀暗颤。

上一次,申涛拿着资料到了汉市后的遭遇,可没那么‘美丽’,虽然最后是立了功,但前面的过程也是吃了苦的。

这就相当于你是拿着一把刀进到一些上位者的家里说,我要给你雕个花,你快配合我。

“方教授,我是希望你可以把这个消息传出去,不是什么具体的资料。”

“之前我们中心医院的庞宏教授被赦无罪后,他就自我们医院离职了,不过他并没有去其他医院工作,而是一直在暗中调查……”

“庞宏主任后来还走访了我们医院的病理科,发现了一件不小的事情。”

“就是我们医院病理科的一些标本制作,一直都会作不止一张,任何标本都不止制作一份……”黄凯说道。

方子业倒不疑其他:“病理科要对固定的标本负责,多制作几份为了保证结果更加正确,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啊?”

黄凯摇头:“不,不是这样的,方教授。”

“是制作了多余的标本,但是多余的标本,总会‘走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标本这种东西,出了医院也就没多用了,即便是送到更上级医院,也不过是会诊所用。”

“反正是有这么个现象,具体的目的庞主任也不清楚。”

“这还是庞主任告诉了我们科室的张主任后,张主任前些天告诉我的,还给我说,如果有机会的话,就把这件事告诉给方教授你,兴许有用。”

“即便是没有用的话,权当是谈资了。”

方子业的双眼闪了闪,点了点头:“谢谢凯爷信任,不过就算您告诉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现象。”

“也可能是一张标本的效果比较好,其他的就作回收处理了呢?”

方子业一不是职能部门的人,二不是什么专家调研组,也不能负责查案追溯,更不负责专业审评,这种事告诉给他,完全无意。

真就只是谈资。

“师兄,我回来了。”洛听竹自实验室赶回,直接推门而进后,就看到了黄凯。

“家里还有客人呀?”

黄凯和方子业二人同时起身,黄凯格外玲珑道:“方教授,弟妹长得真俊,你福气好啊。”

“我叫黄凯,算是方教授的老相好了。”黄凯玩笑地给自己找了一个定位。

洛听竹认识黄凯,而且第一眼就看向了黄凯的嘴巴,果然如同翘嘴一般:“黄主任您好,我听师兄说起过您很多次。”

“您坐,你们聊,我去切点水果。”洛听竹换鞋后,就开始找了一个围裙。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裙子,她不想被果汁沾染。

黄凯忙轻轻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方教授,你们早些休息,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休息了。”

“现在年纪大了,熬夜也熬不动。”

现在的时间的确不早了,黄凯觉得自己把想说的都说完了,所以别意已决。

方子业与洛听竹二人亲自将黄凯送到了疗养院的门口。

看着黄凯上了自己的车,而后打开了车灯,起步远去,消失在了星空点缀的黑幕中……

往回走时,洛听竹低声道:“师兄,我今天在科研组那边,看到了陈广白老板,看起来气质挺颓废的。”

“疗养院内的很多人都传言说,这一次陈老板遇到了非常大的麻烦。”

洛听竹的语气中充满了八卦味儿。

方子业理解洛听竹和其他人的心态。

陈广白所在的公司,看起来很风光,实则抗风险能力完全比不上恩市疗养院。

甚至,如果正面冲突的话,很大概率是恩市疗养院都不用非常直接的出面,陈广白所在的广白集团就先倒了,而疗养院依旧矗立。

在国内的江湖地位,陈广白即便再上五个台阶,也赶不上陈宋!

能从京都的保健圈子里完好无损地内退到恩市,任何人都不敢小瞧陈宋的江湖地位以及人脉。

“每个公司都有自己的发展规律,其实陈广白老板的整体思维,还没有到纯粹的商人思维中去。”

“所以,即便是陈老板依托于陈宋老医生的关系网,将公司扩宽开了,但他的根本心思依旧不在公司运营。”

“所以,陈老板绝对带着公司走不远的。”方子业道。

方子业虽然不懂做生意,但也知道,像陈广白这样做生意,肯定做不大,或者是做不稳。

你一边想着挣钱,一边还想着对恩市进行补贴,还对疗养院进行投钱,想把疗养院做大做强。

那进行蛋糕分配的时候,你给下面的人的分配就少了,别人能干啊?

做生意就得有一个纯粹做生意人的样子。

这是方子业自己的领悟。

“不过很多人还说,陈老板想要抽身出来应该是不难的,好像是从几年前,陈老板就已经开始变现了。”

“当然这些也只是传闻,陈老板也有可能直接将公司转让出去,顶不住压力了。”

“大概率是被跨国公司或者是国内的其他器械医药公司给并购……”

方子业笑了笑:“这样也挺好的。”

“即便如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陈老板依旧可以套现几百个亿出来,存到银行里后,每年的利息都不是你我一辈子可以觊觎的。”

“当然,或许有了这么多钱,陈老板要去做什么,也会变得身不由己,那也不是我们可以管得了的。”

方子业本来以为自己还挺有钱,银行卡里的余额很多,但与陈老板一比,别人一天的利息可能都比自己的全部身家要多……

而且,就算是陈广白的公司被并购了,方子业的专利使用费依旧有效。

只要是没有过专利保护期,任何公司想要生产微型循环仪或者进行动物模型的生产,就得给专利使用费,对方子业的收入影响不大。

能够并购陈广白公司的大公司,也不会舍不得这么一笔小钱。

“哦,对了,听竹。”

