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薛姨妈:宝丫头正好应在此处了

第970章 薛姨妈:宝丫头正好应在此处了……

大明宫,含元殿

在殿中群臣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刑部侍郎岑惟山率先出班,朗声道:“圣上,微臣以为,以谢再义之功劳,可封为一等子,足以慰酬其功。”

此言一出,有一些朝臣眉头皱了皱,但旋即舒展开来。

武勋是需得压制一番。

左都御史许庐眉头紧皱,拱手说道:“岑大人,宣化城外,京营都督同知谢再义一战击溃女真汉军两旗,扬威域外,单论此功足以封伯,而彼等在北平府封堵女真铁骑遁逃之时,歼灭女真精骑八百,此功累加而计,足以爵加一等。”

岑惟山笑了笑,笑意多少有些轻蔑,说道:“许大人有所不知,女真汉军两旗战力比不得女真骁锐,人马也不过八九千,下官以为并非殊功,以我京营骑军战力,纵是旁人率领骑军出城追击,也能击溃女真汉军两旗,女真汉军两旗不过是满清女真本部八旗,蒙古八旗中战力最差的部卒。”

岑惟山显然之前做了不少功课。

工部尚书赵翼也不由轻轻一笑,道:“但岑大人可曾知晓,京营能有如今之战力,都是这些京营部将的苦心经营,积极整训?”

岑惟山:“……”

这个赵翼今天怎么给吃了枪药一样,与那永宁侯一个鼻孔出气?

其实,如果是贾珩在此,应该能揣摩出一些赵翼的心思。

那就是,还想重入内阁。

如今内阁首辅韩癀,次辅李瓒,阁臣齐昆、阁臣赵默,按理而言,当还有一位阁臣,凑足五位,但现在就是没有,而曾为阁臣的赵翼还要重进内阁。

“军报之上明文有载,女真除却汉军两旗外,还有蒙古精锐劲旅,军骑接近万余,此战阵斩李国翰,而后谢再义领兵驰援北平府,在北平府以北堵截女真北蹿之卒,歼敌八百,此功纵是封侯三等,也大差不差了。”兵部侍郎施杰手持象牙玉笏,拱手说道。

刑部尚书赵默沉吟片刻,道:“当日永宁侯在中原剿寇戡乱,收复失地,功成之后封为三等永宁伯,而谢再义今击溃外虏,晋爵也在三等伯,今以女真骁锐更为外敌,微臣以为封爵二等伯最佳。”

崇平帝面色顿了顿,轻声说道:“赵卿所言不无道理。”

还是那句话,如果没有贾珩,谢再义这战绩可能封三等侯,这个属于抓典型,属于超擢,但谢再义的功绩就在二等与一等之间,封一等伯爵也可以,封二等伯爵也可以。

阵斩李国翰,又封堵正红旗的女真精锐,前后两项功劳加在一起,封个二等伯的确更为合适。

崇平帝道:“但彼时,贼寇窥伺宣大,宣府边将畏而不前,万马齐喑,谢再义能领骑军主动出击,单论这份志气,朕何吝一等伯爵之赏?”

其实这就是二等爵在封爵中往往很少出现的时候,如果二等爵功,往往都加恩至一等,然后下次晋爵往往没有立这么大的功劳,而前一次加的恩,可能又不急着给人晋爵之时又折抵回来。

如果谢再义再次立下相同的功劳,仍不足封侯,那么可能就是加官衔,相当于将头一次加的恩又填平了一些。

谢再义的爵位算是初定下来。

然后就是封号,伯爵多用美称,而非春秋封国与秦汉郡名。

这没有什么可争议之处,最终选了“忠勤”两字作为封号。

谢再义自此荣封一等忠勤伯。

兵部侍郎施杰道:“圣上,北平府镇中有一员名为曹变蛟的小将,也曾追击女真,并且歼敌一千二百,永宁侯为其请封山海关副总兵,微臣以为功爵得赐以褒奖其功。”

崇平帝点了点头,说道:“施卿所提曹变蛟,朕上次也听卫国公提及过,此人也有一些功劳,可封为一等子。”

毕竟是刚立新功,而且经过了贾珩的洗礼,其他人再多功劳都显得黯然失色,并未封到伯爵层次。

而后是庞师立也适时晋爵为二等子,倒是一些功劳较小的将校,自也不值得六部九卿共议,该由兵部以及军机处评定功劳,按例晋升官职、爵位。

崇平帝看向下方一众朝臣,几是做总结陈词说道:“这次京营大军远征塞外,功劳不小,京中诸衙司做好相迎事宜,待凯旋之日,朕会率文武百官,亲自出城门楼相迎大军。”

这毫无疑问,这么一场辉煌无比的胜仗,崇平帝肯定要率文武百官前往京城之外相迎,不仅是夸耀武功,还是收揽出征将校的军心。

起码要让有功将校一睹天子圣颜。

而随着文武群臣离开整个大明宫,贾珩封为卫国公的消息,也随之在一些高门勋贵间流传,渐渐传至市井。

而内阁已经着文辞优长的内阁中书拟定封爵圣旨,此外五城兵马司开始准备着凯旋大礼,礼部的官员也准备着相关礼仪。

因为贾珩的兵马在两天后,就抵达神京,整个神京势必有着不少士民出城翘首相望。

是故,魏王已经早早来到五城兵马司的衙堂中坐衙,准备操办此事。

魏王来到五城兵马司衙署中,坐在条案后,吩咐着衙堂中的官吏准备弹压地面事宜,待吩咐而罢,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

