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沈安会名垂青史(祈祷……)

国家兴亡是个大题目,读史的人不少,得出的结论也是千奇百怪。

但在当世之下,主流的看法是‘昏君佞臣’导致了王朝衰败。

“臣看史书,每每在末期时必然是昏君佞臣操控朝局,可千年来都是昏君和佞臣导致的亡国吗?臣以为更重要的还是土地。”

“当土地不足敷用时, 百姓会饥饿,会流离失所,此时还是用老法子去统御天下,不思进取,那些饥饿的百姓就会绝望。此时的国家就是一个晒干的草堆,而这些百姓就是火种……他们会点燃这个天下……”

“住口!”

赵宗实面色铁青的喝住了赵仲鍼,然后躬身道:“这孩子年少不懂事,爹爹恕罪。”

赵祯微微点头,说道:“是个好孩子。”

他转身而去,曹皇后看了赵仲鍼一眼,有些好奇的问道:“这些都是沈安弄出来的东西?”

杂学就是沈安的学问,在太学里是必修课。

赵仲鍼低头,微微点头。

他担心会给沈安招祸,所以不肯说更多的内容。

等曹皇后走了之后,赵宗实叹道:“你这话太过大胆了,回去闭门两日。”

“是。”

赵仲鍼躬身告退。

他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话直接让赵宗实震撼之极。

“仲鍼的见识竟然这般深远,某不及。不过这是好事,后事无忧,某也算是安心了。”

边上有内侍说道:“大王,小郎君的一番话说的小的心中揣揣,总觉得这大宋就像是他话里的那个汉唐……”

“此话不可再说!”

赵宗实喝住了此人,说道:“今日仲鍼的话不许外传,否则……”

“是, 大王。”

……

曹皇后跟在赵祯的身后亦步亦趋,见他面色漠然, 就问道:“官家可是气恼了吗?”

赵祯摇头道:“不是气恼,而是羞恼。”

“羞恼?”

曹皇后觉得这种情绪不该出现在赵祯的身上。

“是啊!羞恼。”

赵祯止步,负手看着侧面,“那小子举例说了汉唐的兴衰,黄巾之乱可不就是那些农户活不下去了吗?而前唐亦是如此,否则安禄山哪里能轻易撼动前唐的江山?土地土地……”

曹皇后说道:“臣妾在家时,曾听闻前唐若是府兵制还在,至少安禄山无法横行中原……”

安禄山造反后,各地军队措手不及。由于府兵制的没落,地方自然无法抵御,导致叛军所向披靡。

“没有土地百姓就会造反……造反……”

赵祯想起了大宋的现状,不禁苦笑道:“如今大宋可不就是土地不够了吗。”

曹皇后心中骇然,“哪里就到这等田地了。官家,莫要吓臣妾。”

她在深宫之中,觉得大宋江山稳妥的很。先前赵仲鍼的一番话震撼是震撼了,可还无法让她彻底改变对大宋的看法。

赵祯微笑道:“史书要读,但不可死读,能读出自己的见解,那自然是好事。来人。”

“官家。”

“令人赏赵仲鍼玉如意。”

“是。”

消息传出去后,宫中哗然。

官家这是对赵仲鍼很满意吗?

赵祯是很满意。

宰辅们开始还以为宫中是发生了些什么,等见到赵祯时,却发现他的心情不错。

“沈安的杂学诸卿如何看?”

皇帝抛出了这个让宰辅们不屑的问题,自然不是想闲聊。

韩琦说道:“杂学于工农有益。”

沈安鼓捣出了神威弩、望远镜,还有什么金肥丹,这些都是杂学的功劳。

神威弩和望远镜自然是工,而金肥丹就是农。

一个只能在工农上使劲的学问……

那是什么?

那就是个笑话罢了!

