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还有好几件

虽然请这三件东西的时候巫师说的玄之又玄:什么祖师开过光,什么七代迷拉加持,驱邪消灾、法力无边等等等等……但付妍压根没有当回事,觉得老妈钱多的烧手,八万八求了个心理安慰。

也就是怕挨骂,也确实觉得新奇,才天天戴着。

现在突然就有人说:这不是苗巫的法器,而是道家的东西。就这么一根绳,值二十多万?

要不是段牧叫他老师,态度还那么恭敬,付妍绝对会把李定安当成骗子。

灵机一动,她快走几步,抱住了段牧的胳膊:“哥……哥?”

这会知道叫哥了?

瞪了他一眼,段牧接过了东西:“李老师,您能不能再给看一下?”

都是朋友了,不过是顺手的事,李定安点点头:“可以!”

说着话,他把三样东西接在了手中:

“先说法绳:道教之中用法绳的派系很多,材质五花八门:麻、棉、棕榈、以及木雕,级别高一点的道士会用金银混合真丝,就像这一件。

但不论是哪一派的法绳,都有一个共同点:全是蛇形,区别则在于蛇头上刻的是什么:是花、还是符,或是字、更或者是讳……

看蛇头,上面这个符号就是“讳”,代表神仙的名字……用道家的话说:只可意会,不可言说,所以只有写法,没有读音。”

“雨、漸、耳……这个指的是谁?”

“紫徽大帝,有时也指‘紫徽大帝亲统三官四圣南辰北斗’,也就是他和麾下一百多神将!”

“好家伙……一个字代表一百多个名字?”

“你以为……要是一个一个写还不得累死?所以人多势众,威力极大,是符箓派的道士最喜欢用的符头,下面还有符胆和符脚,共同组成符箓。唯有天师道单独写成讳令,……除此外只有二品以上的高功法师才有资格刻在法器上……”

“二品以上,紫袍高道?”

“对!”

“哪一派?”

“都说是了是天师道,当然是龙虎山!”

雷明真挠了挠额头。

说法绳,他真不清楚是什么东西。但要说龙虎山……上学的时候几乎每年都要跟着老雷去一趟,请如今唯一还在世的紫袍高功邱道长画一张符。

现在已经封了笔,所以别说请符,人都见不到,一件法器卖二十万,真就不高!

“这是邱老的法器,怎么流出来的?”

“邱老……哦,你说的是天师府的紫袍邱道长?”

李定安摇摇头,“差着两百年呢,这一件是清中期的,最晚不超过嘉庆!”

“建国前的?”

“不然呢,这要不是古董,两千都嫌多!”

好家伙,还两千?

丫不做生意,连财神都不拜的人,懂个毛?

就老雷,如果告诉他有一件邱老的法器,问他要二十万,你看他会不会皱眉头?

伱要说这是建国前的紫袍高功的法器,让他再加个十万八万绝对连磕绊都不打。因为那时候天师道还没分家,天师还住在天师府,还是真天师,紫袍高功全是正儿八经的天师授箓。

再要说是清朝的,传承更全了,再翻一倍老雷都乐呵呵的……用善信的话说:加持的法力更高。

下意识间,雷明真和段牧对视了一眼:好东西……可遇不可求!

“剩下的两件呢?”

“要更早一些,也要更贵一些!”

“具体点!”

“令牌大致是康熙时期的东西,而且并非普通的五雷令牌……”

李定安把银牌翻了个个,“一般的天师府雷令大都会在正面刻‘七星盘龙剑’或是云篆的‘五雷号令’。但这一块刻的是雷尊讳……对,就这三十六个你不认识的字,同样只有写法没有读音,所以这是一块五雷都司令……”

“啥意思?”

“我说通俗点:普通的雷令只能祈请五位雷帅,但这一块能把整个雷庭衙门搬下来,你说谁厉害?”

“谁刻的?”

“当然是那时候的天师,但具体是哪一位暂时不好判断!”

“我靠……”

“先别急着靠,还有这把小刀!”