卫者,魏也,这是护卫他魏王陈然的意思。

……

……

荣国府,荣庆堂

厅堂之中,几个着绫罗绸缎,满头珠翠的妇人,坐在绣墩上,周身簪金戴银,装饰奢丽。

贾母坐在一张罗汉床上,苍老面容上见着一抹期待,因为贾政在今早儿向贾母请安之时,就提及过今日朝会要议封贾珩之爵。

是故,贾母已经等候着消息,还不知道宫里已经安排的兼祧之法。

下首则是邢夫人、王夫人,薛姨妈以及过来相陪着贾母说话解闷儿的曹氏。

贾母笑问道:“鸳鸯,去看看宝玉他老子回来了没有。”

鸳鸯“哎”地应了一声,说道:“老太太,这会儿都子时了。”

贾母道:“这珩哥儿啊,只要一出去打仗,这爵位就要升着,那时候我就见他在厅堂里,那时候就见着不凡了。”

“那时候我和宝丫头来的晚,还没见着,人老话说,从小看大,珩哥儿那时候就是有志气的人。”薛姨妈笑得合不拢嘴一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薛蟠封了爵。

如果她和宝丫头早来半年,断不会让那可卿得了先,她最近可打听了,听得一件隐秘之事,听说那可卿当初还嫌弃珩哥儿家里穷,不愿履约呢。

她那时候就不会嫌着,她们家又不缺银子。

此刻的薛姨妈,当然还不知道自己渴望的赐婚,赐婚是赐婚了,但赐婚对象另有其人,是帝女和宗室贵女。

贾母也笑道:“珩哥儿他才不到十八岁,就已封了国公,光宗耀祖,我纵是到了九泉之下,也是心甘情愿了。”

凤姐笑了笑,轻声说道:“老太太这话说的,我瞧着老太太身子骨儿啊,只怕要活上一百多岁呢。”

那人也不知封着几等公爵,这次以后,可卿应该就是国公夫人了。

这可真是……也不知国公的诰命服穿着什么滋味?

许是顶撞的狠一些?

凤姐想着,不觉芳心一荡。

真不怪凤姐,对一个正处当打之年的花信少妇而言,那一日的刻骨铭心,如果没有试过也就罢了,但既已尝试过,犹如食髓知味,当午夜梦回之时,不仅回顾再三。

凤姐思量着,妩媚流波的丹凤眼微微眯了几分,马面裙下的双腿不由并拢了几分。

贾母笑了笑道:“凤辣子就会胡说,那活到一百多岁,可不成妖精了。”

“那是老寿星。”凤姐笑着说道。

众人皆是轻笑了起来。

而王夫人在一旁坐着,面上挂着矜持的笑意,格格不入之中,心头满是说不出来的滋味。

国公,国公,这两个字这几天宛如梦魇一般萦绕在王夫人的脑海。

这是怎么样的富贵啊?可以传承几辈子。

而下首陪着说笑的曹氏,目光就有些意味深长。

就在贾母与凤姐说笑之时,一个嬷嬷进入厅堂之中,面带喜色说道:“老太太,政老爷过来了。”

不大一会儿,贾政穿着一身官袍举步进入厅堂之中,满面春风,喜气洋洋,身上穿的绯色官袍其上的云雁补子,似乎睁开的眼眸都欢快了许多。

“母亲。”贾政面色恭谨,朝着贾母拱手一礼,眉眼间喜色难掩。

“政儿,快快起来,宫里究竟怎么说?”贾母目光灼灼地看向贾政,已是迫不及待的问道。

不仅是贾母,凤姐、薛姨妈、曹氏,乃至王夫人都暗中支棱起了耳朵,偷偷听着。

贾政一边儿落座下来,丫鬟奉上香茗,面上微笑说道:“母亲,宫里今个儿朝会议着子钰的爵位,定了,三等国公。”

此言一出,贾母讶异说道:“三等国公?有没有说什么封号?”

其实,贾母心里有些隐隐的失落,本来还期望着一等国公,纵然不是一等,至少是个二等国公。

但转念一想,珩哥儿才多大?以后的机会还有很多。

贾政笑道:“母亲,圣上拣选了封号,封号卫国公。”

“这个封号好。”贾母闻言喜上眉梢,明显是个识货的,笑了笑道:“开国之时,就属齐国公家的封号最为尊贵,再之后就是咱们两家了,不过卫国比着荣宁也不错了。”

似乎担心薛姨妈和王夫人听不懂,贾母笑道:“这封号可讲究着呢?如那功劳大的,那齐楚晋楚赵一般不怎么封人,都是一些小国封公,卫国国不小了,这国公名字听着也好听。”

薛姨妈听着薛姨妈的话,那张白净面皮上喜色流溢,手里捏着一角手帕。

“母亲,其实子钰的功劳是能封一等国公的。”看着一脸喜色的贾母,贾政沉吟片刻,整理了下言辞,温声道:“但天家施了大恩,怜悯着咱们家荣宁两府无人祭祀祖先的香火,就想着……”

贾母闻听此言,面色顿了顿,说道:“施着大恩?宫里不会是想要赦还琏哥儿他们吧,哎,这可真是皇恩浩荡了。”