此时儒学昌盛,各种思想都在酝酿之中,所以大家自然看不起所谓的杂学。

赵祯点点头,说道:“朕今日听了一番话,觉着杂学实用,沈安潜心于此,数十年后当有美誉。”

韩琦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久违的嫉妒情绪从胸口那里翻涌起来,怎么都没法压下去。

而曾公亮和欧阳修也好不到哪去。

欧阳修号称文坛盟主,可却不是首创。

按照赵祯的说法,沈安死后会得一个杂学创始人的头衔,而且名垂青史。

谁不想名垂青史?

后来的新旧两党之争,骨子里是为了利益。双方为此使出了各种手段,什么当面笑眯眯,背后捅一刀……最终就是想让自己名垂青史,而对手遗臭万年。

老夫不服!

这一刻老欧阳忘记了自己批发的那些话,什么老夫当避你一头地。来来来,咱们作几篇文章来比试比试先。

这是笑谈,但也说明了赵祯这话对臣子的诱惑。

沈安,你娃好福气啊!

有官家的话在,只要不犯错,等你死后那场面……

啧啧!

赵祯感受到了些羡慕嫉妒的情绪,但却不肯干涉:“韩卿这几日频繁催促练兵,可有心得?”

韩琦心中还在发酸,闻言说道:“陛下,这几日臣看了看,京中的禁军怕都是不堪用了。”

“不堪用了?”

赵祯有些惊讶。在他看来,京中的禁军就是大宋最大的倚仗。禁军失去战斗力,那他晚上睡觉都得睁只眼睛。

韩琦沉声道:“臣去看了操练,说是操练,更像是儿戏。臣当时就发了火,可那些将士们却麻木不仁……”

他看着赵祯,痛心的道:“陛下,禁军……它不堪用了呀!”

宰辅们面面相觑,曾公亮不满的道:“韩相为何一直不说?”

你憋了几天才说出来,这几天你在想什么?

赵祯也很想知道。

韩琦苦笑道:“老夫想着定然是假的,于是连续几日奔波于在京的禁军各部,结果大失所望……”

“陛下,辽人和西夏人若是看到大宋禁军是这般模样,第一件事就是倾国出击。而大宋禁军……除去边军,余者都是白费粮草的行尸走肉。”

韩琦的沮丧谁都看得见,质疑也消散了,现在大家就担忧一件事,禁军成了烂泥,怎么才能重新撸起来。

曾公亮想起自己先前积极要求上阵的勇敢,不禁脊背发寒:“陛下,这样的禁军上阵,怕是千古名将来了也无用啊!”

欧阳修说道:“陛下,臣依旧敢去。”

老欧阳就是忠心耿耿的代表,让赵祯心中感动。

“只是能否先把禁军给操练一番。”欧阳修马上就露出了真实的脸嘴:“臣在想,大宋能练兵的就两家,折家和种家。交给任何一家都不成,那会坐大。臣建议两家一起上,看看谁的本事更厉害。”

“妙啊!”

韩琦赞道:“如此不但能相互制衡,更是能看出谁高谁低。此后朝中左右拉扯一番,两家将门就会互相牵制,再无藩镇之虞。”

赵祯对欧阳修笑了笑:“欧阳卿老成持国,这话……韩卿,如何?”

他心动了。

大宋禁军不能当看门狗,一旦西夏或是辽人来挑衅,还得要靠他们去抵御。

所以操练吧!

韩琦细细想了想,说道:“藩镇的话,陛下,如今大宋调兵在枢密院,统军在三衙,临战朝中派遣将领……如此之下,藩镇不可能。”

大宋的三重隔离,有效的避免了藩镇之祸。

等到了南宋时,这个局面就被打破了。将领拥兵成为了主流。

赵祯说道:“如此……折家的折克行如何?”

韩琦说道:“折克行在城外操练邙山军,多有建树。臣觉着折家下一代怕是要以他为首了。”

赵祯点点头,知道自己需要施恩,笼络一番。

他想了想,问道:“种家呢?”

“种谔!”