李定安又拿起了钱串,指了指中间的三尖两刃刀:“这个更早:万历时期第五十代天师专门用来做大型斋醮的法器……看刀尖上的个符:中间这两圈像不像一个横着的8?圈里有两个人,左男右女,男的是腾六,女的是青娥,这两位都是古代的雪神……

明史记载:留京十三年,宠甚渥。及还山,舟抵峄县,值湖水冻寒不能进,檄召雪神,雷鸣冻解应若桴响,峄令刻碑以记之,文存湖庙……所以这符是他独创的,又叫冰雪雷符……”

雷明真的眼睛往外一突:冬天让雪神打雷,能不能再扯一点?

“可能后人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所以只是把这种符记在了天师府的符书里,除了他,再没有人用过……”

“天师府的符书?你之前还说,卖这几件东西的巫师可能学的是道家的科仪,这儿离龙虎山还那么近,他怎么没认出来?”

“你让苗巫学雷法……故意抬杠是吧?”

李定安瞪着他,“好,再退一步,就算他想学,建国前天师府的重要典籍大都带到湾岛,他怎么学!”

我去,刚还说天师府分家了……

“但这上面串的是崇祯通宝?”

“我没说这一串,我只说的是这把刀……明显就是之前的铜钱散落,只剩下了法刀,后面又重新加上去的……”

“这你都知道?”

“鉴定师的基本功而已!”

雷明真张着嘴,很想嘣几个脏字:基本功个毛线?

这可是宗教的东西,生僻到不能再生僻,十个专家估计有九个半连名字都叫不上来,更别说具体用途,具体来功。

但李定安就能看的明明白白。

唯有一点:丫的不了解什么叫有钱人遇到心头好,只当这是普通文物。

这要弄回去,就光是那根法绳,问老雷哄个百八十万的零花钱轻轻松松……

有类似想法的还有付妍。

她左瞅瞅,右看看,两只眼珠子里冒着贼光:记得那位老迷拉的家里,还有好几件这样的东西?

抱歉,准备不充分,临时查的资料,真不是一般的难查,从八点到现在,这一章写了整整九个小时。

我努力调整!

(本章完)

第266章 冤家路窄

自北宋真宗设御土窑到清朝灭亡,景德德为四朝皇室烧制瓷器已有近千年的历史。如今更见繁荣,每年光是日常用瓷的销量就超千亿。如果加上工业瓷、美术瓷,这个数据还能翻一倍。

之所以兴盛不哀,原因则在于遍地可见的高岭土、膨润土,以及海泡石粘土。

这三种是世界公认的烧制精美瓷器的最好的原料,巧的是,景德镇的储量不但大,品质和纯度还极高,再加上得天独厚的地理和气候条件,自然造就了“千年瓷都”的盛况。

同处潘阳湖平原地带,丰城与景德镇的地质结构区别不大,那边有的瓷土资源这边都有,无非就是储量没那么多,开采难度稍大一些。

两地相距两百多公里,气候大差不差,关键是人口密集,人力资源丰富,对于纯手工占比较重的瓷艺行业,这一点也尤为重要。

几相一结合,陈静姝和赵雨芳就决定先来丰城考察,如今已过了一个星期。

初步结论也有:硬件非常完善,无论是原料、气候、交通、以及研究环境。当地政府的合作意向也非常强烈,唯一需要考虑的是当地民风,着实有些彪悍。

“李老师,真不需要与当地联系一下?”

“不用,只是随便看看,没必要兴师动众!”

“那我们呢?”陈静姝看着他,“为什么也不让去?”

李定安想了想:“目标太大!”

这就好比相亲,谁会穿的破破烂烂,邋里邋遢?当然要展现最好的一面。

想要深入了解,当然只能悄咪咪的打听。

但陈静姝和赵雨芳和当地接触过好几次,不打招呼偷摸去,着实有点不礼貌……

“哦,对了!”

李定安突然想了起来,打开皮箱,拿出了一只长盒,“这个给你!”