这是完全有着可能的事儿,有时候天家为了加恩,先前的遇赦不赦,就另有说法。

比如说的是比如喜庆日子和国丧以及新君登基的大赦不赦,但如果是天子特赦,仍然可以赦免。

封建时代的皇帝,本是法律的化身,以言代法,以权压法司空见惯,宛如吃饭喝水。

凤姐在下首坐着,不觉芳心一跳,抿了抿莹润如桃花的唇瓣,手中的帕子已攥紧了几许。

不知为何,心底最深处隐隐不想那流放至贵州的人回来。

贾政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兄长他犯了大罪,宫里免死已是皇恩浩荡,想要赦免回来,唉。”

贾母闻言,面上喜色敛去,叹了一口气,道:“你兄长他一把年纪了,在外面也不知怎么了,还有琏哥儿,想着珩哥儿如果立了大功,宫里开恩,能不能将琏哥儿先赦免过来,他的罪毕竟轻一些。”

凤姐闻言,手中的帕子愈发攥紧,芳心已是一团乱麻。

让珩兄弟求着让琏二回来……

贾政叙道:“圣上没说着兄长和琏哥儿的事儿,而是说了荣宁两府先祖承嗣香火的事儿,说咱们府上没了爵位,祖宗在九泉之下血食难享,圣上也于心不忍……”

贾母闻言,脸上再次现出讶异之色,说道:“可是找着承爵人的事儿?这事是有着,听说那些除了爵的功臣,朝廷还会择其子孙赐还爵位,如果是这样,那就是天恩浩荡了。”

待贾母此言一出,王夫人原本一副司马脸,瞬间转过一张白净的面颊而去,脱口而出问道:“母亲,宝玉他年岁也不小了,看是不是能袭承着爵位?承嗣着祖宗的香火?”

邢夫人接过话茬儿,说道:“唉,大房不是还有琮哥儿,论理也该琏哥儿他兄弟袭着爵吧?”

王夫人:“……”

王夫人一时气闷,手中佛珠好悬被攥成齑粉,只是向来以体面人自居的王夫人,没有与小门小户出身的邢夫人争执,道:“琮哥儿不是刚取中了秀才,走着科举之途,也不好再走武勋的路。”

邢夫人道:“宝玉他也不是从武的料啊。”

不能经常跪祠堂,就能到祠堂承祀吧?

王夫人:“……”

此刻,邢王二人简单交锋,倒也有些妯娌过招的感觉。

曹氏在不远处静静听着,不由瞥了一眼正在说话的两人,目光见着一抹好笑。

这段时间在府中,她大概也发现这高门大户与之平常人家,也差不了多少,同样是勾心斗角,算计不停。

贾政让贾母打断了几次,但也不能急着说,只是耐心解释,眼见屋里隐隐有些苗头不对,连忙说道:“母亲,宫里不是这个意思,宫里没有说着让荣宁两府袭爵,那些夺去的爵位,因罪而去,因功而赎,现在没有功劳,爵位自也无法赏回。”

贾母闻言,面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而邢夫人面上闪过一抹古怪,然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王夫人。

王夫人顿时脸色就变得有些尴尬,手里的佛珠转了几个来回。

薛姨妈看着这一幕,心头也有些异样。

这还没有发赏回爵位就已经……

犹如两口子因为中了五百万怎么分而吵架,结果一问,彩票还没买。

贾母定了定心神,问道:“政儿,宫里究竟是怎么说?”

现在的贾母也不怎么问了,开始等着贾政将话儿说完。

贾政道:“宫里的意思是让子钰兼祧宁荣两府。”

“兼祧?”贾母一脸迷惑之色,而一旁的王夫人同样不明觉厉。

薛姨妈倒是目光一闪,隐隐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贾政简单叙说了兼祧的关要,道:“就是让子钰以一身兼祧荣宁两府,以后立的功劳,就能封到子钰在荣宁两府孕育的子嗣,也能给荣宁两脉的祖宗血食香火,宫里还说,宁荣两府有着两位正妻。”

薛姨妈闻言,心头一动,忍不住问道:“兄长,这怎么能有着两位正妻?”

贾政有些诧异地看向刚才闷葫芦的薛姨妈,解释道:“这是兼祧之意,宁荣两府的正妻,算是两头大,有了孩子,祭祀着宁荣两公。”

“那可卿呢?嗯,也就是珩哥儿媳妇儿。”薛姨妈一颗心激动的要跳出嗓子眼,忍不住问道。

贾政愣怔了下,道:“朝廷亲封的诰命,自然也是正妻。”

不怪贾政迟钝,这谁也想不到薛姨妈究竟想问着什么。

也不是贾政不一下子和盘托出咸宁公主与清河郡主的婚事,一来是贾政也有些懵然,二来读书人慢条斯理地喜欢铺垫。

“三房正妻,这是什麽说法?”贾母讶异说着,看向凤姐,凤姐同样将弯弯柳梢眉皱着,粉腻玉面之上神色莫名。

贾政道:“子钰在柳条胡同儿时候,他的本生父一脉自也是一房,他现在封的永宁侯,以后的卫国公也是这一脉,自然珩哥儿媳妇儿是国公夫人,现在就是宁荣两府各缺一房,将来能不能封上爵,封上什么爵,还是要看子钰立着什么功劳的。”

“立着功劳?”贾母也听明白过来,说道:“按着珩哥儿的能为,宁荣两房封爵也是迟早的事儿。”

心头隐隐猜出一些缘故,这是天家不想以后封无可封。

这话一出,薛姨妈脸颊上现出喜色,不等贾政出言接话,说道:“真是合该的缘法,宝丫头和珩哥儿定下的终身,正好应在此处了。”

贾母:“……”

王夫人:“???”