韩琦看来对此有些研究,很是自信的道:“种家的下一代最出色的就是种谔,陛下,种谔在谋求知青涧城,如今就在京城……”

……

“青涧城是家父带人修建的,当年挖井遇阻,工匠都说下面全是石头,家父悬赏挖石,后来果然有清泉流出,据此称为青涧城……”

枢密院里,种谔从容说着自家的功绩。

“……下官从小耳闻目濡,对青涧城多有探究。如今李谅祚上台,西夏那边怕是不会安宁,下官就想着何时能重返青涧城,为了官家,为了大宋杀敌。”

正如同府州城是折家的固有地盘一样,青涧城同样如此。

种谔想拿回自家的地盘,这话说出去没人会质疑什么。

张昇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和折克行发生过冲突?”

“是,当时下官想试试折家子的厉害,可沈安在场。”

他说话间神色从容,仿佛那次吃亏的不是自己。

这就是大将之风。

若是失败一次就沮丧懊恼,那还是趁早洗洗睡了,免得害人害己。

张昇微微颔首,觉得种谔至少气度是有了。

“泾原到环庆,环庆到延安府,再到青涧城,这是一条线……任何一点出错,西夏人就会长驱直入。而种家在那边威望颇高,你准备怎么做?”

张昇的问题看似问战略,可种谔却恭谨的道:“下官唯朝中和官家之命而行,不敢妄动。”

别私下搞小动作,否则没你好果子吃。

张昇满意的说道:“如此……此事老夫自然会寻机和官家说说,你且回去吧。”

(本章完)

第580章 折家的家传

种世衡起家倚仗的是叔父种放,靠着叔父的恩荫得了官做。后来却是靠着自己的能力一步步爬了起来。

他在西北一步步的站了起来,最终竖起了种家将的大旗,成为大宋的将门之一。

种世衡去了之后,他的八个儿子都很能干,可却少了一个扛旗之人。

种谔就是想谋求那面旗帜。

——知青涧城这个职位就是种家的大旗!

张昇答应为他说话, 种谔起身道谢,然后告退。

“听闻你昨日遇到了司马光,还笑谈许久,可让他代为筹谋了吗?”

种谔的眼中多了冷色,拱手道:“家父去后,大哥上书为家父数功,被庞籍压制。”

庞籍就是司马光的宦海大恩人,所以当一体视之。

当年之事早已消散, 但种谔这种不求第二人的态度还是赢得了张昇的赞许。

求人办事很正常,但你最好别乱求。

你求某人去办某件事,转过头又去求别人办这件事……正所谓一事不烦二主,你为了一件事去求多人,就好比生病了请一群郎中来诊治一样,都是得罪人的事儿。

“你且去,等着消息就是了。”

种谔躬身,心中渐渐涌起了期待。

知青涧城,他希望能在那里扛起种家将的大旗,在青史上留下重重的一笔!

“相公!”

刚出们,就见一个小吏急奔过来。

种谔避在一边,然后准备离去。

“种副使且等等。”

小吏冲着他拱手,堆笑道:“有好事。”

种谔心中一动,就微笑拱手,却也不进去, 就在外面等候。

这是知礼。

张昇微微颔首,心想果然不愧是大儒种放的侄孙, 这礼仪一点都不错,比那些粗俗的武人好多了。

“是何好事?”

小吏说道:“相公,刚来的消息,官家令种副使和折克行一起出来练兵。”

这是牵制!

张昇瞬间就理解了这个安排的含义。

这是要让他们二人各自操练一支禁军,若是好,自然会扩大化。

“种谔……”

种谔进来行礼,“相公。”

张昇饱含深意的道:“若是能压制住折家子,知青涧城小事一桩,而且此后的好处颇多,你可懂吗?”

种家压住了折家,好处当然多多。

种谔躬身谢了。

张昇问道:“可能赢了折家子?”

种谔沉声道:“下官不会坠了种家的将门之名。”

这是将门之争!