电话里说过,陈静姝当然知道是什么东西,刚想说我把钱转给你,又迎上了李定安的目光。

清澈、明净、温和、自然,还透着一丝丝不容拒绝的味道:你谈钱试试?

蠕动了一下嘴唇,“谢谢”到了嘴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几天能回来?”

“看情况……顺路再到付妍说的那位苗巫那里看看,看能不能再淘到点好东西!”

“嗯,记得打电话!”

“知道……走了!赵总再见!”

“李老师慢点!”

“好!”

李定安挥了挥手,拉起了皮箱。

雷明真、段牧、付妍,都在门口等他。

车是段牧安排的,两辆大奔。除此外,赵雨芳还给李定安安排了一名助理。

五个人上了车,开出车场,向南驶去。

收回目光,赵雨芳又看了看陈静姝手里的盒子:“是那幅画?”

稍稍一顿,陈静姝点了一下头。霎时,赵雨芳的眼睛就瞪圆了一圈。

那天两人通电话,她恰好就在旁边,听的清清楚楚:李东阳真迹,十五代洐圣公题鉴。

之后陈静姝打电话给项志清,大概问了问价格,她同样在旁边:最少五百万以上!

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五百万,李定安却说送就送。再想想他当时的神情,递过来的就好像是一张餐巾纸。

都说判断男人对女人好不好,要看他愿意为伱花多少钱,这话稍嫌偏激,但赵雨芳觉得多少还是有一点道理的。

年少多金、才识过人、前途远大、温柔体贴……感觉好男人的属性他全占了?

赵雨芳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眼光不错,好好把握!”

陈静姝没说话,只是笑了笑,又点了一下头……

……

车子开的很稳,司机专心致志,助理也默不作声,车里很安静。

雷明真转着眼珠,看一眼,再看一眼……

李定安被盯的发毛:“有屁就放!”

“那幅字,要四五百万吧?”

“对,怎么了?”

哈,还怎么了……李犟犟,你这一碗水端的够平的啊?

前两天才送于徽音一把六百万的扇子,今天就送陈静姝一幅五百万的字?

左右平衡,一点儿都不厚此薄彼,水平真是高。

“五百万……你也真舍得?”

“懂不懂什么叫礼尚往来!”

怎么往,怎么来,哪个给你花五百万了?

雷明真刚要讥笑一下,嘴一张,却说不出话来。

于徽音拿着好几亿的卡,亲自给李定安送来的时候,他就在旁边。

陈静姝欺上瞒下,费尽心机的为李定安谋划的时候,他同样在旁边。

所以真要比较,五百万真不多。李定安适当的表示一下,有毛病?

确实没毛病,但为什么牙就这么酸?

“哥们怎么就遇不到,一个就行?”

雷明真羡慕的眼珠发红,“那你以后怎么办?”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李定安施旋然的往后一靠,“着什么急?”

啧啧,光这心态就没办法比……

……

“哥,李定安比你要小吧?”

“对,小三岁!”

“那你还叫他老师?”

“废话,昨天你又不是没看到:人家有真本事!”

“那么年轻?总觉得有点不真实……”

“要不怎么叫天才?”

说着,段牧回过头,看了一眼怅然出神的付妍,眼皮一跳:“你不会犯花痴了吧?”

“神经病……他女朋友那么漂亮,我眼又没瞎?哦,对了,出酒店的时候,他给陈总的是什么?”

“是一幅李东阳的字,值四五百万!”

“这么贵……啊,送的?”

“不然呢?”

段牧悠悠的叹了口气。

他家够有钱,但要说让他给女人送几百万的东西……呵呵,想什么好事呢?

包括雷明真,同样如此:我脑子又没坑?

五百万,哥们女朋友天天换,保证三年都不带重样的。

反过来再说,李定安的家世只是一般,能有现在的成就,全是靠他自己打拼,更应该知道赚钱的艰辛。

以小见大,光是这份魄力就没办法比……

“哦对了,离黑大个远点,那丫的不是好人!”

“你们不是兄弟嘛?”

“正因为是兄弟才了解!”

“要不怎么是一丘之貉?放心,我又不傻!”