薛姨妈笑了笑说道:“这兼祧之法就是这个意思。”

这会儿不趁机将这一层关节捅出,什么时候捅出?

现在的珩哥儿已经是少年国公,她家闺女以后就是国公夫人。

就是一件纠结之事,丫头如果嫁给珩哥儿为正妻,是选宁国府还是荣国府呢?

宁国府那边儿才是长,可能在大小之分上会好一些,那林丫头就是荣国府这一脉。

此刻的薛姨妈俨然发愁着孩子是考清华呢,还是考北大。

贾母闻言,心头一惊,苍老眼眸中满是笑意,问道:“这宝丫头什么时候和珩哥儿,这都什么时候的事儿?”

得,这下子贾政后面还未说的话,一下子又被堵了回去。

王夫人也转头看向薛姨妈,一副看二五仔的眼神,心湖中生出一股复杂之意。

这都什么时候的事儿?

薛姨妈笑道:“老太太你不知道,从我带着宝丫头一进京,路上两个孩子就认识了,那时候珩哥儿好像是去剿匪,两个人是什么好上的,我也说不了,可能也是那一两个月,反正好了有一二年了。”

贾母闻言,心头暗叹了一口气,面上笑道:“宝丫头是个好的,珩哥儿他有眼光。”

原本以为是个不偷腥的,谁知道也是……贾府爷们儿都这样。

不过,宝丫头给珩哥儿做妾也不算辱没了她。

薛姨妈笑道:“这些年轻人,珩哥儿还说要娶宝丫头为正妻,等到立了功劳,在宫里求个恩典,赐婚求封个诰命夫人。”

此言一出,荣庆堂中众人彻底惊讶了起来。

凤姐原本正拿着一个瓜子磕着,粉唇微启,瓜子停在唇瓣,那张艳丽的少妇脸上满是讶异。

这……也是,宝丫头她是个贤淑的,又生的那般品貌,那人不动心也不可能,只是正妻?

就这么喜欢薛家妹妹?

凤姐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心头生出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王夫人此刻却宛如吃了苍蝇一般,目光凝视向薛姨妈,心头的复杂滋味难以言表。

怪不得,她当初说着宝丫头和宝玉的婚事,妹妹她就支支吾吾,一副目光闪躲的样子,合着是将女儿许给了那位珩大爷?!

还是正妻!

她先前还想着亲上加亲?

此刻的王夫人心头生出一股怨恨和屈辱,这分明是瞧不上她家宝玉!

贾母笑了笑道:“珩哥儿和宝丫头,其实还挺般配的。”

如果是旁人,这就是私定终身,无媒苟合,但贾珩是国公,少年武勋,这就是一段佳话。

薛姨妈笑了笑说道:“珩哥儿将外面的生意都交给了宝丫头,宝丫头也是的,平常我们京里的生意,她都不怎么管着,现在倒是帮着珩哥儿管着,这女孩儿一大起来就是外向。”

见着薛姨妈那张笑脸,凤姐心底深处生出一股莫名的妒意,定了定心神,笑着打趣说道:“姨妈,宝丫头持家有道,我瞧着在园子里的事儿,宝丫头她都处置的井井有条的,看着就是当家太太的模样。”

如论管家之能,她差到哪里去了?

贾政在一旁听着几人说着,完全插不上话,只能端起茶盅抿了一口,心累无比。

只是心底倒也有些生出惊讶,子钰竟与薛家丫头结缘,不过这样也好,贾史王薛,原是同气连枝,如今也算是亲上加亲。

只是正妻一事……许是小两口之间的说笑吧。

贾母笑道:“好,这如今也是皆大欢喜了,这宁荣两房总有一房。”

薛姨妈白净面皮的笑意繁盛,笑道:“我回头给他们说。”

她家丫头果然是个眼光好的,当初她还犹豫的时候,她一眼就瞧中了珩哥儿。

这时,贾母看向欲言又止的贾政,似乎也有些奇怪贾政这会儿还没有告辞去书房,问道:“政儿,还有别的事儿。”

贾政看了一眼薛姨妈,沉吟片刻,面无表情说道:“宫里的意思是,将咸宁公主和晋阳长公主之女清河郡主,一同赐婚给子钰,咸宁公主居在宁国府,清河郡主居在荣国府,以为天下兼祧之法表率,因为帝女和宗室之女齐嫁子钰,皇恩浩荡,前所未有,再加上宫里存了保全、勉励之意,子钰原本能封一等国公的功劳,就只封了三等国公。”

事到如今,贾政是不想再有波折,一口气说完。

薛姨妈:“???”

不是,啥意思?赐婚是赐婚了,赐婚是一位帝女,一位宗室之女?

可珩哥儿答应过的安,要给她家宝丫头一个名分,怎么能这样?