而且在赵祯和宰辅们的推波助澜之下,越演越烈了。

折克行得知消息已经晚了些时候。

“练兵?”

“为何不是我叔父?”

折继祖更名正言顺一些,折克行还是太年轻了。

沈安在写石头记。

杨卓雪已经念叨许久了,若是按照前世的说法,他断更的时间太长,十恶不赦。

“练兵?”

沈安觉得这事有趣了。

“是好事。”

大宋军队一直在和平的光晕沐浴下嬉戏着,后来和西夏人的几次交锋又让他们打起了些精神,可终究还是越行越远。

折克行说道:“某知道是好事,可和种家人相争无趣。”

他这话说的有些平静,沈安问道:“是怕争不过他?”

折克行摇头道:“争过争不过都是虚的,两家离远些才是真的。”

“你说了这话某才放心。”

沈安把毛笔一丢,丝毫没有继续断更的愧疚感,起身说道:“出去走走。”

天气已经有些微凉,两人在院子里缓缓踱步,头顶不时有落叶飘下。

沈安伸手比了一下折克行的身高,说道:“你如今也算是高大魁梧了,此后折家的重任肯定会压在你的身上,所以你得有脑子。此次练兵就是一次展示,至于和种家的关系,远着些,最好有些不伤大雅的仇怨,这样也能让上面安心。”

将门联手,那就是谋逆的前兆。

“多谢安北兄。”

折克行行礼,沈安愕然道:“你谢我作甚?”

折克行正色道:“没有邙山军给小弟练手,没有你说的那些,小弟此次输定了。”

邙山军就是一个试验品,沈安在前世所知晓的理念都用在了他们的身上,结果打造出了一支让人胆寒的军队。

……

殿前司,李璋看着种谔和折克行说道:“此次官家令你二人操练禁军,某这里出万胜军十个指挥,你二人各领五个指挥,一个月后见分晓,可有异议?”

种谔没有看折克行,拱手道:“任凭殿帅吩咐。”

折克行也拱手道:“下官无异议。”

种谔的年纪几乎能做他的父亲,二人并肩站着,李璋见了不禁暗自叹息。

等他们出去后,手下有人说道:“殿帅,那折克行年纪轻轻的,怎么是种谔的对手?朝中难道要抬起种家来……和折家制衡吗?”

种家这几年有些默默无闻,而折继祖在府州却混的风生水起,折家将的威名渐渐的盖过了种家将。

若非种放是大儒,若非折家有异族血脉,两家早就胜负已分。

张昇淡淡的到:“主要是练兵,顺带制衡。”

“官家要看看这两家谁是真本事,谁是……假本事。”

……

秋季最舒坦的就是睡觉。

秋风凉爽,盖个薄被就很舒坦。

很久以前,沈安觉得自己习惯了一个人睡,和旁人挤在一起会失眠。

可现在他搂着媳妇睡觉却很惬意。

当夜里他翻身过来,伸手去搂杨卓雪时,却落了个空,然后就醒了。

他眨着眼睛,努力适应着黑暗的环境。

“……折郎君在练刀呢,练了一宿了。”

“让管家去说说,让他早些歇息。”

“好,娘子赶紧歇息吧。”

稍后房门打开,杨卓雪悄无声息的摸了进来。

她浑身僵硬的躺在床上,然后缓缓放松……

“好生睡觉。”

沈安突然一把搂住了她,吓得杨卓雪惊呼一声,然后埋怨道:“醒了也不说。”

沈安笑道:“是陈大娘?”

“嗯。”黑夜里,杨卓雪说道:“怕是有些慌了。”

这是两家将门的比试,容不得半点轻忽,折克行肯定是紧张了。

“不用管。”

沈安觉得年轻人必须要经历这些,否则以后成不了大气候。

……

按照大宋军队的编制,一个指挥满编是五百人,不过满编的很少。

“三百人一个指挥,一共一千五百余人,都在这了。”

折克行被丢在营地里,前方的五个指挥使拱手道:“见过折郎君。”

折克行点点头,深呼吸一下,说道:“从此刻起,一切都要听从某的指挥,谁越矩……军律无情!”