付妍顿时咬起了牙,“那天我摔倒,就数他笑的最开心……还有你,也呲个大板牙,嘴咧那么大?”

“不是没反应过来么?再说了,碰到那样的情况,谁能不笑?”

“那李定安怎么就没笑,还把我扶了起来?”

“……”

段牧无言以对,瞪了她一眼:没事乱做什么比较?

……

从南昌到丰城不过八十公里。不到一个小时,公路两边的高楼越来越多,李定安就知道,应该是快到地方了。

眺目远望,赣江如一条玉带,浩浩荡荡。城市傍水而建,两岸鲜花艳丽,林木茂密,高楼时隐时现。

“李老师,是不是直接进城?”

“不用,去江湾,先实地看一下!”

“好的!”

助理给司机小声交待,雷明真也醒了过来,伸着懒腰:“要不先休息半天?”

休息个毛线?

半个多小时的路程你都能睡着,一看就是昨晚和段牧出去鬼混了。

“到了地方,再让师傅送你回酒店!”

“算了!”雷明真往后视镜里看了看,“等见了段牧再说!”

“随你!”

李定安也懒的理会,隔着车窗随意的打量了起来。

路基下就是稻田,禾苗将将抽了穗,风吹过来,像是海浪一样来回起伏。

远远就能看到交通指示牌,一块绿色,上面写着“江湾镇”三个字。另一块是褐红色:中国青瓷发源地、隋唐六大名窑之一——洪州窑遗址。

人家没吹牛,九二年的时候,JX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和京大联合发掘,以江湾为中心,沿赣江两岸发现了大大小小上百座古窑址,出土陶瓷器和窑具两万多件。最早的瓷片距今已有一千八百年的历史。

所以优点又多了一条:历史底蕴。说直白点,就是讲故事,也是仿古瓷、美术瓷必要的营销手段。

想着一些有的没的,小车开下了环城高速,驶入国道,又走了两公里,就到了江湾镇。

镇政府很大,九层的办公大楼,装修的也挺不错。说明来意,接待窗口的工作人员往楼上打了个电话,让他们直接上五楼。

“服务态度不怎么行啊?”

“又不是酒店,你还想怎么样?”

“这话说的?哥们可是来投资的,说不定就是几个亿!”

“你有吗?”

“我当然没有,但李犟犟有啊?”雷明真又“啧”的一声,指着李定安上下比划了一下,“看,咱李总多帅?”

段牧被噎了一下,朝雷明真竖了个中指:“你稳着点,可别漏馅了!”

“放心!”

平时不怎么着调,但办起正事来雷明真还是很给力的。他照着轿箱里的镜子捋了捋头发,又呲着牙冲着付妍笑了笑:“怎么样?”

付妍面无表情,往李定安的身边靠了靠:“还行!”

段牧差点笑出声:就知道会这样!

乐呵着,电梯门“哗”的打开,段牧不由的一怔。

电梯外站着五个人,三男两女。其他四位不认识,但其中约摸三十岁的男人不要太眼熟。

刹时间,段牧想起自己抡着黑桃A,朝对方脑袋招呼的那一幕……

对方比他还吃惊,瞳孔“倏”的一缩,目光像是刀子似的刺了过来。

与此同时,付妍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呀”的低呼了一声。

“怎么了?”

“没……没怎么?”

看来认识,估计还有点过节……

李定安率先出了电梯:“麻烦让让!”

其他四位让开了路,唯有那个年轻男人站着不动,眼睛一眨不眨,仿佛钉在了段牧脸上。

“段牧!”

男人叫了他一声,段牧稍稍一顿,但脚下没停,跟在李定安身后。

直到进了楼道,三男两女还站了电梯口,盯着他们的背影。

“咋回事?”雷明真往后瞅了一眼,“认识?”

“他爸以前是公司的股东,主要负责江西这边的业务……后面我和他打了一架,他家就退股了!”

“我靠,冤家路窄啊……谁赢了?”

“他缝了八针,住了一个月的院……我没事!”

“我去……你这么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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