“你先回别墅区去,我有件事情要去找一下瞿唐伟教授。”方子业走到一半,突然说道。

黄凯讲的事情,虽然方子业没有任何的干预方法,但他可以借助瞿唐伟教授的‘势’,让瞿唐伟教授去查一查,自己的外甥女切下来的标本,有没有被恩市中心医院做手脚。

是不是全部都给了恩市疗养院,还有没有存留。

这一点,让瞿唐伟教授从手外科出面,应该是可以一探的。

方子业虽然对黄凯说他完全没有思路,但也知道,恩市中心医院病理科的一些标本之所以‘丢失’,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

方子业不知道标本可不可以出售、‘转让’,但有些时候,国人的一些骚操作,你是想不明白的。

‘尸体’、‘肢体’都可以售卖,甚至连挖坟这样的事情都有可能出现,更何况是光明正大的标本了。

如果是以学术的名义将标本流传了出去,那么又流去了哪里?

会不会被有些公司搜集起来应用,采集国内普通患者或者是普通人的基因信息,或者是对病种进行研发,搞清楚了生病机制之后,再研发一些风控的药物出来?

如果方子业没有去过京都开会,那么方子业肯定不会往这方面思考。

但方子业去了京都一趟,参与过那一次的神秘会议,所以方子业本能地会多想一些。

二十一世纪的最大规模战场,应该不是热火力的比拼。

更大可能的就是,生物战或者就是贸易、文化等多方面的无声战场。

“好的师兄。”

“我们课题组今天取得的进步不小,这一批收出来的第二批动物试验结果已经出来了,而且第三批动物试验的数据,也在记录中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可能会提前半个月拿到临床试验的审批!~”洛听竹道。

微型循环仪对骨科肿瘤治疗的课题,是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科技部、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都亲自出面登记认证了的。

他们将相应的材料带回去后,要做的也就是风险评估,而且大概率是让骨肿瘤专科的专家进行评估。

因此,程序上不会卡方子业团队。

就算是一两个人不讲武德的卡,也不会影响到大局。

“辛苦了听竹,早些洗澡,我也会很快回来。”方子业回道。

“不辛苦,很开心!~”洛听竹笑靥如花,她根本不知道如今疗养院面临的困境,她只负责吃瓜,只负责做事。

方子业快步地去了瞿唐伟教授的院子一趟。

说明了来意之后,瞿唐伟的眉头紧皱,难以置信:“方教授,这不会吧?”

“按照道理,我外甥女的手术,是手外科执行的,就算是必须给病理科送样本,也只送了适合做标本的样本。”

“其他标本,不应该在方教授您的手里么?”

瞿唐伟觉得,自己都出面了,恩市中心医院的病理科,不至于再做这种事情。

“瞿教授,为了避免灯下黑啊,您要不费心,追寻一下?”

“您是家属,所以好打听一些,我如果要去问谭主任的话,就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了。”

“当初在手术结束后,中心医院的谭主任其实就想邀我一起做课题的,只是我没有答应。”方子业道。

“好,无风不起浪。”

“如果恩市中心医院的病理科也敢这么玩的话,我有绝对的把握将他们里面的人全部都洗一遍。”瞿唐伟冷哼道。

他亲自去了恩市中心医院,他外甥女的标本如果真的被流了出去,他当然生气。

而且瞿唐伟也绝对会让协和医院的病理科的老朋友出面,将恩市中心医院的病理科,从上到下的梳理一遍。

这已经不仅仅是职业道德问题,已经涉及到了违法。

可以进橘子里玩的。

“辛苦你了啊,瞿教授,我也就是随便一说。”

“只不过,我们团队目前已经将切下来的标本将制作成了细胞系。”方子业道。

“你们做了什么?”瞿唐伟闻言,双目开始横跳。

方子业忙道:“瞿教授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将您外甥女的任何信息外露的,只会以代号对其进行标注。”

制作细胞系,需要标注细胞系的来源。

瞿唐伟的手虚空打了一下:“方教授,您觉得这是信息泄露的事情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周围神经退行性病变是没有可供研究的细胞模型的。”

“方教授,你的意思是说,你们团队自己带队研发了细胞模型出来?”

瞿唐伟自己就是消化内科的教授。

作为内科的教授,对于当前科研界最先进,难度最高的科研方向是了解的。

自行带队研发出了一个从未有过的细胞模型,这种实验的科研意义和科研成就,可不那么简单,足以支持一个团队吃上几十年,上一个杰青都轻轻松松。

只是,方子业他们不是在搞骨肿瘤么?

“是的,瞿教授。”

“这一点我们之前也与您,还有您外甥女的父母有过沟通,你们不会不同意吧?”方子业的话依旧保持严谨。

瞿唐伟忙摇头:“不不不,方教授你应该懂,我不是说不同意的事情。”

“我说的不是授权不授权的问题,我要问的是,你们怎么搞出来的,是不是只要有标本,你们都可以做得出来?”

“是这样吗?”瞿唐伟的双眼火热,表情和眼神欲望都是想要直接把方子业给吃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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