治军首在军纪,折克行的第一步没错。

“列阵!”

一千五百人站成了阵列。

“站直了,对齐!”

“谁敢懈怠,重责!”

“那是谁在说话?拖出来!打!”

一个军士说话被发现了,被拖出来时,有人在鼓噪。

“折家子,在京城耍什么威风?”

“这里是京城,不是府州!”

“折家子,滚出京城!”

“……”

气氛渐渐有些紧张起来,折克行面色如常,边上的指挥使们都尴尬不已,有人说道:“折郎君,要不……我等先处置了再说?”

折克行摇头,若是任由指挥使们去处置此事,他再无半点威望,那还练什么兵?

他站在阵列的前方,看着那闹腾的数十人,说道:“今日折某在此,军律也在此,万胜军可还是大宋的军队?”

那些人依旧在闹腾,渐渐的周围安静了,他们有些不适应,就左右看看。

折克行冷冷的道:“继续说,折某在看着。”

那些人有些尴尬了。

他们原先以为同袍们会跟着起哄,这样就算是法不责众。

可谁曾想同袍们却不给面子,把他们孤立了出来。

关键是折克行的话有些吓人。

——万胜军可还是大宋的军队?

谁特么还敢闹?

折家子可是要动手了。

折克行看着那五个指挥使,问道:“还等什么?”

那五人愕然。

你想干什么?

折克行咆哮道:“拿下他们!”

瞬间,没有选择权的五个指挥使面面相觑。

“你等可是同谋吗?”

折克行冷冷的问道,这是最后的逼迫。

“动手!”

那五人别无选择,再拖延下去,折克行绝对敢把此事捅上去,说他们阳奉阴违。

这样的话,折克行算是练兵失败了,可他们五人也会跟着倒霉。

关键是沈安在啊!

那厮和折克行是兄弟般的关系,他会坐视不管?

那数十人被拿下后还在叫嚣,折克行冷冷的道:“某在西北见识过更凶悍的军士,你们……汴梁的看门狗,也配和折某叫嚣吗?”

有人骂道:“折家子,可敢和爷爷一对一……”

主将不会答应这种要求,而会选择令人打断你的腿。

“放开他!”

折克行的话让人惊讶,旋即那个大汉被放开。

“兵器还是拳脚?”

大汉看看折克行,说道:“拳脚。”

折家刀法凌厉,他觉得自己的拳脚有优势,所以该扬长避短。

“好!”

折克行解下腰刀,丢在了地上。

腰刀激起的尘土还未落地,大汉就冲了上来。

他必须要干翻折克行,如此方有脱身的机会。

所以他拼命了。

一上手就是合身抱来,这是相扑的手段。

相扑在大宋的流行程度非后世所能理解,真正的相扑好手,一般人压根就没法近身。

折克行并未躲避,准备硬扛。

边上的军士们都惊呼一声,觉得他怕是要被放倒了。

大汉心中狂喜,大吼一声后,双臂猛地合拢,准备去抓折克行的肩膀。

同时他一膝就顶了过去。

这个才是他的杀手锏!

你若是去格挡他的双手,那么下面的一膝就能让你跪地嚎哭,胜败顷刻就分出来了。

“小心!”

有人喊了一声,提醒折克行注意这一膝。

折克行已经出拳了。

他没有躲避,没有格挡,而是选择了一拳……

“当年他把家传的长刀送给果果时,说了一句话……”

沈安就在营地外看着这一幕,面沉如水。

“折家的家传就两个字……”

“不怕!”

呯!

后发先至的一拳,把大汉所有的攻击都止住了。

那张脸几乎被这一拳打成了平面,大汉惨叫声都没有发出来,直接扑倒在折克行的身前。

这一刻,万胜军鸦雀无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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