贾政似乎也看到薛姨妈脸色又白又红,说道:“此事是宫里的旨意,一下子就定下来,子钰纵然是想求赐婚也来不及了,圣上许是想招子钰为帝婿。”

从今日朝会而言,圣上应是早就看中了子钰。

凤姐见此,心头生出一股古怪,在一旁宽慰道:“姨妈,这小胳膊拗不过大腿,宫里这个主张,”

薛姨妈脸上强自笑了一下,喃喃说道:“珩哥儿当初是答应过宝丫头,请求宫里赐婚的。”

贾母道:“珩哥儿都没来得及求赐婚,而且宫里对这个事儿估计打算的不是一天两天了,应该是年初都谋算着,珩哥儿这是……太出挑儿了。”

贾政点了点头,说道:“这也是立了大功,奴酋授首,听说宫里的太上皇都龙颜大悦,到太庙里祭拜了许久。”

这其实是前不久发生的事儿,当听闻皇太极授首,太上皇准备了车马,去往太庙祭拜陈汉的列祖列宗。

见薛姨妈失神落魄,贾母宽慰道:“珩哥儿他从来是说话算话的,既然答应了博宝丫头,定能想个法子,将来再立了功劳,再求着宫里赐婚就是了。”

薛姨妈现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脸,说道:“珩哥儿他是心里有数的。”

这还哪能求婚?纵然求婚也不是这般在荣宁两府的正妻,外人怎么看?

可这是一位公主和一位郡主。

她家宝丫头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贾母身后的鸳鸯看向那一幕,也暗暗叹了一口气。

他那般好,将心思挂在他身上的人太多了,宝姑娘和林姑娘,将来怎么求着正妻,现在还不好说。

这时,贾政没有多留,起身向贾母躬身行了一礼,然后去梦坡斋的小书房寻清客吃酒去了。

(本章完)

第971章 崇平帝:皇太极的人头

第971章 崇平帝:皇太极的人头……

宁国府,后宅厅堂

摆设奢丽、华美的厅堂,一袭华美衣裙的丽人坐在一张张椅子上,打扮的珠辉玉丽,浮翠流丹。

秦可卿坐在一张铺就着软褥的椅子上,而尤氏以及尤二姐,尤三姐两人坐在绣墩上,正在听着一个老者说着话。

老者不是旁人,正是秦业。

秦业下了朝堂之后,就乘着一顶轿子来到宁国府。

“子钰这次大胜虏寇,宫中龙颜大悦,封了三等国公。”秦业低声说着,又沉吟了下,说道:“宫里又赐婚了咸宁公主和清河郡主。”

说着,担心自家女儿伤心,劝慰道:“这是宫里圣上的意思,等那咸宁公主过来之后,毕竟是天潢贵胄,宗室帝女,你们在一个府上生活要和睦相处,宫里为着这事,都想出了兼祧之法,看来也是真的看中了子钰。”

说到最后,秦业苍老面容上,就有几许唏嘘感慨之意。

秦可卿嫣然一笑,道:“爹爹放心,先前夫君提及过此事,那位咸宁公主和清河郡主也来过府上,我们平常相处起来,都是情同姐妹的。”

“那就好。”秦业闻言,心下微松了一口气,点头说道:“既是这样我就放心了,子钰在外面出生入死也不容易,你们小两口儿在一块儿好好过日子。”

秦可卿丰润玉颜上恬然宁静,笑道:“爹爹放心好了。”

她现在有了夫君的孩子,也是嫡子长子,纵然是那宗室帝女也有所不及的。

秦业看向抚着微微隆起小腹的自家女儿,问道:“你既有了身孕,怎么不写信给子钰?”

“爹爹,他在前面打仗,也不好分心。”秦可卿抿了抿粉唇,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柔声道。

贾珩在府上时,就与秦可卿两人备孕,次月月信没来,过了大概一两个月,经过郎中过来诊断,大致确定是有了身孕。

因为担心影响着贾珩在前线的战事,秦可卿就没有向贾珩递送书信。

秦业说完之后,也不停留,又小声叮嘱了几句,离了宁国府厅堂。

待秦业离去,尤三姐艳丽玉容上喜色流溢,柔声说道:“秦姐姐,我就说大爷这次在北边儿能够获得大胜,果然如此。”

她当初就知晓,她找的男人是举世难寻的大英雄。

秦可卿道:“如今我的心里也算一块儿石头落了地。”

尤三姐忽而幽幽说道:“姐姐,这宫里终究还是赐着婚给大爷。”

秦可卿柔声道:“宫里的旨意,他也没有什么法子,宫里那位至尊也算是处心积虑了,从当初咸宁妹妹随着夫君去河南平乱,就有一些苗头,如今顺水推舟,趁着这次功劳兼祧两房也好。”

尤三姐眨了眨眼眸,心头微动。

这咸宁妹妹……看来秦姐姐也不像表面那般风轻云淡。

尤氏也感慨道:“现在他又打了大胜仗,宫里自然是见猎心喜,如今能兼祧宁荣两府,哪天恢复祖宗荣光,倒也是皆大欢喜了。”

就在众人相议着之时,宝珠从外间进来,说道:“奶奶,琏二奶奶来了。”

不大一会儿,伴随着道道馥郁香气随着夏风吹过室内,继而是响起一串如同银铃般的笑声。

“给国公夫人道喜了。”凤姐瓜子脸上笑意繁盛,轻声说着,进入厅堂,朝着秦可卿作势请安。

秦可卿见此,连忙起身,搀扶着凤姐,笑意嫣然说道:“这圣旨还没降下的,凤嫂子喊着国公夫人,也不怕人家笑话。”

凤姐道:“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刚才打发了人去兵部衙门问着,人家说珩兄弟应是后天就班师回京了。”

秦可卿点了点头,轻声道:“我刚才听爹爹说了,大爷是到了关中,也就这两天到神京城。”

凤姐也感慨说道:“是啊,这一走又是小半年,现在可算是回来了。”

说着,在秦可卿的相迎下落座在绣墩上,心底竟涌起一股思念。

凤姐转眸看向秦可卿,斟酌着言辞,说道:“可卿。”

“怎么了?”秦可卿玉容雍美丰丽,两弯柳叶细眉之下,妩媚流波的美眸稍怔,抿了抿粉唇,问道。

凤姐低声道:“宫里的意思是,除了封为三等国公,还让珩兄弟兼祧宁荣两府,说是让珩兄弟娶了那咸宁公主和清河郡主。”

秦可卿道:“夫君以往给我说过此事。”

先前,贾珩还真和秦可卿说过此事。

不过,此刻的秦可卿更多还是一种大妇风度,尽管心底难免生出一股失落,但一想起自己腹中的孩儿是那人唯一的嫡子长子,心思又安定下来。

凤姐见此,心下暗松了一口气,说道:“那样就好。”

这时,一个嬷嬷进入厅堂,轻声说道:“云姑娘和宝琴姑娘、三姑娘、甄三姑娘和甄四姑娘过来了。”

不大一会儿,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妙龄少女,穿上一身身花花绿绿的衣裳,从外间过来,一张张娇媚笑靥恍若外间春日盛开的花朵。

“都过来了。”秦可卿眸中笑意盈盈地看向湘云以及宝钗几人,笑着招呼说道:“过来坐。”

几人落座下来,莺莺燕燕,欢声笑语。

湘云那张苹果圆脸上红扑扑的,轻笑了下,说道:“秦姐姐,我听后院的嬷嬷说,珩哥哥这次封了公爵了,这是要班师了?”

秦可卿点了点头,玉面若无其事说道:“宫里刚刚传了消息过来,是三等卫国公,还赐婚了咸宁公主和清河郡主。”

凤姐在一旁听着,玉容微顿,心头不由叹了一口气。

反正易地而处,她是不怎么甘心。

湘云柔声道:“咸宁姐姐和婵月姐姐,她们来过好几次,上次还和她说过。”

秦可卿轻声说道:“怎么没有见着伱宝姐姐和林姐姐。”

宝琴柔声道:“姐姐她身子不大舒服,在院子里养着呢。”

探春英媚脸蛋儿上,笑意明媚,说道:“林姐姐也在府中。”

秦可卿:“……”

看来薛林两位妹妹,也听到了荣宁两府兼祧的事儿了。

相比起她来,薛林两位妹妹才是真的委屈了。

“那我等晚一些看看她们两个。”秦可卿柔声说道。

蘅芜苑,厢房之中

宝钗坐在西窗的暖炕上,梨蕊玉容怔怔失神,抿了抿粉唇,手中望着刺绣怔怔出神,水润杏眸不知何时有些雾气氤氲。

尽管已经知晓那位咸宁公主与贾珩有着私情,但一想起赐婚兼祧荣宁两府,心头仍是止不住的难过。

见着自家宝贝女儿泪光点点,薛姨妈心底反而生出一股不忍,宽慰说道:“丫头,珩哥儿他也是无奈之举,等再立了功劳,再向宫里求婚不迟。”

“妈,我知道的,这是宫里的主张,他当初也和我提及过,这次可能不会赐婚。”宝钗抬起螓首,呼吸之间,调整了心神,而到了眼眶的泪花,又抑制不住。

莺儿轻声道:“姑娘,姑爷都答应了的事儿,应该不会食言的。”

“我知道。”宝钗低声道。

薛姨妈道:“丫头,我瞧着珩哥儿这个架势,将来封个郡王也是有的,实在不行将来侧妃也是说的过去的。”

宝钗道:“妈,别说了,成天惦念着这些,人家不知怎么看轻咱们呢。”

薛姨妈:“……”

这不是安慰你嘛。

而就在这时,文杏的声音从外间传来,说道:“姑娘,林姑娘来了。”

不大一会儿,黛玉在袭人和紫鹃的陪同下进入厅堂,那张清丽玉颜上见着诧异,说道:“姨妈也在。”

薛姨妈强自笑了笑,问道:“林丫头过来了。”

林黛玉柔声说道:“过来看看宝姐姐。”

然后,星眸凝睇看向那梨蕊雪白脸蛋儿的少女,问道:“宝姐姐。”

她稍稍能理解宝姐姐的失落心情,说着,走到宝钗身旁的暖炕上坐下,拉过少女绵软、白腻的小手。

“宝姐姐,珩大哥快回来了,等他回来就好了。”黛玉柔声说道。

宝钗玉容宁静,低声道:“嗯,等他回来就好了。”

黛玉道:“那位咸宁公主和清河郡主,其实当初咱们在江南就料得会有这么一遭儿。”

宝钗道:“原本也该紧着她们两个,宫里那位至尊为此事应该也筹备了许久了,现在好不容易立了个大功劳,也该紧着她们才是。”

当初在江南之时,钗黛与咸宁公主以及李婵月也是见过一面的。

此刻,薛姨妈已经唤着同喜、同贵出了厅堂,将厢房空间给着钗黛两人。

……

……

“咔嚓!”

伴随着茶盅被抛出的过程,茶盅四分五裂,一股腾腾热气氤氲而起。

南安郡王严烨一脸阴沉之色,怒骂一句,轻声说道:“贾珩小儿,势不能长久!”

不大一会儿,南安太妃在王妃罗氏以及嬷嬷的陪同下,进入厅堂,看向那正在发着怒火的南安郡王,说道:“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严烨坐将下来,面色阴沉似冰,低声说道:“贾珩被封为三等卫国公,宫里还赐婚了咸宁公主和晋阳长公主家的姑娘,兼祧宁荣两府。”

南安太妃:“……”

“三等国公?还赐婚了咸宁公主和清河郡主。”南安太妃闻言,心头“咯噔”一下,说道:“宫里怎么能这般厚赏着?”

“小儿运气不错,炮轰了奴酋,宫里龙颜大悦,听说太上皇都去了太庙告祭。”严烨气呼呼半天,轻声说道。

南安太妃低声说道:“不过是三等国公,倒也不必如此气愤,再说纵然得蒙赐婚宗室贵女,这传扬出去岂不是落得天下耻笑?”

说到最后,南安太妃的声音不由压低了几分。

毕竟是宫里的天子金口玉言,在外间俨然有传着一段佳话的趋势。

南安郡王深深吸了一口气,冷哼一声,说道:“母亲所言不错,小儿经此役后,势必为文臣攻讦,到时候毁谤加身,以小儿狂妄跋扈的性子,势必广树政敌,那时再看。”

南安太妃冷声道:“烨儿说的是,这富贵易得,但富贵长久却是不容易,少年骤登高位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南安郡王点了点头,不再多说其他。

……

……

关中之地,广袤的原野之上,林木苍莽,夏日的蝉鸣传来,正在领着数万骑军行军而来的贾珩抬眸不由看向那隐隐在望的神京城,目光略有几许恍惚。

自来此界也有将近三年,昔日许下的承诺,如今已一一落实。

“加快行军速度。”贾珩面色默然片刻,吩咐着一旁的传令官,轻声说道。

崇平十六年,五月初三

初夏时节,暖日融融,神京城内的百姓已经换上了一身轻薄的夏裳,富贵人家则去城外的避暑山庄避着炎热暑气。

大汉一众文武群臣,以及崇平帝在大批锦衣府卫和内卫的侍奉下,正在城外等待着贾珩的凯旋之师。

而神京城巍峨、壮丽的城墙门楼旗帜林立,京营与府卫兵丁昂首挺胸,盔甲鲜明,在金色夕阳余晖映照下,光芒熠熠生辉。

崇平帝身穿一袭明黄色龙袍,立身在一柄淡黄色罗伞盖下,其人身形高大、瘦弱,宛如一颗瘦弱坚定的松树,而宛如枯树枝的眉宇下,那双细长眸子,目光中已然满是期盼之色。

皇太极的人头,等会儿应该能见到了。

子钰在北疆立下擎天之功,经此一战,三年五载,东虏或许都不敢南下侵犯汉土,这一战可以说为大汉打出了两三年的太平。

崇平帝周围打着对幡的内监、宫女侍立着,同样翘首以望着那即将凯旋的王者之师。

此刻,城墙西南角的角落里,城门楼梁柱之畔,一身形窈窕、一纤美的少女,皆着飞鱼服,混在一众锦衣府卫之中,凝睇怔望迢迢官道的尽头。

荒草萋萋疯长的官道上,在炎热夏风的吹动下,草浪拂起,绿意惹目。

咸宁公主与清河郡主李婵月两人清丽、秀美玉容上,都渐渐现出迫切之色。

先生等会儿要回来了。

咸宁公主不由攥紧了身旁李婵月的手,晶莹清眸中满是期冀的光芒。

而今日正是贾珩凯旋归京的日子。

神京城文武百司的官员,已然在崇平帝的圣旨下,集聚在巍峨壮丽的城门楼下,等候着那少年武侯的到来。

内阁首辅韩癀、阁臣赵默,兵部侍郎施杰,大理寺卿王恕则是站在崇平帝的身侧,也不约而同地眺望着官道尽头,目中现出几许期盼。

六部官员之列的秦业和通政司的贾政,同样心情激动而热切地等待着。

当然也不是任何人都欣喜地等候着,南安郡王严烨以及前军都督佥事柳芳等一众武勋在崇平帝右侧观望,只是一个个神色多是阴沉如冰的可怕,似乎季春时节的春风都无法融化脸上的寒冰。

南安郡王严烨目光紧紧盯着官道尽头,心头冷笑涟涟。

“来了。”就在这时,一骑从远方策马扬鞭,身上穿着内卫的锦绣华服,脸上洋溢着笑意,轻声说道:“大军已近灞桥五里,永宁侯的旗帜遥遥在望。”

城门楼之上的崇平帝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沉静玉容上现出一抹喜色,笑了笑说道:“诸卿随朕下城楼相迎吧。”

此言一出,在场群臣面色倏然而变,看着那一幕,心绪颇为复杂。

天子亲迎出城相迎永宁侯,这都多少次了?

但这种艳羡的心思还未在心底彻底放大几分,文武群臣就随着崇平帝浩浩荡荡下了城门楼。

此刻,神京城外的灞桥上,贾珩率领着五万京营骑军、两万京营步军已经抵近神京城,骑军人马如墙,步军枪戟如林。

京营大军旌旗如林,遮天蔽日,而一股肃杀、凛然的气氛在这一刻向着周围散逸而去。

贾珩身边儿则是谢再义以及贾芳等将扈从左右,至于做锦衣府卫打扮的陈潇,因为贾珩担心与崇平帝照面,可能会引发一些变故,贾珩特意叮嘱陈潇在后军跟随。

崇平帝这时领着群臣下了城楼,热切目光投向那少年,脸上喜色难掩。

贾珩唤着贾芳传令下去,令旗摇动,大军缓缓而停,伴随着甲胄碰撞兵刃的声音,给人迎面一股秩序井然,气势如虹之感。

未等接近天子,贾珩已然翻身下马,领着众将向着站在城门楼下的崇平帝迎去,拱手行礼说道:“微臣见过圣上,圣上万岁万万岁。”

而身后的京营骑将,也都纷纷行礼,一时间,山呼万岁,声震云霄。

崇平帝瘦松眉下,目光复杂地看向那少年,声音已有几许激动,说道:“子钰。”

一晃三四个月,从边关敌寇之情出现,再到凯旋而归。

眼前少年马不停蹄,从江南到塞北,为之辛劳奔波不知几何,如今更是执虏酋之首而还,如此臣子,应该是他的女婿。

崇平帝此刻双手搀扶着那少年的臂膀,原本两侧有些凹陷、憔悴的面颊上,现出因激动而泛起的潮红红晕。

贾珩抬眸之间,眼眶也有些泪光闪烁地看向那中年帝王,声音哽咽说道:“自正月一别,已有数月未见圣上,今日重睹天颜,圣上比之年初又清减了许多,微臣唯望圣上保重龙体,勿以边事为念。”

以崇平帝深切忧虑国事的惯性,在他领兵前往大同与女真对敌之时,定然日夜牵挂着边事,夙兴夜寐,辗转反侧。

因为这是牵涉国运的一战,可谓汉国兴废,在此一举。

对上那一双晶莹闪烁的眸子,崇平帝目光也有几许湿润,声音因为情绪激荡而颤抖着,低声道:“朕的身子骨还好,子钰这段时间看着倒是瘦弱了许多。”

等过段时间,子钰对他就该以父皇相称了,一家人了。

想起眼前少年唤一声父皇,崇平帝心头不知为何,竟有些期待起来。

而随着贾珩一同前来的特殊客人,察哈尔亲王额哲以及儿子阿古拉、女儿雅若,都有些惊讶地看向那一对儿执手相看泪眼,“深情对望”的君臣。

崇平帝与贾珩寒暄着,转眸看向一旁的谢再义,见其人身形魁梧,方面阔口,说道:“这位想来就是那在宣化城前,领兵击溃女真两旗精兵的谢将军吧?”

谢再义面色恭谨,见着崇平帝,拱手再拜道:“末将见过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平帝打量了一眼身形魁梧的青年将领,点了点头,赞扬道:“宣化城外诸军坐望四顾,唯谢将军主动出击,当真不愧是国之良将。”

“不敢当圣上夸赞,微臣只是尽着臣子的本分,既食君禄,当报君恩,如今女真在关外肆虐纵横,微臣纵粉身碎骨也要为圣上荡平虏寇。”谢再义面色微顿,语气慷慨激昂。

“好志气!”崇平帝面带微笑地夸赞了一句,然后将欣赏目光投向一旁的庞师立,倒也勉励了几句。

就这般,崇平帝目光扫向眼前的一众大军,心头油然而生出一股欣喜。

这都是京营虎贲,国之羽翼,是他实现文治武功,崇平盛世的坚实基石。

此刻,南安郡王看向那君臣其乐融融的一幕,目中冷色愈郁,心底冷笑连连。

风光一时,可得风光一世乎?

自开国以来,四王八公十二侯,太宗、隆治两朝同样封了不少侯爵,现在如何?唯有他们四家世袭罔替,子孙代代为郡王,放眼望去大汉朝,可有几家?

这次凭借着运气,侥幸赢得一场大胜。

柳芳则是目光阴冷地看向那少年,心头一股股妒火正自熊熊燃烧。

韩癀等人看向那君臣二人其乐融融的模样,面色顿了顿,暗暗皱眉。

内阁阁臣、刑部尚书赵默儒雅白净面容之上,同样现出一抹凝重之色。

经此一战,贾党势力更为强盛三分,如今是不能不钳制了。

况京营精锐之相已成,以后不论是谁领兵,都能克敌制胜,更不用说那红夷大炮更是一件守城攻坚的利器,无论谁用,都差不多。

这永宁侯经过此战以后,一跃封为国公,又为外戚,权势煊赫,必须压一压了。

其实,这不仅是赵默的心思,也是在场一些科道御史在见到那君臣相得,帝礼遇至隆以后的观感。

大汉文武群臣心思各异,而崇平帝脸上笑意繁盛,看向那蟒服少年的目光满是亲近。

贾珩感受到天子的那种毫不掩饰的炙热情绪,面上虽然平静无波,但心头忽而隐隐生出一股古怪。

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天子与他的关系,天子与他正处于热恋期,可以说正是上头的时候,怎么看怎么喜欢。

崇平帝面上见着微笑,说道:“子钰,天色不早了,先进神京城。”

贾珩说道:“那皇太极的人头,微臣已带来,待稍后还请圣上一观。”

崇平帝:“……”

唉,他是这个意思吗?

嗯,不过,皇太极的人头,现在看看,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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